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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侣龙凤剑
发表日期:2010/3/2 20:09:00 出处:原创 作者:李凤山 发布人:lds770623 已被访问 1954

武侠新作

侠侣龙凤剑

李凤山 著

 

 

 

 

 

 

 


通讯地址:安徽省蚌埠市解放一路25号
              电子邮箱:lds770623@163.com


〖WM〗〖HS3〗〖HT3XBS〗〖JZ〗《侠侣龙凤剑》目录〖HT〗〖HJ0〗
一〓〖HZ(〗常胜山关劫难女白雪金剑斩四梁〖HZ)〗〖JY。〗()
二〓〖HZ(〗遭暗算奇才遇险审张新二女惊魂〖HZ)〗〖JY。〗()
三〓〖HZ(〗劫石牢舍生忘死揭锦被动魄惊心〖HZ)〗〖JY。〗()
四〓〖HZ(〗掌伤浪子惊魔女义救线娘惹情绦〖HZ)〗〖JY。〗()
五〓〖HZ(〗渔婆神技伏僧道岳庄血案现敌踪〖HZ)〗〖JY。〗()
六〓〖HZ(〗贼魔挥泪话因果花园试艺认同门〖HZ)〗〖JY。〗()
七〓〖HZ(〗毒洒百柳空余恨药来天外自多情〖HZ)〗〖JY。〗()
八〓〖HZ(〗恩恩怨怨英雄胆善善恶恶侠女心〖HZ)〗〖JY。〗()
九〓〖HZ(〗雷惊古刹走妖婆血染黄河缚孽龙〖HZ)〗〖JY。〗()
十〓〖HZ(〗白雪初试金刚掌贼魔三变惊少林〖HZ)〗〖JY。〗()
十一〓〖HZ(〗重阳双竿戏四美白雪单剑会云裳〖HZ)〗〖JY。〗()
十二〓〖HZ(〗红颜易知薄命苦英雄难过美人关〖HZ)〗〖JY。〗()
十三〓〖HZ(〗灵芝智出桃花谷贼魔巧取魔音琴〖HZ)〗〖JY。〗()〖WM〗
十四〓〖HZ(〗饮恨桃花归地府含羞碧玉入空门〖HZ)〗〖JY。〗()
十五〓〖HZ(〗雏凤初飞入虎口白煞一现退金刀〖HZ)〗〖JY。〗()
十六〓〖HZ(〗魔女飞花救侠女白煞援手斗黑煞〖HZ)〗〖JY。〗()
十七〓〖HZ(〗叛师门黄河惊变游花径龙凤璧合〖HZ)〗〖JY。〗()
十八〓〖HZ(〗白煞神掌惊熊耳绿煞绝技镇华山〖HZ)〗〖JY。〗()
十九〓〖HZ(〗白雪进谷复出谷小玉施毒又中毒〖HZ)〗〖JY。〗()
二十〓〖HZ(〗情海热泪洒古道丹心碧血染岐山〖HZ)〗〖JY。〗()
二十一〓〖HZ(〗闯冰山姐妹斗技疗蛊毒母子重逢〖HZ)〗〖JY。〗()
二十二〓〖HZ(〗采仙草飞渡绝谷遇雪崩方识龙珠〖HZ)〗〖JY。〗()
二十三〓〖HZ(〗悲欢离合说往事谈今论古传神功〖HZ)〗〖JY。〗()
二十四〓〖HZ(〗龙凤双剑留佳话云水二仙认女娃〖HZ)〗〖JY。〗()
二十五〓〖HZ(〗战鄱阳踏浪无痕取香魂玉女飞天〖HZ)〗〖JY。〗()
二十六〓〖HZ(〗贼魔喜收醉三绝玉女计杀逍遥公〖HZ)〗〖JY。〗()
二十七〓〖HZ(〗二煞星再现江湖两魔头顿生迷雾〖HZ)〗〖JY。〗()〖WM〗
二十八〓〖HZ(〗悲欢离合如梦幻酸甜苦辣满人间〖HZ)〗〖JY。〗()
二十九〓〖HZ(〗清心托孤说往事白雪仗义收双徒〖HZ)〗〖JY。〗()
三十〓〖HZ(〗黄云裳魔宫脱险董神医计取阵图〖HZ)〗〖JY。〗()
三十一〓〖HZ(〗贼魔探山遇黑煞白雪缩骨破雷阵〖HZ)〗〖JY。〗()
三十二〓〖HZ(〗岳青莲险胜雷神柳线娘智斩鹰魔〖HZ)〗〖JY。〗()
三十三〓〖HZ(〗蓝煞弹指伤神龙黑煞反掌劈地魔〖HZ)〗〖JY。〗()
三十四〓〖HZ(〗群友身陷阴阳谷清心掌毁八阵图〖HZ)〗〖JY。〗()
三十五〓〖HZ(〗战巫山群雄喋血破地穴龙凤脱险〖HZ)〗〖JY。〗()
三十六〓〖HZ(〗云水翻腾惊巫峡龙凤齐飞斩天魔〖HZ)〗〖JY。〗()〖HJ〗
〖LM〗〖HS9〗〖HT3XBS〗〖JZ〗楔〓〓子〖HT〗
绵亘于吉林东南边境的长白山,群峰拔地而起,势可摩天,山岩陡峭,高峻雄奇。峰顶上,
白雪皑皑,白云悠悠。坡坡岭岭,沟沟壑壑,原始森林遮天蔽日。猿啼凄厉,偶尔一声虎吼
,震荡山谷,回声四起,经久不息。巍巍长白,莽莽林海,人迹罕至,荒凉,神奇!
主峰白头山上的火山口湖,被誉为天池。天池四周有白云、鹿鸣、龙门、天文、白岩、青石
、玉雪、卧龙等十六座奇峰环绕,气势磅礴,雄伟壮观。
立夏已过,江南大地早已绿草如茵,百花斗艳。可是,在这关东深山老林里,背阴处依旧冰
封雪冻;向阳处方能看到“草色遥看近似无”的早春足迹。
天池北侧,一座奇峰的峰腰上有块宝地。方圆数十丈,平平坦坦,芳草铺地,山花烂漫,香
气四溢。不是江南,胜似江南,令人惊叹,这是长白一奇。
仔细一看,不足为奇。原来峰腰上这块宝地,北连奇峰,峰壁平平整整,好象一架又宽又高
的火屏风,挡住了北面袭来的寒风。东西两边,巨石林立,古木参天,形成两道防风墙。南
面是深谷,毫无遮挡,正好接受充足的阳光。如果从南边远远地望过来,这块宝地好象一把
大椅子,铺着绣花的绿毯子。“向阳门第春先到”嘛,这块宝地之所以春意盎然,也就不足
为奇了。
椅背上,有三间石宝。草地上有个石亭,横匾上刻着“观松亭”三个大字。两边石柱上有副
联语:品点江山归画卷;收罗风月入诗篇。字迹苍劲有力,毫无斧凿痕迹,显然这是内力深
厚的武林高手用指刻写的。这里的主人是位文武兼修的世外高人。
观松亭上,有位须眉皆白的老和尚,面南而立,他就是这里的主人空空和尚。他的俗家姓名
、身世、为何一个人隐居深山老林里,无人知道。
空空和尚右袖空空荡荡。这位独臂老人站在观松亭上,既没俯视脚下的万顷松涛,也没仰望
头顶上的蓝天白云,他的一双神目向前平视,专注在对面的天池上。天池离这里有三里之遥
,云烟缭绕,雾气蒸腾,平常人根本看不清天池上的情景。
天池上究竟有什么东西牵动着空空和尚的心呢?原来池畔上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英俊少年。
面如敷粉,口若涂末,鼻若悬胆,目若朗星,两道剑眉,斜插入鬓,英气逼人。修长的身材
,穿着一件蓝衫。立在池畔的高山亭上,犹如玉树临风,飘洒俊逸。
蓝衫少年停立在亭子里,全神贯注地看着碧绿的池水。双目如电,好象要把池底看穿。
红日高照,池面上闪烁着万朵金星,是个难得的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良久,良久,忽然一声水响,平静的池水掀起三尺多高的大浪。一个庞然大物浮出水面,是
条赤色巨龙,足有两丈长。赤龙昂起头向四周看了看,就戏起水来。池水汹涌澎湃,浪花飞
溅,好不惊人。
蓝衫少年早已隐身亭柱后面,神情凝重地窥视着那条戏水的巨龙。
赤龙戏耍半个多时辰后,大概是兴尽力疲了,就沿着池边缓缓游动,波浪也随着渐渐平静下
来。最后,赤龙靠近岸边上不动了,鳞光闪闪地晒起太阳来。
突然,高山亭里一缕蓝烟疾射而出,直奔赤龙,快逾闪电。只见金光一闪,赤龙一声长吟,
掀起满池排天巨浪,借着水势腾空飞起,张牙舞爪地扑向蓝衫少年。蓝衫少年借着巨浪上涌
之力,单足一点浪尖,腾身拔起,落向另一个浪尖上,又飞身落在高山亭上。他手里握着一
支金光夺目的宝剑。
赤龙翻腾一阵子,把身子盘在一起,昂着头向四周睃寻着伤害它的人。
蓝衫少年初战告捷,信心倍增。停了一会儿,又从高山亭上疾射而下,发起第二次攻击。
赤龙已经发现了他。少年快,赤龙更快,头一伸,盘着的身子一下子甩开,一个神龙大摆尾
凌空扫向少年。少年被龙尾扫起三丈多高,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飘落在岸边一株古柏梢头
。赤龙摇尾的力道能断水裂石,少年居然毫无损伤,可见其轻功已达到出神入化境界了。
赤龙双目如炬,注视着高山亭,发出暴怒的长吟,震荡山谷。骇人已极。
这个庞然大物,虽然声势吓人,但它毕竟没人聪明。只知道两次伤害它的人都是来自高山亭
,却不知道蓝衫少年此时已经不在亭子上。
赤龙头一低插入水中,然后头一扬,口中喷出一股水箭,直射高山亭。“轰!”的一声巨响
,高山亭被水柱击中崩坍,瓦木纷飞,水花迸溅,声势令人心颤。
蓝衫少年也觉心惊,可他一看有机可乘,从赤龙侧后发起第三次攻击。金光一闪,随着赤龙
一声哀鸣,巨浪排空而起,池水汹涌着卷出池外,泻下深谷,轰鸣如雷,震撼群峰。
巨龙负痛,驾着排空巨浪凌空飞起,挟着狂风暴雨,追逐蓝衫少年。令人胆颤心惊,魂飞天
外。
眼看着巨龙的血盆大口就要吞住少年,谁知少年就背后长着眼睛一样,向左一闪,让过龙头
,金光一闪,一剑砍向龙颈,溅起一天血雨。赤龙终于跌落石岸上,一阵翻滚想逃回池中去
;可惜未能如愿。只得趴在石岸上发出低沉的哀鸣。
巨龙身上有三处剑伤:尾部一处;颈部两处。半个脖子已经被切开。岸上洒满了腥臭的血水
,池水也被染红了。
蓝衫少年衣服早已湿透,面色苍白。这场屠龙恶斗耗去他不少真力,他不得不盘坐在地上,
运功调息。
过了半个时辰,蓝衫少年面色恢复如初。他站起身来,一声长啸,震憾山保,气贯云天,好
象要把群峰上的白云吹散。
少年的啸声刚落,一只长臂大白猿疾射而至,围着少年欢呼啼叫,非常亲昵。随着一声虎吼
,又窜来一只猛虎,身高体长,首尾足有丈余。猛虎来到少年面前,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那条
赤龙。尾巴高高竖起,轻轻地摇晃着,大概是向主人祝贺吧。
蓝衫少年用宝剑割下龙头,取出一火焰四射、光闪闪的一颗龙珠。长臂大白猿从腰上取下一
个革囊,套在赤龙的脖腔上。蓝衫少年用宝剑斩断龙尾,又用剑尖在赤龙脊椎骨眼上扎了扎
,透了透。然后运足真力,蹲在地上,嘴对着脊椎骨眼,用自己的真力,把赤龙的骨髓精液
逼出,流入革囊里。
白猿取下革囊,蓝衫少年又把几条龙筋抽了出来,在天池里洗净。
蓝衫少年轻啸一声,飞身下了天池,踏着万顷林浪而去。白猿和猛虎紧随其后下了天池。
天池上一片寂静。除了蓝天白云、奇峰古柏之外,又有谁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呢?后来重建
高山亭的人,又有谁知道高山亭崩毁的原因呢?
蓝衫少年飘落在观松亭前,跪在空空和尚面前,说:“师父,徒儿遵照您的吩咐,已把赤龙
杀死,取来了龙珠,龙筋和龙精,特来复命。”
空空和尚高兴地说:“斩了赤龙是你的造化!速去鹿鸣峰把剩下的那株千年参王取来,再到
白云峰把那块万年寒冰取来。”
不一会儿,蓝衫少年把参王和寒冰取了回来。
空空和尚仰望着万里云天,自言自语地说:“一代奇才即将出世,江湖从此才得安宁。我仰
无愧于天,俯无无怍于地,死而无憾。”两行清泪流了下来。是回首往事而忧伤?还是展望
未来而激动?蓝衫少年哪里知道师父此刻的心境?
良久,空空和尚才拭去泪痕,慈祥地说:“雪儿,你还要苦修一年,才能下山。”
说完,师徒拿起龙珠、参王、革囊和寒冰块走进石宝。
白猿与老虎也隐入石林之中。
〖HT3XBS〗〖JZ〗一〓〖HZ(〗常胜山关劫孤女白雪金剑斩四梁〖HZ)〗〖HT〗
山海关是万里长城东端的起点,北依燕山,南临渤海,是蓟辽咽喉要塞。
明初,朱元璋为防满人入侵,派中山王徐达到此驻兵,筑城建关。南北连接长城,东为关外
,西为关内。东门号称“天下第一关”。
出入长城的豪商巨贾、马帮驼队、僧道脚夫、武林儿女都要在此停车歇马,住宿打尖。初到
山海关的人还要瞻仰一番天下第一关的雄姿、领略一番万里长城的磅礴气势。因此,这个枕
山襟海的塞上小镇也就成为三教九流、黑白两道的聚散之地,远近知名。
黄昏时分,座落在东西大街上的高升老店大门外,早已风灯高挑,院子里的灯笼杆上也亮起
一串串风灯,门前院内照得通明火亮,很有气派。
这时,一位十八九岁的英俊伟岸的和尚来到高升老店门前。店伙迎上前去,说:“师父,要
住店后院内有干净客房,要打尖前边店堂里用餐,吃素斋有专灶,绝对干净。”
小和尚一笑,说:“给我留间上等客房,我先去吃饭。”
店伙把小和尚引进店堂,说:“师父,这两张桌子是寺供佛门弟子用餐的,您请坐。”
小和尚又是一笑,却没坐下。他闪目打量一下店堂,十几张桌子大都坐满了客人。在一个角
落里,有张桌子,只坐着一个六旬上下的红鼻子老头在独酌,小和尚走了过去,在酒糟鼻子
老头对面坐下。
店伙无奈也跟了过去,问道:“师父,你要点啥?”
小和尚说:“一碗红焖肉,一碗红烧鱼,一盘炒虾仁,一盘酱牛肉,一个三鲜汤,一斤馒头
。外加十斤花生,二十斤牛肉,一葫芦烧酒。”
店伙一愣,心想:哪有佛门弟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破戒动荤的。一个人要这么多东西,一
定是耐不住庙上清苦,溜出来过肉瘾的……
“开饭店,不怕大肚汉。人家要啥,你就上啥,要多少你就来多少。愣着干什么?”酒糟鼻
子老头说完,瞪了店伙一眼,好象看穿了他的心思。
店伙这才回过神来,连声说是,退了下去。
邻桌上的客人,闻声也都扭过脸来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这个英俊的年轻和尚,嘴里还嘁嘁喳喳
地议论着。
小和尚视犹未见,听犹未闻,泰然得很。
同桌的酒糟鼻子喝了一口酒,提起一粒花生豆扔进嘴里。眯起一双醉眼,仔细端详小和尚一
会儿,说:“我老人家这双醉眼最识得人,你年纪虽轻,修行极好,是个真正的佛门弟子。”小和尚一笑,问道:“怎见得?”
酒糟鼻子说:“那些凡夫俗子叽叽咕咕地讥笑你出家人破戒吃荤,你毫不动容,泰然处之,
笑口常开的大肚子弥勒佛也不过如此。”
酒糟鼻子是赞是讽,小和尚毫不介意,一笑置之。不过却引起小和尚对他的注意:老头面色
红润,酒糟鼻子红得发亮,特别显眼。身上背着个大酒葫芦,能装五、六斤酒。桌子上放着
个特大酒壶,下酒菜只有一碟花生米。惺忪醉眼张合之间精光一闪即逝。这个酒鬼原来是位
高人。
酒糟鼻子眯起醉眼,说:“我是个穷酸,没酒不行,没菜还能将就。”
不大一会儿,一个店伙把饭菜用托盘端了上来,摆正桌上。另一名店伙把牛肉、花生和一葫
芦酒也都放在桌上。
小和尚对酒糟鼻子说:“这葫芦酒和两盘炒菜归你啦。”说完把酒菜推了过去。
酒糟鼻子大为高兴,眯起一双醉眼,说:“我老人家这双醉眼最识得人,一眼就看出,你是
个普渡众生的真罗汉。真罗汉修心不修口。”说完自斟自饮起来,不说谢也不谦让。
站在一旁的店伙心中暗笑:这个老头真会灌米汤,再说几回“醉眼识人”,小和尚的红焖肉
和红烧鱼也要被他骗去……
“我骗他也好,哄他也好,关你屁事!”酒糟鼻子狠狠瞪了店伙一眼,又冲小和尚说,“你
说是吧?”
店伙吓了一跳,心想我心里想啥他都知道,怪!
小和尚微微一笑,说:“晚辈愿意孝敬您。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这腹’,不必介怀。”
店伙心想: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气得摇着头退了下去。
这时,一名腰悬宝剑的白衣女子走进店堂。店伙把她引到一张桌子上坐下。问道:“小姐,
要点啥?请吩咐。”
白衣女子说:“两菜一汤一饭,荤素都行。越快越好,我还要赶路。”
店伙说:“马上就到,小姐稍候。”
店伙出去不久,进来一名背插单刀的紧装青年大汉,走到白衣女子桌前,一抱拳,说:“凌
小姐,敝东有请。”
白衣女子一愕之后,问道:“贵东是谁?”
“小姐一见便知。请吧。”说完伸手让客,大有非去不可之势。
白衣女子说:“我急于进关办事,恕难从命。请上复贵东,我办完事回来,一定登门拜谒。
请留下贵东大名和住址。”
“哈,哈,哈,关东大侠的千金真难请呀!”随着话声一个四旬上下的黄脸汉子走了进来,
说:“敝东就在后院客厅,等候小姐五天了。特命在下敦请。”
凌小姐柳眉一挑,问道:“你是什么人?贵东是谁?”
黄脸汉子说:“在下是白云四梁中的铜梁佟海川,老堡主立命我亲自来请芳驾,凌小姐一定
赏光啦!”
凌小姐心想:“我与白云堡素无交往,我与老堡主从未谋面,他为何在此等我,又怎么知道
我要入关?转念一想:如果真是绝命刀常云龙相请,不去见他,也难离此地。是祸躲不过,
不如大大方方去见他。心念一定,反而镇定下来。
凌小姐心念电转之后,说:“既然是老堡主相邀,我就只好从命了。请佟爷引路吧。”说完
跟着佟海川走出店堂。
酒糟鼻子眯起一双醉眼,说:“这哪里是请人家,简直是绑架!”
小和尚只是微微一笑,仍是低头吃饭。
酒糟鼻子喝了一口酒,看了小和尚一眼,说:“白云堡老堡主绝命刀常云龙是北方黑道巨魁
,少堡主玉面雕常胜是长城内外五山八寨的总瓢把子,势大财粗,没人敢惹。一个年轻女子
被他们强行请去,准没好事。看在酒菜的份上,我老人家劝你,吃完饭赶快离开,少管闲事
为妙。”
小和尚看看酒糟鼻子,问道:“那位凌小姐不知是什么人?”
酒糟鼻子说:“我老人家可就不知道了。”
邻桌上一个人接上说:“凌小姐也不是凡人,她是奉天信义镖局总镖头关东大侠的独生女,
名叫凌云妹。因为爱穿红色衣服,所以人称‘雪里红花’。换了旁人,能派四梁八柱之一的
佟爷来请?”
又一个人接上说:“你别瞎吹了。既然爱穿红衣,这次出门办事,为什么一身白?”
“这个,这个,我也是听人家说的,反正她叫雪里红衣。”
引起一阵笑声。
笑声没落,一名店伙慌慌张张地进来,说:“各位客官,后院已经打起来了,请快结帐离开
,请多包涵。”
店伙这么一说,店堂里乱了营。胆小的急忙会了帐往外就跑;胆大的会了帐又挤到后院去看
热闹。
后院里,四名紧装青年刀手正围斗白衣女凌云妹,打得难解难分。
上房台阶上站着五个人。中间是个三旬上下的白面儒生,身穿蓝衫,腰悬宝刀,背手而立,
正在观战。右边是个四旬以上的高大和尚,浓眉豹眼,满脸凶杀之气。一对寒光闪闪的大
钹子系在腰上,用的是外门兵器。左边站着三名大汉都是背插双刀。其中之一,就是那位佟
爷佟海川。他们身后并排站着六名刀手。
白面儒生一看四名属下围斗凌云妹,久战不下,还渐落下风,气往上撞。怒喝一声“退下!
”人已拔地而起,一记劈空掌凌空劈下,迅捷凶猛。
凌云妹一个“行云流水”飘退五步,问道:“常少堡主,你把我骗到后院,不问青红皂白,
就叫手下拿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玉面雕常胜说:“你不需要知道!”
话未落音,又欺身而上,单刀已到凌云妹面门。凌云妹一抖长剑迎上,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
耳,两个人已对拆了三招。
玉面雕常胜一看“绝命三刀”未能奏效,一矮身形,刀走下盘。凌云妹一跃而起,剑尖直指
他的“百汇”。
谁知玉面雕刀扫下盘是虚招,当凌云妹跃起之时,刀尖上转,挑向凌云妹的小腹,左手一记
劈空掌。
“喀嚓”一声,前边的灯笼杆被掌风震断三截儿。
一招三式,刀里藏掌,这是“白云刀法”中的第三式,利害无比。对手能射过一刀,也难逃
一掌。不知有多少高手不是被刀挑破肚子,就是被掌风震断心脉而死。
玉面雕满以为凌云妹不死必伤,可是眼前除了半截灯笼杆外,凌云妹已不知去向。
正当他一愣之际,忽听身后响起凌云妹冷冰冰的声音:“敝镖局与贵堡向无过节,我与你无
仇无怨,你为什么等在这里拦劫我?说清楚了再打不迟。我告诉你,本姑娘并非怕你。”
玉面雕回身一看,凌云妹正站在一丈开外之处,面如寒霜。他心里一寒。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旁观战的凶僧看得清楚,少堡主刀尖上挑之际,凌云妹虽然身在
空中,可她左脚尖一点右脚面,又拔起一丈多高,飘落在少堡主身后,无声无息。不仅轻功
已达上乘,撤招应变之快也是罕见。武功在少堡主之上。
因此,他未等少堡主答言,急忙上前,说:“杀鸡焉用宰牛刀。少堡主,把她交给我吧。”
玉面雕也自知难以取胜,也只好就坡下驴。
凶僧早已转向凌云妹,说:“凌小姐,我陪你走几招。”
凌云妹一打量眼前的凶僧,心里一颤。因为她听父亲说过,白云堡的四梁八柱都是一流高手
。金、银、铜、铁四梁中的金梁更是高手中的高手,武功仅次于白云双龙。心知遇上了劲敌
。凌云妹说:“你就是四梁之首飞钹和尚邢宽吧?本姑娘久闻大名,今天倒要讨教几招。”嘴
里说着,早已立好门户,蓄势以待,不敢大意。
飞钹和尚邢宽哪把凌云妹放在眼里,取下双钹,说:“凌小姐,你可要仔细了!”
双钹往一起一撞,“呛!”的一声,金鸣之声震人耳鼓。左手一扬,飞钹脱手飞出。
凌云妹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飞钹挟着劲风已到胸前,急忙一闪身形让过飞钹,一抖长剑,
幻起无数剑花,罩向邢宽上盘五大要穴。
邢宽未躲未闪,右手飞钹往前一推,“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凌云妹被震退一步,只觉
得虎口发麻。
还没等凌云妹站稳,原先那只飞钹又自动地旋转着折了回来。幸亏凌云妹听风辨器,见机得
早,未敢回头就横飘三步,飞钹擦着她的左臂回到邢宽手中。凌云妹的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
邢宽右手的飞钹又疾射而出,凌云妹不敢用剑去拨,急忙移形换位,横飘五步。还没等她站

稳,邢宽左手的飞钹又疾射而来。
原来邢宽的飞钹是利用旋转贯力能自动旋转回来。回来的速度本应减慢,可是由于邢宽内力

贯于掌心,往回吸引,不仅速度没减慢,回来的路线也随心所欲了。
邢宽的两只飞钹轮番出手,速度越来越快,威力大增。凌云妹只觉得前后左右都是寒光闪闪

的飞钹,被逼得手忙脚乱,只有招架躲闪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幸亏她的“行云流水”轻功

术已达上乘,还能勉强支撑。时间一久,势必命丧钹下。
凌云妹正在危急之际,忽听“当当”两声,两只飞钹同时坠落地上。
飞钹和尚心里一惊。
凌云妹心里一宽,知道必有高人相助。
邢宽一惊之后,高声喝道:“何方神圣,暗中出手。是好汉就现身。”
众人正在张望之际,只觉眼前灰影一闪,一个小和尚立在当场,身穿一领灰色僧衣,背上插

着一口宝剑。
谁也没看清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无不愕然惊惧。
邢宽虽然心里一愣,但他毕竟是久走江湖的黑道巨魁,稍一镇定,问道:“你是何处高僧,

请报法号?”
小和尚答道:“从高僧庙来,法号白雪。”
邢宽一阵冷笑,说:“长城内外,黄河上下,大江南北,从来没听说有个高僧庙。”
白雪和尚笑道:“坐井观天,孤陋寡闻。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
白云四梁之首何曾受过这种奚落,不由怒上心头,骂道:“看不出,你这个小秃驴如此刁蛮

,我倒要称称你有多少斤两。”
在场众人无不掩口而笑。因为邢宽自己也是和尚,还骂人家是秃驴,怎不令人发笑。
其实,邢宽本是湘鄂一带巨盗,因血案太多,官军搜捕太紧,才改装易服,冒充佛子逃到北

方,投靠了白云堡。他不是真和尚,骂溜了嘴。
邢宽自觉失言,羞怒攻心。拣起双钹,说:“亮家伙吧,我不占你便宜。”
白雪和尚笑道:“该用家伙时,我自会用,用不着大师操心。”
邢宽先遭双钹落地之辱,后经众人一笑,再受白雪和尚这一抢白,凶性大发,杀机顿起。他

双手齐扬,双钹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带着嗡嗡的风声,袭向小和尚。声势吓人。
小和尚站在原地垂手而立,眼睛望着天没理没睬。
眼看双钹就要切胸而过,只见灰影一闪之间,双钹已经过去,白雪和尚仍立在原处。飞钹又

一左一右旋了回来,眼看又要断背而过,灰影一闪之间,飞钹过后,白雪和尚仍立在原处。


在场众人谁也没看清小和尚是怎样躲闪的,无不骇然。
邢宽吸住双钹,愣了愣神,说:“真是邪门!你用的是魔法还是武功?”
白雪和尚笑道:“你再来一次,我让你看清楚是魔法还是武功。”
邢宽凶残狠毒有余,心机不足,毫无自知之明。他提聚九成功力,双钹脱手飞出,人也随着

跃起,双掌齐发,想一下子击毙对手。
他快,白雪和尚更快,双掌早已一齐劈出。“嘭嘭”两声巨响,双钹被震得粉碎,碎片带着

咝咝的风声射了回去。
邢宽首当其冲,脸上,前胸嵌进无数碎片,鲜血迸流。高大的身躯,摔出一丈多远,气绝身

亡。
玉面雕怒喝道:“一齐上!”
玉面雕、三梁和十名刀手立即把白、凌二人围上,想以多取胜。
白雪和尚不想多伤人,只是用强劲的掌风把攻到跟前的人震退回去,使他们知难而退。
可是这些马贼都是骠悍凶猛的亡命之徒,一退之后又拼命攻上。不一会儿,把白、凌二人隔

开。
白雪一看凌云妹被六个刀手逼得香汗淋漓,险象环生,心中暗忖:不下杀手,他们是不会善

罢甘休的。身随意动,一个“游龙戏水”轻功步腾身而起,一声龙吟,金光闪闪,寒光气森

森,金龙剑起,几声惨嚎,落下一天血雨。
玉面雕一看,三梁已经身首异处,脖腔子往外冒血水。六名刀手也被人家点倒在地。
小和尚白雪站在那里正用冷冰冰的目光看着他。玉面雕吓呆了,站在那里用惊骇的目光盯着

小和尚,脊梁骨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来小和尚白雪用“幻影无形”术中的“游龙戏水”身法,一连三剑斩了白云三梁,又点了

围攻凌云妹的六名刀手的“鹰窗”穴。由于快逾闪电,玉面雕不仅没看清人家是怎样杀人点

穴的,连拔剑收剑的手法也没看清,怎么能不惊骇得而如死灰,呆在那里。
白雪和尚说:“从今往后,如能洗心革面,改恶向善,江湖上还有贵堡一席之地;如果贼性

不改,继续危害武林,我要踏平你的白云堡。不杀你,是让你回去传话。你可以走了。”
说完,一扬手解开了六名刀手的穴道。单凭这手隔空解穴的手法,也够惊世骇俗的了。
玉面雕常胜如获大赦,带领十名青年刀手,离开了高升老店。
凌云妹走上前去,说:“若非禅师援手相救,我不死在飞钹之下,也作了刀头之鬼。救命之

恩,恩同再造。请受难女一拜。”说完跪了下去。
白雪和尚不便去拉她,衫袖轻轻一拂,说:“区区小事,何足如此。”
凌云妹刚想跪下去,顿觉有股大力把她轻轻托起。她没想到这位年轻和尚的内力居然高出自

己几倍,惊异之余,油然而生敬意。
白雪和尚问道:“凌小姐为何一人离开奉天到此?为了何事跟他们动手?”
凌云妹凄然泪下,说:“一言难尽。半月前,镖局惨遭生死令血洗,上下五十余口已被杀害

。我因跟三江渔婆学水上功夫,不在镖局,才得幸免。在关东我已经举目无亲,我是上苍岩

山庄投奔姑母去的,路过此地。谁知白云堡的人在此拦劫我,才不得不跟他们动手。”
白雪和尚问道:“你们凌家与白云堡无仇无怨,他们为什么要拦劫你?”
凌云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雪和尚略一思索,又问:“生死令是何门派,与贵局有什么仇隙?”
凌云妹说:“生死令是何门派没人知道,更谈不上有什么恩怨。据江湖传言,生死令主想称

尊武林,出现江湖以来,不到一年,已有不少门派先后遭到血洗,整个武林为之震惊。难道

禅师没听说过?”
白雪和尚说:“我久居深山,初涉江湖,实在不知此事。生死令掀起腥风血雨,为祸江湖,

各大门派为什么不联合起来消灭他?”
凌云妹长叹一声,说:“生死令高手如云,武功高绝,江湖人人自危,谁还敢出头与之抗衡

?况且,生死令主是谁,巢穴在什么地方也没人知道。”
白雪和尚说:“白云堡是不是投靠了生死令,奉命拦劫你;要斩草除根?”
凌云妹说:“白云堡老堡主是长城内外黑道盟主,很可能投靠了生死令。”
白雪和尚说:“他们没能劫住你,回去没法向生死令主交代,一定还要追杀你。此处不是你

久留之地,你要赶快离开。”
凌云妹无限感激地说:“多谢禅师提醒,难女没齿难忘。禅师也该离开此地,他们也绝不会

放过你的。”
白雪和尚一笑,说:“我乃出家之人,无牵无挂,死不足惜。凌小姐身负血海深仇,应该早

日见到你姑母,徐图报仇之计。你在此地多呆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万一有个闪失,你的深仇

大恨何人去报?”
凌云妹满面泪痕,说:“白云堡就在雾灵山上,津门以北,长城内外,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眼绿密布,你的行踪很难避开他们的耳目。老堡主绝命刀常云龙和他的师弟独眼龙马万里合

称白云双龙,武功高绝。如果他们亲自前来,顷巢出动,大师武功再高,也怕孤掌难鸣。如

果大师不走,我也绝不离开此地。”
白雪和尚心中暗想:她虎口余生,身处险境,还关心别人的安危,足见她是个心地善良,重

义轻生的姑娘。白雪和尚不仅同情她的不幸遭遇,更敬重她的为人。略一沉思,说:“我是

入关访友,咱们就结伴同行吧。不知凌小姐意下如何?”
凌云妹高兴地说:“那太好了!咱们就动身吧。”
白雪和尚说:“我还有两个伙伴,等他们来了一齐走。”
凌云妹更高兴了,说:“还有两位大师,那更好了。”
白雪和尚微笑未语。一声长啸,震撼山关。
稍顷,白影一闪,一只长臂大白猿凌空而下。随着一阵狂风,又窜进一只猛虎来。
白雪和尚说:“这是我的伙伴,不要怕,没有我的话,绝不伤人。”
凌云妹一点也没害怕,只觉得这位小恩公有点神秘莫测。
白雪和尚一行离开高升老店,入关西去。
月朗星稀,山高林密。霜露欺人,万籁俱寂。
白雪和尚一声长啸,唤来了白猿神虎,把一葫芦酒和花生袋递给白猿,把牛肉扔给神虎,他

自己在一块大石上闭目静坐,算是歇息了。
凌云妹坐在一旁心中暗想:一连三天日夜兼程赶路,他总是闭目静坐,也不说话,真是个怪

和尚 。今天我非问问他的来历不可。
凌云妹鼓起勇气,说:“白雪大师,我想打扰你歇息,有些事想问问你,不知行不行?”
白雪和尚说:“什么事?请讲。”仍没睁眼。
凌云妹说:“宝寺高僧庙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告诉我?”
白雪和尚说:“这……在……”
凌云妹一看白雪和尚俊面微红,欲言又止,忙说:“如不方便,大师就不必说了,请恕我冒

昧。”
白雪和尚这才睁开双目,苦涩一笑,说:“凌姑娘不要误会,我实在也不知道高僧庙在何处

。”
凌云妹深感奇怪,问道:“邢宽问你是何处高僧,大师不是说从高僧庙来吗?为什么又说不

知道了呢?”
白雪和尚俊面更红了,说:“我是顺着他的话音胡诌的。”
凌云妹莞尔一笑,说:“原来是这样!那么宝寺何名,山门在什么地方,能告诉我吗?”
白雪和尚尴尬地一笑,摇了摇头,说:“无僧寺,在心中。”
凌云妹愣愣地看着白雪和尚,,心想:这个寺名可真稀罕,既然没有和尚,他怎么能去出家

呢?
她不禁问道:“大师可真会说笑话,既然没有僧人,谁给你剃度的呢?”
白雪和尚说:“当然是我师父。”
凌云妹不禁又问道:“宝寺既然有僧人,为什么叫无僧寺呢?”
白雪和尚说:“大概原来没有僧人,后来才有的吧。”
凌云妹一看白雪和尚满脸通红,一副窘态,心想:大概人家不愿说出真实寺名,是搪塞自己

。很后悔自己刨根问底地追问人家。
一阵沉默后,凌云妹心犹未甘,又鼓足勇气,问道:“无僧寺在什么地方,能告诉我吗?”


白雪和尚说:“长白山。”
凌云妹轻轻一笑,说:“我生在关东,长在关东,从小就跟家父走镖,长白山的山山岭岭我

没到过的地方很少。我师父三江渔婆就住在长白山下,松花江、牡丹江和鸭绿江一带是她的

地盘,所以人称三江渔婆。我跟随师父经常出入长白山,那里根本就没有‘无僧寺’。大师

是我的救命恩人,终身不忘大德。难道还把我当成外人不成?”
白雪和尚尴尬极了,脸红红地说:“凌姑娘,我没出家,不是和尚。”他本就不善说谎,架

不住凌云妹穷追不舍地追问,只得招认了。
凌云妹颇感意外,问道:“那你为什么剃光头,穿僧衣?”
白雪反问道:“你号称‘雪里红花’,为什么穿白衣?”
“我是给双亲戴孝。你呢?”
“当然也有原因。”
“什么原因?”
“有人来了!”白雪一拉凌云妹飘身隐入林中。白猿、神虎通灵,早已没入草丛里。
有两条人影落在五丈外的巨石上,是两个老头。一个身材高大,满头白发,腰挎宝刀。一个

身材短粗,一张脸上只有一只眼睛睁着,腰里别根大烟袋,烟袋锅足有碗口大,是烟袋也是

兵刃。两个老头目射精光,向四处睃寻着。
白雪听凌云妹说过,一眼认出是白云双龙。一个是绝命刀常云龙,一个是他的师弟独目尊者

马万里,江湖上人们都叫他独眼龙。
白雪心想:还真要赶尽杀绝呢。不听忠告,前来找死。
独眼龙马万里低声说:“啸声起自这里,错不了。一定是藏起来了。”
绝命刀常云龙四下里张望一会儿,高声喝道:“出来吧,你们两个跑不了啦!”
“跑不了就不跑了,你又把我怎么样?”声音来自山岭上。话声未落,两条黑影落在白云龙

面前两丈之处。
白、凌二人颇感意外。原来又是两个老头,中等个,长方脸,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所不同

的是:一个脸朝左歪,一个脸朝右歪。一色青衣,都使双拐。
绝命刀常云龙一愕之后,拱手笑道:“原来是东海双煞,失敬,失敬。”态度很是谦恭。
脸朝左歪的老头看了看白云双龙,问道:“你们是谁?我们哥俩跑不了,就不跑了,你们想

怎么样?”
绝命刀常云龙说:“在下常云龙,他是我师弟马万里……”
未等他说完,脸朝左歪的老头一阵冷笑,说:“原来二位是白云双龙呀,怪不得如此蛮横。

正好,我想领教领教你的绝命刀。”
绝命刀常云龙忙说:“阁下不要误会,我刚才可不是冲二位说的。”
“荒山野岭没有旁人,不是冲我们哥俩说的,又是冲谁?”
绝命刀看了看师弟马万里,说:“实不相瞒,我们是追一个小和尚和一个白衣女子才来到这

里的。我是冲他们两个说的。”
“为什么要追他们?
“小和尚杀了我的四梁。”
“这么说,你们是报仇索命来了,还要别的东西吗?”
“只要他们偿命,不图财物。”
“好!那咱们就联手对付小和尚,你要他的命,我要他的兵刃和人头。你看如何?”
“行!一言为定,绝不反悔。”
“他们藏在哪儿啦?”
“我就在这山岭上,要剑有一口,要命有一条,就怕你们四头烂蒜没本事,拿不去!”话声

又是来自山岭上。
这回不仅白、凌二人大感意外,双煞、双龙也是一惊。
双煞说:“有种!你等着。”
四个老头一齐扑向山岭。
山岭上声音又起:“你们四条老狗能追上我老人家,人头、宝剑一块儿奉送。”话音未落,

人已去远。
双煞和双龙也喝骂着追了下去。
凌云妹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下来,说:“幸亏这个人把他们引走,为我们解了围,否则不堪

设想,这个人是你的朋友?”
白雪摇摇头说:“不认识。听声音好象是在山海关跟我同桌吃饭的那位酒鬼。这个人轻功高

得出奇,难怪他敢招惹东海双煞和白云双龙。”
凌云妹一笑,说:“不认识,为什么把他们引走,替你解围?”
白雪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位见义勇为的高人吧。”
凌云妹点了点头。又问道:“东海双煞为什么要夺剑杀人?你们什么时候结下的梁子?”
白雪苦笑着说:“我不认识他们,他们的名号还是刚才听说的,哪来的梁子?”
凌云妹介绍说:“脸朝左歪的是大煞邱永,脸朝右歪的是二煞邱彬。他们不认识你,为什么

要夺你的宝剑?又怎么知道你有宝剑的呢?”
白雪说:“我也是百思不解,觉得奇怪。你知道双煞是何门派吗?”
凌云妹说:“听家父说,他们无门无派,听说谁的武功高,就要找上门去比试比试,点到为

止,从不伤人。可是,谁要是惹着他了,不问正邪善恶都要置之死地而后快。虽然算不得正

派人物,也不是邪恶之流可比。”
白雪说:“我并没惹他们,为什么要夺剑杀人?”凌云妹皱了皱眉头,说:“也许你的宝剑

是稀世奇珍,见宝起意也是可能的。”
白雪说:“我的宝剑的确是珍品,名叫金龙剑。剑把是龙头,剑身上有金龙图形。对敌时,

真力贯于剑身一抖,就象一条金龙腾飞,发出震耳的龙吟。削铁如泥,确是一把宝剑。不过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我才下山,他怎么知道我有此剑的?”说完陷入沉思之中。
凌云妹觉得这位恩公不仅武功高,而且胸怀坦荡,仁厚赤诚。初次相见,居然把宝剑的来历

告诉了自己,心里甚是崇敬。不禁多看了几眼。
白雪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岔开话题说:“咱们的行踪已经落入人家眼里,快点赶路吧。

”
被惊起的夜鸟一阵飞鸣之后,更显得空山寂寂。
〖LM〗〖HT3XBS〗〖JZ〗二〓〖HZ(〗遭暗算奇才遇险审张新二女惊魂〖HZ)〗〖

HT〗
白、凌二人过了津门,经过一天急行,进入千里太行东部边缘。
辰时刚过,迎面驰来五匹马,其快如飞,一闪而过。不一会儿,这五匹马又折了回来,渐近

白、凌二人,速度减慢,缓辔而行。
白雪侧目一看,第一匹马上是位五旬上下的老者,青衣长剑。面如紫铜,红须倒立,目光如

电,正注视着自己。后边的四匹马上都是二三十岁的僵装剑手,眼睛也盯着自己。
凌云妹小声说:“这伙人去而复返,眼睛盯着你,很是蹊跷。好象是冲咱们来的。”
白雪说:“咱们快走,一试便知。”
白、凌二人展开轻功步法向前飞驰,眨眼之间,已出去五十余里,然后又缓缓而行。回头看

看,五匹马也如飞似的追了上来。快到跟前,也放慢了速度,始终保持着二三十丈的距离。


白雪轻声说:“凌姑娘所料不差,果然是冲咱们来的。”
凌云妹说:“从方向上看不象是白云堡的人。难道又是前来夺剑的?”
白雪说:“是祸躲不过,由他去吧。”
正说着,前边又疾驰而来五匹马。头匹马上坐着一位六旬老者,面如满月,五绺长髯,也是

青衣长剑。此老没留意白、凌二人,专注前边的五匹马,也放慢了马步。
凌云妹小声说:“看装束和兵刃,他们是一伙的。”
白雪说:“咱们走咱们的路,留心点就是了。”
后来的五匹马与先前的五匹马会合了,双方都勒住了马。
“张堂主,怎么回来了?”
“眼前的事比上关东更重要,我是等总护法来禀明的。”
“眼前有什么重要之事?”
“罗总护法,没看见那一男一女吗?”
“看见了,有什么扎眼之处吗?”
“当然有,那个……”
相隔二三十丈,凌云妹听不见,可是白雪却听得清清楚楚。后来声音太小了,连白雪也听不

清了。
白雪小声说:“先前那位老者是张堂主,后来这位老者是罗总护法。他们是上关东办事的,

遇见了咱们,认为比上关东还重要,要先冲咱们来。你可能说对了,大概是冲我的宝剑来的

。”
凌云妹惊异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认识他们?”
白雪说:“不认识。我是听他们两个说的。”
凌云妹说:“相隔二三十丈,你怎么听见的?我为什么没听见?”
白雪一笑,说:“我的耳朵好使。”
凌云妹哪里知道,白雪能听见二十丈以内极细微的声音,一双神目夜里也能视物。
凌云妹问道:“咱们怎么办?”
白雪说:“咱们走咱们的路,见机行事。反正他们一口吞不下两个人去。”
凌云妹一看白雪那样沉稳,成竹在胸的样子,心放下了许多。
正在白、凌二人耳语之间,十匹马赶了上来。
那位罗总护法在马上说:“小师父,请留步。老夫有话问你。”
白雪说:“有话请讲,在下恭听。”
白雪边走边回答,连看都没看一眼。
罗总护法喝道:“好狂的小和尚,你给我站住!”
“为什么要站住?有话请说嘛!”白雪还是没停步。
罗总护法一挥手,八匹马上的青年剑手双足点镫,飞身飘落在白、凌二人前边一丈之处,拦

住了去路。显而易见都是训练有素的一流高手。
白雪挽住凌云妹的手往上一提,展开“登云赶月”的轻功步,从八名青年剑手头上一闪而过

。落地后连头也没回,仍然缓步前行。
八名剑手心里一惊。
罗总护法和张堂主都是一愕。罗总护法喝道:“你给我站住!否则,立即处死。”
白雪停步转身,问道:“我与阁下素不相识,为什么要立即处死?”
罗总护法冷笑几声,说:“当然有原因。你要想知道,跟我去见帮主,自然让你死个明白。

”
白雪问道:“你们帮主是谁?贵帮在什么地方?说明白再走不迟。”
“你不需要知道。”
“我如果不去呢?”
“立即处死!”
“那你就试试吧。”
张堂主早已按耐不住,双足点镫,凌空一剑,直取白雪太阳穴。罗总护法的剑尖也到了白雪

的“神庭”。
白雪双掌齐发,两支剑被掌风荡开。罗总护法借着长剑被震往外一弹之势,一转身,一招“

秋风扫落叶”拦腰一剑。张堂主一拧身,鸳鸯连环腿踢出。武功也都出类拔萃。
白雪仁厚,在没弄清来龙去脉之前,不愿意出手伤人。所以只用“幻影无形”轻功身法穿行

于剑幕之中。即使还手也是震退对方而已。
凌云妹以一对八,渐落下风。
白雪心想:这伙人蛮不讲理,不给点颜色不会善罢甘休。心念一动,双掌齐发,张堂主被震

退四、五步,晃了几晃才稳住马桩。口角溢血,受了内伤。罗总护法被震退三步,只觉得心

口憋闷,气息不畅,也急忙运功调息,不敢再出手。
八名剑手只觉灰影连闪,已有五人昏倒在地。其余三人惊得呆立在那里。罗总护法长叹一声

,说:“老朽艺业不精,认栽。”
白雪说:“贵帮为什么非要处死我,请道其详。”
罗总护法说:“无可奉告。要杀就杀。”
白雪说:“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杀你?如果不愿意说,请便。”
罗总护法说:“谢大师。”解开五个剑手的穴道,上马急驰而去。
凌云妹说:“这伙人一去,该帮必然顷巢而来。咱们不如改道而行。”
白雪说:“我正要见见他们帮主,问清他们与我到底有何仇怨。怎么要改道而行呢?”
凌云妹含着敬慕的柔情看了白雪一眼,说:“白大侠武功盖世,心地仁厚,令我敬佩。不过

……”欲言又止。
白雪说:“请说下去。”
凌云妹说:“白大侠初涉江湖,不知江湖艰险,人心诡诈。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

之心不可无。过于仁厚会吃亏的。请恕我冒昧直言。”说完诚挚地一笑。
白雪也诚恳地说:“我阅历太浅,对江湖的艰险的确认识不足。凌姑娘的忠言我一定铭记在

心。谢谢你的关照。”
白、凌二人又走了百里,迎面飞驰而来二十多匹马。来到近前纷纷下马,拦住去路。
为首的是位二十六七岁的蓝衫男子,方面大耳,剑眉入鬓,雄健英武。
右首是位十七八岁的红衣女郎,面如海棠,蛾眉如黛,眼如秋水,明艳照人。身后有两名女

卫,都是十五六岁的佩剑少女。
左首是刚才离去的那位罗总护法和张堂主。
身后都是青年剑手。
“少帮主、小姐,就是他们两个。”罗总护法指着白、凌二人说。
那位少帮主瞥了白、凌二人一眼,问道:“二位是跟着我走着去呢,还是让我驮在马上去呢

?”
白雪说:“我与贵帮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紧逼不放,如果少帮主能说出个理由来

,怎么去都行。”
少帮主冷笑一声,说:“理由?你没资格问。现在让你回答我,愿不愿意跟我走?”
白雪笑道:“你们是什么门派,帮主是谁,为什么让我跟你走,说明白了我再跟你去。”
少帮主又是一声冷笑,说:“我再说一遍,你没资格问!”
白雪笑道:“我也再说一遍,你不说出帮主的大名,不说出让我去的理由,我不能糊里糊涂

跟你去。恕在下失陪。”
说完扭身就要走。
红衣少女娇喝道:“你给我站住!冲你小和尚这个傲劲,我也要教训教训你。”
红衣小姐在马上拔起一丈多高,接着一个“燕穿杨柳”扑向白雪。身法轻捷,姿态优美。
眼看剑尖就要刺进白雪后背,白雪一侧身让过剑尖,反手就去扣她的玉腕。红衣小姐急忙

疾退一丈,双足刚落地,白雪如影随形,已经到了她的背后。她急忙反手一剑,白雪才飘一

丈,落地无声。
红衣少女惊得芳心扑扑直跳,气得银牙一咬,凌空跃起,又是一剑直指白雪“神庭”,左手

一扬,寒光连闪,三把飞刀也到白雪前胸。
白雪左掌荡开她的宝剑,右手接住了她的三把飞刀。笑道:“小姐好俊的功夫!”说完把三

把飞刀扔在地上。
红衣小姐又羞又恨,气得眼里噙着泪花,咬着嘴唇,瞪着眼前小和尚。
白雪笑道:“真小气,给你!”一扬手又飞出一物,真奔红衣小姐面前。
红衣小姐以为是暗器,一伸玉手接住。仔细一看,是自己的耳环。不禁玉面一红,心想:这

个小和尚武功高得不可思议,简直撞上鬼了。
那位少帮主一看小妹的耳环被小和尚摘去,怒极,说:“佛门弟子居然如此轻狂,该杀!”


他一抖长剑幻出无数朵剑花,罩向白雪上盘九大要穴。
白雪一看来势迅捷凶狠,一个“游龙戏水”转到他的身后,谁知双足刚落地,少帮主的剑尖

已到前胸。白雪急忙一个“柳絮飘风”横飘一丈,身轻如柳絮,落地无声息。两袖飘飘,的

确象个飘飘欲仙的小罗汉。
站在一旁的红衣小姐,不禁赞道:“好俊的功夫!”竟然忘了刚才落败的屈辱。
少帮主一连两剑都被人家轻易躲过,又听小妹居然忘情地赞颂人家,恼羞成怒,瞪了小妹一

眼,再次凌空而起,身剑合一,扑向小和尚。他要拼命了。
白雪拔地而起,然后疾射而下。没等少帮主转过身来,一伸手,中指点向他的“百汇”穴。


少帮主急忙缩颈拧身飘出一丈,才刚刚躲过迎头一指。应变能力也是不凡。
少帮主站在那里,心有余悸地望着眼前的小和尚。心里又惊又惧又恨又佩,又无可奈何。
白雪笑道:“承让了。”
少帮主铁青着脸问道:“胜负未分,何出此言?”
红衣小姐说:“哥哥,你的头巾被人家撕去了。你输了!人家可手下留情了。”说完一双秀

目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俊和尚。
白雪一扬手,一片头巾在空中平平稳稳地向少帮主缓缓飘去。
众人无不惊骇!
其实红衣少女没看清。白雪不是撕的,而是以指代刀裁下来的,所以少帮主自己毫未觉察。


少帮主接过头巾,面红耳赤,羞鬼难当。一抱拳,说:“后会有期。”跳上马背,急驰而去

。罗总护法、张堂主等也跟着走了。
红衣少女和她的两名侍女没走。
白雪说:“令兄已走,小姐为什么还不走?”
红衣小女说:“禅师武功盖世,心地仁厚,不伤我兄妹,我这里谢谢啦。”说完玉手一拱。


白雪说:“我与贵帮无仇,不伤令兄乃是常理,不足言谢。不知贵帮为什么紧逼我们不放,

小姐能否以诚相告?”
红衣少女粉面一红,说:“是张堂主的主意,我实在不知为什么。”
白雪问道:“你们是何门派,令尊大人是谁?”
红衣少女说:“苍岩山长庆帮,家父公孙清。”
凌云妹惊呼道:“啊呀!你是蓉表妹吧?我是关东信义镖局的凌云妹呀。”走上前去紧紧握住

红衣少女的双手。
红衣少女惊喜地说:“我是公孙蓉。云表姐,七八年没见面了,都不认识了。这才是大水冲

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凌云妹问道:“姑父姑妈可好?”
公孙蓉说:“都好。舅父舅妈可好?”
凌云妹热泪夺眶而出,呜咽着说:“惨遭生死令杀害了,我就是前来投奔姑妈的。”
公孙蓉含着泪说:“家父已听到消息,所以才派总护法和张堂主前来关东探听虚实。他们走

后,我妈不放心,又叫我和大哥随后赶来,怕人手少了吃亏。谁知在这儿遇上了表姐。”
凌云妹说:“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问他们是何门派,帮主是谁,为什么动手,就是不

说。我们被迫无奈才动了手。”
公孙蓉说:“我回去一定禀知父母,替表姐出气,让我大哥给你陪礼。”
凌云妹说:“那倒不必了。如果惩罚了总护法和张堂主,我以后怎么在长庆帮呆下去。”
公孙蓉瞟了一眼白雪,轻声问道:“这位禅师的法号怎么称呼,是镖局的什么人?”
凌云妹一笑,说:“他不是出家和尚,哪来的法号。也不是我们镖局的人,他是我的救命恩

公,白雪白大侠。”
公孙蓉一听不是出家和尚,心中暗喜。她深情地看了白雪一眼,说:“白大侠扶危解难,肝

胆照人,十分敬佩。我们兄妹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白雪说:“小姐过誉了。刚才我冒犯了小姐,请恕我一时鲁莽。”
白雪感到摘下女孩子的耳环,是轻浮不敬之举,一时羞得满面通红,颇感内疚。
公孙蓉看在眼里,甜在心里。轻盈一笑,说:“白大侠武功高绝,是当今武林奇才,我输得

心服。我真愿意以后你再接去我的另一只。你摘一次,我的武功就会进一成。就怕白大侠不

肯赐教。”
说完,含着柔情望着白雪嫣然一笑。
白雪说:“赐教实不敢当,我们互相切磋。”
白雪被公孙蓉看得心颤不已,对凌云妹说:“你们表姐妹相遇,这里离苍岩山不足一天路程

,已经到家了。我先告辞了。”
凌云妹心里一急,说:“那怎么行!白大侠对我有救命之恩,既到家门,如果不让我姑父姑

妈见上一面,定要怪我失礼,长庆帮上上下下岂不耻笑我?”
这“耻笑”二字有弦外之音:“孤男寡女,千里同行同止,到了家门口反而走了,岂不被人

狂疑、说长道短吗?”
白雪听出了这层意思,犹豫起来。公孙蓉比她表姐更心急,忙接上说:“我表姐是我未过门

的嫂夫人。白大侠是她的恩公,也就是长庆帮的恩公,理应把白大侠请到家里,让我们有个

当面致谢的机会,免得长庆帮贻笑武林。如果白大侠过门不入,家母岂不怪罪我不会留客?

再说白大侠到了我家,也能解开相逼大侠之谜呀!”说完含着热切期待深情望着白雪。
公孙蓉最后的一句话对白雪有相当的吸引力。为了解开这个谜,他应允了。
长庆帮主中原一剑公孙清和夫人冷面观音凌玉凤在后宅客厅接见了侄女凌云妹和白雪。
凌云妹向姑妈悲悲切切地哭诉了双亲被害的经过。凌玉凤悲痛欲绝,公孙清,二公子公孙长

虹和公孙蓉也都泪如泉涌。
凌云妹把她在山海关遇难、白雪相救的前后说了一遍。
凌玉凤止住悲声,试去泪痕,说:“白少侠不仅是我凌家恩人,也是我长大庆帮的恩人,请

受老身一拜。”说完当真拜了下去。
白雪无奈,只得一拂衫袖,用一股大力把她托起,说:“晚辈实不敢当,鲁莽之处,请前辈

谅解。”
凌玉凤的修为不在公孙清之下,却被一个年青后生托起,惊愕万分,说;“白少侠年纪轻轻

,内力如此深厚,实在难得。”
白雪说:“前辈过奖,还请前辈多多赐教。”
公孙蓉一听母亲赞白雪,十分高兴,又把路上相遇的经过禀告了父母。她又强调说:“他们

不去关东探听虚实,在半路上节外生枝,不问青红皂白硬要杀死人家。可惜技不如人吃了败

仗。如果不是白大侠留情,一个也回不来。”
凌玉凤惊愕地说:“有这等事?怪不得你大哥托病不来会客。”
公孙清忙接过说:“那是误会。张堂主认错了人,总护法也没详察,长庆又年轻气傲,故此

才自己人打了自己人,好在没有伤人。白少侠,老朽向你道歉了。”
白雪说;“前辈不必客气,我也有鲁莽之处。”
公孙蓉小嘴一噘,说:“哼,才不是认错了人呢!是想夺人家的宝剑。”
她顶了一句。
凌玉凤说:“不要信口开河。你大哥虽说气傲,目中无人,还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来。”
公孙蓉寸步不让,说:“我才不是信口开河呢!要夺剑是张堂主的主意,不信问我大哥去。

”
白雪与凌云妹不禁相互看了一眼。
凌玉凤说:“白少侠,我一定亲自查问此事。如果他们真的在外面如此胡闹,帮规难容。”


公孙蓉说:“白大侠胸怀坦荡恢弘,不会计较。但是,我们必须查清此事,律以帮规。并让

他们向白大侠道歉。”说完,脉脉含情地看着白雪,深情地一笑。
凌玉凤说:“你大哥自恃艺高,傲视一切。白少侠刹刹他的傲气也很好嘛。让他知道人外有

人,天外有天,免得以后栽大跟斗。白少侠,我这里谢你了。”凌玉凤很是高兴。
白雪说:“前辈过誉,晚辈实不敢当。请向少帮主致歉。”
公孙蓉说:“还是妈妈公平。既知自己儿子的短处,又知白大侠的长处,慧眼识人。”公孙

蓉话没说完,一双妙目已经深情地移向白雪。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凌云妹心细,看透了表妹的心思,抿嘴一笑,也看了看白雪。
凌玉凤夫妇在内宅设宴款待了白雪和凌云妹。公孙蓉紧挨着白雪坐下,席间,不停地往白雪

碗里送菜。
饭后,白雪由二公子长虹陪同送到贵宾馆安歇去了。
凌玉凤说:“云儿,你先跟你表妹住在一起,你们八年没见面了,也该亲热亲热。过几天,

我带你到处看看,你看中哪处房子好,叫人收拾好,再搬过去。”
凌云妹说:“谢姑妈了。”
凌玉凤问:“白少侠的身世来历你知道吗?”
凌云妹说:“他从小被师父救上长白山,他师父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仇家是谁。名字还

是他师父给起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姓啥。这次下山就是要查清身世和仇家的。”
凌玉凤又问:“他师父是谁,是何门派?”
凌云妹说:“他师父自称空空和尚,姓名、家乡居处,是何门派都没告诉过他。”
凌玉凤皱皱眉头,又问:“是他师父没告诉他,还是他没告诉你?”
凌云妹十分肯定地说:“他纯正坦诚,光明磊落,绝不会说谎,我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公孙蓉接上说:“他人品、武功都是一流中的一流,是位武林奇才,我也相信他。”
凌玉凤一笑,说:“你和他初次相见,还不到一天,就这样信赖他?他的身世之谜很难解开

。”说完看了看爱女,悠悠一叹。
公孙蓉说:“他是个身怀绝技、负有深仇大恨的苦命人。妈妈,把他留下吧!时间长了一定

能弄清他的一切的。”说完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妈妈。
凌玉凤说:“你表姐千里而来,一路辛苦,快陪你表姐歇息去吧。反正明天不让他走,放心

吧,痴丫头。”凌玉凤也看出了女儿的心思。
公孙蓉的住处是个花园,栽满竹子,故名竹园,十分清幽。
竹园小楼上,是公孙蓉的卧室、书房、客厅和浴室。楼下是丫环、侍女的住处。
夜深了,两个姑娘都已睡下。凌云妹躺在床上,心潮起伏,不能入睡。她想:姑妈,也是未

来的婆婆,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到了这里有了家,报仇有望,她高兴。可是,自己千里迢迢

而来,几乎伤生,表兄是败在白大侠手下羞于出见,还是因为自己与白雪结伴同行引起他的

猜疑?如果是后者,可就糟透了!对未来的夫妻关系岂不蒙上一层阴影!又一想:他为什么也

要夺剑杀人?东海双煞不也是要夺剑杀人吗?想到这里,不禁心悸……
公孙蓉也是心事重重睡不着。她想:白雪的人品、武功都是上乘,比逍遥浪子强过百倍,错

过机会就再难找到这样的如意郎君了。他孑然一身,漂泊江湖,行止不定,如果走了,上哪

去找他?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想到这里拥被坐起。
她轻声叫道:“云表姐,云表姐,你睡着啦?”
凌云妹说:“表妹还没睡着呀,有事吗?”
“表姐,你说白大侠能留下来吗?”
“你看上他了?”
“别瞎说。我只是觉得他一个人到处漂泊,怪可怜的。”
“他的武功高不可测,可以独步江湖,还用得着你可怜他?快睡吧。”
“你这个人好没良心,人家在山海关救你一命,又千里送你,对你恩深义重。你现在有家了

,却一点也不关心他。”
“早就有人关心他了,我再去关心,不打架吗?”
“真的?这个人是谁?快告诉我。好表姐,求你了。”
“是我的蓉表妹呗!”凌云妹吃吃地笑了。
“你可真坏!好表姐,你明天千万帮我留住他。求你啦!”
“痴丫头,放心吧。不留他,他也不会走的。”
“为什么?”
“他也舍不得离开我的蓉表妹呀!”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他老是用眼睛的余光看着你,你没觉察吗?”
“好表姐,别说了,羞死了啦!”公孙蓉心里甜极了。
“要爱,就大胆地去爱,怕羞就会失去他。”
“……”
夜,静极了。少女的心一点也不平静。
翌日晨,公孙蓉也无心去练武了,强拉着表姐,到贵宾馆看望白雪去了。馆主张新说:“白

大侠已经走了。”
公孙蓉一听,如雷轰顶。急声问道:“什么时候走的?”
张新回道:“走有半个时辰了。”
公孙蓉气急了,说:“白大侠是我表姐的恩公。他走,为什么不禀知后宅?”
“回小姐,小的是侍候客人的。客人走与不走,要不要禀知后宅,这不是小的职责,无权过

问。请小姐明察。”
“是谁让他走的?”
“罗总护法。”
“好啊!他可坏透了,我去找他算帐去!”
凌云妹一把拉住她,说:“找他算帐顶屁用。最要紧的还是先去追人。”
公孙蓉说:“小青、小红,快去备马!”
小青、小红急急忙忙走了。
公孙蓉对张新说:“我们出去打猎。别的事一个字也不准你说。哼,小心你的脑袋!”
张新说:“小的明白,小的不敢。”张新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吓得晕头转向。
四匹马出了庄门,顺着大道如飞而去。眨眼之间出去几十里。
一声虎吼,震撼山林。随着一阵狂风窜下一只猛虎来。树叶被震得沙沙作响。
四匹马浑身颤栗,驻步不前。四女飞身下马,拔剑在手。
凌云妹一看,虎背上坐着白猿,高兴地喊道:“他没走,这是他的伙伴。”
公孙蓉问道:“是谁的伙伴?”
凌云妹说:“是你心上人的伙伴,我忘告诉你了。快把剑收起,你没看见白猿手里握着宝剑

吗,别引起误会。”
白猿一看四女把剑收起,也收起宝剑。白影一闪,来到凌云妹跟前。用手指指山庄,又指指

自己肚子。嘴里还叫着,不知说些什么。
凌云妹沉思一会儿,说:“表妹,白猿说白大侠在山庄里。它还没吃饭。”
公孙蓉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凌云妹一笑,说:“我是从他的手势知道的,错不了。快去给弄二十斤牛肉、十斤花生和一

葫芦酒来。先让他们吃饱了再说。”
白猿通灵,急忙把酒葫芦递给凌云妹。
公孙蓉吩咐说:“小青,快到附近买来,多买点!”她是爱屋及乌。
凌云妹还想问问关于白雪的情况,可惜人兽之间,语言不通,又不懂手势。白猿急得发出低

沉的啼叫,用手指着山庄,看着凌云妹。
凌云妹无可奈何地一叹,说:“白猿是他的师弟,武功高得很。可惜,我不懂他的手势,真

急死人了!”
公孙蓉说:“你说他没走,可他人又不在山庄,那他上哪去了呢?”
凌云妹说:“张馆主一定知道,他没说真话。”
公孙蓉说:“我回去非杀了他不可!”
凌云妹说:“你杀了他,更没法知道他的下落了。让我想想办法。”
小青把东西买回来了。白猿、神虎在林子里吃喝起来。
凌云妹说:“看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证明他们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白大侠与他们还没见

面,肯定还在山庄里。”
公孙蓉心急如火,说:“咱们快回山庄去找他。”
凌云妹对着白猿往山庄指了指,才上马而去。
公孙蓉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直奔后宅。
她一进门就问:“妈妈,白大侠到底走没走?您说实话。”
凌玉凤说:“没走呀,走了我还不知道。看把你急的。”
“哼,妈妈也骗我!人家早就走了,全庄上下谁不知道。”
“竟有这样的事,你听谁说的?”凌玉凤也很惊疑。
“不信,你不会去问吗!”
“不要去问,我告诉你们。”公孙清走了进来,说:“白少侠有急事去办,一早就走了。临

走时,说他以后还回来。”
冷面观音凌玉凤面如寒霜,说:“他是我们的恩公,人走了,为什么不通知内宅为他饯行

?你老糊涂了!”
公孙清笑道:“我苦留不住,他非急着要走不可,怎么饯行?反正他还回来嘛。”
凌云妹心中暗想:白大侠如果走了,猿虎为什么没走?白大侠谦逊知礼,怎么能不来辞行?他

孤身一人,举目无亲,能有什么急事?她越想越觉得蹊跷,越觉得可怕。
公孙蓉说:“我就是不相信,他会急得连辞行都顾不上。准是总护法和张堂主记恨落败之仇

,怠慢了人家,把人家逼得不能不走了。这两个混帐!”
凌玉凤说:“我也不信白少侠来辞行就走了。蓉儿,你别着急,如果真是这样,我非罚他们

给我请回来不可!”
凌云妹说:“姑妈说得对。表妹,咱们回去吧。”
公孙蓉一看表姐眼睛里有话,气呼呼地说:“知恩不报,还硬把人家逼走,坏透了!”说完

,跟着凌云妹回到竹园小楼。
公孙蓉一坐下就问:“表姐叫我回来有什么要说?”
凌云妹说:“我有要紧话要说,可不能让别人听去。”
公孙蓉说:“小青守住楼梯口,小红守住大门,就说我们洗澡,谁也不准进来。”
“小姐放心!”小青、小红走了。
公孙蓉说:“表姐有什么话请说吧。”
凌云妹十分郑重地说:“表妹,我有一种十分可怕的想法,说出来,怕表妹怪罪我;不说出

来,又怕误了表妹的大事。”
“表姐,无论你说什么话,我都不怪你,你就直说吧。”
“白猿与神虎,在苍岩山庄附近山上,白大侠就肯定没走。这是不容怀疑的。”
“那我父亲说他走了,难道我父亲也骗我不成?”
“表妹,在路上,东海双煞要夺他的宝剑,还要他的人头。总护法、张堂主也要夺剑杀人,

这难道是巧合?你想过没有?”
“啊呀,我想起来了。总护法要夺剑杀人时,我哥哥起初也不同意,怕误了上关东的大事。

后来,总护法说,此事比上关东还重要,就是帮主在此,也会这样决定的,我大哥才……”


“不要说了,这足以证明我猜的不错了。”
“表姐,你是怎样猜的,快说呀!”
“白大侠不是遇害了,就是被关在什么地方了,凶多吉少。绝对错不了!”
“啊!会有这等事?”公孙蓉这一惊非同小可,几乎哭起来,说:“长庆帮是名门正派,家父

德高望重,能干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伤天害理之事吗?”
“也许姑父不知道,也许受人蒙蔽,也许另有隐情,不得不如此。恕我直言,你别见怪。”


“你能直言,是我的好表姐。即使错了,我也绝不怪你。我这就去问父亲去。”
“不行,绝对不行!我的好表妹,你冷静点。”
“我为什么不能去问他?”
凌云妹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反而问她:“表妹,我问你,你到底爱不爱他?”
“表姐,你问这个干啥?”
“你要是爱他,非他莫属,就想法查明他的生死下落,救他;如果不爱他,就别瞎操这份心

。”
“我爱他,决心早定,非他莫属!再说,他是武林奇才,拼死我也要救他。他是你的恩公,

请你助我,有什么办法就说吧。”公孙蓉哭了。
“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说心里话,表妹不救他,我也要救他,粉身碎骨,也要报答他的大

恩。”凌云妹噙着泪花,说,“办法也有,不过要严守机密,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公孙蓉说:“我守口为瓶,就是我的双亲问我,我也不告诉他们。表姐放心。”
凌云妹又问:“小青、小红可靠吗?”
公孙蓉说:“从十来岁就跟着我,名虽主仆,情同姐妹。绝对可靠。”
凌云妹说:“张馆主一定知道他的生死下落。你带着小青、小红去问张新,要狠!”
午后,公孙蓉带着小青、小红来到宾馆。张新急忙迎入。公孙蓉坐下后,怒气冲冲地说:“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张新连声道:“小的怎敢,小的怎敢。”
公孙蓉厉声问道:“白大侠到底走没走?”
小青刷地拔出宝剑。
张新战战兢兢地说:“小的怎敢说谎,欺骗小姐。白大侠确实不在馆里。”
“放屁!小姐问你走没走,没问你在不在馆里!再不实说,是你自己找死!”
小青的剑尖抵在他的心口上。
张新吓得扑通跪在地上,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请小姐开恩,请小姐做主。”
公孙蓉说:“只要你说实话,天塌下来,我顶着,保你没事。”
“谢小姐,”张新说,“总护法让我在茶里下了蒙汗药。白大侠被迷倒后,他和张堂主用大

铁索从脚脖子捆到双肩,说他武功高,怕他跑了。小姐,我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呀。”

公孙蓉心里一阵颤抖,惶声问道:“人呢?剑呢?”
“人被张堂主扛走了,剑被总护法拿去了。就知道这些,请小姐开恩。”
“人扛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的实在不知道了,请小姐明察。”
公孙蓉一想,如此机密大事,小小的馆主怎么能知道。于是吩咐说:“你起来吧,我不难为

你。刚才之事,你要守口如瓶,否则,我绝不轻饶你!”
“小的不敢,请小姐放心。”
张新如获大赦,恭立一旁。
公孙蓉匆匆回到竹园小楼,见到凌云妹,哭着说:“张新说他中了蒙汗药,用大铁索捆上后

,被张堂主扛走了。都是总护法的主意。”
凌云妹惊出一身冷汗,问道:“扛到什么地方去了?”
公孙蓉哭着说:“他也不知道。我得找我爸爸告状去。”
凌云妹拉住她,说:“不行!姑父一定知道此事,否则,总护法绝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害人!

你冷静一些,好好想想,他们会把人扛到哪去。”
凌云妹与公孙蓉密议起来,很久,很久。
苍岩山庄西北角有个高墙大院。依山有排石室,下边是石牢。
门人弟子背师叛道,或在外面为非做歹,都要先关进石牢,再分清轻重,依照帮规处理。看

守石牢的是两名三代弟子,一个叫李治,一个叫刘明。
公孙蓉来到了石牢大院。
李治上前禀道:“请小姐止步。”
公孙蓉问道:“为什么?难道我不能进去?”
“小的奉总护法面谕,不准任何人擅入。请小姐明鉴。”
“帮主亲自来了呢?”
“当然让进来了。”
公孙蓉心里又是一震,暗想:我父亲一定知道此事了。
公孙蓉又问:“还准哪些人进来?”
“总护法和张堂主。”
小青说:“刘明,你说说,李治说的是实话吗?”
刘明说:“句句是实。”
小青又问:“为什么不让小姐进去?”
刘明看了小青一眼,哭丧着脸说:“我实在不知道。”
公孙蓉说:“石牢里是不是关着违犯帮规的弟子了?”
刘明说:“不是。”
公孙蓉又问:“里面是不是关着什么重要人物了?”
刘明看了看李治,嗫嚅地说:“李大哥,你说吧。”
公孙蓉喝道:“李治,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先把你捆起来。”
小青、小红一齐抽出宝剑,逼住了李治。
小青说:“我告诉你,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你要是不说实施在,先问你欺上之罪,定以帮

规严惩不贷!”
李治慌了神,说:“回小姐,姓白的关在石牢里。他武功太高,一点风声也不能走漏。这是

总护法面谕。还请小姐替我们两个想想。”
公孙蓉一笑,说:“我当是什么人物呢,他又不是门人弟子,杀了不就完了吗?”
李治说:“这可不行。这个人既不能杀,也不能放。小姐可千万别管这闲事,就算可怜我们

两个了。”
公孙蓉说:“我可不想管这个闲事。不过,为什么不能杀又不能放呢?这倒是新鲜事。”
李治说:“原因可就不知道了。小姐问总护法,他一定知道。”
公孙蓉一笑,说:“我可没闲功夫去问这些不相干的事。再说,我一问,总护法知道你把这

等机密大事告诉了我,他还能轻饶你们两个吗?真是个笨蛋!”
李治说:“还是小姐想得周到。不怪刘明常说小姐最能体谅下属。”他觉得挨骂也痛快。
公孙蓉又是一笑,说:“我绝对不提此事,你们放心。小青,咱们走吧,别给他们惹来灾祸

。”
李治和刘明连声说:“谢小姐,谢小姐。”
一声虎吼,震荡山林。公孙蓉心里一动,驻步遥望后山。
老虎蹲在山顶上面,摇着尾巴注视着这里。
李治心里一紧,怕小姐节外生枝,急忙说:“是只很大很大的老虎,今天一早才出现,好象

有个大白猴子。小姐要是想看,还是多带人手,从前门去吧。这里山陡,又不好上,人少了

也不行。”他总想把小姐支走。
公孙蓉轻轻一笑,说:“你心眼不少,人也机灵。我可告诉你,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抢先把

老虎打了去,我可找你算帐。”
李治说:“小姐放心,我谁也不告诉,请小姐多带人手,快去吧,万一让别人抢了先,我可

吃罪不起。”
公孙蓉又是轻轻一笑,对小青说:“你记着点,等我把老虎打回来,别忘记赏他们二十两银

子。要是被别人抢了先,就赏他们二十棍子。”
公孙蓉回到竹园小楼,春风满面地说:“表姐料事如神,他果然在石牢里。眼下既不敢杀也

不敢放。”遂把去石牢的经过说了一遍。
凌云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高兴地说:“谢天谢地。”
公孙蓉说:“老虎也好象知道他被关在石室里,蹲在山上冲着石室吼叫嘛。”
凌云妹皱了皱眉,问道:“你大哥知道不知道白大侠关进石室之事?”
公孙蓉说:“你别把我大哥想得太坏,他就是高傲一些,受几次挫折会改的。大哥,二哥都

不知道,家父好象知道。”
凌云妹的一颗心总算放下。说:“但愿如此。我真担心他也参与了此事。”说完悠悠一叹。


公孙蓉说:“表姐,怎样救他,我是全靠你拿主意了。”
凌云妹说:“这要好好斟酌一番,谋而后动才行。如果救不出来他,反而会害死他;如果救

出来,引起打斗,他武功高,白猿、神虎也厉害非凡,长庆帮恐怕要死伤很多人。他还能留

在长庆帮吗?势必鸡飞蛋打。必须人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救出来,他才知道你的一片痴情。”


公孙蓉对表姐佩服得五体投地,感激万分。她受到感染,也冷静不少。
公孙蓉沉思一会儿,说:“看守石门的两个人中,刘明是小青的恋人,我也给过他们很多方

便。他一定能听咱们的。你看里应外合行不行?”
凌云妹说:“好计!他们干的见不得人的事,不会让更多的人知道。夜里即使增派人手,也

只有张堂主,顶多加上个总护法。只要刘明能暗中相助,成功的把握就大些。问题是万一惊

动了人,怎么办?必须往坏处多想想。”
公孙蓉说:“万一惊动了人,抢,也要把他抢出来。反正我是豁出去了,他要是死了,我也

不活了。不管他知道不知道,领情不领情。”公孙蓉又哭了。
凌云妹说:“你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更乱了。你让我仔细想想里应外合的细节,考虑得

越周密,成功的把握越大。”
公孙蓉把表姐奉若神明,言听计从,果然止住了悲声。
凌云妹思索一会儿,说:“夜长梦多,迟恐生变,今夜就得动手。”
公孙蓉问道:“你想好了?”
凌云妹说:“想好了。”
表姐妹又反复斟酌一番,最后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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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牢大院里一片漆黑,只有石室里透出一线灯光。李治、刘明巡视甚严。
两个人刚转到石室东边暗影里,刘明突然出手,点了李治的昏睡穴。立即又把他扶住,抱起

来轻轻放在树影里。
树上飘下一个人来,是小青,头上戴着男子头巾。
刘明把李治的外衣扒下,给小青穿上。
刘明在前,小青在后,走向石室。
刘明轻声叫道:“张堂主,后山腰上好象有人。”
张堂主闻声走出石室。正当他向后山张望之际,刘明又突然出手点了他的穴道。
树上又飘下三条人影,是公孙蓉、凌云妹和小红。
公孙蓉仗剑在前,凌云妹在后,进入石室。公孙蓉一拉墙角铁环,石门自动移开,露出石阶

来。
公孙蓉进去,用灯一照,白雪躺在地下,浑身上下捆着大铁索。公孙蓉心里一寒,热泪夺眶

而出。凌云妹也不禁掉下泪来。
白雪早已听见外面动静,运起护体神功,准备伺机脱身。一看是公孙蓉和凌云妹,不胜惊疑

。
公孙蓉哭着说:“我和表姐救你来了。”
凌云妹用宝剑挑断铁索。白雪一跃而起,抖落断索,说:“多谢二位相救之情。”
公孙蓉说:“这里不是说话之处,快跟我走。”
公孙蓉拉住白雪的手,往外就走。
“总护法,有何吩咐?”外面响起了刘明的声音。
“小声点,张堂主呢?”总护法低声问道。
白雪把公孙蓉拉到身后,站在门旁,准备先发制人。
总护法并没进石室,转身点倒了刘明。一进身又去点小青的耳门穴。
小青反应极快,急忙向后飘退一丈。长剑也握在手中,蓄势以待。
总护法冷笑几声,说:“你是谁,竟敢混进石室冒充李治?”总护法是何等人物,早已看出

破绽。
小青也不答话,剑走中路,直取左肋,快而且狠。
小红一看小青动手,怕她吃亏,从树影里窜出,剑尖也到总护法的后背。
罗总护法衣袖一甩,荡开两支剑,说:“原来是你们两个,”话没说完,就栽倒在地,一动

不动了。
白雪点了他的死穴。
公孙蓉一拉白雪的手,说:“快跟我走!”两个人越过高墙,疾驰而去。
凌云妹、小青、小红也紧跟着走了。
她们前脚走,紧跟着有两个人飘落院中。一个是二公子公孙长虹,一个是刑堂堂主司马弘。

他们出来夜巡,闻声赶来的。
他们首先发现了刘明和总护法。一察看,总护法已经断气了。刘明被点了“耳门”穴。司马

弘急忙解开他们的穴道。
公孙长虹问道:“你被什么人点了穴道,总护法怎么死的?”
刘明一听总护法死了,心里稍宽。忙说:“我跟李治正在院中巡视,没看见来人什么样子,

就被点倒了。总护法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他装得挺象。
公孙长虹又问:“李治呢?”
刘明说:“我不知道呀。”
三个人一找,在树影里发现了张堂主和李治,一看两个人没死,替他们解开穴道。
公孙长虹问道:“你怎么来到这里了,被什么人点倒的?”张堂主说:“我是奉帮主之命前

来巡视石牢的。刘明说后山上好象有人,我刚想看,就被人点倒了。”说完看了看刘明。
刘明心里扑扑直跳,稍一镇定,说:“我也是那时被人家点倒的,司马堂主才给我解开。”


公孙长虹又问:“石室里关人了?”
刘明欲言又止,看了看张堂主。
公孙长虹又问张堂主:“你一定知道了?”
张堂主不得不说了:“姓白的关在石牢里,是奉帮主之命。”
公孙长虹与司马堂主都是一愣。相互看了一眼之后,急忙走进石牢。地下只剩下一堆断索,

人已不知去向,显然是被人救走了。
公孙长虹又问:“总护法什么时候来到石牢的?”
张堂主说:“不知道。他来之前,我已遭了暗算。”说完又看了看刘明。
刘明十分机智,一听二公子和刑堂堂主都不知道白雪关在牢里,胆子壮了,说:“你别看我

,我也是那个时候遭的道儿。我说后山上好象有人,你慢吞吞地还不愿出来。”
李治始终一言不发,好象心里明白了什么。
公孙长虹说:“司马堂主,请你通知各处加强戒备,我带他们去见帮主。”
公孙蓉回到了竹园小楼上。
公孙蓉说:“白大侠,委屈你了,我先替家父向你赔礼,请你海涵。”脸上还挂着泪珠呢。


白雪平静地说:“小姐相救之情,我永志不忘。为了小姐清誉,在下告辞了。”
凌云妹推门而入,说:“我表妹冒死去救你,难免要留下蛛丝马迹。小楼四周恐怕早已有人

监视。你从我表妹闺房出去,被人看见,那才真的毁了我表妹的清誉,恐怕连命也难保得住

。请恩公三思。”
白雪犹豫起来。
凌云妹紧接着说:“人被救走,总护法被害,长庆帮的高手都已出动,庄内外明桩暗卡密布

。凭白大侠的武功,我相信你一定能闯出去。但是,长庆帮不知要有多少人丧在你的掌下。

万一是场误会,或者另有隐情,你能对得起我表妹甘愿冒着背帮叛道的死罪去救你的一片深

情厚义吗?请恩公三思。”
白雪不禁看了看公孙蓉。公孙蓉眼泪汪汪地望着他。白雪心里一阵颤动,一股激情涌上全身

。他想:危难时刻见真情。一个弱女子甘愿冒着大逆不道之罪救自己,情深义重。我怎能有

负于她?不能走,我要保护她!
于是说道:“凌小姐,请恕我直言。你姑父跟东海双煞一样,也是既要我的宝剑,又要我的

人头,这已经是铁的事实了。我才下山,与长庆帮谈不上什么恩仇,也许我的恩师,也许我

的双亲,生前是邪恶之人,欠下了他们的血债。常言道:“父债子还,师债徒还。我可以自

己割下项上人头,送给他们。如果我的双亲或者我的恩师生前是正派之人,杀得有理,只要

长庆帮交还宝剑,保证不追究蓉姑娘背帮叛道之罪,长庆帮暗害我的过节就一笔勾销,我绝

不伤害一个人。我现在就去见你姑父,凌小姐以为如何?”
凌云妹说:“白大侠理正词严,恩怨分明,克己让人,光明磊落,无可非议。我心服,我敬

佩。不过,我要问你,我表妹为什么要冒死救你,你想过没有?”
白雪说:“这倒没想过,为什么?”
公孙蓉说:“表姐呀,别说了。”
凌云妹说:“事到如今不能不说了——白大侠,我表妹慧眼识才,消灭生死令,为武林除害

,非君莫属,她救你是为了江湖大义。这是一。你人品、武功都是上乘。我表妹的终身也非

君莫属。她是个痴情少女,你如不允,她愿一死。这并非逼婚,我说的是实情。这是二。恩

公,请你三思。”
白雪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心中暗想:公孙蓉天生丽质,堪称绝代,对自己情深义重,是

个难得的红粉知己。想到这儿,不禁偷眼去看公孙蓉。公孙蓉面如带雨梨花,正用怨艾、期

待的眼神望着他。
白雪心里一阵激动,又怜又爱,情不自己地叹道:“豆冠不消心上恨,丁香空结雨中愁。她

如此痴情,我怎能负她!”竟脱口而出。
公孙蓉欣喜若狂,勇气倍增。她走到白雪面前,叫声“白大侠!”激动得扑在白雪的怀里哭

了起来。
“二公子,小姐已经睡下了,请你明天再来吧。”院中传来了小红的声音。
“我奉帮主之命,前来看望小姐。快去报知。”这是公孙长虹的声音。
“前晌,小姐出去打猎闪着汗了,身子不适,早睡下了。明天来吧。”听声音小青挡住了楼

梯口。
“你人小鬼大,又会办事,怪不得刘明喜欢你,愿意为你卖命。我这人有成人之美,无害人

之心。还是让我进去吧。”
公孙蓉、凌云妹都已听出他话里有话,似乎已经知道了秘密。
凌云妹嘴向床上一呶,公孙蓉已经会意。两个人硬把白雪推上床,又把被盖上。公孙蓉坐

在床沿上用身子挡住。
凌云妹说:“二表哥,小妹请你进来呢。”
小青这才放他进去。
公孙长虹一进门就说:“我奉帮主之命,前来搜捕逃犯。父命难违,不得不来。请小妹体谅

我的难处。”
公孙蓉脸一红,说:“抓逃犯居然抓到我的房间里来了。二哥,你说奉命前来,你就搜吧!

”
公孙长虹一笑,说:“愚兄怎敢搜查小妹的闺房。如果愿意交出,我就带走;如果不愿意交

出,我就去禀知父亲,就说搜过了。”
公孙蓉黛眉一挑,说:“哼,这么说,你已经认定是我藏起来了。你有什么凭据?”
凌云妹说:“连逃犯是谁,我们都不知道,这不冤枉表妹吗?”
“白大侠被人救走,总护法被害。经查是出了内奸,二位嫌疑最大。我走后,帮主一定会亲

自来的。愚兄无能为力,小妹好自为之。”说完,向床上瞥了一眼,一笑退出。
凌云妹说:“看来二表哥是趁机前来报信的。一会儿,我姑父准来,这可怎么办?”
白雪跳下床,说:“你姑父来了,我只点他的昏睡穴,绝不伤他。然后我再擒住张堂主,真

相自白。我自信长庆帮还伤不了我。”
凌云妹说:“他们伤不了你,你就得伤了他们。我表妹夹在中间怎么办?你能让他割断骨肉

之情吗?”
白雪说:“那我现在就离开此地,我相信苍岩山庄还留不住我。”
公孙蓉说:“要走,我跟你一块走。要活,活在一起,要死,死在一块儿。”
“帮主,小姐睡下了。”院子里传来小红的声音。
“你给我退下!”这是公孙清低声喝斥的语声。
“禀帮主,夫人吩咐过,小姐的闺房外人一个不也准放入。小青职责所在,其他人都得退下

去。请帮主明鉴。”楼梯口又响起了小青的声音。
凌云妹一递眼色,公孙蓉说:“为了我,你委屈一下吧。”
二女又把白雪推上床,用被盖上。凌云妹一呶嘴,公孙蓉也钻进了被窝。
凌云妹开门走出门外,说:“表妹病了,已经睡下了。姑父请进。”
公孙清吩咐属下说:“你们先退到楼下去。”说完,走进女儿房里。
公孙清刚进门,院子里响起了冷面观音的声音:“你们深更半夜到这儿来干什么?连个内外

有别也不知道吗?小青、小红,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
冷面观音进门一看公孙清,气往上撞,说:“你是鬼迷心窍了吧?抓人居然抓到我女儿卧房

来了!别说是外人,就是你这当爹的,深更半夜也不该到这儿来呀,她妈还没死呢!”
公孙清说:“夫人息怒,夜深,没敢惊动你,我不能不亲自来。”
冷面观音说:“不是没敢惊动我,你是怕我知道。要不是虹儿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呢!为

了一把宝剑,你把姓白的关进石牢里。恩将仇报,你不怕贻笑江湖、声誉扫地吗?人被救走

,不怪你属下无能,反而把脏水泼到我女儿身上。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搜不出来姓白的,

我按帮规惩治你。”
公孙蓉在被窝里把身子压在白雪身上。颤声说:“妈呀,我不活了,女儿冤枉啊!”她哭出

声来了。
白雪只觉得有股少女特有的芳香沁人心脾,使他心跳不已,神魂飘荡。心说不好,急忙抱元

守一,慑定心神。运起护体罡气,以应突变。
凌玉凤心疼爱女,说:“蓉儿,不要怕,妈给你做主。”
公孙清也来了气,横了夫人一眼,说:“她背帮叛道,目无双亲,你还护着她,我看你才鬼

迷心窍了!”
冷面观音面如寒霜,说:“你说女儿把姓白的藏了起来,拿出证据来!”
公孙清一阵冷笑,说:“证据就在床上,你不会掀起被子看看。”
凌云妹大惊失色。
小青、小红的心也都提到嗓子眼上,心知大祸就要临头了。
凌玉凤往床上一看,女儿被窝里鼓鼓囊囊的,的确不象是一个人。心里不禁叫了一声苦。
公孙清说:“你怎么不去掀被呀!”又“将”了夫人一军。
凌玉凤火往上窜,说:“你别以为我不敢掀。姓白的英俊潇洒,身怀绝技,挺不错嘛!真在

女儿被窝里,大不了明天我就办喜事。我还怕人家不愿意呢!”越说越僵了。
公孙清一阵冷笑,说:“我要是把前因后果告诉你,你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即使我们都愿

意,也还有人不答应。恐怕你也惹不起。”
冷面观音心里一震,说:“我的女儿我当家,谁也休想把我女儿奉送人家。”针锋相对,寸

步不让了。
公孙清说:“你一口咬定了我冤枉了女儿,你怎么不敢掀呀?”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凌玉凤骑虎难下,无可奈何地说:“掀就掀,大不了我明天就办喜事!”
公孙蓉双手死死地抓住被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走到床前的凌玉凤,哀求说:“妈妈,你可千

万别掀呀,女儿不想活了。”
凌玉凤心疼爱女,小声安慰说:“别怕,明天就给你们办喜事。”
当冷面观音掀开被子的时候,奇迹出现了:除了公孙蓉外,床上平平整整,别无他人。
公孙蓉自己都被这情景惊得目瞪口呆,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公孙清面如死灰,自言自语地说:“真是撞见鬼了!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凌玉凤先是一愣,然后一阵冷笑,说:“姓白的在哪儿,姓白的在哪儿?你说呀!”
公孙清自知理亏,哪还敢接茬。一看凌玉凤走过来,急急忙忙下楼而去。
凌玉凤一阵冷笑,说:“你走了就算了事啦?没那么便宜!”也追了出去。
白雪一跃下床,说:“二位受惊了。”
公孙蓉惶声问道:“你到底是凡人,还是天上罗汉?”
白雪笑道:“当然是凡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公孙蓉惊疑地问道:“那你刚才藏在哪儿了?”
白雪笑道:“在你被窝里,一直没离开你。”
公孙蓉难以置信,说:“你骗我?”
白雪说:“你对我情深义重,我岂能骗你?”
凌云妹一直沉思着,猛地恍然大悟,说:“我听家父说过,有一种‘缩骨神功’难道你练成

了这种神功?”
凌云妹说对了,白雪是练成了‘缩骨神功’。当凌玉凤伸手揭被子时,他一缩身形不足一尺

高,藏身公孙蓉脚下,当然床上是空空的。公孙清夫妇走后,他才一展身形下了床。因为快

,谁也没看清。其实,公孙清夫妇也知道世上有此种功夫,因为都在气头上,没想到罢了。


公孙蓉的感情闸门再也阻挡不住爱河激流的冲击了,一下子扑到白雪怀里。良久,才抬起脸

来,脉脉含情地问道:“你真练成了缩骨神功?”
白雪轻轻一笑,说:“这种功夫只能自救,不能克敌制胜,并不稀奇。”
突然,从窗外飞进一物,凌云妹伸手接住。一看并非暗器,是折叠起来的信笺,上面写道:

“大侠武功盖世,蓉妹慧眼识才,云妹撮合有功。”
凌云妹把信笺递给公孙蓉,问道:“这是谁的手迹?”
公孙蓉接过一看,轻轻笑道:“是我二哥。他暗中帮了不少忙。真该谢他。”
白雪已经冷静下来,说:“二位小姐,我不便久留,二位的深情厚义日后重报。”
凌云妹说:“事到如今,你怎么还说这种话呀!你跟我表妹睡在一个被窝里,肌肤相接,你

这样不明不白、不长不短的走掉,难道就不为我表妹的生死想想吗?”
白雪俊面一红,说:“我身世未明,家仇未报,浪迹江湖,何日是个了局,连我自己都不知

道。岂不委屈了蓉小姐?况且,听公孙清前辈说,长庆帮与我师门似乎有不解之仇,蓉小姐

的婚事好象早有安排,不要因为我,引起长庆帮内部不和。”一片坦诚,溢于言表。
凌云妹也想起了姑父的话,说:“我姑父好象受人胁迫,有难言之隐。蓉妹,姑父说的那个

难惹的人物是谁,你知道不?”
公孙蓉玉面绯红,说:“一定是那个逍遥浪子。他来过几次,家父好象很怕他。”
凌云妹问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何门派?”
公孙蓉说:“姓啥叫啥,家父也不知道,是何来历更没人知道。他武功很高,我大哥未过十

招就败在他的手里。”
白雪问道:“你二哥呢?”
公孙蓉说:“我二哥的武功跟我大哥不相上下,当然也不行了。我二哥对这个人没好感,敬

而远之。还告诫我小心提防,不要上了他的当。”
凌云妹问道:“为什么?”
公孙蓉脸上立刻浮起两片红霞,说:“家父要把我嫁给他。幸亏我妈和二哥极力反对才放下

。可是逍遥浪子贼心不死,我都讨厌死了!”
凌云妹又问道:“你自己到底愿意不愿意嫁给他?”
公孙蓉急道:“当然不愿意啦,这还用问?”
凌云妹笑道:“你不说出来,人家怎么会知道?”说完瞟了白雪一眼。
公孙蓉立刻明白表姐说的“人家”指的是谁了。急怕抬起脸来看着白雪,说:“我要是愿意

,还能等到现在了!”她生怕白雪误解。
白雪出于义愤,问道:“逍遥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要是遇上他,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公孙蓉高兴极了,说:“年近三十,穿白衫,很少带兵哭。你要是遇上他,一定替我杀死他

,以绝后患。求你啦!”
凌云妹看着白雪,说:“都说清楚了,现在就等着你的一句话了。”她是紧逼不放。
白雪一看公孙蓉热切期待的眼神,心软了,说:“蓉妹,太委屈你了。”
公孙蓉破涕为笑,喊了声“雪哥哥!”又扑进白雪怀里,搂住不放。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着、两颗心碰击着,两股体温交流着。忘记凌云妹的存在,忘记身在险境

中。
凌云妹说:“离天亮不远了,你们应当商量商量以后怎么办吧。”
两个人才从爱河中走了出来。
公孙蓉春意盈盈,眼波含羞。说:“你在这儿多住几天,等我把家父要害你的根由查清,把

你的金龙剑弄到手再说。我妈的话你没听到吗?有她做主还怕什么!”
白雪说:“为了长庆帮,更是为了你,我必须暂时离开你。相信我,我不会离你太远,我就

在你身边。”
凌云妹说:“事情很明朗:我姑父是为人所逼,想把表妹嫁给他,并非本心。姑妈、表哥反

对。我姑妈和表哥愿把蓉妹嫁给你,我姑父反对。当然,只要你们永远相爱不变心,谁反对

也不行,还可以远走高飞。不过,事情还没逼到这个地步。还有回旋的余地。所以我倒是主

张白弟弟先离开此地。”
公孙蓉问道:“为什么?”
凌云妹说:“姑父受人胁迫,夺剑杀人的真正原因查明之后,才能对症下药。如果姑父摆脱

逍遥浪子的胁迫,即使雪弟弟的先师与长庆帮有什么仇怨,也可恩仇相抵,姑妈会说服姑父

回心转意的。到那时岂不是水到渠成?父女、翁婿其乐融融,该有多好!白弟弟呆在这里,万

一为姑父察觉,动起手来,白弟弟总不能束手待毙,伤人过多,今后父女、翁婿怎么相处?

”
白雪说:“我也考虑到这一层,所以我必须离开此地。蓉妹要体谅我的苦衷。”
公孙蓉说:“那,你没有兵器怎么行?”
白雪笑道:“没有兵器,谁也吃不了我,你放心。”
公孙蓉觉得二人说得有道理,虽然不愿意让白雪离开自己,可是又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公孙蓉说:“不管先辈有什么难解的深仇大恨,不管出现什么样的惊涛骇浪,我都跟你风雨

同舟,生死与共。”
白雪握着公孙蓉的手,说:“海枯石烂,永不变心。表姐可证,苍天可鉴。”
竹园小楼上肝胆相照,情意绵绵。
后宅小客厅里,争论不休,毫无良策。
小客厅里只有公孙清夫妇和两个儿子。连贴身侍女都打发走了。
冷面观音余怒未息,说:“白少侠明明被外人救走,你根据什么认定是蓉儿干的?你倒说呀!

”
公孙清象斗败的公鸡,半晌无言。被逼急了,才长叹一声。说:“你不要生气,我也不是凭

空设想的。第一、早晨,她逼问过张新,知道姓白的被擒;午后又去过石室大院,逼问李治

,她知道姓白的关在牢里;出事的时候,有人看见人影落入竹园小楼。第二、庄内外明桩暗

卡密布,武功再高的人也很难不被发觉。第三、总护法,张堂主的武功你是知道的,不可能

一招未还就被点倒;第四、李治的外衣被人扒去,肯定有人冒充他,暗中下手。所以我才…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头叹气。
凌玉凤一听,也觉得丈夫说得很有道理。再回想起掀被之前女儿的神情和床上的情景,也觉

得可疑。于是气消了不少,口气也和缓了不少。她模棱两可地说:“算了,算了,反正知道

不是女儿就行了。你夺剑杀人,不是说还有什么前因吗?你说说,让我们娘仨也知道知道。

”
公孙清说:“让你们知道知道也好。姓白的那支剑,名叫金龙剑,是三十年前柳惊天的那支

剑。先父就是丧生在金龙剑下,姓白的不是柳惊天的后人,就是他的传人,此仇不能不报。

”
凌玉凤心里一震,说:“听说柳家在那场血战中无一幸存。三十年前柳惊天已死,白少侠现

在才十八九岁,单凭一支剑,怎么能说明就是他的后人和弟子?柳惊天死后,也可能落入别

人之手,而后几经周折落在白少侠手中。你没查清他的宝剑得自何人之手,就想杀害人家,

未免太莽撞了吧?”
公孙长虹说:“即使他是柳惊天的传人,他救了凌表妹,恩仇也可相抵。父亲一贯胸怀宽广

,克己让人,这次对白大侠的做法不符合你老人家的一贯态度,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说

完看了看母亲。
凌玉凤说:“你不是说还有个难惹的人物吗?这个人是谁,是不是他逼你?”
公孙清长叹一声,吞吞吐吐地说:“逍遥浪子以前说过,当年并没发现柳惊天的尸体,也没

人得到那支剑。他让我留心,一旦发现金龙剑重现江湖,必须人剑俱获,不留后患。”
凌玉凤说:“三十年前,我还没过门。逍遥浪子。现在也不二十六七,他怎么知道柳惊天没

死,他是听谁说的?”
公孙清说:“我问过他,他没告诉我。”
公孙长庆问道:“他的姓名、来历至今是个谜。父亲是不是知道他的底细?”
公孙清摇摇头。
公孙长虹说:“我总觉得这个人阴险奸诈,来路不正。父亲既然不知道他的底细,为什么要

把蓉妹嫁给他,为什么长庆帮非要听命于他?”
公孙清生了气,说:“你放肆!”
凌玉凤说:“虹儿问的有理。我们夫妻、父子、娘们私下说话,又不是在你帮主的大堂上,

谈不上放肆,这是直言不讳。”
公孙清说:“你们娘仨别逼我好不好?非得把我逼死,你们才痛快!”
凌玉凤说:“你说逼你就逼你,非把你心底的苦水逼出来不可!”冷面观音心是热的,眼睛

湿润了。
公孙清一声长叹,说:“他的来头大得很,咱们长庆帮惹不起呀。”
凌玉凤问道:“他是什么来头,竟然使你怕得这样?”
公孙清说:“我是为长庆帮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身家性命着想,并非贪生怕死。”
公孙长庆惊愕地问道:“难道他是生死令主?”
公孙清说:“他是不是生死令主,我不能断定,他是生死令的人,确定无疑了。”
娘仨闻之,惊骇万状,半晌无语。
冷面观音稍一镇定,说:“生死令是凌家不共戴天的仇人,血债要用血来还。我一定要讨还

这笔血债!”
公孙清说:“前车之覆,后车之鉴。我们长庆帮与之抗衡,简直是以卵击石。请夫人息怒,

请夫人三思。”
凌玉凤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要是怕我连累你,我和云儿可以离开长庆帮。”
公孙清愧疚地说:“夫人,我是为长庆帮门人弟子身家性命着想,才不得不忍辱屈从。你应

体谅我的苦衷。”
凌玉凤说:“不是忍辱屈从,这是屈膝投降,助纣为虐!生死令不止是凌家的仇敌,也是天

下武林的公敌,必须与之一决生死。”
凌玉凤义正词严的浩然正气,使公孙清的内心深处受到极大的震撼。他感到羞愧,耻辱,无

地自容。
公孙长庆说:“父亲,我们长庆帮,是中原五大门派之一,绝不能臣服生死令,任人宰割。

我们一个长庆帮不行,可以联络其他门派,共同对付生死令嘛。只因群龙无首,才被各个击

破。如果有人敢于挑头,其它门派一定起而响应。”
公孙长虹说:“我大哥颇有见地,我们就应这么办。有一个人武功远在逍遥浪子之上,如果

能得到他的帮助,再加上各大门派的力量,也不见得一定败给生死令。”
公孙清说:“此人是谁?”
长虹说:“这个人的武功已达到出神入化境界。我们父子三人再加上六大堂主,合九人之力

,也未必胜得了他。”
公孙清精神一振,问道:“这个人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长虹说:“白雪白大侠。”
公孙清说:“他年纪不满二十岁,能有这么高的武功?”
长虹说:“不信,你问我大哥。”
长庆脸一红,说:“小妹只三招就被他摘下耳环,我未过去五招就被他取下一片头巾,这是

事实。我因羞于出口,没把详情禀知父亲。”
长虹说:“我大哥有进步。知己知彼。不再目空一切。此乃长庆帮之幸。”
公孙清叹息一声,说:“我们夺了他的宝剑,又把他关进石牢。旧怨未释,新仇又结。只怕

他前来讨剑复仇,岂能跟咱们联手?这是异想天开。”
长虹说:“他没伤大哥、小妹,足见他有容人雅量,非心胸狭窄之流。义救表姐,千里相送

,冰清玉洁,足见他正直无邪,光明磊落。他不仅武功高,而且武德更高。只要我们把剑还

给他,向他赔礼道歉,他一定能……”
长庆没等弟弟说完,问道:“孤男寡女,同行同止,难道武功高武德就一定也高吗,你有什

么凭据?”
长虹说:“当然有证据。”
长庆说:“把证据拿出来,大家看。”
长虹说:“没到时候。到时候,自会有人出来作证。”
凌玉凤说:“你俩个都给我住口!我相信云儿,也相信白少侠。怪不得你托病不出,对你表

妹冷冷淡淡,原来是吃醋了!真是庸人自扰。”
凌玉凤又对长虹说:“你带人去找白少侠,明天一早就走,一定把他给我请回来。”
又对丈夫说:“你把宝剑交给我,如何处置,等白少侠来了再说。”
公孙清忧心忡忡地说:“夫人,把白雪请回来,弄不好等于引狼入室。再说,没有不透风的

墙,逍遥浪子知道后,我们夹在两个强敌之间,岂不更糟?我们再商量商量吧?”
凌玉凤说:“生死令是死敌,已经确定无疑。白少侠是敌是友,还在两可之间,有争取的余

地。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事情也办不成。还商量什么!你就让我做一次主吧。”
公孙清长叹一声,说:“好吧,庆儿和虹儿,你们到家祠祖师座下把剑取来,交你母亲收藏

。”
哥俩起身出去了。
公孙清苦笑着说:“你的主意是对的,我只是担心……”
凌玉凤说:“我知道你担心生死令的势力太强,我们长庆帮有可能被除名,你不忍心看着自

己的妻子儿女、门人弟子惨遭杀害,所以才忍辱屈从。我理解你的苦心,刚才我在言语上冒

犯了你……”冷面观音伏在丈夫肩上,再也说不下去了,她哭了。
公孙清托起妻子的脸,替她擦去泪痕,说:“玉凤,我知道你是用激烈的言词刺痛我的自尊

心,激励我的雄心,让我振作起来。我理解你,更感激你。”也不禁掉下泪来。
凌玉凤说:“我知道与生死令分庭抗礼是九死一生,活的希望不大。但是,死,有的轻于鸿

毛,有的重于泰山。为亲人报仇而死,为武林正义而死,死得其所,虽死犹生。你说是吗?

”
凄苦悲壮,催人泪下。
公孙清被爱妻视死如归、气壮山河的高风亮节所感动,握住妻子的双手,说:“长庆帮名重

武林,先祖创帮不易,我绝对不做愧对祖宗、愧对江湖的事,使长庆帮的声誉毁在我的手里

。我公孙清一定与夫人并肩拼斗,同生共死,为凌家报仇,为江湖除害。”
公孙清夫妇二人正在互相激励、互相慰勉之际,两个儿子匆匆闯了进来。
兄弟二人齐声禀道:“金龙剑被人盗走了!”
公孙清夫妇二人同时“啊?”了一声,半晌无语。
公孙清说:“是我亲自放在那儿的,没人知道,怎会被人盗走?”
凌玉凤说:“一定是救走白少侠之人盗走的。来的可能不是一个人。”
长庆说:“看来白雪不是孤身一人,而且武功都很高。如果前来报复更可怕,如果化敌为友

,也足以对付生死令。不过,我看很难化敌为友了。”
长虹说:“白少侠不会有那么多同伙,盗剑的是另有其人。只要能找到白大侠,让他知道金

龙剑确实被人盗走,是完全可以化敌为友的,也许他根本就是我们的朋友。”他怕双亲气馁

,改变主意。
凌玉凤说:“不管金龙剑被谁盗走,我们都要按原来说的去办,不能动摇。长庆负责加强戒

备,如果白少侠前来寻仇,速报我知。长虹一早就走,去找白少侠。帮主,你看呢?”
公孙清说:“绝不动摇,按你说的办。”
四个人心情沉重地离开小客厅。
竹园小楼上,还在窃窃私语,情意绵绵。
小青进来禀道:“小姐,二公子让交给你。”
公孙蓉接过信笺,打开一看,信笺上写道:金龙剑被人盗走,请白少侠千万别误会。我明天

去查访盗剑人。
公孙蓉失声叫道:“这可怎么好啊!雪哥哥,你能原谅家父吗?”
白、凌二人在旁也看见了内容,也都一惊。
白雪说:“我相信你二哥,也绝不责怪令尊。你快把二哥喊回来。”
公孙蓉出来一问,小青说:“他把信交给我,就急匆匆地走了。”
公孙蓉回到屋里,问白雪:“我二哥早已走了。你找他有事吗?”
白雪说:“能在长庆帮盗出金龙剑之人,远非一般高手可比。你二哥即使能找到盗剑人,也

不是人家对手,弄不好要吃亏的。”
公孙蓉喜在眉梢,甜在心里。心想,他关心我二哥的安危,足以证明他对我的一片真情了。


公孙蓉深情地望着白雪,说:“雪哥哥,你太好了!”
凌云妹一笑,说:“这叫爱屋及乌!”
白雪脸一红,说:“盗剑之人去得不会太远,我也许能找到他。我现在就走。”
公孙蓉说:“我送你出庄。”
白雪一笑,说:“我能安全离开山庄,不会惊动任何人。放心吧。”
白雪说完,走出小楼。
三人来到小楼走廊上。白雪说声“二位珍重!”人已腾空而起,犹如一缕轻烟,倏忽而逝。


凌云妹惊叹道:“我真没想到,他的轻功高到如此神奇地步!”
公孙蓉犹如未闻,脸上挂着一串晶莹的泪珠,呆望着白雪消逝的方向,良久,良久,才怅然

若失地回房去了。
〖LM〗〖HT3XBS〗〖JZ〗四〓〖HZ(〗掌伤浪子惊魔女义救线娘惹情丝〖HZ)〗
〖HT〗残星寥落,晨曦乍现。
白雪人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苍岩山庄。一声轻啸唤来了白猿、神虎,向前急驰。翻过两个山

头,走出五十余里。
左边山岭上传来了打斗声,遂循声前去。他隐身于巨石丛中,向打斗场上察看。山岭上有一

伙人,打斗得十分激烈。
白云堡主绝命刀常云龙和他的师弟独眼龙马万里,正与两个十五、六岁的黄衫少女相斗。两

少女步法轻捷,剑势凶狠。但内力稍逊一筹,渐落下风。
东海双煞邱永、邱彬正与一个矮胖、一个瘦高的两个五旬老者酣战。双煞的四根铁拐布成了

连环拐阵,满天拐影。一胖一瘦两个老头没有兵刃,四只掌上下翻飞,招式怪异凶猛,满天

掌影。看来一时难分上下。
另有一男一女打得更加激烈。只见一白一绿两条身影,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乍合又分,身

法都快得令人咋舌。幸亏白雪有一双夜里也能视物的神目,才能看清楚。男的二十六七岁,

白色的衣衫,面对冠玉,英气里透着邪气。女的年轻不过双十,明眸皓齿,双鬓高挽,娇艳

如花,笑靥醉人。
两个人徒手拼斗,功力悉敌,难分伯仲。
白雪心中暗想:双煞、双龙为什么合在一声儿来到这里,难道是找我的?我身陷长庆帮、宝

剑被盗之事不知他们知道不知道?他又一想:也许就是他们盗走的,不禁向他们看了看,身

上都没带剑。
除了双煞、双龙那天夜里见过一次之外,其余三男三女他都不认识。心想:他们为什么恶斗

不止,是不是为了争夺我的宝剑?向这六个人一看,也都没有金龙剑。
白雪转念一想:双煞要夺我的剑,双龙要取我的命,这是我亲耳所闻,绝对错不了。管他们

为什么打斗。我先把要我命的收拾了再说。他一看两个黄衫少女险象环生,顺手拣起两块石

子,一扬手,两颗石子疾射飞出。不偏不倚,正打在双龙的兵器上。随着当当两声响,常云

龙的刀、独眼龙的大烟袋脱手落地。就在双龙一愣神之间,两个少女的宝剑已经插入他们的

胸膛。
白衣男子闻声,白影一闪,人未到掌已出,两名少女被掌风震退三四步,连宝剑都没来得及

拔出来。白衣男子毕竟离得稍远,还是迟了一步,双龙流血如注,倒地身亡。
绿衣女子也早已如影随形追了过来,一掌劈向白衣男子。白衣男子被她的掌风扫出一丈多远

,一个倒翻站了起来。
白衣男子冷笑几声,说:“名震江湖的清莲魔女在此地还埋伏着杀手,暗算白云双龙,未免

有欠光明,有损芳誉吧?”
“逍遥浪子,别人怕你,本姑娘可不怕你,何需暗算!”
就在此时,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灰影一闪,斗场上多出个小和尚。
东海双煞和两个老头也都住了手。
逍遥浪子一阵冷笑,说:“小妖女,暗算之人已经自己现身,你还有何话说?”
白雪一笑,说:“你不要冤枉她。你是谁,她是谁,我都不认识。”
逍遥浪子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暗算白云双龙?”
白雪说:“自然有原因!”
逍遥浪子又问道:“什么原因?”
白雪说:“你没有资格问。”
逍遥浪子仔细打量一番眼前的小和尚,冷笑一声,说:“你就是从山海关来的白雪和尚吧?

”
白雪说:“正是在下。”
逍遥浪子眼睛几转之后,问道:“你的金龙剑已被人盗走。你是追寻盗剑之人的吧?”
白雪心里一动,说:“不错。你怎么知道的?盗剑人是谁?”
逍遥浪子一阵阴笑之后,说:“天下事我不知道的很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她!”

用手一指青莲魔女。
白雪看了看青莲魔女,她的左襟上绣着一朵青莲。心想:她年纪不过二十,如此娇美,难道

也是恶人?还是先问问她。
白雪问道:“青莲小姐,你为什么要盗走我的宝剑?”
青莲魔女一直注视着白雪,听他一问,轻轻一笑,说:“佛门弟子,耳聪目明,慧眼洞查善

恶。难道你听他恶人说鬼话?”
逍遥浪子说:“恶人?谁是恶人?江湖上人称小妖女、小魔女、杀人不眨眼的女煞星,就是她

。”又用手一指两个老头,说:“一个是勾魂使者倪千,一个是催命判官倪万,是恶名远扬

的秦岭二鬼。他们主仆才是妖魔鬼怪,净说鬼话呢!”
“放屁!剑,是、是、是白胡子,老、老、头,偷走,走的。他、他、他们,要,要,要抢

。我,我,我,主人,放走,那个老、老、老头,拦、拦、拦住,了他,才、才、才打起,

起来。他才,说、说、说鬼,鬼话!”矮胖子老头越着急越结巴了。
白雪才入关。还没听到关于魔女和二鬼的传闻,一时也不知道她们主仆是好人还是恶人。
逍遥浪子又是一阵阴笑,说:“怎么样?我说的不错吧?她把盗剑的人放走,这可是她的仆人

说的。他们是同伙,这还用我细说吗?”
白雪剑眉一挑,看了青莲魔女一眼,问道:“你为什么要放走盗剑人?”
青莲魔女一笑,说:“盗剑人是正是邪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逍遥浪子是恶人,我要除掉

他。”
逍遥浪子问道:“你说我是恶人,有什么凭据?”
青莲魔女说:“你四次到长庆帮,威逼公孙清,打着公孙蓉的坏主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
白雪心中暗想:逍遥浪子肯定不是好人,青莲魔女又把盗剑之人放走,是不是同伙,也很难

说。我还是追盗剑人要紧,不能在此跟他们纠缠。结巴老头还能说点实话,待我问问他。
于是问道:“倪前辈,盗剑之人向哪个方向逃走了?”
“往南。快,快极了!”倪千一听叫他前辈,高兴极了,结巴也好多了。
白雪急于追回恩师所赐宝剑,一拱手说:“多谢指点,后会有期。”转身想走。
三条人影一闪,拦住去路。
逍遥浪子说:“白大禅师,你丧了两条人命没了断,就想走吗?”
白雪问道:“你想怎么了断?”
“杀人偿命!”话未落音,欺身而上就是一掌。他没把小和尚放在眼里。
白雪只想教训教训他,只提聚六成功力接了一掌。双方各退一步。
逍遥浪子冷笑一声,说:“看不出,你还能接下我的一掌。你再接我第二掌试试。”
话音未落第二掌挟着劲风卷向白雪。白雪一个垫步,一掌劈出。一声巨响,逍遥浪子一连退

了三步,白雪原地未动。
逍遥浪子心里一寒,脊梁上直冒凉气,一言不发“噌!”的一声,从怀中抽出一把软剑。左

手一扬,五点寒光犹如梅花疾飞而出,人也凌空跃起,右手的软剑也随着直取白雪咽喉。快

逾闪电。
白雪身形一敛,暗器、软剑和人都从白雪头上疾射过去。还没等逍遥浪子落地,白雪身形一

展,就是一掌。逍遥浪子摔出一丈多远,一挺身站了起来。一连吐了几口血,狠毒地目光盯

着小和尚。
勾魂使者倪千飞身上前又补了一掌,逍遥浪子喷血如箭,死得很惨。
“主人,常、常说,除、除、除恶,务、务尽!”
倪千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着。
他一回身,大拇指一挑,说:“小和尚,真、真、真行!”别看结巴,还挺爱说话。
白雪一拱手,说:“前辈过奖,告辞了。”
“白大侠,请留步。我有话说。”青莲魔女喊道。
已经迟了。白雪一声长啸,早已出去三十丈开外了。
青莲魔女说:“快追!”绿影一闪随后追去。秦岭二鬼和两名少女也紧跟着走了。
只剩下东海双煞兄弟了。邱永说:“小和尚武功高不可测,咱们回去吧。”也走了。
空山寂寂,只留下三具尸体。
忽然从旁边林子里走出两个人来。一个是长庆帮二公子公孙长虹,一个是刘明。
两个走到逍遥浪子尸体跟前。
公孙长虹说:“恶贯满盈,死有余辜!长庆帮少了一个祸害。”
刘明说:“白大侠的武功太高了,怪不得小姐一救他。连逍遥浪子这样厉害的人物,都没能

过去三招就丧在他的掌下,他要是找咱们长庆帮麻烦更可怕了。”
公孙长虹说:“他已经知道宝剑是被人盗走,并不是咱们不给他,大有和缓的余地,事情好

办多了。”
刘明说:“快回去禀告帮主,告诉小姐,省得悬念。”
公孙长虹一笑,说:“怎么才出来就想着回去了?你小子是想小青了吧?”
刘明脸一红,说:“师叔净拿我开心,那咱们就去追白大侠,帮着他去找盗剑人。”
公孙长虹一笑,说:“咱们能追上人家吗?还是先回去吧。”
刘明笑道:“师叔可真会折腾我。”
公孙长虹说:“折腾你?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出来吗?”
刘明问道:“为什么?”
公孙长虹说:“你救白大侠有功。一来是让你避避风,免得帮主审问你。二来让你出来见见

世面。”
刘明说:“我知道师叔疼我。谢师叔栽培。我可真开了眼界,不仅看了绝顶高手过招,而且

看到了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小妖女。江湖上传言,都说她心狠手毒,不分正邪,只要她看谁不

眼就杀谁,谁知道还是个漂亮姑娘,看样子挺温柔,一点也不凶恶。”
公孙长虹说:“江湖传言并不完全可靠。我看她是疾恶如仇,除恶务尽,并非滥杀无辜,杀

人必有杀人的原因。”
刘明笑道:“师父看上她了?”
公孙长虹说:“你小子讨打。”
两个人也走了。
苍岩山与白雪皑皑的长白山相比又是一番景色:群峦竞秀,迭翠堆青;古柏横空,重林苍郁

;瀑布清泉,飞珠漱玉。白雪不禁赞道:“人说‘五岳奇秀揽一山,太行群峰唯苍岩’,此

言不谬。”
“山景虽美,不可流连忘返,淑女虽娇,不可迷恋忘志。”
白雪闻言回头一看,十丈开外处坐着一位六旬以上的青衣老者,靠在一块大石上嘴对着大葫

芦嘴正在喝酒。听声音好象山海关同桌吃饭的那位醉鬼,仔细一看不是他,因为他没有红得

发亮的酒糟鼻子。
白雪心里一动,恭声说:“承蒙老前辈教诲,晚辈铭记在心,还望前辈指示迷津。”
青衣老者喝了口酒,斜乜了白雪的眼,说:“大事难事看担当,逆境顺境看襟度,临喜临怒

看涵养,群行群止看识见。善恶自分,敌友自明,方略自有。”说完靠在大石上酣睡起来。


白雪心知是位高人,再问无益。遂对着鼾声如雷的老人,说:“承教了。”向南驰去。
未时将尽,白雪来到一个山村小镇上。两顿没吃饭已经饿了。想进去打尖,这才想起银两包

还在长庆帮贵宾馆,又没向公孙蓉要盘缠,分文皆无,如何进去吃饭?既不能偷又不能抢。

他灵机一动:何不让猿虎卖艺,挣些银两,混顿饭吃再说?于是他带着猿虎进了村镇。
镇子里的人们听说小和尚要耍猴卖艺,胆子大了,都围上前来指指点点地看猴子老虎,越聚

人越多,围个风雨不漏。
白雪一看,场子挤得太小了,就让白猿骑着老虎绕场子走了几圈,才吓得众人往后退去,把

场子拉大了。
白雪抱拳当胸,说:“遵师命游方化缘,重修庙宇,请施主们赏光。”
他没化过缘卖过艺,说不好江湖上的场面话,几句话不伦不类。好在众人只顾品点白猴和老

虎,也没注意听。
白雪先让白猿舞剑。白猿一连几个跟斗,翻起一丈多高,身在空中宝剑已经拔出握在手中。

落地后就舞了起来,他的起手式与人不同,别具一格,引起一片彩声。起先还能看见白猴子

,后来,只见满天剑影,不见了大白猴子。最后,一团剑影凌空飞起,绕着场子在众人头上

滚动。还没等观众看清,白影子一闪之间,白猿已鹤立场子中间,收住了剑。顿时暴发出一

阵震天的彩声。
白雪一抱拳,说:“请诸位施主赏光,请诸位施主赏光。”
围观的人纷纷向场子里扔钱。可惜都是铜线,穿起来不足百文。
白雪一看不够一顿饭钱,又抱拳当胸,说:“我的白猿没酒不行,我的老虎没肉不行,而且

比人能吃,请诸位再回回手。”
话声刚落,两个大元宝落在场子中间。
白雪抬头一看,是位腰悬宝剑的红衣少女,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她身旁站着一位五十上下

的青衣老者,也是腰悬宝剑。
白雪一抱拳,说:“多谢小姐重赏,多谢前辈重赏。白猿剑法粗俗,难入二位法眼,还请多

加指点。”
红衣少女一笑,说:“白猿剑法精奇,两个元宝太少了,不成敬意。”
青衣老者面向观众,说:“这位师父是老朽的朋友,我们要叙叙友情。诸位请便吧。”
忽从观众头顶上翻进三个人来。其中一人拣起地上两个元宝,冲着青衣老者说:“你是什么

人,也敢在此地充当大尾巴狼?”
白雪一看,口出不逊之人三十上下,五短身材,膀阔腰圆,一脸横肉。心知不是个善类。
青衣老者说:“老朽看白猿技艺不凡,多给几两银子,不知壮士有何异议?”
壮汉是个粗人,把“异议”听成“技艺”。眼睛一翻,说:“你问我有何技艺,当然有!练

几套,你看能值多少个元宝?”说完,还真练起来了。
白雪他们二人都不认识这个壮汉,观众可都认识他。他是此地有名的恶棍。名叫铁腿李猛。

另外两个是他的把弟,一个是钱三,一个是冯四。因为跟太行五虎学过几天拳脚,所以没人

敢惹他们。观众一看铁腿要踢场子,都吓得退到远处等着看热闹。
铁腿李猛练的是地堂腿,有点蛮力气,只能算个三流角色。
他收住势,问道:“老头,该赏给我几个元宝?”
青衣老者微微一笑,说:“不赖!”遂即掏出几个铜钱扔在地上。
铁腿李猛一看,是五个大钱,眼睛一瞪,问道:“怎么?我连个猴子都不如?”
“猴子的剑术十分精湛,比你师父还高明。你粗腿笨脚的,给你五个大钱,我还嫌多呢!”

红衣少女说完,咯咯地娇笑起来。
铁腿李猛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说:“没有元宝,就用你抵押!”伸手就去抓红衣少女

前胸。
红衣少女娇躯一闪,一掌切向他的手腕。李猛一矮身形,铁腿扫出。红衣少女腾身跃起,一

掌当头劈下。李猛横跨一步让过,同时飞起连环腿。红衣少女一个“斗转星移”到了他的身

后,赏他一脚。李猛躲闪不及,一连向前冲出几步,闹了个嘴啃泥。
红衣少女飘身过去,扭住了李猛的胳膊,一只脚踩着他的屁股,喝道:“把两个元宝拿出来

!铜钱是管家赏你的,你拿去吧。”
李猛只得交出了两个元宝。
钱三、冯四早被管家扣住脉门,动弹不得。青衣老者一松手,说:“走吧!以后可别欺负人

了。”
李猛羞愧难当,带着钱三、冯四走了。
青衣老者说:“我们就住在开源客店,请师父进店一叙。”
白雪脸一红,说:“我身上分文皆无,刚才的赏钱不足一百文,还不够我的老虎吃一顿的肉

钱。恕难从命。”
红衣少女说:“不要紧,我有银子。”
白雪说:“萍水相逢,怎好叨扰?”
红衣少女说:“师父说是化缘,我就捐助宝刹三十两,以结善缘。”
白雪急得面红耳赤,说:“萍水相逢,赠此重金,如何使得?”
青衣老者说:“我看师父既不是化缘的,也不是卖艺的,你说的不是佛门弟子的话,也不是

江湖艺人的话。请师父以实情相告。”
白雪心想:此老的眼力好厉害。既被人识破,也不便再瞒。于是俊脸一红,说:“我的确两

者都不是。因为断了盘缠,才出此下策。见笑了。”
青衣老者一笑,说:“我叫赵一夫,这位是我家小姐。”
“我叫柳线娘。”红衣少女甜甜地一笑,又问道:“你尊姓大名?既然不是佛门弟子,为什

么剃光头,穿僧衣?”
白雪脸更红了,说:“我叫白雪。剃光头穿僧衣是,是我从小许下的愿。”
赵一夫心想,他说话吞吞吐吐,必有隐情。于是说:“白大侠,此处不是说话之处,请到客

店一叙。”
白雪不好意思再谢绝人家,就跟柳、赵二人进店去了。
店老板一看红衣少女没用上三拳两脚就制服了铁腿李猛,吐出了两个元宝,哪还敢怠慢,亲

自把他们送进客房,倒上茶,退了出去。
柳线娘问道:“白大侠家住何处,要到什么地方去,为何断了川资?”
白雪说:“我可称不上个‘侠’字。我父母双亡,无家无业,流落江湖。探亲未遇,断了川

资。”一想在苍岩山庄遭人暗算之事,他不敢再说实话。
柳线娘是个天真热情的小姑娘,非常同情他,说:“我家有的是银子,你到我家里住。我爷

爷可听我的话了。何必再受流浪之苦。”
白雪说:“柳小姐的盛情,我心领了。我漂泊惯了,不以为苦。”他一想起长庆帮的热情接

待,就心有余悸。
赵一夫说:“你的白猿远非一流高手可比,你的武功可想而知。白猿的剑法,虽然招式怪异

,但其中的招式来自‘太乙剑法’。请恕我冒昧,不知白大侠是何门派?”
白雪心里一惊,心想:“好眼力!怪不得小姐赠金,他又坚请进店,原来他们识出太乙剑法

。我一入关,就有不少人要夺剑杀人,恩师生前可能仇人不少,不能不防。
他心念电转之后,说:“我混迹江湖,遇人很多,是东一招西一招学来的,不知是什么剑法

,更谈不上什么门派了。”
“这么说,你是兼采各家之长,武学博大精深了。”柳线娘瞟了他一眼,说:“其实,你的

话漏洞百出。”又咯咯地娇笑起来。
白雪颇觉尴尬,羞红了脸,一副窘态。
赵一夫看在眼里,心想:这个后生是个诚实人,不善说谎骗人。前言不搭后语,必有隐情。

人家既然不愿意说,也就不便再追问了。
白雪心想:我不能光让人家问我,十分被动。于是反攻为守,问道:“不知柳小姐家住何处

,为何来到此地?”
柳线娘说:“家住沧州百柳庄。探亲回来,路过此地。”
赵一夫说:“白大侠,你既然流浪江湖,到处为家,以后请白大侠前来敝庄,不知能否赏光

?”他是真诚相邀。
白雪说:“承蒙小姐与管家重金相助,日后必当登门致谢。”
柳线娘高兴极了,问道:“你说话算数?”
白雪说:“我虽然混迹江湖,犹如行乞,一向颇重信义。一言九鼎,岂能食言?”
赵一夫说:“好!我信得过白大侠。”
这时,店老板进来,问道:“回小姐,酒饭已经齐备,是在前厅,还是摆到这里?”
柳线娘说:“摆到这里吧。”
饭后,白雪谢绝了柳小姐的热情挽留,当晚离开了开源客店。
子夜已过,白猿不见白雪送酒食来,恐怕白雪出了意外,向神虎轻啼了几声,跃上大树梢头

,踏着树尖林浪走了,显然是找他的主人去了。
猿、虎藏身的这片林子,离小镇不远,眨眼就到了。
白猿跃上开源客店的小楼顶上,向院子里张望。铁腿李猛正在客房窗前,用小竹管对着窗户

往屋子里吹着什么,钱三、冯四伏在房顶上。
白猿认得李猛,以为白雪在屋子里,他要暗害白雪。遂从小楼顶上凌空而下,一连几个跟斗

,飘落李猛身后,脚没站地就一探长臂,抓住后背,往后就摔。“叭哒!”一声,李猛在地

上滚了几滚,再也不动了。
伏在平房顶上的钱三、冯四听到声音刚跃起身来,只见白光一闪,一只大白猴子落在面前,

吓了一跳。一愣之间,白猿又抓起钱三摔下房去。冯四吓得窜下房去想逃走。
白猿紧跟而下,长臂一探向前抓去,吓得冯四一个懒驴打滚,滚出一丈多远。
与此同时,楼下客房里窜出五个人来,三个直奔白猿,两个直奔客房。
白猿脚刚着地,两只判官笔、一对护手勾、一根蛇形矛同时递到。白猿借足尖点地之势拔起

两丈多高,在空中一连几个跟斗飘落在三个人身后,一伸长臂向前抓去。
这三个人并非无名之辈,使判官笔的是太行五虎中的老大铁笔无敌沙明,使护手勾的是老二

勾魂手王亮,使蛇形矛的是老三镇山虎朱勇。这三个人的武功堪称一流,哪能让白猿抓上。

向后疾退三步,又从三个方向攻向白猿。判官笔分点白猿的命门、肩井两穴,双勾分取双臂

,蛇矛刺向“气海”,几乎是同时递到。
白猿拔起三丈多高,几个跟斗飘落在三丈开外,宝剑已握在手中,他知道遇上了劲敌。
太行三虎也为眼前大白猿非同凡响的身手惊得心里一颤。三虎一愣之后,又围了上来。白猿

力敌三虎毫无惧色,一面打斗,一面发出轻啸,向屋子里的白雪报警。
太行五虎中的老四穿林豹子蒋杰和老五水底蛟薛林已经一左一右贴墙站在客房门的两旁。因

为里边毫无动静,不敢冒然进去。
铁笔无敌沙明边打边喊:“快进去抓人,你们先挑。”
“挑”在黑话中是“撤”的意思。二虎一听大哥下令让他俩先走,就知道大白猿的厉害,他

们三个没有必胜信心。
穿林豹子蒋杰只有犯险了,用剑顺着门缝一划,用脚一踹,两扇房门大开。他心想:也许被

迷香薰过去了,胆子一壮,一跃而入。一声惨叫立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水底蛟薛林心知四哥凶多吉少,哪还敢进去。只好守在门外蓄势以待。
忽从屋子里飞出一个白影,水底蛟薛林上去就是一刀。“叭喳!”一声,水花四溅,原来是

只茶壶,水底蛟成了“水底浇”了。
红影一闪,屋子里飞出一个少女,人未落地剑已出手。水底蛟跨步拧身,单刀拦腰就砍。红

衣少女移形换位,剑走上盘。两个人斗在一起。
红衣少女是柳线娘。她早被外面的打斗声惊醒,摘下宝剑,隐身窗后,用剑扎个窟窿向外察

看。几个人她都不认识,只认识白猿。正想出去援手,忽然看见一只宝剑插入门缝,把门划

开,她急忙隐身门后。穿林豹子的惨叫声当然是她的杰作了。
白猿一看从屋子里出来的不是白雪,不禁暴怒起来,连连发出人的怪啸。剑势更快更狠,

逼得太行三虎不敢近身。
忽听一声震撼屋宇的虎吼,狂风骤起,砂石打脸,神虎凌空窜了下来。尾巴“叭,叭!”地

打着地面,又飞起一阵砂尘来。
正在围攻白猿的三虎被虎啸猿啼的声势吓得飘退两丈多远,头皮子发麻,心里发怵。
柳线娘也纵身上了房。
白猿一看来了帮手,精神倍长,腾空跃起,宝剑直取沙明,左臂一探抓向王亮。沙明、王亮

一看来势迅猛,急忙向两旁飘出。
沙明脚刚落地,神虎已经扑到,眼看一双前抓就要搭上他的肩头,镇山虎朱勇一看大哥危险

,急忙扑了过去,蛇形矛刺向神虎左肋。神虎向外一拧,躲过了蛇矛,一条钢鞭似的尾巴顺

势横扫过去。镇山虎朱勇一声惨叫,摔出一丈多远,一命呜呼。镇山虎没斗过东北虎。
白雪与白猿练武,神虎就蹲在跟前看着,天长日久,也学会几招,非一般老虎可比。“神虎

”这个名字是当之无愧的。
再说勾魂手王亮一看白猿如影随形紧追过来,他一鹤冲天而起,飘出一丈,刚刚躲过白猿的

一抓。他脚还没站隐,白猿一个“游龙戏水”跟了过去,一挺长剑刺进他的后心,立即到了

阎王殿。
铁笔无敌一看,只剩下自己和五弟两个,冯四早已逃之夭夭,哪还敢恋战,一声唿哨,与

五弟腾身跃起,射向楼顶。
只听空中一声断喝:“你给我下去!”
沙明、薛林被掌风震落地上,口喷鲜血,翻滚几下不动了。
灰影一闪,白雪飘落院中。
白猿一不禁围着白雪欢呼起来。神虎趴在白雪面前,尾巴高高竖起徐徐晃动着。大概这是老

虎表示感情的一种方式吧。
柳线娘一看是白雪,随着一声“白大侠”飘身下了房,说:“你的大白猿武功太神了!你的

武功一定更高了,怪不得赵管家说你是位高手。”一双美目闪着惊喜的柔光。
白雪一看柳线娘离得很远站着,不敢走向前来,知道她怕猿、虎,就走了过去,说:“走,

看看你的管家去。”
白雪走到客房门口,用手指轻轻一划,门栓已断。
柳线娘惊愕地问道:“你的手指比剑还快,这是什么功夫?”说完拉住白雪的手,看了又看

,就是不松开。
白雪抽出手来,推门进屋一看,赵一夫面色如常,仍在酣睡。
柳线娘连叫数声,不见醒转,惶声问道:“白大侠,他是怎么了?”
白雪说:“他中了鸡鸣五鼓返魂香,天亮就会好的,不要紧。”
柳线娘妙目含情,问道:“你的武功太神了!为什么骗我,说没有师父?”
白雪说:“柳小姐,你的管家醒过来了。”
赵一夫果然醒了,一看小姐与白雪站在床前,急忙披衣下床,惊异地问道:“白大侠没走啊

?我睡得好死,你们进来我都不知道,失礼,失礼。”
柳线娘说:“你中了迷香,我们跟人家打了半夜。要不是他的大白猿和老虎,我们都得被人

家抓走。可险啦!”说完又深情地看着白雪。
赵一夫急忙披衣下床,说:“老朽不敬,多谢白大侠援手之情。”说完拱手一礼。
白雪说:“区区小事,不足言谢。我还有事去办,失陪了。”
柳线娘一把拉住白雪的手,说:“白大侠,你这就走吗?”
白雪说:“外面死了这么多人,我怎能一走了之,连累店家呢。”白雪一阵耳鸣心跳,急忙

挣脱了手。
柳线娘娇嗔道:“我又不是老虎,看把你吓的!走,我跟你一块去处理。”
柳线娘说完嫣然一笑,不管白雪愿意不愿意,先出去了。白雪也只好跟在后面。
吓得骨软筋酥的店老板带着几个伙计,战战兢兢地走到柳、白二人跟前,说:“小姐,大法

师,这么多人命,小店,担、担不起呀。请小姐、大法师作、作主呀!”说完可怜巴巴地站

在那里。
柳线娘鼻子一哼,说:“他们要暗算我,都是坏蛋,该死!死几个人怕什么,怕什么!看把你

吓的,脓包!”
白雪说:“死的是太行五虎和他们的两个徒弟,都是大盗。你快去报官,有事我担着。”
店老板千恩万谢,领着伙计走了。
白雪说:“柳小姐,这里事未了,我还不能走。二位请回沧州吧。”
柳线娘说:“你为救我们才杀死这么多人,我怎么能走呢!我在这陪你。”
赵一夫说:“白大侠仗仪救难除恶,为了我们才出七条人命。我们扔下白大侠一走,江湖岂

不笑我们百柳庄胆小无义吗?”
白雪无奈,只得说:“此处离县城很远,咱们先到客房歇息。我的客房在楼上。”
柳线娘说:“你真鬼呀!原来你又回来了。是不是不愿意理睬我!”噘着小嘴怨艾地看着白雪

,又咯咯地娇笑起来,天真,娇气里带着稚气,是个性格外向的姑娘。
白、柳、赵三人上了小楼。
店老板毕恭毕敬地送来了净面水和茶点,天已经大亮了。
洗漱完毕,边吃着茶点边说着话。
柳线娘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太行五虎的?”
白雪说:“我离开客店向西走出五十多里,看见山坡上有个破庙,想进去歇息。听见里边有

人说话,就没进去。仔细一听,他们正在商量去抓你。我是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的。我怕你

们吃亏,就跟了回来。他们住进楼下,我就住到了楼上,监视着他们。他们本想在饭菜里下

蒙汗药,听说他们早吃过饭了,这才改用迷香。”
柳线娘歉意地一笑,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躲着我的呢!错怪了,太错怪了!你不

生我的气吧?”脉脉含情地看着白雪。
白雪一笑,说:“你是性格开朗,心直口快的姑娘,我怎会怪你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柳线娘甜甜地一笑,又问道:“太行五虎为什么要活抓我呢?”
白雪脸一红,说:“请恕我直言。因为你长得很美,五虎想把你献给他们的师父。”
柳线娘鼻子一哼,说:“想得倒挺美!我爷爷的武功特高,我外公的银子特多,他们要是敢

碰碰我,一个也活不了。”天真稚气,什么都往外说。
白雪很喜欢她的纯真,不禁笑起来,多看了她几眼。
柳线娘高兴极了,飞过去一个媚眼,说:“五虎的师父是什么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白雪不禁大笑起来。
柳线娘脸一红,说:“你笑什么?我妈长得美,人称月里嫦娥。我长得更美,我爷爷和外公

都叫我小天鹅。难道在你眼里我就不美了,就不是天鹅啦?”
白雪只得笑道:“你长得确实美极了!叫你小天鹅是当之无愧的。”
柳线娘欣喜若狂,一双妙目春意盈盈地望着白雪,认真地问道:“真的?那你很喜欢我啦?”


白雪久居深山老林,没见过“世面”,面对柳线娘如此大胆地进攻,哪还招架得住!他面红

耳赤,一颗心狂跳不已,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坐在一旁的管家赵一夫忙岔开话题,说:“白大侠既然无家无业,现在又探亲未遇,不知今

后到何处去?”
白雪不便说出去找盗剑人之事,就说:“听江湖传言,生死令为祸武林,我想查访一下他们

的来历。”
赵一夫说:“生死令出现江湖以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你不如到沧州的百柳庄拜访一

位李老前辈,他对生死令专门查访过,知道较详,一问便知。何必到处奔波?”
柳线娘本来对这位管家插嘴打岔,甚为不满,听到这里,娇艳如花,笑道:“李老前辈跟我

住在一个庄子上,我的管家说的可是实话,你办完这里的事,就跟我们一齐去吧。”
白雪说:“承蒙二位指点,我一定去沧州拜谒李老前辈。只是我还有一事未了,等办了事,

一定前去。”
赵一夫说:“白大侠一言九鼎,我信得过你。”说完向柳线娘一递眼色。
柳线娘是位聪明剔透的小姑娘,已经心领神会。她叫来店家,赏给二十两银子,留作办理丧

葬之事,告别了白雪,恋恋不舍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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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
白雪离开山村小镇之后,又往南追了下去,到了黄河边上也没发现盗剑人的踪迹。他坐在一

块大石上,背靠着青松闭目养神。
忽希,微风中由远及近传来了夜行人衣袂破空之声。白雪警觉,睁开一双神目一看,两条人

影已经落在五丈以外之处。
前边是个老道,鹰鼻鼠目,又高又瘦,背上背着一口长剑。后边是个和尚,身高体壮,一脸

横肉,目射精光,手里提着一根禅杖。这一僧一道一步一步地向白雪走来。离一丈之处停住

脚步。
白雪不知道他们的来意,不便发问,索性闭上双目,暗中运起护体罡气,以静待变。
老道一阵冷笑后,说:“你躲到这儿就能躲掉吗?快起来领死!”
白雪仍闭着双目,说:“我与道长素昧平生,为什么叫我领死?”
老道咬牙切齿地说:“你心狠手毒,我的五个徒弟你一个也没留,你该死一百次!”
白雪睁开双目,说:“太行五虎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你身为师长,纵徒为恶,不去自省,

反来为恶徒寻仇,你一定是个恶道。该死一万次。”
老道怒极,说:“我非让你挫骨扬灰不可!”“呛!”的一声拔出宝剑。
“且慢!我有话说。”声音来自老道背后。
一僧一道不禁回头一看,五丈外站在两个和尚。
老道微现惊愕之色,笑道:“原来是悟净、悟聪两位大师。二位不在嵩山修真养性,深夜来

到太行不知有何贵干?”
悟净大师打个稽首,说:“贫僧远来太行,是找那位小师父的,恰巧在此遇上。”
老道问道:“他是宝寺弟子?”
悟净大师说:“不是。贫僧奉掌门之命来找他,想问明一件事。等贫僧问清楚了,你们再了

断。不知吴观主俯允否?”
吴观主说:“既然是仅仅问明一件事,我吴道成再急着报仇也不能不卖个面子。你问吧。”


悟净一笑,说:“多谢观主相让。”
悟净大师走到白雪面前两丈之处,问道:“请问禅师,是不是从山海关来?”
白雪仍闭着双目,说:“是。”
悟净又问道:“听说你有一支金龙剑,怎么没带在身上?”
白雪心里一动,睁开双目,问道:“大师怎么知道我有金龙剑?”
悟净大师说:“你在山海关剑斩白云四梁,传遍江湖,尽人皆知。”
白雪暗想:我离开山海关不几天,少林寺远在千里之外,怎么知道得这样快?
白雪警觉起来,问道:“大师千里迢迢来找在下,是专为金龙剑而来吗?”
悟净大师答道:“金龙剑是稀世奇珍,我想开开眼界,并无他意。”
白雪说:“金龙剑被人盗走,大师的眼界是开不成了。”
悟净大师一惊,问道:“竟有这等事,在什么地方,被谁盗去?”
白雪一笑,说:“无可奉告。”又闭上双目。
吴道成本就不耐烦了,白雪一说“无可奉告”,他忙凑上去说:“大师已经问完了,请让开

,让我跟他了断吧。”
悟净大师说:“贫僧奉掌门之命,没有宝剑就把人带走。等掌门问完之后,再把人交给你,

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站在一旁的凶僧早已忍耐不住,未等老道答言,抢先说道:“你们双方已经言明,问完了,

吴观主了断前仇。现在又横生枝节,这不是有意找茬吗?”
悟净大师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少林与普济寺同为我佛弟子,万大师不看僧面看佛面

,理应美言几句,何出此言?”
万大师说:“少林寺一向自诩为名门正派,何曾把普济寺放在眼里。我万人熊可不是三岁童

子,既不吃软,也不吃硬,更不会受骗上当。我还想把他带回普济寺,问清金龙剑的下落呢

!”
吴道成被万人熊提醒,不禁怒火上升,说:“原来你是为金龙剑而来呀,你是志在必得了,

那咱们就先了断吧!”说完,拔出宝剑立好门户。
凶僧万人熊也提起禅杖蓄势待发。
吴道成和万人熊合称“太行双凶”也叫“僧道双淫”,是难惹的人物。
悟净一看人家亮出兵刃,要想带走小和尚不分个高低上下是办不到了,只得亮出罗汉棍强夺

了。
凶僧万人熊接住悟净,恶道吴道成接住悟聪,转眼之间斗了三十多招。
白雪心想:这凶僧恶道居然能与少林二僧战平,武功确实不弱。少林是名门正派,我应助他

。又一想:少林二僧也想夺我的金龙剑,还要把我带走,看来江湖艰险,人心难测,凌云妹

说的不差。我还是静坐观变,相机行事。
“你们都给我住手!”声音不高,震人耳鼓。
打斗双方都被来人的深厚内功惊得停住了手。
斗场上多出个老太婆,灰白头发,古铜色脸膛,大脸盘,高鼻梁,眼大眉重。一身青衣,腰

上系着一根黑色腰带子,手里拄着手杖,很有男子气魄。
她扫了一道三僧一眼,说:“你们四个都走吧,没你们的事了。”
恶道吴道成问道:“你想干什么?”
老太婆一指白雪,说:“他是个拐子,把我的徒弟拐走了,我找的是他,与你们无关。要打

,你们四个走远点,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我也不管。”说完一挥手,下了逐客令。
吴道成一阵嘿嘿冷笑,说:“你的徒弟被他拐走,就想找他算帐,我的五个徒弟都被他杀了

,五条人命债还没清算呢,是我该走,还是你该滚?”
“咿嗬!你还挺横呢!那我就先跟你杂毛老道先算帐!”嘴里说着,手杖已经点向吴道成的“

肩井”,快得出奇。
吴道成急忙横跨一步,反手一剑削向她的肩膀。老太婆一个下蹲,手杖扫向吴道成的双腿。

吴道成一鹤冲天,一抖宝剑洒下无数朵剑花,寒气森森,迎头罩下。老太婆早已起在空中,

五指如勾抓向老道的后背。老道身在空中,一看下边没人,心知不妙,急忙提气向前飘出一

丈。还是慢了一步,“哧啦!”一声,后背上的道袍被撕开一道大口子。虽未伤及皮肉,也

惊出一身冷汗。
凶僧万人熊似有所悟,惊恐地问道:“你,你是黄山淫婆?”嘴里说着往后退着。
“放你妈的罗圈屁!”老太婆象只老鹰凌空扑了过去,五指如勾抓向凶僧。万人熊知道厉害

,扭头就跑。老太婆的手杖又点向他的后背。凶僧禅杖点地向前猛窜出去。本来是可以躲过

去的,谁知老太婆的手杖又长出一截儿,足有六尺长,已经扎进凶僧的肩胛。
老太婆手腕一抖,长出来那截儿,又缩了进去。
老太婆骂道:“你个秃驴,再叫我什么淫婆,我非往你心上扎不可。”
凶僧万人熊眼睛盯着老太婆,再也不敢还嘴了,自知认错了人。
老太婆看了看悟净、悟聪,说:“少林高僧为什么也惦上人家宝剑?清心寡欲,四大皆空,

才能登入极乐世界;贪念一生,我佛难容。这里也没二位的事,也请吧。”
悟净大师一看太行双凶已走,自己与师弟联手也占不了上风,也知难而退了。
老太婆一看三僧一道都走了,只剩下小和尚靠着青松闭目静坐,于是上前问道:“你把我的

徒弟拐到哪去了?说!”
白雪睁开双目,问道:“你的徒弟姓啥叫啥,是男是女,长得丑俊,我都不知道,我拐他干

啥?”
老太婆说:“咿嗬!小秃子比老秃子更坏,你还敢跟我犟嘴?”手杖已到白雪“神庭”。眼看

就要点上,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白雪突然升起两丈多高,坐在横生出来的松枝上,端坐

的姿势没变。
老太婆一惊之后,一纵飞上梢头,手杖出手。手杖突地长出一截儿,已到白雪“百汇”。
白雪早有防备,飘身下落。谁知手杖又长出一截儿,足有九尺,刚好扎在白雪的肩头上,不

但没扎进去,反把老太婆震落下来。
老太婆一个鹞子大翻身,又站在树干上。手腕一抖,手杖顶端又甩出细若游丝的绳子来。
白雪知道她的手杖能长,却不知道她还能吐出细丝来,腰上被缠上三道。护体罡气竟然未能

把细丝震断。
老太婆一阵冷笑,说:“我叫你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看你招认不招认。”
老太婆用力往上一甩,想把白雪吊在树上,可惜没甩动。老太婆心里暗吃一惊:小和尚的内

力居然高过自己。她惊愕地望着白雪。
白雪低头一看,细丝上有个钢勾,正好搭在绳子上。他摘下小勾,绳子自解。
白雪说:“我知道前辈是谁了。”
老太婆一听叫他“前辈”一抖腕子,手里仍是一根三尺长的手杖,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
白雪说:“你是威震关东的三江渔婆、凌云妹的师父刘老前辈。”
“不错,我是刘三春,你怎么知道的?”
“凌云妹告诉我,你的兵器是三截钓鱼竿。”
“好呀,果然是你把她拐走了!你把她弄到哪去了?”
“现在河北苍岩山庄她姑妈家。是我把她护送去的。前辈听谁说的,是我把她拐走的?”
白雪遂把在山海关遇上凌云妹的前后说了一遍。至于自己身陷长庆帮的事只字没提。
三江渔婆恨声骂道:“好个玉面雕呀,你想借刀杀人哪!再遇上你小兔崽子我非扒掉你的皮

不可。”
白雪问道:“前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三江渔婆说:“我听说云儿只身入关,放心不下,收拾收拾也追下来了。在山海关遇上了玉

面雕,他告诉我云儿被一个名叫白雪的小和尚劫持走了,他们没救下来。我知道云儿有个姑

妈在关内,在什么地方不知道,所以我就到处找你。在山下饭店,小二告诉我,有个小和尚

带着白猴子、老虎进山去了,我就连夜追上来了。”
白雪说:“刘老前辈到了苍岩长庆帮,告诉她,就说我一个月内回去看她。”
三江渔婆说:“我一定告诉她。”
白雪俊面一红,说:“只能告诉令徒一人知道,不能让她姑父姑妈知道。”
三江渔婆问道:“那是为什么?”
白雪面红耳赤,说:“前辈一问令徒便知原因了。”
三江渔婆似有所悟,说:“放心!放心。”
她略一思索,又说:“你小子既然凡心不死,就得蓄发还俗。只要我徒弟愿意嫁你,她父母

双亡,我这当师父的可以做主,谁不同意也不行。”
白雪知道她误会了,也不愿解释,一时也说不清楚,只是苦笑。
三江渔婆是个性格开朗的老人,看了白雪一眼,又说:“你要是身在空门,又想打我徒弟坏

主意,我可轻饶不了你。”
三江渔婆撂下一句话疾驰而去。
只剩下白雪一个人了。他背靠青松闭目养神,可是心神总是安定不下来。一连串的疑问老是

盘旋在他的脑际:“为什么正邪两派要夺剑杀人?难道师父生前嗜杀,仇人太多,所以才遁

迹长白山?师父是正是邪,还是介于二者之间的怪人?他一想起师父生前的音容笑貌,又否定

了自己的这些想法。师父一身正气,豁达大度。对武学一线不苟,精益求精。对弟子授文传

武,德艺并重。一位文武兼修注重武德的人怎能滥杀无辜?……
正在他思绪万千之际,夜风中传来了少女窃窃私语声。
“哼,为了追那个小和尚,在山窝里转悠一天了,也不嫌累。”一个又甜又脆的语声。
“小和尚三掌击伤逍遥浪子,武功高绝,小姐找他必有深谋远虑。累点儿怕啥。”一个憨厚

的语声。
“小和尚伟岸英俊,漂亮极了!小姐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丽丽,不许瞎说!庙里和尚怎能娶老婆?”
“不会吹吹枕边风,叫他蓄发还俗!”响起银铃般地娇笑声。
“你人小心不小,竟往那事儿上寻思。是不是你看上人家了?”
“哼,头上一根毛也没有,我才不稀罕他呢!”
白雪苦涩一笑,心想:这个丽丽嘴可真损!
沉默一会儿,丽丽的声音又起:“三月二十,还有两天就到了,连寿礼都没准备,泡在太行

还不想走。佳佳姐,你说小姐为的啥?”
“为的啥,我怎么知道,反正有原因。咱们又不是去祝寿,只是看看热闹,备什么寿礼。”

佳佳解释着。
“过生日祝寿有啥看头。”
“汤阴岳家是武林世家,老庄主神枪太保岳元福德高望重;他儿子岳清宇又是‘五绝’之一

,到时候,群雄毕集,各路人物都有,我们去了,也好开开眼界嘛。”
白雪心里一动:说不定盗剑人也杂在其中,我不如到岳家庄去查访,早点离开这些怀春少女

。他站起来准备走。
“五绝?什么是五绝?”丽丽的声音又起。
白雪也想知道知道,又站在那里听起来。
佳佳说:“你的心光往邪处想,正经事一点也不往心里去。‘五绝’是指五个人。岳家庄庄

主玉面温侯岳清宇的六合枪被誉为枪中一绝;少林寺掌门觉新大师的六十四路罗汉棍被誉为

棍中一绝;丐帮帮主宋千河人称‘飞竿索命’,他的五节飞竿被誉为竿中一绝;长庆帮主公

孙清的苍岩九式夺魂剑,被誉为剑中一绝;黄河帮主易水寒的三十六路飞天叉,被誉为叉中

一绝,这五个人合起来称为‘五绝’。”
“小姐啥时候告诉你的,我怎么不知道?她可真偏心。”
“不是小姐偏心,是你的心斜(邪),一心惦上小和尚,所以过耳不留。”佳佳吃吃地笑了。


丽丽不愿意了:“你真该打,你真该打。”好象是动了拳头。
白雪从两个少女的对话中,知道她们是青莲魔女的两个侍女,心想:青莲魔女和秦岭二鬼上

哪去了呢?
“你们两个小蹄子,不好好歇息,打打闹闹成什么话!”是青莲魔女在说话。
“小姐回来得这么快,太行双凶不在玄妙观?”佳佳问。
“这两个淫棍已到了西方极乐世界,升入仙班了。”
丽丽说:“僧道双淫名头怪高,原来也是个脓包。”
青莲魔女说:“吴道成供出白雪杀了他的五个徒弟,他还没走,就在这一带,我们快点去找

他。”
白雪一听,心说不好,急忙一展身形向南疾驰而去。
河南汤阴岳家庄。
老庄主神枪太保岳元福已封枪十五年。其子玉面温侯岳清宇继任庄主之后,严遵父训,很少

在江湖上走动。他与妹夫铁砂掌高平、弟子张宗逊、汤文显、牛天亮、周应龙习文演武安度

田园生活。
很少在江湖上走动的岳家庄庄主玉面温侯忽然发出请贴,要给封枪十五年之久的乃父做七十

大寿,这不能不引起武林群豪的猜测。接到请柬的至亲好友当然要来,没接到请柬的人也想

一探究竟。所以从三月十七日起,各路武林人物陆续来到岳家庄。截至十九日黄昏有五十多

位,加上侍从,不下百人。宾客之多,出乎意外。幸亏岳家庄宽敞,房子多,否则根本很难

容纳得下。
岳家庄亦喜亦忧。喜的是岳家庄虽然不在江湖上走动已久,居然还有如此大的威望;忧的是

没接到请贴的人不少,有的还是慕名而来,鱼龙混杂,怕出意外。他把妹夫和弟子叫到跟前

,说:“庄内外加强戒备,由张宗逊负责。东跨院除一寺三帮掌门人外,不准任何人出入,

由汤文显、牛天亮护卫。贵宾馆由周应龙负责。千万不能大意。”
他又对妹夫高平说:“你要辛苦了,要亲自到处处巡视。通知内宅也要派人轮值。”
弟子周应龙禀道:“客人中有两个人十分可疑。一个是三十岁上下的黑衣青年,拜贴上写着

‘庐山黑煞’。这个名字可从来没听说过,好象是化名。另一个是五旬以上的青衣老者,酒

糟鼻子非常显眼。拜贴上写着‘世外散人贝戎’。这个名号也没听说过。”
岳清宇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妹夫。高平皱了皱眉,说:“我也没听说过。师侄说得有道理,

一定是化名。我觉得‘黑煞’这个名字太可恶,恐怕是来者不善。”
玉面温侯点了点头,对四弟子周应龙说:“要密切监视这两个人的行动。他们是同伙吗?”


周应龙说:“好象不是。”
岳清宇说:“你们都去吧。我上东跨院。”
东跨院小客厅里只有六个人:老寿星神枪太保岳元福、少林掌门觉新大师、丐帮帮主宋千河

、长庆帮帮主公孙清、黄河帮帮主易水寒和岳清宇。侍烟上茶的都是岳清宇,一个侍从也没

有。看来是密议大事。
神枪太保岳元福开门见山地说:“老朽是借庆寿之名,把诸位请来,是想商量一件有关武林

命运的大事。”
他看了五绝一眼,接着说:“我已封枪十五年,岳家庄不问江湖事已久。但是,江湖道义不

允许我缄默,不允许我苟且偷生。自从生死令出现江湖一年以来,衡山、青城、峨嵋三派掌

门和黄山神医先后失踪,生死下落不明。洞庭、五行门、天龙帮行后遭到血洗,最近关东信

义镖局又被除名,生死令的魔爪已伸入中原以北了。这场浩劫愈演愈烈。
我们一寺、三帮、一庄被誉为名门正派。犬子与诸位被誉为‘五绝’,尊为武林泰斗。如果

坐视生死令为祸武林。不敢与之抗衡,不敢伸张正义,为武林除害,还算什么名门正派?还

算什么武林泰斗?
犬子与诸位是至交好友,我才直言不讳。言语不恭之处,还望诸位谅宥。请大家敞开心扉,

说说心里话。”
屋子里一阵沉默。
丐帮帮主飞竿索命宋千河说:“老庄主年逾古稀,壮怀激烈,义正词严,振聋发聩。我十分

钦佩,也十分汗颜,自愧不如。丐帮八千弟子愿附骥尾,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少林掌门觉新大师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生死令滥杀生灵,人天共愤,我佛难容。

少林众僧有救苦救难之心,无回天之力。岳老施主坦诚之言,甚合我心。少林五百弟子也愿

开杀戒,与诸位共同讨魔。”
公孙清说:“生死令势大,非一门一派所能与之抗争。过去,人人自危,群龙无首,才被各

个击破,这是血的教训。我们必须联合起来,才能制止这场浩劫,也才能自保。长庆帮上下

愿和诸位联手与之一决生死。”
黄河帮帮主易水寒说:“黄河帮愿与诸位共同讨魔。只是,我觉得合我们五家之力也难以取

胜,必须联合更多的人。眼下还不能动手,否则是惹火烧身。”
岳清宇说:“易帮主所虑不无道理。如果我们只等着把人联络齐了再干,恐怕生死令不等我

们动手,我们就要被个个吃掉。依愚见,只要我们五家敢于高举义旗,江湖上的有识之士才

敢来投。这样快当些。”
岳元福说:“既然我们五家决计联手抗击生死令,这就好办了。其他细节可以再议。各位都

是一代宗师,一言九鼎,咱们用不着歃血为盟。岳家庄多年不在江湖走动,对江湖上的动向

知道甚少。各位可以再说说。”
宋千河说:“据敝帮弟子密报,最近几个月来,江湖上又出现一个女煞星。霍山三雄、津门

大侠、桐柏山的独脚大盗佟一行和太行山的僧道双淫都先后死在她的手中。正邪两派、黑白

两道中的人物都有。是何来路还没查明。”
少林掌门觉新大师说:“最近又出现一个名叫白雪的年轻僧人,在山海关杀了白云四梁,在

苍岩山击毙白云双龙,掌伤逍遥浪子,武功高不可测。他用的兵刃是当年柳惊天的金龙剑。

金龙剑重现江湖,吉凶难料。老衲曾派弟子访查,在太行山里遇见他。据说他的金龙剑已被

人盗走。”说到这里打住了,看了看公孙清。
公孙清早已脸红心跳。稍一镇定,说:“他那口金龙剑确实是柳惊天的。人也落入过本庄,

但是,当天夜里人被救走,剑也被盗去。至于他是不是柳惊天的传人,一时还难以认定。”

他知道纸里包不住火,不得不大略说了一下。
易帮主说:“据说他与小妖女联手击死了逍遥浪子。他是柳惊天的传人不容置疑,金龙剑就

是铁证。他出现江湖是寻仇而来,更应早除。”说完看了看少林掌门。
少林掌门觉新大师说:“他如果跟小魔女是同伙,也一定是邪恶之徒。也许是生死令的人,

是该早除。阿弥陀佛。”
丐帮帮主宋千河说:“白云双龙是北方黑道巨魁,逍遥浪子神秘莫测,很可能是生死令的

人。白雪和尚和小魔女杀了他们,决非生死令的人。对我们来说,是敌是友还不能下结论,

只能注意他们的行动。”
岳清宇说:“对付生死令必须联合武林高手。如果是友更好。只能尽快查清,不能招惹他们

。”
公孙清颇感内疚。他佩服宋、岳二人的见地,不禁暗暗点头。
觉新大师说:“恐怕很难化敌为友。”他又看了看公孙清。
公孙清摇摇头,轻叹一声。
大家公推岳元福为盟主,主持讨魔事宜。
谁知当天夜里,发生一件震惊群雄的血案,老寿星岳元福的人头被人取走。大厅里挂上了一

丈多长的白布,上书“顺我者生,逆我者死”八个大字,令人触目惊心。急忙摘下收起。
这是五绝起床后发现的。从伤口上和血迹上看,是子夜前后被人用利剑割下的。五绝都是当

令一代宗师,来人进入内室竟未觉察,可见凶手武功之高了。
五绝心里都明白凶手来自生死令,可是谁也不愿说出。这不单是岳家庄的耻辱,也是一寺三

帮的耻辱。这是给妄谈抗魔之人的一个警告。
岳清宇悲痛欲绝,心乱如麻,但是他硬是挺住了。他思考着:密不发丧,祝寿吧,没有寿星

怎么行?举哀发丧,没有人头,这个人也实在丢不起。他正在两难之际,铁砂掌高平进来小

声说:“师兄,有个黄脸大汉送来一封密信,让师兄亲拆。”
岳清宇抽出信笺一看,上面写道:“令尊是黄河帮总管黄人杰所杀,人头已取回,在书房木

箱内。此事只能与宋帮主密议。”下边末具名。
岳清宇和高平来到父亲书房,桌上果然有只木箱,打开一看果然是父亲人头。岳清宇含悲饮

恨把箱子盖上,对高平说:“快去请宋帮主。”
宋千河来了。他看完信笺,问道:“笔迹你认识吗?”
岳清宇摇摇头。
宋千河问道:“信从哪里来的?”
高平说:“一个四旬上下的黄脸汉子,现在庄门外。”
岳清宇这才想起,说:“快去请来。”
宋千河说:“恐怕早走了。”
这时,四弟子周应龙进来禀道:“师父,那位世外散人贝戎不见了。”
岳清宇问道:“什么时候走的?”
周应龙回道:“一早起来就没看见他,可能是夜里走的。弟子无能失职。”说完愧疚地低下

了头。
岳清宇点点头说:“不要声张,装做不知,你要严密注意黑煞和黄人杰,去吧。”
岳清宇问:“宋帮主,是庆寿,是发丧?”
宋千河说:“依愚见,你去前厅召齐宾客,宣布庄主病故,举哀发丧。祝寿改为吊祭。我和

高大侠到东跨院把人头缝在尸身上,再让宾客吊唁,先稳住人心。等办完丧事再访凶手。要

派专人监视黄人杰,现在不能惊动他,以防真凶嫁祸于人。”
岳清宇热泪夺眶而出,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悲痛,说:“就这么办,甚合我心。”
这是个爆炸性新闻。全庄上下悲声四起。更震惊了前来祝寿的群雄。众人心里疑窦丛生:昨

天还好生生的,怎么一夜之间就病故了呢?当然不相信。庄主玉面温侯、妹夫高平和众弟子

都悲痛欲绝,当然也不会是假的。一时坠入云雾中。
在瞻仰遗容时,众人都不禁多看上几眼。但是,谁也没看出破绽。总算保住了岳家和五绝的

面子,稳住了人心。岳清宇非常佩服宋千河的手段,做得天衣无缝。
喜事变成了丧事,宾客谁也不好意思离去,也不愿意离去,总想探查个究竟。
当天夜里,铁砂掌高平、宋千河和易水寒三人守灵。他们哪敢大意,坐在灵堂,兵刃不离手

。
子夜时分,宋、易、高三人更加提高了警觉。
“有刺客!”一个少女的声音传进灵堂。
宋千河霍地站起,一个蒙面人已经飘落进来,脚没落地,一股强劲的掌风卷向宋千河。
宋千河横跨三步,五节长竿疾点蒙面人眉心。蒙面人单足点地,拧声飞出门外,其快如风,

一闪而逝。
宋、高、易三人上房一看,哪还有人影!
“刺客逃往宾馆!”又是那个报警少女的声音。
宋千河说声“高平护灵”,人已疾射而出。宋、易二人追到宾馆也未看见刺客。
这时,黄人杰和庐山黑煞先后走出院门。宋千河问道:“刺客向这边跑过来,不知二位看见

没有?”
二人都说没看见。周应龙、少林寺的悟空禅师、丐帮八贤之一的沈千秋、长庆帮刑堂堂主司

马弘等相继走了出来,也都说没看见。
这时,岳清宇、觉新、公孙清也都赶来。
宋千河说:“一个蒙面刺客进入灵堂,幸亏一个女子示警,才没得手。我们追到这里,也没

看见人影。”
岳清宇说:“既然没看见人影,怎么知道刺客跑到这边来了?”
宋千河说:“是示警女子说的。”
易水寒说:“不好!这个女子一定是刺客的同党,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宋千河说:“不对!要不是这个女子报警,我不死即伤。怎么能是刺客同党?”
“这才是公平论断。”女子声音来自房上。
群雄抬头一看,房上站着一位绿衣女子,一双秀目正挨个审视着宾馆里出来的客人。
群豪一看,她左襟上绣着一朵青莲,立刻明白这个笑靥醉人的少女是谁了,无不惊愕。
青莲魔女面对宾客们说:“可惜我来迟了一天,否则,我绝不会让你阴谋得逞。”
她回过脸来,又对岳清宇说:“岳庄主,刺客在宾客中。你心地纯正,为人忠直,可得要

多长几个心眼儿。”说完绿影一闪,消逝在夜空中。
岳清宇说:“诸位朋友,请回房安歇。她的话不足信。”
岳庄主等回到了东跨院,一进灵堂,众皆大惊失色。
原来墙上赫然刻着“刺客在宾馆”六个大字,是用手指刻写的,雄健有力,入石半寸,功力

惊人。
岳清宇问道:“这是谁写的?”
高平脸一红,说:“我也不知道。”
岳清宇问道:“你离开过灵堂吗?”
高平说:“宋帮主让我回来护灵,我小解后就回到灵堂,再也没离开。”
宋千河说:“就是你小解时刻在墙上的,你回来没注意而已。”
高平脸更红了,说:“一定是,怪我粗心。”
少林掌门说:“这不是女子写的,女子手指没有这么粗。”
易帮主说:“刺客是小妖女的同党无疑。留字的也是她的同党,目的是混淆视听,引起我们

内部互相猜疑,搞乱我们的阵脚。小和尚白雪、秦岭二鬼都是武功很高的人。”
公孙清心里暗惊。他认为十之八九是白雪写的。因为放眼当今武林,除了生死令的人以外,

还没有谁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小和尚跟小妖女搅在一块儿,对苍岩山庄实在不利。他不愿意

说,也不敢说,只有在心里叫苦。
宋千河说:“青莲魔女和白雪禅师一定是一块儿来的。他们发现了敌踪。一个及时示警,惊

走刺客;一个壁上留字,告诉我们刺客来自何处。这证明他们是反对生死令的。易帮主的看

法我不敢苟同。”
易水寒说:“即使小妖女和小和尚不是生死令的人,也不是我们的朋友。他与少林寺、长庆

帮的宿仇是解不开的,我们不能不防。”
岳庄主思谋良久,说:“世外散人贝戎昨天夜里已经不辞而去,凶手是他无疑。诸位不要胡

乱猜疑。诸位辛苦一夜,也该歇息了。”他看了看宋千河。
宋千河说:“等办完丧事再查访贝戎下落。”
大家的确很劳累,各自回房安歇去了。
岳庄主回到后院小客厅,心中有事,毫无睡意。四弟子推门而入,禀道:“我觉得小妖女说

得对,黄人杰嫌疑最大。”
岳清宇问道:“有什么根据?”
“宋帮主问刺客的事,我闻声立即窜出宾馆,一看黄人杰与庐山黑煞已经出了院门。难道他

们没睡觉?况且我是站在过道里的,他们出去必从我面前过去。他们出去我为什么不知道?事

后,我查看他们的窗户,灰尘仍在,没有开启的痕迹。”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师父。
“说下去。把你想到的都说出来,错了也无妨。”
“我仔细一想,有件事使我十分感到奇怪。”他又看了看师父。
“说嘛,这里又无别人。”
“我在暗处站久了,只觉得眼皮一沉,一愣怔又睁开了眼睛,就听到宋帮主的问话声。师祖

被害那天夜里,我也觉得得眼皮一沉,后来一愣怔才睁开眼睛。难道我是遭了人家的道了,

就在我眼皮一沉之际有人出去了?世上有这种功夫吗?”
岳清宇说:“有。老庄主说过,叫‘玄功一指禅’。你眼皮一沉之间已经好大一会了。你快

去把汤文显和牛天亮叫来,不要惊动别人。”
汤、牛两个弟子来了后,岳清宇问道:“老庄主被害那天晚上子夜前后,和今天晚上刺客逃

走前后,你们两个有没有感到眼皮一沉,后来一愣怔又醒了的感觉发生?”
汤文显略一思索,说:“有过啊,师父怎么知道的?”
牛天亮说:“我也有过那种感觉,我还以为是夜深了眼皮打架了呢。师父问这个干啥?”
岳清宇神情肃穆地说:“生死令的人已混进庄内,凶手在宾客之中。你们要严守机密,不能

向任何人提起眼皮打架之事。”
汤、牛二人似懂非懂地走了。
岳清宇对四弟子说:“你去把宋帮主请来,然后再回宾馆。”
宋千河来了以后,岳清宇把三个弟子中了‘玄功一指禅’之事说了一遍。
宋千河说:“蒙面人身材高大,看身影与黄人杰相似。黑煞是他的同党,更何况密信上已经

指点是谁。”
岳清宇说:“我也是这样想。不过,那个世外散人为什么恰在那个时候不辞而别了呢?”
宋千河说:“如果他是凶手,杀了人立即逃走岂不不打自招了吗?不能那样无知。”
岳清宇说:“我也想到这一层。不过贝戎不辞而别的原因何在呢?”
宋千河说:“这的确是个谜。”
岳清宇说:“送信的黄脸汉子是什么人,这也是个谜。”
宋千河说:“如果黄人杰是凶手,他不可能再把人头送来。送还人头之人是谁,人头又怎么

到了他的手中的?这都是谜。”
岳清宇说:“我们一定要找到白雪和青莲魔女。他们一定能解开这些谜。”
岳清宇说对了一半,白雪是能解开一些“谜”,但他不能都解开。十八日夜,他第一次潜入

岳家庄,各处查看一遍,没发现盗剑人的踪迹。十九日夜,他二次潜入岳家庄,隐身树上。

正当他向四周探察时,忽从东跨院射出一条人影,犹如一缕轻烟,一闪即逝。
正当他惊叹此人轻功之际,又是一条人影从后边追了过去,也是一闪即逝,连细微的衣袂破

空之声都听不见,轻功更高。
幸亏有一双夜里也能视物的神目,换了旁人根本就看不清两个人的面目,前边的人是手提包

袱的蒙面人,后边的是在山海关与他同桌吃饭的酒糟鼻子。白雪颇感诧异:此老怎么也来到

了岳家庄?他们一前一后是在干什么?是贼还是刺客?
正当他心念电转之际,酒糟鼻子拎着个包袱又从宾馆直射中庭。从白雪隐身的大树旁一闪而

过。
白雪犹如一股疾风跟了过去。
酒糟鼻子已经进入书房,把包袱放入一只木箱中,然后疾射庄外,犹如流星。
白雪急忙进入书房,打开木箱一看,大吃一惊:包袱里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他也疾射出庄

,四野苍茫,哪还有酒糟鼻子的人影。
第二天夜里,白雪第三次潜入岳家庄。他发现了青莲魔女,就跟上了她,想看看她来此干什

么,是不是与人头有关。
青莲魔女因为在太行山找白雪和尚,延误了行程,二十日午时前才赶到岳家庄。听说头天还

好生生的老寿星夜里突然病故,大感意外,就没进庄吊唁。于当天夜里潜入岳家庄,想探查

个究竟,正好撞见蒙面人在灵堂行刺,她才扬声示警。这一切都落在白雪眼里,她却没看见

白雪。白雪趁高平小解之机进入灵堂,留字墙上。他看见了蒙面人和酒糟鼻子,但不知道这

两个人谁是刺客。
白雪三入岳家庄没发现盗剑人的踪迹,之后也走了。他要赶到沧州去拜访李老前辈。
岳、宋二人猜测的不完全对。
岳清宇说:“守灵的是你们三个人,蒙面人对你先下毒手,看来是要除掉你。”
宋千河一笑,说:“生死令已经知道我们五绝要联手对付他,所以先杀人示威,想把我们吓

住。怕死,我就不跟他作对了。”
岳清宇说:“不管生死令势力多大,我也要替家父报仇,宁可丧在他的掌下,也绝不屈从。

”
宋千河说:“明天宾客走后,你要深居简出,等我找到白雪和尚再说。”
岳清宇说:“你是生死令的眼中钉,第二个要除掉的人一定是你。你最好提前潜行,以免在

半路上被拦劫。沈大侠和马舵主在本庄住几天,最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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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白雪来到沧州清河镇。因为是平原地区,白雪只好带着猿、虎进镇了。
清河镇地处南北交通要冲,和尚道士,耍猴的、卖艺的经常路过此地,所以这一僧、一猿、

一虎走进镇子,并没引起人们的过分惊恐。
白雪一看路西有家“平安客店”,规模不小,就想住进去。
平安客店的吴掌柜带着两名店伙早已迎上前来,毕恭毕敬地说:“师父,里边请,有上等客

房,上等素食。”
白雪住进平安客店,准备打听清楚方向、路程,再上百柳庄。
不到半个时辰,从镇外飞驰而来两匹马。前头一匹坐着一位红衣少女,正是柳线娘;后头一

匹坐着一位青衣老者,正是赵一夫。
马到平安客店门前停下。吴掌柜和几名店伙早已恭侯店门口,未等二人下马,一齐躬身说:

“参见小姐,参见管家。”
柳线娘甩镫下马,几名店伙把马牵入后槽。
柳线娘在正房客厅坐下,问道:“你把人安排在哪儿啦?”
侍立一旁的吴掌柜回道:“在后院,派有专人侍侯。”
柳线娘问道:“用饭了没有?”
吴掌柜回道:“正在用饭。”
柳线娘又问道:“什么席面?”
吴掌柜又回道:“准备好的素席一样也没要,要的全是荤菜,一点也不象个出家和尚。”
柳线娘瞪他一眼,说:“他根本就不是和尚。谁让你准备素的?糊涂!”
吴掌柜委屈地说:“我没看出来,是有点糊涂。”他实在怕这位大小姐。
吴掌柜又补充说:“其实,我看他也不是和尚,八成是个耍猴的。”
柳线娘柳眉一挑,说:“你听谁说他是个耍猴的?你可真逗!”说完娇笑起来。
吴掌柜嗫嚅着说:“街上的人都这么说,他自己也说是卖艺的,老虎不伤人。”
柳线娘又咯咯地娇笑起来,说:“你呀,真是天字一号的大笨蛋!”
吴掌柜连声说:“是,是,是天字一号。”
坐在一旁的赵一夫说:“庄主吩咐他时,只告诉他发现一位带着猴子、老虎的年轻和尚一定

要留住,速去庄里报知,并没把详情告诉他,他不知是贵客。请小姐……”
柳线娘说:“等他用完饭,快来告诉我。以后你要称他白大侠,他是我的贵客。”说完轻轻

一笑。
吴掌柜又连声说:“记住了,记住了。”
柳线娘对赵一夫说:“他还是有功的,赏他五两银子。”
吴掌柜连声说:“谢谢小姐,谢谢小姐!”他感激地看了管家一眼,退了出去。
白雪用完饭正在品茶,忽听有人喊道:“白雪哥,你果真来了!”随着又甜又脆的莺啼,一

位少女到了院中。
白雪一看是柳线娘,后面跟着赵一夫,急忙迎了出去。他惊异地问道:“你怎么还没回家?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柳线娘握住白雪的手,说:“我早就到家了,是专门来接你的。你一进小镇我就知道了,我

有耳报神。”又甜甜地笑了。
赵一夫报拳当胸,说:“迎接来迟,请白大侠海涵。”
白雪一笑,说:“管家太客气了。二位请。”他闪身一旁,伸手让客。
赵一夫哪敢僭越,等柳线娘和白雪进去后,他才进去。
坐下后,柳线娘神秘地一笑,说:“我是奉百柳庄主李老前辈之命,接你到他家作客的。”

一双妙目深情地看着白雪。
赵一夫说:“李老前辈就是我家老庄主。”
柳线娘又补上说:“他就是我爷爷。谁叫你不愿意到我家来呢,这回你可上当了。”说完飞

起一个媚眼儿,一对柔情似水的明眸望着白雪。
白雪这才恍然大悟,笑道:“即蒙令祖抬爱,我就遵命一行。”他心里暗想:她姓柳,她爷

爷为什么姓李呢?他又不便贸然相问。
柳线娘说:“白雪哥,咱们走吧,我爷爷该等急了。”
百柳庄就在清河镇附近,这是白雪始料不及的。十五里路,眨眼就到。
顾名思义,百柳庄当然柳树多。好大一片柳林,仅二人合抱的古柳足有百株以上。一条大道

直通清河镇。
百柳庄在柳林中央,四周用石头墙围着。
规模不大,倒也清静幽雅。
百柳庄第二进是正厅。白雪坐在上首,一位须发皆白的七旬老者相陪。此老者就是三十年前

叱咤风云的“百柳双剑”之一的李长明。旁边坐着一位三十七八岁的英俊男子。人称“一剑

断魂”柳青。挨着他的是位俏丽美妇,人称“月里嫦娥”谢慕青。柳线娘依着美妇而立,一

双秋波一直就没离开白雪的俊脸。
白雪一见老人面色红润,目光如电,太阳穴隆起,就知道是位功力少见的高手。
白雪诚恳地说:“听说老前辈对生死令有所访查,晚辈特造府就教,请老前辈多加指点。”


李长明朗声大笑,说:“那是我孙女小天鹅怕你不来,骗你的。其实老朽知道甚微。小孙女

与赵管家在太行遇险,幸得白少侠援手才免于难。少侠的侠肝义胆,老朽十分感佩。”
白雪说:“前辈过奖。扶危解难乃武林本份,不足挂怀。”
李长明说:“赵总管说,少侠志在伸张正义,剪除生死令,制止这场浩劫,更令老朽钦敬。

”
白雪说:“晚辈自知武功平平,阅历更浅,势单力孤,实在力不从心。因此,特来求教老前

辈。”说完就要跪拜下去。
李长明忙用双手去托,却没托起,心里一惊,暗想:此子功力居然在我之上,实乃武林英才

。暗赞赵一夫的眼力不差,确能识人。
他心念电转之间,已闪身一旁,连身说:“少侠请起,少侠请起。”
柳青夫妇看在眼里,也都暗惊,不禁对望一眼。
李长明拉起白雪,连声赞道:“少侠是奇才,少侠是奇才。除魔有望,武林之幸!”说完朗

声长笑不已,状若癫狂。
柳线娘一看爷爷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问道:“爷爷,你喜欢他吗?”
李长明说:“喜欢,喜欢!”
柳线娘惊喜若狂地说:“爷爷,你要是也喜欢他,就把白雪哥留在百柳庄吧,他一个人孤苦

伶丁,连个家都没有,怪可怜的。”
李长明对孙女的话置若罔闻,肃容说道:“我李长明上有师仇未报,下有妻儿之恨未雪,隐

迹三十多年啦!我虽年迈力衰,也要助少侠一臂之力。如少侠不弃,愿与少侠结成忘年之交

。”情真意切,慷慨激昂,凄苦悲壮。
坐在一旁的柳青夫妇也不禁黯然欲泪。
柳线娘一的,大吃一惊,跑过去拉住爷爷的胳膊说:“爷爷,你是老糊涂了,还是喜欢疯了

?我白雪哥是你的晚辈呀,怎么能跟爷爷平起平坐呢!”
李长明抚摸着孙女的秀发,说:“爷爷不糊涂,也没疯。你不要胡闹,少侠会笑话的。”
柳线娘摇晃着爷爷的胳膊,说:“谁胡闹呀,白雪哥自己也不愿意跟你老人家平辈论交嘛!

不信,你问问他自己。”
对白雪来说,这是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因为他明白柳线娘让他当晚辈的心意,如果说不愿

当晚辈,在七旬老者面前未免妄自尊大;如果说愿意当晚辈,柳线娘势必误认为自己是默然

相许,更不会放过自己,怎么能对得起蓉妹呢?
柳线娘一看白雪迟疑不决,催促说:“白雪哥,你快说话呀!”用热切期待的目光看着白雪

。
白雪略一权衡,说:“晚辈怎敢与前辈平辈论交,恕难从命。还请老前辈明鉴。”
白雪说的是实话,柳线娘听了却甜甜地笑了。
柳青夫妇已经看出女儿的心思,暗想:此子人才出众,武功高不可测,如能得此佳婿也是件

快事。
李长明不仅看出孙女的心思,也看出了儿子、媳妇的心思。他看了看白雪,说:“既然少侠

不允,那就委屈你了。关于生死令之事,我略知一二,也不甚详。少侠暂住本庄,从长计议

。”
恰在此时,赵一夫进来禀道:“老庄主,酒宴已经齐备,请过去用餐。”
用完饭,已经是掌灯以后了。白雪被安排在花园小楼上。白猿、神虎自有赵一夫供应酒食。


百柳庄之夜是平静的。白雪的心境可不平静。柳线娘纠缠一阵走了,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思

潮起伏:为了师命、家仇,孑然一身闯荡江湖。虽有白猿、神虎为伴,但他们(白雪一向把

它们看成朋友)毕竟不同于人,他还是感到孤寂。自从遇见柳线娘以后,他知道她是喜欢上

自己了,自己也很喜欢这个纯真、美丽的姑娘。在孤寂中也感受到一些温暖。但是,师命未

行,身世未明,家仇未报,壮志未酬,怕沉溺于儿女之情而误大事;更何况长庆帮还有个情

义深重的公孙蓉呢!
他想到长庆帮,心里不禁一寒:百柳庄的热情接待难道也是暗伏杀机吗?转念一想,又不象

。李长明的坦诚豪放,柳线娘的天真无邪,又使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叹息一声,转了个

身。他提醒着自己,不管是福是祸,我不能放松戒备。……
三更鼓响,白雪才从沉思中警觉,杂念尽消,心净神安,不久也就酣然入梦了。
白雪离开长白山以后,一直没有安安稳稳休息过,这一夜睡得很香。第二天清晨醒来,在床

上行功一周天,更觉气定神清。
洗漱后,推窗一望,水池南边的草坪上,树木掩映之间,正有几个人演武。
忽听一个男孩的声音:“姐,你看什么呀,怎么还不出招?”
另一个男孩奶声奶气地说:“看小楼顶上的麻雀呢。”
“胡说什么呀,我是让他一招。”这是柳线娘的声音。
奶声奶气的男孩声音又起:“衣服带子都被哥哥的剑划断了,还说让人家呢!羞,羞,羞。

”
“我不跟你们练了!”柳线娘说,“好爸爸,你再跟妈妈对打一回,让我仔细看看。”
“你呀,魂儿跑到哪去了?一招‘长虹贯日’练了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会?”听声音是柳线

娘的母亲谢慕青。
白雪心里一动:长虹贯日?是太乙剑法呀!难怪赵一夫说白猿的剑法是太乙剑法。我得去看看

,与我剑法是不是同出一源。
他身随意动,穿窗而出,脚尖在池心亭飞檐上一点,又凌空而起,飘落在一棵古柳上。
只见柳青与夫人正在对打。柳青一边出招,一边喊着:“摘星换月,借花献佛,画龙点睛…

…”
白雪一看柳青用的太乙剑法与恩师的太乙剑法一般无二,不胜惊异。心想:恩师隐迹长白山

三十多年,只收我一个徒弟,柳家是从哪儿学来的?百柳庄与恩师难道有什么渊源?
正在他猜测之间,忽听柳青大喝一声:“气贯长虹!”他一跃而起,剑尖陡然吐出三尺寒光

,声如龙吟,直射谢慕青眉心。
谢慕青急忙一个“怪蟒翻身”,轻飘飘地翻出两丈多远。
白雪听恩师说过,“怪蟒翻身”是江南谢家的独门绝技“龙蛇”步法中的一式,心想:怪不

得她姓谢。又一想:她为什么远嫁沧州?
柳青对女儿说:“怎么样?这回看清了吧?”
柳线娘说:“太快了,看不清嘛!”她撒娇了。
谢慕青一笑,说:“不是太快了,你是没心思看。”
柳青说:“你是贪玩怕苦,心不在焉!”
“梅花香自苦寒来,怕苦怎么行?”人随声音,白雪已站在场上。
柳青夫妇一愕,心想:人从哪儿来的都未看清,他轻功真高。偷看人家练武这是江湖大忌,

因为是女儿恩公,心虽不悦,也不好出口。
柳线娘一看是白雪,高兴极了,喊道:“白雪哥,你来教我罢。”走上前去。深情地看着白

雪,一点顾忌也没有。
柳青笑道:“现丑了,难入法眼,请白大侠指点。”
“岂敢。”白雪说,“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庄主能否见告。”
柳青说:“白大侠尽管明言。”
白雪说:“庄主这套太乙剑法,不知师承何人?”
柳青没正面回答,反问道:“不知白大侠为何动问此事?”
白雪说:“太乙剑法是恩师绝技,所以问一问。”
柳青看他一片诚意,料想必是实情。况且赵一夫曾经说过,在太行山下卖艺时,白猿用的招

式中有几招太乙剑法,这才觉得白雪说的是实。他也有心弄个水落石出。于是,柳青说:“

此处不是说话之处,请到客厅。”
他又小声对身后的妻子说:“快去请义父。”
白雪与柳青刚坐下,李长明在谢慕青的陪同下也来到客厅。
柳青先问道:“白大侠,请问令师是谁?”
白雪肃然说:“恩师自称空空和尚。至于姓名、来历,没告诉我。我只知道三十年前,他老

人家隐迹长白,不仅武功高绝,而且善于诗文。”
李长明一听,心里一震,连忙问道:“少侠能说说令师的身材相貌吗?”
白雪说:“恩师身材高大,缺少一臂,国字脸,剑眉斜飞,虎目生威。他已经谢世,遗体封

于山中。”
李长明暗想:身材、相貌与恩师相合,文武兼修也与恩师相符,遇难的时间也与他遁迹长白

的时间相同。难道恩师当时没死?
白雪看他沉思不语,问道:“恩师只收我一个弟子。不知柳庄主的太乙剑法师承何人?”
李长明说:“柳青的剑法是我所传,我的剑法是恩师所传。我师父是柳青的祖父,百柳庄已

故老庄主柳大侠。”
白雪又问:“令师柳大侠几个弟子?”
李长明说:“我师兄弟四人,一个师弟都已不在人世。”面现凄怆之色。
白雪又问:“令师何时仙逝?”
李长明说:“三十年前。”
白雪又问:“令师又师承何人?”
李长明说:“师承太乙门。”
白雪初履江湖,对江湖上的规矩知道甚少。这样刨根问底也是江湖大忌,可是,李长明毫无

愠色。
李长明略一思索,说道:“不知白少侠所学的太乙剑法与我的太乙剑法是否同源,我想请教

几招,不知少侠能不能赐教?”
白雪心里明白,这是要印证一下,双方的剑法是不是源于一门。于是欣然说道:“前辈如能

赐教,实乃晚辈之幸。”
柳线娘一听爷爷要跟白雪比剑,忙说:“爷爷,你老人家跟晚辈动手,可得手下留情呀!”


李长明说:“放心吧,爷爷伤不了他,你该叫他手下留情。”又郎声大笑起来。
到了花园草坪上,李长明说:“白少侠,请。”
白雪接过柳青的宝剑,说:“还是请前辈先赐教吧。”
李长明说声“好!”一抖宝剑幻出九朵剑花,挟着哧哧的同声洒向白雪腹中、气海等九大要

穴。这是太乙剑法的第三式“天女散花”。
白雪赞声“好!”用太乙剑法中的第四式“借花献佛”轻轻一拂,立即卷起一股劲风接住疾

射而来的九缕剑气。白雪如果运足内力往前一送,九缕剑气就会反震回去伤及对方。对方的

力越大,反震回去的力也越强。所以,这一招叫“借花献佛”。白雪怕伤及对方,只是往旁

边一甩,把力道化解开去。
白雪借一甩之势,一个大旋转,剑尖也随之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圆圈,顿时卷起犹如龙卷风似

的旋风,剑尖吐出一缕寒光,犹如龙吟,直刺李长明的“睛明”穴。用的是太乙剑法中的第

五式“画龙点睛”。
尽管白雪只用七成功力,站在一旁的柳青夫妇已感到有些站立不稳。
柳线娘和再兴、再旺两个小弟已滚出四五步远。
李长明尽得乃师真传,虽被逼退三步,却借一退之势,脚一点地腾身跃起,左手五指叉开,

往前一送,五缕短劲的指风直射白雪前胸,同时右手长剑平举过顶也向前刺出,剑尖如练,

疾指白雪的百汇穴。
对方十之八九是只防剑而忽略了五缕指风,躲过一剑,也难逃前胸被洞穿五个窟窿而亡。不

是本门弟子不知道这个奥秘。
早已站起的柳线娘高声惊叫道:“白哥哥,留神‘飞短流长’!”
白雪早已一振腕子,长剑幻起无数剑花,抵住疾射而来的五道指风;同时力贯剑尖,剑尖猛

地长出三尺,穿透对方的剑气,直取“神庭”。
这两式一招是“天女散花”与“气贯长虹”的合用,叫做“地覆天翻”,是空空和尚在长白

山创出的新招式。李长明不识,也不知如何破解。
他身在空中,正是下击之势,要想躲过谈何容易。
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他借着白雪的剑风,一拧身象蛇一样窜出一丈多远,剑尖点地,挺身站

起。
白雪赞道:“好个‘灵蛇出洞’!江南谢家的龙蛇绝技果然名不虚传。”
李长明闻言心里一震,问道:“你怎么识得谢家的独门绝技的?”
白雪说:“听恩师说的。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
李长明暗想:他的师父难道就是我的师父?又一想:不对,头几招确实是柳家的太乙剑法,

这最后一招似是而非,又不是柳家的……
李长明正在思忖之际,忽听一阵哈哈大笑,震人耳鼓,一位须发皆白的高大老头立在当场。


“不要再斗了,你们是师兄弟,我老人家可以作证。”声若洪钟。
李长明和白雪听了不胜惊疑,柳青夫妇就更加惊愕了。
柳线娘一听可火了,娇喝道:“你是哪来的野老头子,竟敢跑到这儿来胡说八道!”
回头又对爷爷说:“你别听他胡言乱语,还不赶快打跑他!”
李长明仔细打量一下眼前的老头之后,惊喜万分,说:“小天鹅,不准无礼!他也是你爷爷

。”说完朗声大笑。
他又对柳青夫妇说:“快过来拜见你师伯。”
柳青夫妇不认识这个老头,也没听说有个师伯。可是义父说是师伯哪还敢怠慢,带着一女二

子行了大礼。柳线娘虽不情愿,也不敢违拗。拜见毕,狠狠瞪了一眼。
白雪本就仁厚谦和,也过来见了礼。
老头大刺刺地受了礼,说:“你应该拜谢我老人家,因为只有我才能说清你们的师承关系,

证明你是柳大侠的关门弟子。”
接着又连连自语:“让我遇上,这是天意!百柳当兴,百柳当兴!”说完,又是仰天一阵大笑

。
看来老头太高兴了,高兴得忘乎所以。
柳线娘气得眼里噙着泪花,眼泪汪汪地看着白雪,就是不敢发作。
李长明也是一阵高声朗笑,他携起老头的手拥着白雪走出花园,回到大厅。
柳青夫妇迷惑不解地跟在后边。
老头儿一坐下就说:“今天不分大小都坐下,先听我老人家讲个故事。”他喧宾夺主,毫不

谦让。
等到都坐定后,他开始讲述了一段震惊武林的往事来。
三十年前,南海门掌门镇海蛟龙皇甫靖,为了实现他称尊武林的美梦,率领门人弟子步入中

原,曾与名震武林的百柳庄庄主柳惊天在黄山较艺。中原武林领袖、太乙剑宗师柳惊天赖以

成名的是太乙剑。一路北上,鲜逢敌手的皇甫靖赖以成名的是天魔棍。太乙剑法与天魔棍法

都是当时的武林绝技。
名为切磋技艺,实则是探测柳大侠的虚实。黄山较艺的结果是平分秋色。本来,镇海蛟龙远

在海南,鲜为人知。经过黄山较艺,名声大振。他与嵩山少林寺掌门无我大师和百柳庄主柳

惊天被尊为“武林三圣”。
镇海蛟龙本来自以为天魔棍天下无敌,谁知在嵩山与少林寺掌门无我大师战成平手。又与柳

惊天平分秋色。他心里明白,能与柳大侠持平是在兵器上占了便宜,因为棍子粗重长,是剑

的克星。实际上他是稍逊半筹的。
镇海蛟龙的野心受挫之后,由急进改为渐进。他表面上卑躬谦和,广交各大门派,伪装正人

君子,暗地里利用千面贼魔吕无双贪财嗜酒的弱点,重金美酒雇用他盗取两部武学秘笈。一

部是《太阳神功》,是少林寺的秘宝;一部是《太阴神功》,是华山春秋庵的秘笈。
千面贼魔有千张面孔,善于偷盗,轻功第一,武功平平。等到千面贼魔先后把《太阴神功》

和《太阳神功》盗到了手,皇甫靖为了杀人灭口,要害死千面贼魔。
这事被柳惊天查知,及时救走了千面贼魔。千面贼魔与柳惊天相交甚厚,因为柳大侠经常指

点他的武功,他才有所精进。他想拜柳惊天为师,柳惊天坚决不肯,大概是因为他贪酒嗜偷

的原故吧。可是千面贼魔一直以师事之。
贼魔被救出后,自感愧悔,无脸见人,遂把最后盗入手中的《太阳神功》放在柳惊天的床头

,不辞而别,远走高飞。先盗出的《太阴神功》已落入皇甫靖之手。
皇甫靖暗中搜捕千面贼魔,一无所获。明知救走千面贼魔的蒙面人是柳惊天,可是论名望,

论武功,即使找上门去,也无必胜把握,更何况师出无名呢。
皇甫靖为人奸险,心怀叵测。他暗中散布是柳惊天指使贼魔偷走两部秘笈,贼魔已被柳惊天

暗害灭口,两部秘笈落入柳惊天手中。
柳惊天听到这些流言蜚语之后,本想把《太阳神功》送还少林,说明真相,又怕九华山也来

讨取《太阴神功》,无法应付,贼魔一走,心迹难明,真相难明,反而有口难辩。柳惊天也

有心研习《太阳神功》的奥秘,留给门人弟子和儿孙,使百柳庄的武林地位永盛不衰。
皇甫靖散布出去的流言蜚语,各大门派由不信到相信,终于在皇甫靖的率领下,于第二年四

月十五日血洗了百柳庄。百柳庄被毁,柳惊天家破人亡。他身负重伤,失去一臂,只身逃到

长白山隐遁起来。
经过十几年苦心研习,终于彻悟了《太阳神功》的奥秘和习练方法。《太阳神功》必须是周

岁男孩从小练起,十八年苦修方能练成。他自己是不能练了,为了不让这部秘笈湮没荒山老

林里,他决计下山寻找心目中的传人。
他经过长期潜修静养,觉得岁月如流,往事如烟,人生如梦,万事皆空。所以他自称“空空

和尚”,实际上,他没摩顶受戒,遁入空门。
百柳庄在这场浩劫中,只逃出两个人,一个是柳惊天的大弟子百柳双剑之一的李长明,一个

是柳惊天的三岁孙子青儿。李长明是个忠义之人,为了救出恩师的孙子,给柳家留条根苗,

置自己妻儿于不顾,身负重伤,带着青儿几经周折,逃到江南谢家。
江南谢家当年走镖,在津门以北,十万两镖银被白云堡劫走,人也负伤。恰巧百柳双剑李长

明和他的师弟、柳惊天的儿子柳遇春路遇,拔剑相助,夺回镖银。谢老庄主不忘当年旧情,

收留了他们。
李长明带着青儿在谢家一住二十多年,谢老庄主又把自己的孙女谢慕青嫁给了柳惊天的孙子

柳青,结为秦晋之好。
李长明、白雪、柳青夫妇和赵一夫都已泣不成声了。老头自己也是老泪纵横,再也说不下去

了。
经过一阵悲泣之后,李长明强忍内心的痛楚,问道:“这么说,老哥哥一定见到家师了?”


老头说:“十八年前,我潜回中原,夜访百柳庄,谁知百柳庄已成一片废墟。正是那天夜里

我遇见了恩公柳大侠,故人重逢,悲喜交集。经过交谈,我才知道百柳庄发生的变故,以及

他遁迹长白山的前后情形。他告诉我这次下山就是物色传人,顺路看看家门旧址,凭吊死去

的亲人。”
老头看了一眼白雪,接下去说:“当时他怀抱着一个男娃娃,脖子上戴着一副长命百岁锁,

就问他是从哪儿选来的,他告诉我在这废墟上未倒塌的房子里。他曾听到庄外林子晨有打斗

声,可能是人家藏在这里的。”
老头用手一指白雪,说:“那个男娃就是这位白老弟。”
虽在众人意料之中,也还是不胜惊异。柳线娘哭得更凶了。
柳青问道:“师伯以后又见到我爷爷没有?”
老头说:“后来我曾两次去过长白山,没找到他的隐居之处。”
李长明问道:“你怎知白少侠就是那个男娃娃呢?”
老头说:“怎么?你还不信?我这里可有物证。”说完从袖子里拎出一副锁来。
众人一看!银质,金字。下边还有一条赤金金龙,驮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白雪急忙伸手入怀一摸,大惊失色,俊脸一红,说:“我的锁怎么没有了?”
老头哈哈大笑,说:“让我老人家借来了。不给你师兄看看,他能认你这个小师弟吗?我的

那个小孙女也不会向你叫师叔祖的。”
柳线娘:“我没有你这个爷爷,你坏死啦!”说完哭哭啼啼跑出去了。
白雪心想:这一定是昨天晚上,柳线娘在小楼上歪搅胡缠时,自己分神被他取走的。幸亏没

做出过分越轨之事。不禁俊脸通红,有些后怕。
老头把锁递给白雪,说:“查明你的身世全凭这个锁,你要妥为收藏。”
老头接着说:“我还有一样铁证,证明白老弟的师父就是柳大侠。”说完就象变戏法似的一

回手,不知从何处又拿出一口剑来。
白雪一看,正是自己的金龙剑,心里一亮,说:“你就是三十年前的千面魔吕无双吧?”
老头说:“除了我老人家还有谁能在长庆帮盗出这把剑。你可在好好谢谢我老人家呀!”说

完哈哈大笑起来。
见剑如见人,李长明喊了声“师父!”跪在地上,对着金龙剑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又泣不

成声了。
白雪、柳青夫妇、赵一夫等跪拜在地,泪如泉涌。
吕无双说:“都起来吧,你们师兄弟相认是件喜事,应当高兴,共商替师报仇大计才是。”


李长明拭去泪痕,问道:“吕大哥,你是怎么知道金龙剑落入长庆帮的?又怎么知道是我师

弟之物?”
吕无双说:“这个,你得问你师弟了。”
白雪遂把义救凌云妹、身隐苍岩山庄之事说了一遍。
白雪说:“吕大哥,小弟谢谢你了。”
吕无双说:“不用谢啦,我老人家已要喝过你的酒了。你以为我是白吃白喝的!”
白雪恍然大悟:在山海关同桌吃饭的酒糟鼻子原来是他。怪不得“贼魔”的前边冠以“千面

”。
白雪不禁问道:“那天夜里引走双煞、双龙之人,苍岩山上点化小弟之人,岳家庄送人头、

第二天送信之人,都是吕大哥了?”
吕无双说:“你小子还算聪明。在山海关看见你穿僧衣,佩金龙剑,我老人家就知道你是谁

了。为了考查你的为人,为了查清你有没有龙锁,就一直没离开你。”
白雪问道:“杀害岳老庄主的凶手,吕大哥也一定知道是谁了?”
吕无双说:“凶手怎能逃出我老人家这双贼眼。你上岳家庄是为了找我。我上岳家庄是为混

顿寿酒喝。世外散人‘贝戎’就是我。‘贝’和‘戎’就是‘贼’,我告诉他们我是谁了。

这也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也都笑了。
白雪说:“凶手到底是谁呀?”
吕无双说:“黄河帮总管黄人杰是正凶,庐山黑煞是他的同伙。人家庆寿是喜事,他的名字

偏叫黑煞,这就引起我的注意,盯上他了。半夜里,谁知黄人杰先出来了,用玄功一指禅点

了周应龙,我老人家也就借光跟着他出了宾馆。到了东跨院,他又点了两名守卫,我又借光

跟到东跨院。他进了屋子,我就隐身花坛树后,这小子的身手真快当,放屁功夫就提着包袱

出来了。我又跟着他回到宾馆。”
白雪又问道:“人头怎么到了吕大哥手中了?”
吕无双说:“他把包袱放在隔壁黑煞房门口就回房去了。我刚想去拿包袱,黑煞的门开个缝

,伸出手来去提包袱,我趁机用大酒葫芦调了包。这样就到了我老人家手中了。”
白雪说:“你紧接着就把人头包送到书房,是吧?”
吕无双说:“你怎知道的?”
白雪说:“我在树上。”
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白雪又问道:“黄人杰是何来路?”
吕无双说:“可能是生死令的人。黄河帮主易水寒可能投靠了生死令。”
“顺我者生,逆我者死”那幅白布,他们二人都没看见,所以不知道。
白雪说:“吕大哥为什么送还人头就走呢?你不辞而别,连夜走了,不落嫌疑吗?”
吕无双哈哈大笑,说:“黄人杰武功高绝,我可不吃眼前亏。反正我又不让人家歌功颂德,

又不怕臭名远扬。走为上策。”
李长明说:“赵总管,快派人上岳家庄,把这事告诉岳庄主。”
赵一夫出去派人去了。
白雪又问道:“吕大哥是怎样知道长庆帮的藏剑之处的?”
吕无双说:“你小子在小楼上有二女相陪,左拥右抱,安享艳福,怎知我做贼的辛苦!我跟

着公孙一家到了内院小客厅,想看看他们俩口子打架的热闹。冷面观音的娘家被生死令血洗

,想把剑还给你,捐弃前嫌,联手对付生死令。公孙清已有悔意,叫两个儿子到家祠祖师座

下去取金龙剑,准备交给他夫人。我老人家是当仁不让,捷足先登,先把剑拿到手了。放在

‘观音’手里我也不放心,因为这位‘观音’是‘冷面’的。”
吕无双哈哈大笑一阵之后,接着说:“东西到手,赶快就走,这是做贼之道。谁知一出庄,

遇上了逍遥浪子。这小子还真快,紧追不舍。幸亏一位绿衣女子拦住了他们,我才脱身。”


白雪说:“她就是江湖上传说的青莲魔女,她的两个仆人是秦岭二鬼。不知是正是邪?”
吕无双说:“原来是小妖女。我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不知她的来历。不过,她既然与逍

遥浪子作对,也绝不是滥杀无辜的恶人。传说不足信。”
“哼,小妖女还能是好人!白雪哥,你别听他瞎说,以后少沾惹她。”柳线娘不知什么时候

又悄悄回来了。她恨透了这个吕爷爷。白雪被她说得脸通红。
谢慕青急忙把女儿拉在身边,瞪她一眼。
李长明说:“少林寺和长庆帮都是名门正派,只要我们把当年盗去两部秘笈的真相告诉他们

,还是有争取的余地。”
吕无双说:“我看你们还是先举行师门大礼,正式认了师兄弟以后,再商量对付生死令的事

。我得过过酒瘾,还得再给我弄个大酒葫芦才行。将来我非找黑煞赔我的不可。”
“我老花子也来凑个热闹,讨杯喜酒喝。”随着话音一个人已进入大厅。
众人一看,的确是个七旬以上的老叫花子,一件青衫补丁压着补丁。人虽精瘦,目光如电,

语声震耳。
千面贼魔吕无双哈哈大笑,说:“你来得好快,不愧是‘风尘神丐’呀!”
李长明听吕无双一说这才认出来,慌忙站起,抱拳说:“原来是张大侠驾临寒舍,恕在下失

迎。”
谢慕青急忙端过一张椅子,让神丐坐下。
李长明问道:“你们二位早就会过面了?”
风尘神丐张九铭说:“不但见过了,我老花子还上了他的贼船,在一块混了几天。本来我还

以为李老弟不在人间了;你返回百柳,重建庄园,还是他告诉我的呢。”
李长明又叫师弟白雪和柳青夫妇等人拜见了神丐。
吕无双说:“还是先举行师门大礼,然后再议讨魔大计吧。”
李长明是何等人物,心想,这两位遁迹二三十年的怪客重现江湖,必与生死令有关。于是对

赵一夫说:“快排香案,传齐本门弟子前来侍侯。”
赵一夫说:“早已准备好了,请到祖师祠。”
〖LM〗〖HT3XBS〗〖JZ〗七〓〖HZ(〗毒洒百柳空余恨药来天外自多情〖HZ)〗
〖HT〗
举行完师门大礼,时已过午,等到庆贺筵席结束已是掌灯时分。
百柳庄主一剑断魂柳青把师弟踏雪无痕裴元山,万里云烟杜如海叫到大厅,说:“从今夜起

,要增添守夜人手,加强戒备,二位要多辛苦,轮流巡视。”
二人走后,又对赵一夫说:“请通知内宅也要轮流守护内院。你也要前前后后多照应。”
赵一夫是江南谢家谢老镖头的师侄,为人忠义多谋。谢老庄主让他和妻子冯五娘随同柳青夫

妇来到百柳,协助重建家园。论辈分比柳青长一辈,所以柳青非常尊重他。
屋子里只有李长明、吕无双、张九铭、白雪和柳青了。
李长明说:“二位老哥哥重履江湖,必为生死令而来。对生死令一定知道甚详了?”
吕无双说:“生死令震动了江湖,对他的来历却很少人知。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查出个大

概。”
李长明朗声笑道:“你为江湖做了件大好事,也只有你这个做贼的才胜此任。”
吕无双说:“生死令主是你我的生死对头,你该知道是谁了吧?”
李长明惊问道:“镇海蛟龙还没死?”
吕无双说:“他死了还有儿子、孙子嘛。皇甫靖当年虽然血洗了百柳庄,可是他们的高手也

丧失殆尽,无力称霸中原,不得不缩进乌龟壳去。经过几十年的养精蓄锐,又卷土重来了。

他的长子皇甫中原继任掌门后……”
李长明插上说:“他的长子不是叫皇甫少华吗?”
吕无双说:“为了表示子承父志的决心,改为‘中原’了。”
李长明说:“他的野心还要胜过乃父。”
吕无双说:“一点不错。他还秘密建立了天魔宫……”
白雪插上问道:“天魔宫在什么地点?”
吕无双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听我老人家慢慢说。天魔宫在什么地方虽没查明,可是,

桃花谷是他们的一个传令巢穴,这是板上钉丁了。我们顺着这条线追下去,还愁找不到天魔

宫?”
白雪问道:“桃花谷在什么地方?”
风尘神丐张九铭说:“在黄山南部,江湖上传说的桃花门就在那里。掌门人叫林可卿,人称

‘雨露仙子’。”
风尘神丐看了看千面贼魔,又说:“生死令挑了丐帮西南两处分舵,为了丐帮的存亡,为了

武林正义,我不得不下山。说来也巧,在九华山遇上了贼魔,他正追踪燕山二怪,我就加入

了他的贼伙。我们跟踪二怪到了黄山。二怪进入桃花谷,我们就在谷口守候他们。贼魔这才

把李老弟三年前重返百柳之事告诉我,这才知道你还在人世。”神丐看了看李长明,不胜感

慨。”
白雪问道:“二位既到谷口,为什么不进去看看?”
张九铭笑道:“用八抬大轿请我,我也不去。”
吕无双说:“我们两个老朽不是人家敌手,不敢进去,留给白老弟以后去吧。”说完又是一

阵哈哈大笑。
白雪说:“既然如此信赖我,我一定探他个水落石出。二位放心。”
吕无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说:“我倒是放心,就怕你师兄不放心,不让你去。”
李长明说:“我师弟才下山,桃花门是干啥的,根本不知道。你别老没正经。”
吕无双说:“我们在谷口一直守到半夜,两个怪物才出来。一个奔西北,一个奔东北。神丐

跟上了二怪丁万升,我就跟上大怪丁万和。我一直跟他到了雾灵山白云堡。我这做贼的积习

难改,又去夜半听房。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大怪丁万和正传达生死令主的密谕呢。这

才知道生死令主是皇甫中原的长子皇甫雄风,并建立了天魔宫。桃花谷是生死令的一个巢穴

。我离开白云堡,想顺路看看天下第一关,在山海关遇上了白老弟。”
张九铭说:“我一直跟到周口,二怪丁万升还是马不停蹄往西北镣,方向是嵩山。我遇上了

周口分舵舵主马永良,他告诉我,生死令已经知道百柳庄主是柳大侠的孙子,最近要对百柳

庄下手。我一听十分焦急,舍弃了丁万升就赶到百柳来了。”
白雪说:“皇甫雄风要是亲自来,还省得我去找他了,岂不更好。”
李长明说:“他们的消息真灵,行动好快呀。”
忽听外面有人接上说:“消息灵,行动快,这是生死令的特点。”
随着话音飞进一物,钉在桌子上。
白雪疾射而出,脚没沾地又翻身上了房,一双神目,环视一周,也没看见人影。
吕无双和柳青也先后上了房。
吕无双说:“下去吧,人早走了。”
赵一夫闻声赶来,说:“一条人影跟我擦肩而过,疾射西北,一晃即逝。”
裴元山和杜如海也闻声赶来。
六人回到在厅。
李长明拿着一面小旗,说:“这就是江湖上人人闻之丧胆的生死令,大家都见识见识吧。”

说完朗声大笑。
生死令原来是个巴掌大的三角旗,白底黄边,中间有“生死令”三个小字。旗杆是铜的,下

端是个小小枪头。两边是两根飘带,一根上写着“顺我者生”,一根上写着“逆我者死”。


李长明镇定如常,从枪头上取下信笺,朗声念道:“三天内前往桃花谷报到听令。”
白雪说:“真是狂妄已极,我去会会他!”
一剑断魂说:“我跟师叔一块儿去。”
踏雪无痕和万里云烟齐声说:“我也去!”
李长明一阵朗声大笑,说:“好!有胆量,勇气可嘉,不愧是百柳男儿。不过,我们也要讲

点策略,去与不去,还要权衡得失。”
张九铭说:“依老朽之见,不去为上。三天不去,势必找上门来。千里奔波,不如以逸待劳

。”
李长明说:“桃花谷,咱们谁也没去过,路径不熟,布置不详,深浅难测。同时还要防他调

虎离山,路上设伏。我看也是以逸待劳为上。”
吕无双说:“二位言之有理,那种地方还是少去为妙。”说完又是哈哈大笑。笑得柳青、裴

元山和杜如海面红耳赤。
白雪倒是坦然,因为他不知道桃花谷是美人窝。
李长明说:“五绝虽然在岳家庄会盟,相约共同讨魔。但是,南海门与少林寺和长庆帮过去

参加过镇海蛟龙血洗百柳之盟,如今生死令对他们迟迟没下手,也印证了这层关系。金龙剑

又引起他们的疑忌,要防生死令再次挑动他们前来寻仇。我们必须把当年秘笈被盗真相尽快

揭开,让他们认清天魔宫的阴毒,才能化敌为友。”
白雪说:“恩师临终时,让我亲赴少林,还宝归山,还让我做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所以才让

我剃发穿僧衣,以示心诚。化敌为友是恩师遗命。”
李长明说:“现在,你和吕大哥谁也不能上嵩山上去。真相没揭穿,你们去了有害无益,我

的意思是请张大哥辛苦一趟。不知尊意如何?”李长明看了看张九铭。
张九铭慨然答道:“我老花子一定前去完成这项使命。不过,第三天后再动身。”
李长明说:“他们还不知道我师弟已到百柳庄,更不知道吕大哥重返中原。小小的百柳庄他

们不会放在眼里,生死令的主要人手不会来的过多。我、吕大哥和我师弟还不见得抵挡不住

。所虑者是故技重演。最好是请张大哥立即动身。”
张九铭走后,李长明说:“长庆帮当年是受蒙骗,现在是受胁迫。冷面观音一心为娘家报仇

,更不会助纣为虐,更何况还有公孙蓉和凌云妹。以后白老弟要亲自去一趟,把疙瘩解开。

”
众人都无异议。
三天平安过去了。
第四天一早,白雪照例到花园指点小字辈习武去了。李长明、吕无双、柳青在大厅里一面品

茶,一面猜测着天魔宫可能采取的行动。
赵一夫进来禀道:“老庄主,桃花门总管前来拜庄,现在庄外。”
李长明一愣,说:“拜庄?带多少人?”
赵一夫说:“二十多个人。”
李长明说:“既然说是拜庄,就以礼相待。你去知会我师弟和后宅。”
李、吕、柳三人一齐走出大厅。
一到庄门,二弟子追风赶月裴元山禀道:“桃花谷总管就在庄外。”
李长明步出庄门,闪目一看,门前十几丈处站着一位黑纱蒙面的妇人,两旁有四名佩剑女卫

贴身站着,身后一字排开十名青年剑手。女卫两旁是八名年岁大小不等、个头高矮不齐的高

手。其中,他只认出有东海双煞,其余六位不认识。
李长明扫视一周后,朗声说:“桃花门下顾敝庄,不知有何赐教?”
蒙面妇人说:“我受林谷主之托,迎请李大侠前去桃花谷。”
李长明说:“百柳庄,桃花门素无交往,不知为何让老朽上桃花谷?”
蒙面妇人答非所问地说:“我很敬重李大侠,因此,我想来奉劝几句,不知肯纳忠言吗?”


李长明说:“老夫愿闻,请讲。”
蒙面妇人说:“生死令限你三天前去桃花谷,你已违令。本应在昨天夜里夷平百柳庄,念你

是一代宗师,今天才委托我前来敦请。请李大侠三思。”
李长明朗声大笑,说:“我为什么要听命于生死令?我既违令,为什么不来夷平百柳庄?为什

么让你桃花门来敦请?生死令为什么不来人让我上天魔宫?难道你们林谷主就是生死令主不成

?于理不通,恕难从命。”
蒙面妇人说:“前车之覆,后车之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不要以卵击石,再招灭门之

祸。”
柳青一听“再招灭门之祸”,勾起了不共戴天之仇,怒火中烧。他大喝一声:“我先宰了你

这个骚货!”
“骚货”二字没出口,人已凌空而起,断魂剑直取蒙面妇人咽喉。
“你大胆!”随着一声断喝,一位白面儒生也凌空而起接住了柳青。双方在空中对拆了一招

之后,足尖刚一点地,又垫步进招,斗在一块儿。
一个六旬上下的矮胖老头越众而出,说:“姓李的,三十年前你夺去了我已到手的十万银两

,你不健忘吧?”
李长明这才认出他是燕山二怪的老大丁万和,一阵朗笑后,说:“原来是老朽的剑底游魂!

三十年不见,什么时候投入了桃花门?”
丁万和老脸有点挂不住,说:“我不跟你斗口,手上见真功!”欺身上前就是一掌。
李长明说声“来得好”一个垫步猛推一掌。以掌接实,一声响,各退两步。丁万和身子晃了

晃,还是差点劲儿。
丁万和“呛!”的一声拔出宝剑,一振腕子剑花洒向李长明面门。李长明拔剑,进招,一个

“借花献佛”迎上,其快如风。双方身形一错之后,也斗在一起。
白雪闻报,犹如疾风射向庄外,飘身落在一株古柳上。
白雪不认识别人,只认得玉面雕常胜。玉面雕已经额头挂汗。师侄柳青身如游龙,剑势凌厉

凶狠,人也越战越勇。再一看师兄李长明,一支剑既快又稳,人也气定神闲。他就没下去。

蒙面人一看自己属下渐落下风,就想以多取胜。她娇喝道:“双煞,怎么还愣着!”
东海双煞飞身抢出,想去助战。裴元山、杜如海双剑齐出,拦住了双煞。东海双煞立即布成

连环拐阵,四根长拐幻起满天拐影向前压去。裴、杜二人虽然陷入拐阵,还是死战不退。白

雪一看对方人多,自己人少,这样下去于己不利,于是向白猿打个手势,又一指丁万和。白

猿立即凌空而起,一连几个跟斗,身在空中,一挥长臂,抓向丁万和的后心。
丁万和听风辨位,知道有人从背后袭击,腾身跃起,剑指李长明的“神庭”,同时飞起连环

脚踢向白猿,一式两招,刺前踢后,也够惊人。
白猿身在空中,招势又用老,收势不住,猛一昂头让过第一脚,却躲不开接踵而来的第二脚

。它急中生智,顺势抓住了丁的脚脖子。双方都在空中,失去重心,一同摔出一丈多远。白

猿在深山老林里,穿林跳涧,摔打惯了,虽然摔倒地下,仍是死死抓住不放,丁万和仗着自

己功力深厚,想挣脱跳起。双方一叫劲儿,“咯叭!”一声,丁万和的脚脖子硬是拧折了。

他一声惨叫,昏了过去。
人影一闪之间,一个青脸大汉双掌齐发,左掌震退飞身抢来的李长明,右掌掌风扫中了白猿

。白猿滚出一丈多远,一连两上跟斗站在地上,拔出了宝剑,气得发出人的怪叫。李长明

也是一连两个倒翻,才稳住身形,只觉得气息不畅,宝剑几乎脱手。他心里一紧,知道遇上

了高手。
青脸大汉又扑向李长明。白雪哪还容他出手,就如一缕轻烟疾射过去,人未至掌已出。青脸

大汉急忙收势拧身,一个‘回头望月’甩出一掌。两股掌风撞在一起,“嘭!”的一声巨响

,青脸大汉一连向前冲出好几步,才稳住马桩。他回身一看,一丈之外,一个年轻和尚站在

那里,气稳神清,冷冰冰地看着自己。
青脸大汉心里一颤,恶狠狠地盯着白雪。
那边的玉面雕,听见师伯的惨叫,一分神,早已被柳青一剑断魂,倒在血泊之中。柳青与裴

、杜两个师弟三战东海双煞。
对方在一旁观战的三名高手,一齐抢出围攻李长明,想去拣便宜。白猿一看白雪从树上下来

了,拔起两丈多高,一连三个跟头凌空而下,去助李长明。以二敌三,恶斗起来。
青脸大汉狠毒地看了白雪一会,说:“原来是你!我正在找你,没想到在此遇上。”
白雪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还不配问。”
“你太狂了!”
“这不是狂言!”
“你是生死令主?”
“小小百柳庄,还不值得他亲自来!”
“你找我干什么?”
“你该死!”
“有什么绝招亮出来,让我死一次。”
“你不会有第二次!”
“我等着。”白雪闭上双目。
青脸大汉双掌交错胸前,然后,右掌五指岔开向平推,又颤动着缩回胸前。掌心泛黑,五指

闪着青气,身影一闪,欺近就是一掌。
在一旁观敌料阵的吕无双惊声喊道:“毒砂掌!”
毒砂掌已到白雪胸前。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白雪一缩身形,敛地地面,让过毒砂掌,顺手

抄起他的脚脖子一甩,扔起一丈多高,随后一鹤冲天而起一掌劈出。毒砂掌被震出两丈多远

,洒下满天血雨。
毒砂掌的身躯落在蒙面妇人脚下,心脉断裂而亡。就在蒙面妇人一愕之间,乘其不备,白雪

一个“平步登云”跟了过去,一伸手揭下蒙面妇人的面纱。
蒙面妇人的四名贴身女卫的宝剑还没拔出来,白雪早已飘退三丈。正在恶斗的敌对双方都被

惊心动魄的突变,惊得停止了打斗,无不骇然心跳。
“遮头盖脸,羞见世人,我非让你亮亮相不可,让大家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白雪说完,把她的面纱摔在地上。
李长明一声惊呼:“毒娘子!”
忽然,一股幽香弥漫全场。李长明、吕无双、柳青等人立即昏倒地上。
白雪也觉得心血翻涌,眼睛发黑。一听师兄说是毒娘子,虽然他不知毒娘子是谁,也心知中

了毒,急忙闭住周身穴道,身子一晃栽倒地上。
毒娘子一阵冷笑,说:“我本来不想要你性命,你却胆敢揭去我的面纱,是你自己找死!”


毒娘子虽然年过四旬,可是她天生丽质,加之驻容有术,看上去象个未满三十的少妇,容光

明艳照人,标致极了。
东海双煞等属下,过去谁也没看见过这位总管的花容,谁也没想到自己的顶头上司竟然是个

绝代佳人。幸亏小和尚揭去她的面纱,才有幸一睹芳容。众属下犹如张生惊艳,看得呆了。


毒娘子美目一瞪,斥道:“看什么,还不进庄拿人!”
东海双煞等众属下这才从呆看中惊觉过来,转身一齐涌向庄门。
谁知庄门早已闭上。只听一声断喝:“丐帮宋千河在此,哪个敢来送死!”五节竿一扬,蓄

势待发。
房顶上一字排开丐帮五名高手。柳青的夫人月嫦娥谢慕青、裴元山的妻子神弹夫人郑玉如、

杜如海的妻子满天星雨许向君、赵一夫的妻子冯五娘、百柳千金柳线娘都在房上严阵以待。


东海双煞老大邱永一阵冷笑,说:“我道是谁,原来是飞竿索命宋帮主。凭你也敢跟老夫动

手?”
“手”字还没吐出,忽听毒娘子“哎哟”一声惊叫。
东海双煞等众属下回头一看,总管的玉腕已被小和尚扣住,花容失色,香汗如雨。
东海双煞一看总管受制于人,投鼠忌器,哪还敢轻举妄动。
白雪右手紧扣她的玉腕,左手一托她的肥臀,后飘三丈,喝道:“快把解药拿出来!饶你不

死。”
毒娘子有气无力地说:“我拿出解药,你真饶我?”
白雪说:“当然。”
毒娘子说:“你说话算数?”
白雪说:“在下一言九鼎,一诺千金。”
毒娘子说:“你放开我,我好拿药。”
白雪说:“告诉你,毒别人可以,毒我无效。你要是不老实,我非让你尝尝分筋挫骨的味道

。”说完,他只松了松手,并没有把手放开。
毒娘子还真让他唬住了,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递给白雪,说:“在鼻子上点一点儿一会

儿就能解开。”
柳线娘从房上飘身下来,对白雪说:“你不要松开她,我去点药。”说完扳着白雪脖子,在

白雪鼻子上点了好几下,深情地看了他一眼才走。柳线娘又先给爷爷点上,然后才依次给每

个人点上。
飞竿索命宋千河、谢慕青等人早已把东海双煞众人围起来。
柳线娘回到白雪身旁用剑尖抵着毒娘子的心口窝,说:“我爷爷他们要是活不过来,我非把

你的心肝剜出来不可!你以我为师叔祖是好惹的?瞎了你骚狐狸精的眼睛啦!”说完脉脉含情

地看着白雪。
在众目睽睽之下,白雪被她看得脸红脖子粗,忙说:“快看看你爷爷他们醒过来没有?”
柳线娘轻声说:“知道你小心眼儿,想把我支走,哼!”嫣然一笑,还是走了。她毕竟关心

爷爷、爸爸的生死。
过了一会儿,李长明等先后醒转。柳线娘高兴极了!连声喊着:“都活过来了!都活过来了!

”
李长明一看这场面,心知师弟制住了毒娘子,逼出了解药。
李长明走上前去,指着毒娘子说:“华碧玉呀,华碧玉,药王爷生前与恩师相交甚厚,芙蓉

峰与百柳庄有通家之好。你怎么对老朽下此毒手?”
毒娘子华碧玉面有愧色,说:“我也是为势所迫,还请海涵。”
吕无双一生游戏风尘惯了,何尘受过这种窝囊气?一听她是药王华良医的女儿,火往上窜,

走上前去,骂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大侄女!你丈夫董济世被生死令劫持去,生死下落不

明。你不设法去救他,反而为虎作伥,当起桃花谷的总管来。怪不得黑纱蒙面,原来你也知

道羞耻呀!要不是我白老弟揭下你的遮羞布,我老人家做梦也想不到桃花门的总管是你呀!”


吕无双气得发抖,指着华碧玉,说:“我非替我死去的老哥哥教训教训你不可!”
李长明一把拉住他,劝解说:“吕大哥息怒,让她回去好好想一想吧。”
华碧玉泪已沾襟,低声说:“碧玉出此下策也是为了济世,迫不得已呀。”
白雪一直没松开手,问道:“天魔宫有多少人在桃花谷?”华碧玉说:“我实在不知道。”


白雪气道:“你还敢骗我!”
华碧玉说:“实在不知道。”受此委屈,热泪又已涌出。
白雪问道:“你受谁的指派?”
华碧玉说:“谷主林可卿。”
白雪又问道:“毒砂掌叫什么名字?是不是生死令的人?”
华碧玉说:“他是林可卿临时拨给我的。我从来就没见过他,不知他的姓名来历。”
白雪说:“你若是骗我,一旦被我查出绝不饶你!”
华碧玉说:“我怎敢骗你。”
白雪朗声宣布:“百柳庄与生死令誓不两立。谁要是死心塌地替生死令卖命,胆敢来犯百柳

,犹如古树!”
白雪语毕,一掌劈出,三丈以外的两棵粗大的古树立即被掌风震断。桃花谷的人无不惊骇得

瞠目结千。
李长明说:“诸位不要再当替死鬼了。你们可以走了。”
百柳庄的人闪开一条路,桃花谷的人如获大赦,灰溜溜地走了。
李长明走过去,抱拳当胸,说:“宋帮主千里驰援,老朽深表谢意!”
宋千河忙闪身一旁,说:“李大侠是我张师叔的至交。论辈份,我是晚辈。我是受我张师叔

之命前来请安的。”他很谦逊,没说是驰援。
李长明说:“神丐是否已去嵩山?”
宋千河说:“我师叔已去嵩山,现在该到少林寺了。”
宋千河又对白、吕二人抱拳一礼,说:“二位大侠在岳家庄一位送还人头,一位刻壁示警,

岳庄主感念之至,千河钦敬之至!二位走后,我派弟子暗访侠踪,始终没访到。我师叔告诉

我,二位都在百柳庄,我日夜兼程赶来。敝帮与岳家庄愿附骥尾共同讨魔,为武林除害。”


白雪说:“能得到贵帮与岳家庄鼎力相助,何愁天魔不灭。”
宋千河又把四位师弟引见给李、吕、白三人。
李、吕、白陪同宋千河来到客厅。
李长明刚坐下,就看见桌子上有个小瓶,下边压着信笺,上面写道:
白大侠:
解药是假,巨毒未除;
百日毒发,不见尸骨。
真诚献药,望君勿疑;
每人一粒,可保无虞。
〓〓〓〓〓〓千里草
李长明把信笺递给师弟,说:“此药是给你的。千里草是什么人?”
白雪看后,惊奇地说:“我不认识这个人。此话是真是假,请师兄剖断。”
吕无双拿起小瓶晃了晃,说:“这里边是三十粒红色药丸,华碧玉给的是黄色粉末,两者的

确不同。难道华碧玉骗了我们不成?”
白雪说:“如果不是解药,为什么点在鼻子上立见功效?”
李长明说:“三十年前,我随恩师在黄山芙蓉峰华家时,曾听药王说过,有一种聚毒之药能

把毒聚在一处,可以延缓发作时间,待药医治。她给我们的有可能是聚毒之药。”
白雪说:“我中毒后,心血翻腾,眼睛发黑,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我心知中毒,立而闭住全

身穴道硬是用真气把毒逼住,我急中生智,假装昏死,乘机制住了她。我的真气能把毒逼住

,药物就能把毒聚在一处,有可能是聚毒之药。我说‘对我无效’是唬她的,时间一长准得

露馅。”
李长明说:“对自己的药物,谁也没她自己清楚。因为被你制住,她不得不拿出药应付一下

。不是你唬住了她,恐怕我们被她唬了。”
宋千河说:“她没有先见之明,怎能先备下聚毒之药?她处在受制于人的危境中,不得不拿

出解药换命。但是,她死伤好几个人,又受到羞辱,岂能甘心?她又施毒计,暗中使人献上

‘解药’让我们再次中毒,这也是可能的。”
李长明说:“你说的不无道理。‘千里草’这个名字不象是个人名,象是化名,或者是江湖

绰号。我师弟又不认识他,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前来献上解药?为什么又不大大方方地见我

们?藏头露尾,也有欠磊落。况且,他要不是华碧玉的人,又哪来的华家独门解药?确实令人

生疑。”
白雪说:“从她掏出药来到她们走,我一直扣着她的腕子,她没有机会暗中派人,更何况她

的人已经被咱们围上,又哪来的分身之术,来到中院客厅做手脚呢?”
吕无双说:“以我老人家的贼心度之,也许另有高手隐在暗处,一看他的总管受制于人,拿

出解药,他不好出来相救。于是就潜入中院大厅留笺赠药。你小子能急中生智,就不许人家

急中生智?”
越剖析越糊涂,谁也捉摸不透。大厅里一阵沉默。众人闭住嘴,大脑可没闲着,都在思虑着

:不吃此药,如果信中说的是实,怕丧性命;服下此药,又怕误中奸计,再次中毒丧生,一

时间,谁也剖断不清,拿不出主意来。
柳线娘憋不住了,说:毒娘子,毒娘子,不毒就叫毒娘子啦?人长得挺美,心可毒着啦!她掉

下几滴泪水,你们心就软了,把她放了,平常的硬心肠哪去啦?”噘着嘴瞪了白雪一眼。
谢慕青知道女儿是说给谁听的,急忙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叹了一口气。
站在李长明身后,一直沉思未语的赵一夫,忽然眼睛一亮,说:“老庄主,清理庄外血迹时

,发现拴在树下的五匹马也中了毒,我看先把此药给马灌下,试试如何?”
吕无双说:“好主意,好主意!不愧是‘活诸葛’!快去试来。”
李长明朗声一笑:“不错,不错!马比人大,中毒已经有一会儿了,每匹两粒。”
说完数出十粒。
柳青说:“你和我的两个师弟亲自去办,不让任何人知道。”
赵一夫走后,众人都在客厅里静候,无心议事。
不到半个时辰,赵一夫兴冲冲地一进门就禀道:“老庄主,五匹马都活过来了!即使不是解

药,也不会是毒药。”
吕无双说:“不要辜负赠药人的一片深情厚义了,我老人家岁数最大,我先吃。”倒出一粒

,一口吞下。
李长明一阵朗声大笑,说:“我也舍命陪君子,要死,咱们老哥俩一块儿去见阎王爷。”
大伙都笑了,每人服了一粒。
李长明把药往白雪面前一推,说:“师弟,药是赠给你的,你收藏起来吧。日后你要是遇见

千里草,替全庄好好谢谢他。”
柳线娘急忙飘身过去,拿起信笺,说:“让我看看信上说些什么悄悄话。”
她拿起字笺又顺手抄起药瓶子,说:“他心太粗,长命锁被人家‘借’去都不知道。药,我

替他保管吧。”说完瞪了吕无双一眼。
吕无双看了看白雪,一阵大笑,又对大伙说:“我们既然把药吃下去了,是福是祸就不去管

他了。看看下一步怎么办吧。”
白雪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让我先上桃花谷去一趟,我不信没有生死令的人。”
柳青说:“师叔说得对。那个毒砂掌一定是其中之一,可能还有更重要的人物。我跟师叔一

块儿去。”
宋千河说:“桃花门伤人受挫,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桃花谷有天魔宫的人,他们会调集更多

的高手,二次来犯百柳庄,如果没有天魔宫的人,林可卿势必派人前往天魔宫求援,我们跟

上他,也会找到天魔老巢。丐帮在黄山有耳目,我再增派人手,监视他们的动向。”
李长明说:“丐帮弟子遍天下,飞鸽传书又快,那就有劳贤侄吧。”
柳青说:“依我看,他们不会来犯百柳庄。”
宋千河问道:“为什么?”
柳青说:“照我父亲说,华碧玉既不相信我师叔能抗此毒,也不相信有谁能解此毒,他们何

必劳师动众来犯百柳,又何必上天魔宫求援?坐等我们百日之后‘不见尸骨’不是更好吗?依

我看,我们不如趁其不备,前去桃花谷,一决生死。”
李长明看了义子一眼,朗声笑道:“你很有见地,大有长进,不过还欠点沉稳。多躁者必无

沉潜之识,多畏者必无卓越之见。记住此话,你长进更快。”他借机先扬后教地指点着义子

。
柳青感激地看了看义父,恭声说道:“义父垂训,青儿铭记在心。今后遇事一定戒骄戒躁。

”
李长明说:“桃花谷一定要去,也一定要捣毁它。不过,不能操之过急。请宋帮主先去黄山

,顺路先到岳家庄告知岳庄主。吕大哥和柳青他们三天后动身,在黄山聚齐。我师弟先到苍

岩山庄,争取公孙清,尽快化敌为友。我料理一下庄中事务再走。”
宋千河说:“会合地点在黄山北四十里的龙门集李家老店,店主叫李继祖。”
第二天宋帮主和四个师弟动身走了。
白雪身怀五种绝技;一是轻功“幻影无形轻功术”;二是“太阳神功”;三是金刚掌;四是

太乙创法中的“太乙创三式”。这是柳惊天在长白山综合各家之长新创的剑术;五是“缩骨

神功”。
白雪为报师恩,想把其中三种绝技传给柳青。这是他与师兄共同议决的,想趁此三天先传给

柳青一些。当然,裴元山和杜如海两师侄也沾了光。
一天上午,小字辈练功都走了,柳线娘从假山后突然走出来,拦住白雪。
柳线娘问道:“为什么不把武功传给我?”
白雪说:“不是把幻影无形轻功教给你了吗?进步快慢就看你自己是不是苦练了。”
柳线娘鼻子一哼,说:“你每天晚上给我爸爸加餐,为什么不给我加?别以为我不知道。”


白雪自觉理亏,哑口无言,脸也红了。
柳线娘说:“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快坦白!”
白雪说:“没有了。”
柳线娘小嘴一撇,说:“我问你,你每天从神虎脖子底下拿些什么东西?不给你抖落出来,

你是不招认的!”
白雪脸更红了,低着头,说:“龙虎参王丹。”
“有什么用处?讲给我听。”
“是用龙精虎鞭和千年参王炼制而成,名叫龙虎参王丹,修炼内功有事半功倍之效。服用它

可以增强功力。”
“怪不得你功力特高!你从哪儿得来的?”
“是你太祖在长白山炼制的。”
“你给过别人没有?”
“只给过你爸爸,没给过旁人。”
“为什么要给他?”
“他是我恩师后人。为报师恩,重振百柳,消除天魔。”
“很好嘛!你是个有良心的人。拿来吧。”柳线娘说完,玉手一伸。
白雪为难地说:“这,这个……”
柳线娘妙目一瞪,说:“别这个那个的,快给我。难道我不是你恩师的后人?”
白雪被问住了。本来见了她就有点打憷,这下子更加惶恐了。
柳线娘嫣然一笑,说:“你的武功神得很,怎么不敢说话了?”
白雪说:“这事我不能做主,等我先禀明师兄再说。”
柳线娘小鼻子一“欺”哼了一声,说:“东西在你手中,给不给由你。我爷爷才不管这档子

闲事呢!”
白雪一时没了主意。
柳线娘悠悠一叹,说:“在太行小镇上,你说我‘美极了,喜欢我’;在花园小楼上,你还

替我擦眼泪,吻过我。自从那个该死的老贼让你当上了师叔祖,你就变了心,端起架子来,

老是躲着我。向你要些东西嘛,你还推三阻四的舍不得。哼!把这些事向我爷爷他们抖落抖

落,让大伙评评理,也让那个贼老头子听听。”
说完转身就要走。
白雪知道她又娇又刁,毫无顾忌。吓得心里扑扑直跳,一把拉住她,说:“你别吵吵嚷嚷的

呀,我给你就是了。”
柳线娘顺势倒在他怀里,眼里噙着泪花,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不要了。”
白雪急忙替她拭去眼泪,哄她说:“我是心甘情愿送给你的,不是强扭的瓜,甜。”
柳线娘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你要是真心,就再亲亲我,我就不去抖落了。”
白雪为了尽快摆脱她纠缠,无奈只得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谁料柳线娘的双臂象一把钳子,

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小嘴也紧紧地吮住他的双唇不放。
白雪毕竟是血肉之躯,顿感一股激流涌上全身,耳鸣心跳,气息粗重急促。白雪暗说不好,

急忙慑定心神,挣脱她的双臂。
柳线娘又紧紧地搂住白雪的腰,眯着双眼,娇喘吁吁,一动不动。
白雪央求说:“等着咱们吃午饭呢,快回去吧,啊?这要是被人看见,我的脸往哪儿搁。”


柳线娘睁开秀目,颤声说:“白哥哥,我浑身没劲,你扶我起来。”
白雪如获大赦,急忙把她扶起,她趁势又在白雪脸上使劲亲了一下。柳线娘说:“我什么也

不要,就要你的一颗心!”撂下一句,含着泪花走了。
白雪第二天还是背着别人,把参王丹给她十粒。
〖LM〗〖HT3XBS〗〖JZ〗八〓〖HZ(〗恩恩怨怨英雄胆善善恶恶侠女心〖HZ)〗
〖HT〗
苍岩山庄公孙清书房里,只有公孙清和冷面观音夫妻二人。
冷面观音轻声问道:“你从岳家庄回来以后,是不是又添了什么心病?”
公孙清苦笑着摇摇头。
冷面观音轻轻一笑,说:“你从岳家庄回来以后,几天来,夜里辗转反侧,叹声不绝;白天

,一个人闷坐书房,忧形于色。老夫老妻,你还能瞒住我。有什么心事,说出来,让我听听

。这屋里没有旁人,还有什么话不好出口。”
公孙清看了夫人一眼,说:“我不是羞于出口,我是不愿意说。”
冷面观音柔声说:“你一定遇到了什么为难之事了,说出来怕我焦心。你疼我,我知道。”


冷面观音接下去说:“闷在心里,郁结成疾,一旦病倒,我岂不是更焦心?说出来,也许我

能替你解忧。纵然不能解忧,也还能分忧。我们是同生死、共荣辱的夫妻。”
公孙清深感妻子的体贴和贤淑,心里一酸,几乎泪下。叹了一口气,说:“难哪!我现在是

前有恶狼,后有猛虎,夹在虎狼之间,不是被恶狼吃掉,也被猛虎吞没。进退两难,没路可

走。”
凌玉凤说:“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我们全帮上下团结一心,坚定不移,

车到山前必有路。即使没路,也许能绝处逢生。不可丧失斗志。”她心知丈夫旧病复发了。


公孙清说:“白雪是从长庆帮被人救出去的,金龙剑是从长庆帮被人盗走的,白雪一出长庆

帮就把逍遥浪子打死在野猪岭,恶狼能不生疑?在岳家庄,这只恶狼又知道了五绝密议的内

容,知道了我在暗中反对他。这就势必导致他们的疑心升级:公孙清放走了白雪,加害了逍

遥浪子,岂不更加恨我?”
他叹了口气,说:“神枪太保一死,群龙无首,杀一儆右,谁还敢出头?长庆帮势单力薄,

孤立无援,虽能团结一心,也是以卵击石。我并非怕死,如果我公孙清一个人死去,可以换

来长庆帮上下五十余口的生存,我情愿自己割下颈上头颅,去喂恶狼。”
公孙清言辞恳切,激愤悲昂。
凌玉凤心知处境险恶,也知丈夫此虑不差,但她是个冷面观音,心里无限凄苦悲凉,脸上仍

是平静如常。
她说:“生死令主的确是只阴毒狡许的恶狼,出没无常,令人防不胜防。那只猛虎一定是指

白少侠了?她看了丈夫一眼。
公孙清说:“不错。旧仇易解,新怨难释啊!唉,错就错在我一念之差,恩将仇报上。‘恩

将仇报’向来是江湖所不容,我感到羞辱,愧悔。大错铸成,追悔莫及。旧恨加新仇,火上

浇油,那只猛虎岂能容我?”
凌玉凤说:“你怎么老是解不开这个疙瘩?虹儿不是说过嘛;白少侠已经知道宝剑被人盗走

,不是咱们不给他。他胸怀宽广,有容人雅量,一定能量情度势,捐前仇,弃新怨,化敌为

友。”
凌玉凤又看看丈夫说:“在岳家庄你不是又亲眼见他留字示警,也反对生死令吗?敌忾同仇

,不是更有和解的余地吗?这只猛虎不会伤你,你怎么又旧病复发了呢?”
公孙清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不是旧病复发而是添了新病。”
凌玉凤一愕,问道:“新病?哪儿来的新病?让我听听。”
公孙清说:“不单是姓白的到了岳家庄,小妖女也到了岳家庄。她是嗜杀成性的小母老虎。

在野猪岭,她跟那只小雄虎在一块儿联手对敌。小雄虎走了,小雌虎紧跟着走。这是虹儿亲

眼所见。一个在房上训斥岳庄主,一个潜入灵堂刻字壁上,配合默契。这是我亲眼所见。夫

人,这难道都是不谋而合、不期而遇?”
凌玉凤一听,心里也是犯疑,但她还是平静地一笑,说:“人家联手对敌,又给你添了什么

病?真是杞人忧天。”
公孙清说:“杞人忧天?无远虑必有近忧。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想想,一雄一

雌两只小老虎,形影不离,肯定是一对儿!有小妖女在姓白的身侧,姓白的心胸即使能装下

东洋大海,也要找上门来。枕头风硬啊!”
凌玉凤也觉得丈夫说的有道理,也是疑虑重重,不禁问道:“你从岳家庄回来,为什么不早

告诉我?”
公孙清长叹一声,说:“我一个人愁苦揪心还不够吗?哪还忍心让你知道。”
冷面观音沉思一会儿,说:“我看,把长虹叫来再问问他。”
公孙清只是摇头叹气,未加可否。
不一会儿,二公子公孙长虹进来了,问道:“母亲叫我有何吩咐?”
凌玉凤说:“你坐下,有件事告诉你。”
公孙长虹问道:“什么事?”
凌玉凤说:“白少侠夜入岳家庄不是他一个人。”
“还有谁?”
“小魔女。”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有此二人相帮相助,更不怕生死令了。”长虹兴高采烈。
公孙清瞥了儿子一眼,没说话。
凌玉凤说:“你父亲为此事坐卧不宁,忧心如焚,你还高兴呢。”
“那是为什么?”
凌玉凤说:“你父亲说,小魔女是吃人成性的小母老虎,白雪是凶猛的小雄老虎,他们是一

对儿。有她在白雪身侧吹枕头风,哪能不来山庄吃人呢。我也担心是个不祥之兆,咱们想要

化敌为友,恐怕是一厢情愿。”
“原来是为了这个!”公孙长虹笑着说,“青莲女侠的确称得上是只小母老虎,父亲论断的

恰如其分。不过,她可不是吃人成性的小母老虎,而是善恶分明、吃尽恶人的小母老虎。”


凌玉凤说:“在野猪岭,你只是在暗中看了她几眼,连个照面也没打,一句话也没说过,你

怎么敢给她这么高的评价?”
公孙长虹说:“如果她是个不好人恶人一齐吃的虎,白大侠也绝不会与她为伍。我绝对相信

白大侠的为人,所以也相信她不是滥杀无辜的女煞。我的推断不会错。”
公孙长虹看了看母亲和父亲,接下去说:“白大侠与青莲女侠根本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侣,

至少现在还不是。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岳家庄,也许是事前有约,联手对敌;也许是不期而遇

。两个人才认识几天,怎么能说得上是形影不离?臆断会损人自扰。”
公孙清忍不住了,问道:“你与白雪也只是半日之识,还没深谈,更没共过事,你就对他推

崇备至,难道就不是主观臆断?也不怕误人害己。”
公孙长虹说:“父亲您别生气,我可是有根有据,绝不是狂妄臆测。”
“我是狂妄臆测了!你乳臭未干,翅膀未硬,居然教训起老子来了,你太狂妄了!公孙清气得

胡子直抖。
“父亲,孩儿可没那个意思。”长虹解释着。
凌玉凤说:“商量事情,各抒己见,不分尊卑长幼,否则势必堵塞言路。兼听则明,偏信则

暗,顺逆之言都要听。”
“帮主,逍遥浪子来了!”新任总护法司马弘匆匆忙忙进来禀报。
夫妻父子三人不胜惊疑,同声问道:“是他?你没看错?”
司马弘说:“一点不错。还有东海双煞相从。另外两个人一个麻脸,一个胖子,我不认识。

”
公孙清不愧是一代掌门宗师,事到临头反而镇定了,吩咐说:“虹儿去请五大堂主。夫人先

回内宅,伺机而动,不能莽撞。”
凌玉凤和儿子先走了。公孙清和司马弘这才出了书房。
公孙清父子率领属下把逍遥浪子接进大厅。大公子长庆和五位堂主一看,果然是逍遥浪子,

心里惴惴不安地偷眼看了看长虹,好象在问:“你不是说他死了吗?”二公子长虹心想:邪

气!难道生死令有起死回生之术?
“一掌能打死我的人还没出世,公孙帮主不要误信讹传。”逍遥浪子说完一阵狂笑,好象看

穿了众人的心思。
公孙清一察语声、神态,确是逍遥浪子,遂言不由衷地恭维一句:“逍遥大侠武功盖世,小

和尚哪是阁下敌手。”
逍遥浪子环视众人之后,说:“听说白雪和尚落入贵帮之手,人被关进石牢,金龙剑也在帮

主手中,不知有无此事?”
公孙清心知无法瞒他,他说:“确有此事。不过,人被救出,剑被盗走,这是实情。”
逍遥浪子说:“白雪和尚现在百柳庄与百柳双剑之一的李长明认了师兄弟,已经知道三十年

前那段宿仇,势必首先找上贵帮,老账新账一齐算。不知帮主怎么打算?”
几句话正捅在公孙清的心病上。
公孙清心颤不已,说:“如果他前来寻仇,敝帮誓与血战到底。”
逍遥浪子说:“帮主有此决心,诚为可贵。不过,令主已经替你除去了这个大敌。”说完又

是一阵狂笑。
公孙清不禁问道:“此话是真?”
逍遥浪子说:“百柳庄上下已经中毒,无药能解,不出百日势必化为一滩血水。帮主可以高

枕无忧了。”
五大堂主这才知道他是生死令的人,无不惊恐。
公孙长虹心里一沉,暗想:不知白大侠是否知道这个后果,我得设法告诉他。趁人不注意,

他溜出大厅。
公孙清一听,心里稍宽,暗想:长庆帮总算少了一个强敌,可以一心对付生死令了。
逍遥浪子脸一沉,话锋一转,说:“你犯下两条大罪:岳家庄五绝密议图谋不轨;令媛救出

小和尚藏于秀阁,你明知不究。令主谕:交出令媛作为人质,立即带走!”
公孙清忍无可忍,一阵大笑,说:“我公孙清亦非任人宰割之辈,苍岩山庄也非任人肆意妄

为之地。”
大公子公孙长庆、司马弘和五大堂主刷地亮出了兵刃。
公孙清向后一挥手,制止了儿子和属下。
他又接下去说:“有件事必须先查清楚。阁下说杀人劫牢是小女所为,有何凭据?”
逍遥浪子一阵冷笑,说:“自有人证。你敢叫令媛出来对证吗?”
公孙清说:“有何不敢,我还想看看谁是见证人呢。”
公孙清对大公子长庆说:“你去叫你小妹来。”
逍遥浪子说:“慢!一人为私,二人为公,请张堂主一块儿去吧。”
公孙清和长庆帮群英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一齐投向张堂主。
大公子长庆和张堂主匆匆而去,匆匆而回。
长庆禀道:“小妹早已出庄,不知去向。”
“这是畏罪潜逃!”逍遥浪子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狞笑。
“好个畏罪潜光!亏你说得出口。”随着话声,冷面观音凌玉凤走进大厅,后面跟着凌云妹

和二公子长虹。
凌玉凤面如寒冰,紧接着说:“长庆帮是名门正派,帮主位列中原‘五绝’,谋良策,灭邪

恶,为武林除大害,功照日月!小女慧眼识人,救英才,不拘小节,张大义,不避帮规,为

武林保住一株奇葩,无愧名门巾帼!小女何罪?拙夫何罪?长庆帮何罪?”
逍遥浪子被问得恼羞成怒,发出一阵刺耳的狞笑,对身边的麻面人说:“麻脸金刚,她该死

!”
麻脸金刚身影一闪,已到凌玉凤面前,伸手抓向冷面观音前胸。二公子和凌云妹双剑齐出,

逼退了麻面金刚。
麻脸金刚又凌空而起,从凌云妹和二公子头顶上掠过,五指如勾去抓冷面观音面门。冷面观

音藏头缩颈,伸手就去扣他的手腕子。麻脸金刚头往上一挺,一个侧翻顺势脚踢凌玉凤的玉

腕,人也随之掠起,掠过二公子和凌云妹的头顶,翻回原地。当他从凌云妹和二公子头上掠

过时,二人剑尖虽然及时向上一挑,也没伤及人家,仅差半寸,好险!
麻脸金刚双足刚落地,左掌右剑齐出。掌风卷向二公子,剑尖直点凌云妹的“乳中”。凌云

妹急忙用剑封架,两剑相交,“呛!”的一声,凌云妹的宝剑几乎脱手,人也退了两步。二

公子公孙长虹也被掌风震退。
麻脸金刚三攻未奏效,麻脸一沉,说:“冷面观音,老夫与你单打独斗,你敢站出来吗?”


冷面观音一阵冷笑,说:“你别卖狂!难道我怕你不成!”
麻脸金刚说:“好,老夫佩服,佩服!”说完,走出大厅,站在院中,发出一阵阴森森的狂

笑。
众人也都随着出了大厅,各站一边。
麻脸金刚三角眼一翻,说:“帮主夫人进招,我让你先机。”
冷面观音眼里喷火了,一振玉腕,一声龙吟,剑花洒向他的面门。麻脸金刚一挺长剑,“锵

!”的一声,火星迸溅,功力悉敌。
双方一退之后,斗在一起。
这是一场生死拼斗。因为事先有约,二公子和凌云妹也不便上前助战,只得站在一旁蓄势待

援。
逍遥浪子又对身边的矮胖驼背老头说:“铁驼子,公孙清也该死!”
铁驼子活象大肉球,犹如流星疾射而出。大公子长庆和司马弘双剑齐出。铁驼子犹如未见,

直撞过去。驼背正撞在剑尖上,震得公孙、司马二人宝剑几乎脱手。
公孙清一看人家已到跟前,一掌白下,“嘭!”的一声,犹如打在铁块上,震得手掌生疼,

人也横跨出去。
五大堂主一齐抢出,与公孙长庆和司马弘把驼背老头围上。铁驼子象个大铁球,在当中滚来

滚去,弄得七个人手忙脚乱。
逍遥浪子一看,七支剑专找铁驼子的双目和肚脐眼,也怕时间一长,铁驼子丧生。他说声“

不要以多为胜”,人已拔地而起。随着两声闷哼,倒下两个堂主。
逍遥浪子又是双掌齐发,大公子和司马弘知道厉害,急忙飘退,还是被掌风扫中,滚出一丈

多远,骇然心跳。
逍遥浪子也向前冲出几步,晃了几晃,喷血如箭,倒在地上。
打斗双方都被突如其来的巨变惊得住了手。
注目一看,院子中多出一个大头老人,脑袋大如笆斗,额头上有个拳头大的肉瘤,童颜鹤发

,活象南极仙翁老寿星。
打斗双方都不认识他。
公孙清审视良久,顿有所悟,惊声说道:“善恶阎君,善恶阎君。”虽没见过,他还听乃父

说过,吓得后退两步。
大头老人身子一晃之间,大手扣住了正在发愣的铁驼子的脖子,另一只手中指隔着衣服向肚

脐眼用力一戳,“噗!”的一声,铁驼子立即泄了气,消了肿。
大头老人破了他的硬气功之后,把他摔出一丈多远。铁驼子七窍流血而亡。
大头老人仰天一阵大笑,说:“我找了你十几年,原来你也投靠了生死令。”
麻脸金刚吓得拔地而起,想上房逃走。脚还没沾到屋瓦,就被人家一掌震出一丈多远,摔在

地下。他一挺身又站了起来,扭头向房上狠毒地看着。
黄影一闪,一个十五六岁的黄衫少女落在麻脸金刚的面前,用宝剑点着他,说:“看什么?

我叫丽丽。”语未毕,一扬手砍下麻脸金刚脑袋,心狠手毒,杀人如儿戏。
大头老人说:“你怎么还打落水狗呀。”
丽丽说:“小姐说,除恶务尽,不能手软嘛。”语毕,响起一串银铃般的娇笑。
众人往房上一看,一个绿衣妙龄女郎立在屋脊上,身后还有一名十六七岁的黄衣少女。众人

一看绿衣女郎左襟上有朵青莲,知道是小妖女来了,无不惊恐。
公孙清在岳家庄见过她,早就认出是她了,心里惴惴不安地望着她。
二公子公孙长虹心里一宽。
东海双煞哪还敢再逃,吓得脸色煞白,呆若木鸡。
青莲魔女向院中环视一周,又回头向四周望一会儿,才飘身下房。
大头老人说:“公孙清,你暗设奸计,恩将仇报,坏了江湖规矩,也是恶人!”
“太祖,他不该死!”青莲魔女喊道。
“为什么?”
“他不是恶人。因为得了软骨症,一念之差,做错了事,已经有所悔悟。他女儿又替他将功

补过了。”
公孙清感激地看她一眼,又愧疚地偷眼看看二公子长虹。
大头老人又问道:“冷面观音该死了吧?”
“更不该死了。”
“为什么?”
“她面冷心热,对恶人面冷,对善人心热,善恶分明。为大义,身处险境敢担当,视死如归

,风高节亮。顾大局,面对私怨能舍弃,襟宽胸阔,不愧一代女杰。”
冷面观音心里一热,热泪沾襟。她含着热泪赞许地看了看二儿子长虹。
大头老人又问道:“东海双煞该死了吧?”
“也不该死。”
“为什么?”
青莲魔女说:“误中奸计,口服巨毒,无药可解,必须每隔一月向人家讨取聚毒散。有绳牵

着,身不由己,不敢怒更不敢言,很是可怜。良心未泯,查无劣迹,可以暂留,以观后效。

”
东海双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颗提到嗓子眼儿上的心总算落了地。心中暗想:幸亏我们处

处留有余地,未敢伤人。
“这个不该死,那个也不该杀,那你叫我到苍岩山庄来干啥?”
青莲魔女甜甜地一笑,说:“你不是说要亲眼看看他嘛!白大侠一诺千金,一定会到这儿来

的。”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到长庆帮来,真是小妖女。”
随着话音人已落地。众人一看,正是白雪。
青莲魔女绽开一对醉人笑靥,迎上前去,说:“白大侠,我等你几天了,你可来了!”
白雪说:“我吕大哥盗剑出庄,碰上了逍遥浪子。幸亏女侠拦住他们,才得脱身。我谢谢你

啦。”说完抱拳一礼。白雪对她消除了疑虑。
“逍遥浪子是个大恶人,我是前来取他狗命的。我不知道那个老头是你吕大哥,也不知道那

支剑是你的,是无意中帮了你。不应谢我。”明眸似水,心清似水。
白雪一笑,说:“女侠等我干什么?”
“我太祖想看看你。”青莲魔女又对太祖说:“他就是白大侠。”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更加

娇美动人。
善恶阎君看了看白雪,说:“人倒英俊潇洒,就怕是个绣花枕头。”语未毕,就是一掌。

白雪一个“柳絮飘风”随着掌风飘退一丈多远,轻如飞絮,落地无声。
善恶阎君疾逾闪电,未等白雪双足站稳,一只大手已到面门。眼看抓上了,却抓了个空,善

恶阎君也不禁一愕。就在他一愕之间,白雪仍立在原地,笑道:“前辈好快的身手。”
善恶阎君哈哈大笑,赞道:“你练成了‘缩骨神功’了!”
语未毕,又是一掌。善恶阎君被白雪的护体罡气震退两步。白雪也退了一步,晃了几晃才稳

住马桩。
“您怎么真打他?”青莲魔女急忙过去,问道:“伤着了没有?”
白雪摇头一笑。
善恶阎君赞道:“不是绣花枕头。有眼力!”说完哈哈大笑。笑声还在耳际,人已不见踪影

。
公孙清暗想:死了一条恶狼,又来两只猛虎。虽然青莲魔女说他不该死,善恶阎君也答应了

,心里总是忐忑不安,不太踏实。
公孙长虹和凌云妹早想过去,一看人家正在谈着,不便打扰。这时急忙走上前去,齐声说:

“白大侠果然一诺千金。”
白雪说:“相助之情,怎敢忘怀,特造府致谢。”语毕一礼。
冷面观音也忙走过去,先对青莲魔女说:“要不是女侠与令太祖援手,长庆帮焉能转危为安

?此恩此德,没齿不忘。”
青莲魔女说:“我太祖人称善恶阎君,惩恶扬善当然是他本份。前辈何须挂怀。”
凌玉凤说:“女侠明察秋毫,善恶在心;论断是非,毫厘不爽。施德不望报,济世活观音,

胜过我冷面观音。”语毕朗声大笑。
青莲魔女说:“前辈过誉。以后还请多赐教,多关照。”
冷面观音又对白雪说:“拙夫为人胁迫,失德伤义,恩将仇报,险些酿成千古遗恨。幸被小

女察知,挽回危局,总算为其父赎罪万一。老身愧见少侠,愧对百柳。少侠此来,我心稍安

。”
白雪说:“三十年前,长庆帮与百柳庄本无仇怨,参与血洗百柳,是为镇海蛟龙的阴谋诡计

所惑,不明真相,造成大错。本心还是出自维护江湖正义。错虽大,心可嘉。血洗百柳庄的

血债应由南海门偿还,与其他门派无关。百柳庄与其他门派之间误结的仇怨,只宜解,不宜

结,不能给儿孙和门人弟子留下世仇。”
白雪看了看凌玉凤,接着说:“三十年前,长庆帮上代掌门命丧恩师的金龙剑下。三十年后

,金龙剑重现江湖,怎么能不引起公孙前辈的疑忌?为家仇,为自卫,加之为生死令胁迫,

陷晚辈于石牢,不足为怪。祸根仍在南海门。况且,生死令主就是镇海蛟龙之孙皇甫雄风,

旧恨新仇我都要找南海门去报。”
冷面观音、青莲魔女以及在场众人这才知道生死令的来历。
青莲魔女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样清楚?”
白雪一笑,说:“我的吕大哥就是三十年前的千面贼魔吕无双。他是当事人,怎么不清楚。

”
白雪遂把当年镇海蛟龙皇甫靖唆使千面贼魔盗宝、又要杀人灭口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
冷面观音、青莲魔女和在场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冷面观音激动地说:“少侠剖析事理有真知灼见,判明恩怨有容人雅量。屈己让人,明理服

人。老身敬服。那天夜里,若非少侠身怀绝技不骄,身处危境不躁,有镇定之操,恐怕苍岩

山庄要死伤过丰。老身感戴。”
白雪说:“前辈过誉。我此次前来贵庄,是奉师兄之命,释仇解怨、修和结好的。不知长庆

帮能否捐弃前嫌?”
冷面观音感激得热泪盈眶,说:“少侠恩怨分明,百柳庄大仁大义,长庆帮求之难得。请上

覆李大侠,长庆帮愿与百柳庄永结千年之好。”
站在远处的公孙清听了白雪动之以情,喻之以理的一番坦诚之言,愧恨交集心头,感动得老

泪纵横,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情,急忙走上前来,紧紧握住白雪的手,说:“老朽昏愚,

德薄才浅;报仇之心切,容物之量窄;受蛊惑不自觉,受胁迫丧斗志;人善疑之;人恶信之

。失德伤义,恩将仇报。险些毁了少侠,铸成大错,成为千古罪人。幸得小女识真才,挽危

局;少侠稳健恢宏,长庆帮方能因祸得福。老朽愧对少侠,愧对小女,愧对门人弟子,愧对

武林宾朋。无地自容,本欲自裁。之所以苟留残生,是因为少侠之情未酬,生死令之恨未消

。老朽虽然德不高,艺不精,也要与百柳庄同生死,共患难,誓与南海门一拼!青莲可证,

苍天可鉴!请上覆李大侠。”
白雪诚恳地说:“前辈情真意切,动人肺腑;豪气干云,令人钦敬。不必过于负疚自责。过

于负疚易伤神,过于自责易伤志。大敌当前,还请保重。”
站在一旁的青莲魔女心中暗想:媳妇还没过门,他倒关心起老丈人来了,真是个情种!我要

是能得到他该多好!想到这里不禁脸红心跳,羞涩地看了看白雪,情不自已地甜甜一笑。
总护法司马弘禀道:“张堂主趁帮主与夫人跟两位贵客谈话之机,窜上房去,就想逃走。我

早就在暗中留心他了,哪还容他走掉,被我和刘明抓住,关在石牢里了。如何发落?”
公孙清说:“背帮叛道,帮规不容。严加看守。客人走后,立即处决。”
公孙长虹说:“青莲女侠、白大侠是远来贵客,还是请到客厅叙话,才合敬客之礼。院子里

尸体血腥味浓,也该清扫。”
于是,主客一齐走进大厅。
白雪说:“逍遥浪子已经死在野猪岭了,怎么这里又出来个逍遥浪子?”
青莲魔女笑道:“逍遥浪子是对双生,哥哥叫邵真,弟弟叫邵奇。死在野猪岭的是弟弟邵奇

,今天死的是哥哥邵真。哥俩一模一样,弟弟耳边多个米粒大小的一个红痣,并非一个人。

”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二公子长虹说:“我还以为生死令有起死回生之术呢。”
白雪问道:“青莲女侠知道他的来历?”
青莲魔女说:“他们是逍遥派的人。因为逍遥派从来不问江湖事,所以没人知道底细。这两

个人的武功在十大恶人之上,被生死令网罗去,当了巡察使。”
白雪又问:“十大恶人是哪十个人,告诉我,以后我遇上一个,处死一个。”
青莲魔女抿嘴一笑,说:“我先谢你了,我正感到人单势孤呢。西鬼、东煞、北怪、南魔、

黄山淫婆被江湖列为十大恶人。”
白雪说:“你能详细说说吗?以后我遇上也好一眼就能认出,免得让他从我眼皮下溜走。”


青莲魔女说:“西鬼,是秦岭二鬼,是我的两个仆人。你在野猪岭已经见过了。其实,他们

并非恶人,被人误解。我不也是让人家恩赐许多难听的绰号吗?什么小妖女、小魔女、女煞

星、女魔王,甚至有人还叫我小——”
青莲魔女脸一红,忙把话收住。
白雪问道:“小什么呀,怎么不说了!”
青莲魔女自知失言,被白雪一问,一时慌乱,想不起来“小”什么好,只得省去一个“母”

字,说:“小老虎。”
公孙清老脸通红,羞愧得低下了头。夫人和二公子不禁偷看了他一眼。
白雪却连声赞道:“好!好极了!只有这个封号是赞语,也名符其实。你确实是只专吃恶人的

小老虎。我想得到这样一个美称还不容易呢。”
青莲魔女绽开笑靥,瞟了他一眼,说:“如果你喜欢,以手我就叫你小老虎啦?”
白雪说:“喜欢倒是喜欢。不过,我初涉江湖,还不配这个美称。”
众人不禁一阵大笑。气氛不再那么严肃,变得活跃起来,也都觉得这样两个人物平易近人。


青莲魔女接着说:“东煞就是刚才放走的那两个人,你见过几回了。北怪是指燕山二怪,老

大叫丁万和,老二叫丁万升。南魔弟兄三人,老大毒砂掌贺天保,老二火焰掌贺天柱,老三

风雷掌贺天雄,合称毒、火、雷三魔。铁拐淫婆是黄山桃花谷桃花门掌门林可卿的大师姐,

名叫金银花。”
白雪说:“大怪丁万和被白猿拧断了脚脖子,毒砂掌贺天保被我一掌劈死,这两个恶人都死

在百柳庄了。”
白雪又对凌云妹说:“玉面雕常胜也死在百柳。”
凌云妹说:“多谢你替我报了仇。”
白雪又问道:“除你的两个仆人,其他八恶都投靠生死令了,为什么住在桃花谷,听林可卿

调遣?”
青莲魔女说:“在十恶中,三魔的武功最高,我的两个仆人还在三魔之下,居第二位。他们

虽然投靠了生死令,可是,他们还是二流角色,没资格进入天魔宫。再详细的情形我也不知

道了。”
公孙清、凌玉凤等人心中暗想:她年纪不过双十,对江湖上的人和事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难怪人称“小妖女”,十分叹服。
白雪一进苍岩山庄就没看见公孙蓉,想问又羞于出口,心想:我师兄交给我释仇修和的使命

,已经顺利完成,不能赖在这儿不走呀?忽然灵机一动,我何不问问三江渔婆之事。
白雪看了一眼凌云妹,问道:“我在太行遇见了令师三江渔婆刘老前辈,她正在找你,不知

到苍岩山庄来过没有?”
凌云妹说:“来过了。多谢白大侠指点,我师父才省去许多周折。”
二公子长虹心知白雪问三江渔婆的用意何在,也深知表妹略有不提小妹之事还有所顾忌。一

想,到时候了,我必须把事情挑明。
公孙长虹看了看母亲,对白雪说:“逍遥浪子说,百柳庄人人中毒,不出百日要化为一滩血

水,尸骨无存。我怕你不知道这个后果,趁机溜出大厅,告诉了小妹。小妹一听,立刻单人

独剑,哭着上百柳庄了。连小青、小红两个侍女都没顾上带。逍遥浪子正在大厅兴师问罪,

我又怕小妹落入他的魔掌,以后愧对大侠,又不能留她。我表妹请她师父追下去了,怕小妹

路上出了意外,没人接应。”
白雪心里一热,又怜又爱,说道:“令妹对我情深义重,是我连累了她,苦坏了她!她单身

独剑,万一遇上生死令的人,孤立无援,后果不堪设想。二哥、云表姐,恕小弟失礼。”
白雪又对公孙清夫妇:“晚辈告退,改日登门谢罪。”
未等公孙夫妇说话,又一转身对青莲魔女说:“恕我失陪,后会有期。”
语音未落,灰影一闪,犹如一缕清风,绝尘而去,不见踪迹。
青莲魔女喊道:“等等我!”犹如一支绿色离弦长箭,疾射出门。她的两名侍女也一闪之间

出了大厅。
白雪与青莲魔女来也突然,去也匆匆。
公孙清完全明白了,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夫人,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弄得我里外

不够人。”
凌玉凤说:“云儿和虹儿也是才告诉我的,以前也被人家蒙在鼓里。”
二公子长虹说:“当时不说也是为了长庆帮。您要是知道白大侠在小妹房里,势必硬要抓‘

逃犯’;他的武功高绝,长庆帮的门人弟子不知要死伤多少,我敢说吗?”
公孙清默然无语。
冷面观音说:“算了,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蓉儿慧眼认人,云儿撮合有功,虹儿暗助得

力,长庆帮才得转危为安。”
凌云妹心里一酸,眼圈一红,说:“云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禁不住珠泪滚滚,呜呜

咽咽,十分委屈。
公孙长虹忙对大哥说:“你不是问我要证据吗?这活生生的事实不是铁证吗?”说完,向大哥

递个眼色,出门走了。
公孙长庆早已愧悔交加,经弟弟一点,这才走上前去,说:“云妹,我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

君子之腹,对不起白大侠,更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冷面观音一拉老头子的衣袖,带着众人也走了。屋子里只剩下长庆和云妹两个人。
〖LM〗〖HT3XBS〗〖JZ〗九〓〖HZ(〗雷惊古刹走妖婆血染黄河缚孽龙〖HZ)〗
〖HT〗
白雪出了苍岩山庄,一路急行,直到百柳庄,也没看到公孙蓉。因急于赶往黄山,把苍岩之

行的详情告诉师兄以后,当天就赶到黄河边上。没有村镇客店,只好在荒山野岭上过夜,天

亮再找船过河。
山岭上有座古刹。白雪走过去一看,山门横额上写着“无僧寺”三个大字。再看两边联语,

上联是“古刹无僧风扫地”;下联是“山林有寺月为灯”。
白雪不禁哑然失笑,心里暗想:世上还真有无僧寺。进去一看,殿宇倾斜,杂草丛生,破

败荒凉。前前后后一看,除了两座大殿,既无禅房卧室,又无香厨粮油柴水,空无一人。白

雪点头笑道:“难怪叫无僧寺。这真是个好住处。”
白雪回到前殿,掸去蒲团上的积尘,闭目静坐,养神歇息。
不到半个时辰,忽听衣袂破空之声由远而近。白雪心想:夜深人静,夜行人到此荒山野庙干

什么?他一纵身当了梁上君子。
一个四旬美妇人扛着个华服少年走进来。四处查看一下,又转身出去,奔向后殿。白雪跟着

出殿上了房。
美妇人走进后殿,四处看了看,一伸手把幛幔拽了下来,铺在神案上,把华服少年轻轻放在

上面。华服少年二十上下,一动不动,被她点了穴道。
美妇人对着昏睡的少年自言自语说:“老娘没尝到罗汉仙果,却撞见了你,又俊又胖又嫩,

兴许是个纯阳童子呢,总算没白跑一趟。”说完就去解带宽衣。
刚扒下裤子,“哎哟!”一声,退了两步,说:“老娘可真倒了霉,原来你还是个冒牌货!白

扛了百把路,老娘非宰了你不可!”
还没等她出手,一个瘦小的身影窜入大殿,两根竹竿直捣她的“心俞”、“命门”二穴,快

如猿猴。
美妇人头也没回,一转身抓住双竿,骂道:“乳臭未干,也敢偷袭老娘!”
偷袭美妇人的原来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叫花子。小叫花子一看双竿被人家抓住,飞出一脚,踢

向美妇人腿裆,谁知是虚招,趁美妇人屁股往后一闪之间,双手猛一用劲,把双竿拽了出来

,还挺机智。
美妇人骂道:“真看不出,人小鬼大,心还挺邪。”一伸手去抓小花子,她没把小花子放在

眼里。
小花子一看人家五指如勾,已到面门,往下一蹲,两根竿子同时出手,一根直点“乳中”,

一根直捣阴户。嘴里骂道:“给你根长的,让你过足了瘾!”还真快当。
美妇人还真怕他给捅上,急忙后飘五步。
美妇人脸一寒,骂道:“小嵬子,你嘴损招也损,不是个省油灯!我非扒了你的皮!”
小花子的双竿又点向她的“睛明”和“气海”。
美妇人早防他这一招了,双手一上一下抓住双竿一拽,想把小花子带过去,抓活的,谁知竟

没拽动。
她心里一颤,又用力一拽,小花子双竿脱手,闹了个后墩儿,毕竟内力不如人家。
美妇人没用竿子打他,扔在地上,反而怒气全消,笑道:“你人小劲头还真不小,老娘先拿

你刹刹火,解解渴!”
小花子早已站起,说:“大姐,我没本钱了,让人家给割去了,成了太监。我成天要饭吃,

身上又脏又臭。不信,我脱下裤子,大姐看看。”
美妇人说:“我真倒了八辈子血霉,又遇上个废物!”话声未落,就是一掌,下了杀手。
小花子还真机灵,一矮身形反而从她的腋下钻了过去,顺手抄起双竿,就捣她的肥臀,嘴里

骂着:“再走走后门!”
与此同时,一根亮银棍也迎头砸向美妇人。
美妇人左手一掌劈出,右掌也同时向后甩出,快如闪电。
来人一个踉跄冲出好几步,摔倒地上。谁知一挺身站起,棍扛肩头,手搭凉棚,又一连几个

跟斗,冲到美妇跟前,“横扫千军”,又是一棍。
白雪识货,这是醉拳与行者棍的合用,象是梁山好汉武松的招式。原来又是个十五六岁的少

年,短衣短裤,光着脚丫子,虎头虎脑的。
小花子也被人家甩手一掌扫出去五六步远,一挺身站起。
美妇人一阵冷笑,说:“原来不只一个,怪不得你有恃无恐。”
小花子说:“你今天八辈子的血霉算是倒定了!告诉你,这个破庙是花子窝,我手下的人多

了!大花子要是一伸手,立即叫你血溅五步,尸陈破庙。”
美妇人冷哼一声,骂道:“别说你们几个小花子,就是你们帮主宋千河亲自来,老娘也不怕

他呀,何况一个大花子!”
美妇人伸手从背上拔出单拐,拐砸小花子的双竿,掌劈赤脚少年,立下杀手。小花子双竿脱

手,人也滚出一丈多远。赤脚少年连人带棍也被掌风扫出,撞在墙上。

美妇人恨透了小花子,一进身单拐又砸向倒在地上只顾“哎哟”的小花子。“叭!”的一声

,单拐被震得向旁一甩,拐尖落地。
美妇人一看,是块屋瓦碎在地上,心里不禁一懔。问道:“是什么人,你进来。”
“我是大花子!”走进来的是白雪。
小花子一看,急忙爬起,说:“这叫吹牛皮碰在点儿上,巧!”说完又“哎哟”起来,双手

揉着屁股。
美妇人一愕之后,笑道:“原来是你呀!纯阳小罗汉,劲头可真不小。‘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功夫’,的确巧!我上百柳庄找你,听说你不在,大大扫兴。途中遇上那个冒牌

华,不得已而求其次。谁知在这儿遇上你。真是前生注定,天作之合。”眉开眼笑地看着白

雪。
白雪又羞又气,说:“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可休怪在下手下无情。”
美妇人媚眼生春,柔情似水,盯着白雪,说:“手下无情,就怕你心里有情。”
白雪接触她那摄魂夺魄的眼神,顿觉心旌摇动,欲火中烧,不能自已。心里一惊,急忙抱元

守一,慑定心神,不敢再去看她。
美妇人浪声浪气地问道:“我的小罗汉,你也春心荡漾了吧?何必当苦行僧!”语毕手腕一扬

,一股幽香沁入心脾。
白雪因为目视别处,没敢看她,等到幽香入鼻,这才心知不妙。刚想闭住周身穴道,已经晚

了,晃了几晃倒在地上。
小花子和撞得晕晕沉沉、刚刚站起来的赤脚少年也都昏倒在地。
美妇人一阵浪笑后,说:“这药可真灵光,怪不得这个臭婊子不愿意多给我,就给这么一点

点。说完眉开眼笑地抱起白雪,说:“小乖乖,你死不了,马上给点药,在你身上拴根绳,

你永远也不敢离开我。说完,在脸上先亲了几口。
“你放下他!”随着话音,一个白衣少年走进来。
美妇人一看,乐了,说:“不怪小花子说他人多,又送进门来一个。”
她把白雪轻轻放在地上,对白衣少年说:“我真交了桃花运,一个比一个俊。我已经遵命放

下他了,咱俩先来也行。”
白衣少年没等她话音落,剑已出手。
美妇人横跨一步,伸手就去扣他脉门。白衣少年一拧身鸳鸯脚连环踢出,美妇人只得向后闪

身疾退。还没等她站稳,剑尖又点向她的章门穴。认穴又准又快,原是个点穴行家。
美妇人疾退五步,说:“傻小子,我舍不得伤你,趁早乖乖地收起剑。”
白衣少年笑道:“你的床上功夫在下倾慕已久,早想一亲芳泽。听人家说,你是个六旬的老

鸡婆,才没敢问津。常言道,‘百闻不如一见’。今天亲睹芳容,方知此言不谬。我看大姐

三旬刚过,徐娘未老,风韵销魂,后悔极了!刚才是逗你玩的。”说完把剑插入剑鞘。
美妇人一听,眉开眼笑,说:“你别听那些专爱嚼舌头根儿的人胡编瞎造,诽谤大姐。实不

相瞒,我才刚满四十。多少好事儿,硬是让他们给耽误了。”
白前少年轻轻地一笑,说:“大姐正是善解风情的最佳年华。在这荒山野庙里遇上你,真是

三生有幸。”
美妇人乐坏了,说:“二十不浪三十浪,四十正在浪尖上。我不是处子胜似处子。今天大姐

让你亲个够,把以前叫他们耽误的一齐补上。”说完飞过去一个媚眼,走了过去。
白衣少年说:“谢谢大姐。实不相瞒,我是一路追你来的,你的轻功太高,把我累坏了。你

让我歇口气,养足精神再战不迟。”
美妇人更乐了,说:“精神足,劲头大,能打持久战。你不仅识货,还是个行家。”
白衣少年说:“大姐过奖了。请你离我远点。”
美妇人一愕,问道;“怎么?你又变卦了?”
白衣少年一笑,说:“你站在我跟前,心猿意马难拴啊!我哪还能安心养精蓄锐呀!”
美妇人说:“你可真是个可人。大姐依你。”说完退到远处一根柱子前,背靠着柱子色迷迷

地望着白衣少年,在她眼里,那是一颗水灵灵的鲜果。
“哎哟,我怎么睡着了?”
美妇人闻声看去,小花子已经站起来,抄起双竿。赤脚小子也站起来了,去抄棍子。再一看

白雪,正站在一丈之处冷冰冰地看着她。
美妇人惊颤不已,问道:“你哪儿来的解药?”
白雪茫然,不知如何对答。
白衣少年却搭了腔:“祖传秘方,自制良药。不象你是死皮赖脸地向人家要来的。”
美妇人脸色立变,说:“原来是你捣的鬼呀!快把药交出来!”
白衣少年一笑,说:“药嘛,有的是,送你一粒!”一扬手一粒药丸疾射过去。
美妇人头一偏,药丸撞在柱子上。电光一闪,犹如惊雷炸了开来,烟雾呛得她鼻涕眼泪一齐

淌出来。她以为中毒,两眼又被不断涌出的泪水蒙住,窜出大殿,逃之夭夭。
白雪心里立刻明白,急忙上前,抱拳当胸,说:“多谢仁兄解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白衣少年说:“我自知不是她的敌手,先借与她打斗之机,暗中向你们洒解药,又用软磨硬

泡之计拖延时间,等候你们苏醒过来,一齐收拾她。唉,没想到让她溜了。你为什么不送她

一掌?”他面有悔怨之色。
白雪说:“我与她素无仇怨,她又不是存心要我性命,只是想,想那个,所以没下杀手。”

说完脸一红。
白衣少年一笑,问道:“仁兄,你知道她是谁吗?”
白雪说:“小弟不知。”
白衣少年说:“她就是十大恶人之一铁拐淫婆金银花。”
白雪说:“早知道是她,绝不地让她活着离开此庙。”他十分懊悔。
白衣少年笑道:“白大侠过于仁厚,以后要吃亏的。”
白雪惊问道:“仁兄何以知道小弟?”
白衣少年又是一笑,说:“白大侠击伤逍遥浪子,惊走东海双煞,又在百柳庄一掌劈死毒砂

掌,传遍江湖,何人不知。”
白雪问道:“仁兄尊姓大名?”
白衣少年说:“小弟千里草。”
白雪眼睛一亮,惊喜地说:“原来是恩公!百柳庄赐药,解了小弟师兄等七人身中巨毒;今

夜又仗义援手,惊走铁拐淫婆,才免遭淫婆之辱。恩重如山,请受小弟一拜。”说完跪拜在

地。
千里草一把没拉起,急忙闪身一旁,说:“白大侠快快请起,区区小事,何必如此。”
白雪站起身来,说:“仁兄两次相救,有恩于百柳,有恩于小弟,小弟理当一拜。不知令尊

、令堂在何处,小弟亦应登门叩见。”
千里草立现凄楚悲凉之色,说:“小弟无家,孤身一人,飘零江湖,行止不定,到处为家,

犹如水上浮萍。”他几乎泪下。
白雪疑心重重,不禁问道:“刚才仁兄还对金银花说,是祖传秘方,怎么又说无家?”
千里草说:“那是骗金银花的。我跟一个江湖郎中学过,粗通药理。”
白雪又问道:“那颗药丸威力无穷,连金银花都被吓跑了,不知是暗器,还是毒弹?”
千里草一笑,说:“不是毒,也不是暗器,是颗辛辣弹。只能使人流泪淌鼻涕,并不伤人。

她以为是毒,吓跑了。”
两人相视大笑。
小花子急忙过来,对白雪说:“师父,您刚才没进殿,就先报山是‘大花子’,真给弟子架

势!是位上乘好师父。”说完就要跪拜下去。
白雪一把拉住他,问道:“你是谁,怎么叫我师父?”
小花子说:“弟子名叫重阳,十四岁,外号人称‘双竿童子’。自幼父母双亡,是丐帮的人

。我那个老师父让我拜您为师,把弟子让给您了。”
白雪一笑,说:“你倒自己报起履历来了,你那位老师父是谁?”
小花子重阳说:“我师父是风尘神丐。他说弟子是块好料,怕耽误我。说您的武功高得出奇

,让我当您的弟子。弟子总不能这山望那山高,不愿意。我那个师父一生气,不要我了。咳

,弟子并非喜新厌旧,是师命难违呀!您要是不要我,我不晾干了吗?”
白雪笑道:“你武功不错,有胆有识,仗义救人,不失江湖本色,是块好料。神丐选的不差

。”
重阳说:“您收下弟子啦?”又要跪拜认师。
白雪又拉住他,说:“那可不行。在百柳庄,你师父是跟我提过此事,可我并没答应。我初

涉江湖,年纪又轻,怎么能收弟子!”
重阳说:“弟子是奉老师父之命,专程上百柳庄找您认师的。谁知在这儿遇上了。咱爷俩多

有缘法,这是前生注定的。”
白雪暗想:收下吧,于理不通;不收吧,又怕他一个人乱闯,出了意外,对不住神丐。两难

极了。
千里草笑道:“既然风尘神丐一片至诚,白大侠还是先收下,等以后见到神丐再定。不知尊

意如何?”
白雪认为也只有如此,对重阳说:“你先跟我上黄山,以后再定。小小年纪,招损可以,嘴

可不能太损。”
重阳高兴极了。说:“师父训诲,弟子谨记在心。”
说完,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一磨屁股又给千里草磕了一个头,说:“谢千大侠成全。”
立起身来往白雪身后一站,挺神气。
赤脚少年急忙走过来,说:“原来您是武功盖世的白大侠呀,也收下我吧。”说完,也要认

师。
白雪拉住他,说:“你是什么人?我可不能收徒。”
赤脚少年说:“那您为啥收他?”
白雪一笑,对重阳说:“你看惹出麻烦来了,他是丐帮的什么人?”
重阳说:“弟子可不认识这位义士。”
白雪一笑,说:“那你刚才说是你的人。
重阳说:“弟子是拿他吹牛,吓唬金银花的。”
赤脚少年说:“我是龙,你怎么拿我当牛吹?”
重阳说:“小弟可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借你吹牛。”
赤脚少年说:“还不是一个样,换汤不换药!”
重阳说:“我是,我是,我是借义士来援之机吹牛,给自己壮胆。这回行了吧?以上两种说

法叫言、简、意、赅!你是个缺心眼儿的龙吧?”
赤脚少年说:“我才不缺心眼呢!我是将你一军!看你有个好师父有点嫉妒。”
两个人都笑了。白雪与千里草也都笑了。
赤脚少年对白雪说:“我叫阮小龙,今年也是十四岁。我爷爷叫阮刚,人称‘神手鱼鹰’,

是梁山后代。你看在我祖上份上也收下我吧。”
白雪赞道:“怪不得你的醉拳与行者棍很有根基,原来是梁山好汉阮氏三杰的后代,的确是

条龙。不过,可不能收你为徒,我急等着上黄山办事,以后再说。”
阮小龙说:“我有船,送你们过河。咱们再商量商量。”
白雪一笑,说:“你倒挺会做生意。”
阮小龙说:“我爷爷打鱼,我卖鱼,不会做生意哪行。我家就在岭下,见到我爷爷更好商量

。”
白雪说:“好,我想见见你爷爷。”
千里草说:“别走呀,仁兄忘了,案桌上还有个‘冒牌货’呢。”
白雪说:“仁兄不提,我倒把她给忘了。”语毕,遥空一指。
“冒牌货”顿时苏醒。“哎呀!”一声,急忙提上裤子,披上衣服,羞得满脸通红。一跃而

起,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人”字还没出口,喊声“雪哥哥”,飞身扑进白雪怀里,哭了起来。
白雪惊问道:“你是谁?”
“我是公孙蓉啊?不认识我啦?”她脸上挂着泪珠又笑了。
白雪又惊又喜,替她拭去泪痕,问道:“你怎么落在她的手中?”
“我二哥告诉我,说你中了巨毒,百日内化为血水。我心急如焚,就上百柳庄找你去了。谁

知心急走错了路,遇上了那个女人。她看我就要跟我,跟我,”公孙蓉瞥了众人一眼,说,

“就要那个,我就跟她打起来了,被她点了昏睡穴。”玉面羞得通红。
白雪笑道:“你穿上这套华服,连我都没认出。那个女淫棍岂能放过你这样的翩翩美少年?

”
公孙蓉瞪他一眼,说:“人家差点儿没死在她的手中,你还拿我开心。啊呀!你巨毒在体,

那可怎么办呀?”她又花容失色,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望着白雪。
白雪说:“多亏这位千兄赐药百柳,巨毒已解。这次我又中了铁拐淫婆的毒,也是这位千兄

施计解毒,才又转危为安。”
公孙蓉欣喜若狂,说:“千兄恩重如山,我替他拜谢恩公。”说完就拜了下去。
千里草不便去拉她,急忙闪在一旁,说:“蓉姑娘折杀小弟,快快请起。以后还请蓉姑娘多

关照。”
公孙蓉立起身来,问道:“黄山淫婆年已六旬,这个该死的女人就是她吗?”
千里草说:“她专练采阳补阴之术,怎么能老。”
公孙蓉又问白雪:“雪哥哥,你怎么来到这里?”
白雪说:“我在苍岩山庄,一听你二哥说你单身独剑上百柳庄找我,我就急忙离开山庄追你

,怕你出了意外。一路上没见到你的人影。到了百柳,我师兄说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出了

意外。我师兄立即让我的三个师侄和三位侄媳分头找你去了。我一想,三江渔婆已经追你来

了,令尊令堂也一定派出人手找你。我因为要赴宋帮主之约,动身赶往黄山,谁知在这遇见

了你。”
公孙蓉说:“你到过苍岩山庄了?我爹爹他们没难为你吗?”
白雪一笑,说:“两位前辈待我以上宾之礼,怎么能难为我。”遂把苍岩山庄发生之事告诉

了公孙蓉。
公孙蓉一听,心花怒放,情不自禁地说:“雪哥哥你可真好!也多亏了青莲魔女,我还以为

她真是个妖女呢。以后我见到她要好好谢她一番。”
白雪说:“蓉妹,你先到百柳庄,再回长庆帮,两下的人正在四处找你,找不到你,他们该

有多急!”
公孙蓉说:“我再也不回去了,跟你上黄山。也该轮到他们急了。”
白雪说:“你一失踪,牵动两庄,人心惶惶不安,这……”他左右为难,犹豫起来。
千里草说:“蓉姑娘千里迢迢找到仁兄,情真意切。况且,她一个人回去,万一再遇风除,

你要悔恨终生,还是让她跟咱们去吧。”
白雪一想,别无两全其美办法,说:“也好。千兄也上黄山吗?”
千里草说:“小弟与生死令也有深仇。只因武功平平,孤掌难鸣,所以才混迹江湖。如今,

有幸遇见白大侠,愿附骥尾。不知大侠和蓉姑娘肯收纳不?”几欲泪下,甚是悲戚。
公孙蓉因为感激他两次救了白雪,又兼刚才替她说情,忙说:“雪哥哥,你就让他跟咱们一

块去吧,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况且,千大哥精通药理,能解毒物,有他相助,如锦上添花

。”
白雪说:“千兄侠肝义胆,两次相助,恩公之仇就是小弟之仇。敌忾同仇,风雨同舟。如蒙

不弃,愿与恩公结成生死之交。不知恩公是否俯允?”
千里草说:“小弟高攀了。海枯石烂,此心不变,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感激涕零。
白、千二人就在庙内结为异姓兄弟。千里草二十一岁,为兄,白雪十九岁,为弟。
重阳急忙过来,跪拜在地,对公孙蓉说:“徒儿叩见师娘。”
又向千里草说:“师侄叩见师伯。”也是一拜。
公孙蓉羞在脸上,甜在心里。嘴上却说:“以后叫我师姑,不准胡叫。”
重阳说:“是,师姑。”
岭下有片林子,住着几户渔家。在草舍里,白雪会见了神手鱼鹰阮刚。他六旬以上,紫面,

浓眉,豹眼,络腮胡子,秉性耿直、豪爽。
他一听眼前的年轻和尚就是传闻中的白雪,一阵大笑,说:“白大侠光临寒舍,老朽三生有

幸。”
白雪说:“听令孙说,前辈隐居林下,特来拜见。”
阮刚说:“白大侠昨夜遇上金银花,今天就要在此渡河,恐怕不妥。”
白雪问道:“为什么?请示教!”
阮刚说:“黄河帮最近已经公开投靠生死令,金银花常来黄河帮,她可能没走。这个妖婆淫

毒无比,怎能善罢。万一纠集黄河帮船队在水上拦劫,很不好办。黄河帮的人都是水上高手

,你不识水性,武功再高,也难过去。依老朽之见,你不如改道偷渡。”
白雪说:“谢谢前辈坦诚相告。不过,我正在到处搜寻生死令的人,既知在此,怎能逢险而

退?”
阮刚说:“好!是条汉子!老朽送你过河。”
白雪说:“谢谢前辈。万一遇上黄河帮船队,岂不连累了前辈?我们一走了之,老前辈怎能

在此隐居下去?”
阮刚说:“实不相瞒,我与黄河帮有杀师灭子之仇,饮恨十八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

仇雪恨,怕什么连累!”
白雪为其豪气所动,也就不再推辞。
众人来到黄河边,上了船。
黄河水面有好几里宽,河水汹涌澎湃,打着漩涡,翻滚着浪花,奔腾怒吼,一泻千里。
爷爷阮刚掌舵,孙子小龙操桨,开了般。渐近正溜,水势更急更猛,小船随着狂涛恶浪忽上

忽下,起伏颠簸,斜着向前疾飘下去,令人头晕目眩。
忽然,船身一震,摇晃起来。阮刚大惊失色,说:“不好,水下有人凿船。”
阮小龙腾身跃起,一头扎进水中。船下泛起一股殷红的血水。阮小龙窜出水面五尺多高,一

丈多远,又钻入水中。紧跟着有四个人窜出水面追杀阮小龙。就在这四个人还没钻入水里之

前的一刹那,两缕寒光疾射过去,刚刚窜出水面的四个人中有二人跌落水中,人影一闪,一

个人从船上钻入水里,声息皆无。
白雪回头一看,不见了公孙蓉,她的华服搭在船帮上。回头再看水中,公孙蓉在五六丈以外

之处跃出水面,又贴着水皮向前窜出,人随着两道寒光钻入水中。忽又跃出水面,双手拎着

两个水贼的脚脖子,身子一个旋转抡了起来。两个水贼的脑袋在水皮上划一轮大圈子,激起

三尺多高的水花,血水染红了黄河。她一用力,两个水贼被她甩出一丈多远,沉没水中。
阮刚稳着舵,拼命使小般稳住,不让离开公孙蓉太远。白、千二人无不惊叹公孙蓉的水上功

夫。
公孙蓉忽从众人眼底下跃出水面,跳上小船。
阮、白、千这才看清公孙蓉双手各握着一把似刀似剑的尺长飞刀,尖上带着倒勾,挂着几条

皮肉。
紧接着阮小龙也跃上小船,双手也各拿着一柄飞刀,对公孙蓉说:“这是您的飞刀。”递给

了公孙蓉。
白雪不禁赞道:“一个是凌波仙子浪里飞刀,一个是潜水蛟龙海底捞月。”
谁知他这一赞竟成了二人的江湖绰号。这是后话。
众人正在应幸脱险之际,千里草说:“不好,上游下来五条大船。”
阮刚说:“这是黄河帮的船队,怎么办?”白雪说:“冲过中流,划向对岸。”
五条大船鼓满风帆,顺流而下,快如奔马,直向小船冲来。
阮刚说:“他们船大,是想撞翻咱们的小船。”
白雪说:“他休想!请前辈把好舵,蓉妹监视水下,我来对付他。”
语毕,傲立船头,犹如临风玉树,稳住众人情绪。
大船向小船横冲直撞过来,只剩下四丈多远了。
白雪说:“请前辈转舵,船尾对着大船。我送小船离开大船。”
阮刚刚把船头掉过去,白雪说声“站稳了!”一掌劈出。一条大船的桅杆应声而断,船身也

被掌风震得摇晃起来。船上的十几个大汉立脚不稳,摔倒六、七个。
白雪上边一掌劈出,脚尖一点船尾,小船借力顺流直下,离开大船十几丈开外了。
阮刚掉转船头,小船又向对岸划去。
剩下的四条大船不敢大意了,分散开向小船围来。小船刚过中流,一只大船追了上来。船头

上站着一个五旬开外的老头,额头上边长个二寸长的肉角。
阮刚说:“他是黄河帮的刑堂香主苑铁峰。人称独角龙,武功仅次于帮主和总管。他的连环

飞叉五丈以内百发百中,可得当心。”
语未毕,两只飞叉一前一后疾射过来。白雪双掌齐发,飞叉震落水中。小船也被白雪双脚蹬

得摇晃起来。还没等白雪站稳,一前一后的两只飞叉又接踵而来。白雪用掌震落一只,另一

只钉在船帮子上。紧接着又是两只飞叉疾射过来,千里草也是双掌齐发,由于小船不稳,只

震落前头一只,后头一只又钉进船帮子上。
“你们都给我下去!”随着独角龙的一声。“咯叭!”一声,船帮子被飞叉别开一道大缝子,

黄水灌进船舱。
原来最后一只飞叉带着一根细长绳子,独角龙一拽,把船帮别开。幸亏阮刚是操船老手,小

船才没翻个儿。
可是,裂缝越来越大,小船也逐渐下沉。
白雪喝道:“重阳骑上神虎过河!”
他一拉千里草的手,双双纵身落在一块木板上,只有他们三个人不会水。
神虎向前游去,重阳紧搂着虎脖子,回头哭声喊道:“师父,你咋办?”
白雪心里一热,说:“我死不了。到了对岸,快叫神虎回来!”
白猿早已跳入水中,推着木板向对岸游去。木板才得平衡,没有翻个儿,托住了白、千二人

。
公孙蓉一看心上人被白猿救走,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她把头上青丝扎紧之后,说:“阮老

前辈,你们爷俩快潜水离开此地,免受株连。”
阮刚说:“生死关头,我怎么能临阵脱逃!咱们一定要拦住他们,让白大侠脱险。”
说完抽出峨嵋刺潜入水中。小龙紧随爷爷钻进水里。
小船已沉入水中。公孙蓉这才把目光从白雪身上收回,窜出一丈多远钻进水里。
独角龙带着十个水中高手,一时露出水面,一时潜入水中,向白雪追了过去。后边跟着一条

大船,金银花站立船头上喊道:“别人都打死,小罗汉我可要活的,等灌昏了再把他弄到船

上来。”
因为木板飘行太慢,独角龙越追越近,离对岸还有里把路,情况十分危急。
公孙蓉跃出水面,高声喊道:“雪哥哥,你们先走,我去拦劫他们。”说完,潜入水中。
阮氏祖孙也紧跟着没入水中,紧跟公孙蓉。
独角龙也露出水面,向属下喊道:“五个人去追小和尚,把木板弄翻捉活的。五个人去杀那

一老一小。我去擒那个丫头。”
一场翻江倒海的生死大搏斗,在惊涛骇浪里展开了。
独角龙体大叉重,内力深厚,占着“力”的优势。公孙蓉身小剑轻,敏捷灵巧,占着“快”

的优势。两个是棋逢对手,难分伯仲。
阮家祖孙力敌五个高手,一时也难分高低。
眼看另外五个高手冲到木板前,白猿松开木板,钻入水中,一探长臂抓住一个,双手用力撕

成两半,砸向另外两个。
白雪一掌拍下,水浪溅起三尺多高,一名高手被震死水中,鲜红染红了黄河。
被掌风震起的大浪也把木板掀翻,白、千二人同时双双落入水中。幸被白猿一手一个抓住,

向前游去,毕竟拖着两个人,速度太慢。
剩下的三个水寇一看那情形,胆子一壮,又游了回来,猛追。
白猿一看不妙,连连发出人的怪叫。正在孤掌难鸣之际,一声怒吼,神虎挟着惊涛骇浪

窜了过来,咬住一个,一晃脑袋,把肚子撕开。
剩下的一个,吓得转身蹬腿,窜出老远,刚想向水底扎去,神虎窜过去,又一口咬住他的一

只脚,一晃脑袋,把一只脚咬下来了。
神虎游到白猿身边,白猿用力一提,白雪跳上虎背。白猿挟着千里草向对岸游去。
白雪让神虎驮着自己,掉头向斗场游回,他担心公孙蓉和阮家祖孙的安危。
公孙蓉久战独角龙不下,心里十分焦急,生怕心上人出了意外。当她再一次跃出水面一看,

白雪站在神虎背上,正犯险前来助她,心里一热,勇气倍增,又跳入水中。
说来也巧,正落在独角龙两丈以外之处。
独角龙听见水响,四处张望,象没看见她一样。
公孙蓉心里一喜,暗想:你只能看见两丈以内的东西,两丈以外你就不行了。公孙蓉计上心

头,一个“鱼跳龙门”,跳出水面,又贴着水皮窜了过去,犹如水上飞鱼,这就避开独角龙

的视线。人未入水,飞刀先入水中。
独角龙听见水响,想躲闪已经迟了,正中右肩,疼得飞叉脱手,沉入河底。独角龙急忙双腿

一蹬,象青蛙一样窜出一丈多远。
公孙蓉一招得手,人又跃出水面,平飞过去,一剑插进独角龙后心。这条孽龙翻了几翻,终

于顺流飘下去。
白雪一看公孙蓉钻出水面,不禁喊道:“蓉妹!”
围攻阮家祖孙的五个人只剩下了四个,一看独角龙的尸体淌了下来,吓得转身潜逃。阮家祖

孙也都带伤,无力去追。一看白雪站在虎背上向自己游来,也是心里一热。
金银花站在船头上,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个小浪丫头,有朝一日落在老娘手里,我非撕烂

你的×。”她不敢再追,掉转船头走了。
白雪他们终于上了对岸。
公孙蓉、阮家祖孙都已带伤,心情一松,都瘫在地上。千里草急忙给三人上药疗伤。
重阳过来问道:“师父,我师娘不要紧吧?”
白雪瞪他一眼,重阳改口道:“我师姑伤得重不重?”
千里草说:“伤都不重,是累的。”
白雪依次用真气助三人调息。三人才逐渐清醒过来,脸色仍是煞白,体虚无力。
千里草说:“这里是黄河帮的势力圈儿,我们要赶快离开此地。”
白雪叫神虎驮着公孙蓉,白猿挟着阮刚,自己带着小龙走了。
〖LM〗〖HT3XBS〗〖JZ〗十〓〖HZ(〗白雪初试金刚掌贼魔三变惊少林〖HZ)〗
〖HT〗
嵩山少林寺掌门觉新大师,年近七旬,童颜鹤发。他与风尘神丐相交甚厚,一听来人是遁迹

山林二十多年的张九铭,立即亲率师弟觉清、觉非、觉凡三位大师和二代八大弟子迎出山门

,接入迎客殿。
寒暄一番之后,觉新掌门说:“张大侠隐迹二十年,如今重履江湖,光临本寺,必有所教。

”
张九铭说:“我无事不登山门。事关贵寺安危,武林兴衰,我老花子要和掌门大师谈话,请

诸位大师海涵。”说完甚表歉意地看了众僧一眼。
觉新掌门袍袖一拂,八大弟子躬身退出。
觉新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张大侠此来必为生死令为祸江湖之事了!”


张九铭说:“大师真是佛心慧眼,我正是为此而来。听我师侄千河说,岳家庄五绝会上,大

师力主伸张武林正义,为江湖除害,老花子十分敬服。神枪太保一死,五绝会受挫而散,不

知嵩山少林寺是闭门清修避祸,还是继续施德武林?”后边这一问可够刺耳的了,唯有神丐

敢于出口。
觉新大师说:“不必用话激我。贫僧绝不会有辱少林寺之名,上愧佛祖,下愧众僧。决心早

定。”
他看了看神丐,说:“生死令高手如云,势力雄厚;少林势单力孤,即便集丐帮、长庆、岳

家与敝寺四家之力,也难以取胜。贫僧是苦无良策呀。”
张九铭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此乃儒家千古名言。其他门派与江湖侠士也绝

不会甘心臣服生死令,袖手旁观。只因群龙无首,才未能聚在一处。况且,山林草野之间,

高人奇士不少;身怀绝技的后起之秀也不乏其人。也许他们为了制止这场浩劫,早已明查暗

访抢先一步了。我们这些被誉为名门正派的帮庄寺院与之相比,实在逊色!”
觉新大师面红耳赤,精神却为之一振,说:“张大侠向无妄言,贫僧深信不疑。不知重现

江湖的高人奇士和身怀绝技的后起之秀是哪些人?贫僧愿闻。”
张九铭说:“我老花子初返江湖,知之甚少。就我所知,就有千面贼魔吕无双、白雪和青莲

魔女数人。我老花子也滥竽充数,凑合一个。”说完哈哈大笑,说得轻松诙谐,心里紧张,

他在察言观色。
觉新大师闻之一愕,忧形于色,半晌未语。心中暗想:“贼魔怎能死而复生?张九铭德高望

重,是先师至交,也不能妄言。这贼魔重返江湖与少林大大不利。白雪下山定来寻仇。小妖

女……”
觉非大师一看掌门师兄沉思不语,插言说道:“吕无双怎能死而复生?这个盗宝贼如果真的

还活着,少林寺也绝不会放过他。白雪是柳惊天的传人,是少林大敌;小妖女滥杀无辜,恶

名远播,怎么能称得起后起之秀?贫僧不敢苟同。”
觉新大师看了师弟觉非一眼,说:“清修之人,怎能心浮气躁,轻易论断是非,更不能以本

门一家恩怨,论断善恶。”
他又对张九铭说:“张大侠绝非妄下断语,言必有据。尚请赐教。”
张九铭说:“既然掌门信得过我老花子,我就倾囊倒出。”
风尘神丐遂把三十年前血洗百柳庄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简述一遍。少林四僧惊得双手合十

,连连口诵佛号。
觉新大师问道:“百柳庄对本寺持何态度?”
张九铭说:“捐弃前嫌,释怨结好。”
觉新大师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知白少侠何日送宝归山?”
张九铭一听他口称“白少侠”,心里一宽,说:“在百柳庄血案真相没揭穿、南海门的阴谋

没公诸于世之前,恐怕他不会前来嵩山。”
觉新掌门说:“青莲魔女是何来历,张大侠也一定知道了?”
张九铭说:“不知为不知。老花子可不敢妄言。不过,有一点已成定论:她绝不是滥杀无辜

,而且反对生死令。掌门大师亲眼所见。”
觉清、觉非、觉凡三位大师又是一愕,不禁把目光移向掌门师兄。岳家庄之事他没告诉三位

师弟。
觉新掌门说:“不错,贫僧确实目睹此女。张大侠那天夜里也在岳家庄了?”
张九铭说:“我老花子不在岳家庄,有三个人在岳家庄。从生死令杀手手中盗回神枪太保人

头的是千面贼魔,刻壁留字的是白少侠,惊走杀手的是青莲魔女。”
觉新掌门这才把岳家庄雨夜发生之事的详情告知三位师弟。
最后,他说:“刻壁示警之人,贫僧当时已猜测到是白少侠,送还人头之人,贫僧是百思不

解,原来是他。”
觉非大师说:“他是贼性难改。”
觉新掌门横了师弟觉非一眼,岔开话题,问道:“张大侠也一定知道生死令的来历了?”
张九铭说:“略知一二。生死令主就是镇海蛟龙皇甫靖之孙——皇甫雄风。”
少林四僧都是一惊。
张九铭说:“百柳庄愿与少林、敝帮和岳家、苍岩二庄联手为武林除害。不知掌门大师意下

如何?”
觉新掌门说:“少林众僧与百柳庄和千面贼魔积怨已久,青莲魔女的声誉实在不佳,与百柳

庄、吕无双、青莲魔女联手之事,且容贫僧向众僧揭开真相,说明利害得失再定。请张大侠

到客房安歇,暂住几日。”
因为风尘神丐非一般贵客可比,觉新大师特叫觉清师弟亲送方丈室旁的一座小院精舍住下。


觉新掌门当天召集二代八大弟子以上众僧商议此事。觉非与觉清两大护法的看法有根本分岐

。
觉非大师认为绝不是镇海蛟龙买通贼魔盗宝。如果是,吕无双被柳惊天救出,为什么当时不

把真相揭开?很显然,是受李长明买通,为柳惊天洗耻,为重振百柳争取武林同情,阴谋复

仇。因此必须趁百柳庄初建,立足未稳,羽毛未丰之际,再次联合有关门派血洗百柳庄。
觉清大师则认为,镇海蛟龙才是真正的幕后唆使人。吕无双被柳惊天救出后才认清镇海蛟龙

的阴损毒辣,为避祸不得不远走高飞,隐遁起来。受人愚弄险遭杀身之祸,怎么能不悔恨交

集、羞见世人。这是他不辞而别远走高飞的又一个原因。如今重返中原,是为生死令而来。

当他得知柳惊天为救他惨遭家破人亡之祸,查明生死令主就是镇海蛟龙之孙,为雪一己之恨

,为报恩公之仇,为武林除害,他才要揭穿当年盗宝真相。并非被谁买通,而是出于义愤。

少林必须忏悔当年参与血洗百柳之过,与百柳共同讨魔,才不失为名门正派。
两位辈份最高的大师各执一说,争论不休。
二代弟子中,悟明、悟净赞同觉清大师的看法;悟心、悟空赞同觉非大师的看法。悟性、悟

真、悟善和悟禅年轻,对三十年前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没有什么看法,掌门怎么说,就怎

么办。
罗汉堂主持觉凡大师在同辈四位大师中年龄最轻,才五十岁,武功出众,不善言辞。掌门师

兄问到他,他才说:“我佛慈悲为本,普渡众生。生死令为祸江湖有违佛心,实乃邪恶之徒

,请掌门师兄决断。”
觉新掌门觉得事关少林安危,而且意见分岐,主张不一,自己如果做出决断,也怕难以服众

。内部不合,怎能同心同德,一致对外?
其实,他的看法与三师弟觉清的看法完全一致,二师弟觉非的看法使他担心,也令他疑虑不

安。
他到方丈室后,立即把掌门大弟子悟明叫来,吩咐他不准任何人进入,等他回来才能离开。

他独自一个步入小院精舍,与风尘神丐密谈很久。
谁知就在当天夜里发生一件震惊少林众僧的血案:觉清大师在禅房惨遭毒手,前胸有个掌印

,已向四周溃烂。觉清的武功仅次于觉凡,与觉新、觉非两位师兄不相上下。没有还手,就

被人击毙,令人不可思议。
第二天夜里,风尘神丐在小院精舍里又惨遭毒手,前胸掌印与觉清的一般无二。能一掌击毙

神丐的高手不可能有,更引起少林众僧的震惊。一时间人心惶惶,佛门圣地笼罩在恐怖、阴

森、神秘的气氛中。
觉新掌门心知凶手来自生死令,这倒没使他过分惊恐。使他忧虑不安的是:少林寺内外戒备

森严,又增派师弟觉凡亲自巡视,竟然没发现敌踪。觉清师弟且不说,风尘神丐这样武功高

绝的前辈与被一掌击中前胸,难道凶手到了面前也没看见?他心跳不已,再也不敢想下去了

。张九铭一死,靠谁与百柳庄疏通连络呢?万一引起丐帮与百柳庄的误会,后果不堪设想。


他派素以机智著称的二弟子悟净前往丐帮报信,说明真相,请宋帮主速来嵩山。
晚上,觉新大师正在静坐,大弟子悟明进来禀道:“弟子有一事不明,心里狐疑不定,请师

父指示迷津。”悟明不仅武功高,而且心性仁厚耿直,机智过人,是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觉新大师说:“屋中就你我二人,有什么心里话就说罢。”
悟明禅师说:“三代弟子都是一流高手,其中不少新秀,武功已尽得真传。弟子与四师叔又

亲自巡视,凶手武功再高也不会不发现踪迹,连个影子也没看见。凶手深入重地,看来道路

很熟。尤其是方丈室这一带,连本寺三代弟子也很少有人到过。弟子以为凶手可能早已混入

本寺。”
这句话正触动了觉新大师的心病。觉新已有这种感觉,只是不愿说出,一是怕引起内部相互

猜疑,乱了自己阵脚;二是怕惊动凶手,隐蔽更深,因此才深藏心底。现在经弟子悟明说出

,心里一震,半晌无语。
悟明禅师一看师父无语,怕是自己说错,又补充说:“弟子只是猜测,并无实据。”
觉新大师叹息一声,说:“为师也有这种看法。此事只能留心暗查,不可明究。你乃少林未

来掌门,要多替我分忧,也能历练你的料事能力。”
觉新大师接着又说:“你传下话去,未经掌门许可,不准任何人离寺下山,也不准任何人擅

入本寺。去吧。”
悟净禅师下山后,于当天晚上赶到周口,在丐帮分舵见到了舵主马永良。马永良一听,哪敢

怠慢,急忙用飞鸽传书报告了正在黄山脚下等候白雪的帮主宋千河。
宋帮主惊闻噩耗,悲痛欲绝。先期到达李家老店的吕无双等人也不禁泪下。
宋千河身边只有两个师弟——丐帮八贤中的沈千秋和高千仞。他留下沈千秋在李家老店指挥

两个分舵主继续监视黄山桃花谷的动静,等候白雪(这时白雪正在黄河苦战),带着师弟高千

仞就要动身。
吕无双老泪纵横,说:“神丐遇害,我怎能不去见上最后一面?再说,你们二人势单力孤,

我也不放心。”
宋千河说:“我师叔遇害,少林对您的态度不明,您怎么能去犯险?”
吕无双含着泪说:“你忘记我这贼魔前边还有个‘千面’了?他们又不认识柳青,我们两个

当你的舵主吧。留下赵一夫协助沈大侠。”
宋千河说:“我心乱如麻,把您的‘千面’也忘了。”
四个人匆匆奔赴嵩山。
宋千河路过周口分舵,又带上马永良,饭后没有歇息,就动身奔向嵩山。
觉新掌门亲出山门迎入自己禅房,说明被害经过,又陪同宋千河一行来到小院精舍。
院子里早已灵棚高搭,遗体已经装入棺木。宋千河亲手移开棺盖,一见师叔遗体,泪下如雨

。察看了掌伤之后,又亲手把棺盖合上,率领众人跪拜了三拜。宋千河留下高千仞和两个分

舵舵主守灵,他与吕、柳两名“舵主”在觉新陪同下回到方丈室。
觉新掌门把张九铭来到少林以后的详情告诉了宋千河。
他说:“老衲深知张大侠的为人,他的话我深信不疑。他为少林寺与百柳庄释仇解怨,联手

抗魔做出了贡献,少林众僧无不感戴。不幸,在本寺与我觉清师弟先后遇害,万分悲痛。”

潸然泪下。
宋千河问道:“不知凶手是谁,擒住没有?”
觉新掌门面有愧疚之色,说:“老衲无能,尚未查出凶手是谁。不过,十之八九是来自生死

令,重演其在岳家庄故技。请宋帮主明鉴。”他怕引起两家之间的纠纷。
宋千河说:“生死令阴谋挑起四绝之间失和,使少林与百柳庄误结之仇越结越深。大师放心

,丐帮与百柳庄都不会被其阴谋诡计所惑,他是枉费心机。”
觉新大师双手合十,高喧佛号,说:“善哉,善哉!宋帮主明察秋毫,洞悉奸计,老衲感佩

至极!”
宋千河说:“请掌门大师把吕无双当年盗宝真相尽早告知众僧,揭穿镇海蛟龙欺骗武林嫁祸

于柳大侠的野心。生死令惨杀觉清大师和我师叔的险恶用心也就自明,以利联合讨魔大计。

不知大师意下如何?”说完看了看柳青。
觉新说:“理应如此,以防夜长梦多。不过。吕无双不来,恐怕难以服众。”
宋千河看了看吕无双,一笑说:“只要大师心诚志坚,义无反顾,到时候,吕无双自会出来

作证。”
觉新大师说:“丧葬之事一了,立即照办。”
宋千河接受觉新建议,把师叔也葬在嵩山。一连三天才忙完两家丧葬事宜。
第四天,少林寺钟鼓齐鸣,这是集合全寺僧人的紧急信号。众僧齐集罗汉堂前演武场,不知

又出了什么事。
觉新掌门与宋帮主在悟明、悟净两位禅师护卫下,来到罗汉堂前。后面跟着三个人:高千仞

位列丐帮八贤,到过少林寺,他们认识;他身后的两个人,一个三旬以上,蓝衫宝剑,一个

四旬以上虬须青面,没带兵器,众僧没见过。
觉非大师上前问道:“师兄紧急召集全寺弟子,不知为了何事?”
觉新大师说:“有关本寺生死存亡大事。因为事急,没告诉二位师弟。”
觉非说道:“现在公布未免过早。单凭张九铭一面之词,就为柳惊天翻案,有辱先师之明,

也难服众。应当把吕无双请来,当众质对,才能辩明事非。请师兄三思。”
忽听有人说道:“佛法无边,心诚则灵。吕无双自会前来少林听审。”
声音不高,可是全寺僧人个个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不知声音起自何处。
宋千河、高千仞与柳青也十分惊异。只有吕无双心中暗喜。
正在众人惊愕之际,声音又起:“觉非,觉非,理应觉而知非,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少林众僧翘首四望,连个人影也没有。
觉非被人点了名,心里一惊。怒道:“什么人,竟敢潜入本寺出言不逊?”
声音又起:“觉非,觉非,知非不悟,佛祖不容,下场可悲!”
高千仞身后的虬须青面大汉哈哈大笑,说:“我知道是谁来了:他是千面贼魔吕无双,我把

老人家给你们请来。”
语毕,一鹤冲天而去。白影一闪之间,罗汉堂飞檐上站着一位须眉皆白的八旬老翁,目光如

电。
老翁一阵哈哈大笑,说:“请我老人家来,有什么话就说吧。”
少林众僧也没看清他是从什么方向来的。听他一说,才知道是千面贼魔吕无双。
觉非大师一愕之后,喝道:“八大弟子还不把这个盗宝贼给我拿下!”
悟性、悟心、悟空、悟真等二代弟子立即亮出兵器,就要上房拿人。
觉新掌门喝道:“大胆!还不都给我退下!”
悟性、悟空、悟真几个弟子躬身退下。
只有悟心禅师仍站在那里,怒视着飞檐上的吕无双,说:“好个盗宝老贼,你竟胆敢闯进少

林寺来,目无众僧,该死!”人已拔地而起,上了飞檐,就是一掌。
吕无双知道少林寺罗汉掌厉害,忙提聚七成功力接了一掌,双方各退一步。
吕无双一退之后,一鹤冲天飘身落在旁边的钟楼顶上。他哈哈大笑,说:“少林寺二代弟子

岂能接下我老人家一掌?你是个冒牌货!”
觉新掌门飞身上了罗汉堂,喝道:“悟心,不得无礼,还不给我下来!”
悟心也怒道:“断事不明,有辱少林,枉为掌门!”声未落掌已出。
觉新掌门说声“大胆!”一掌迎上,却被悟心打下罗汉堂。
师弟觉凡凌空而起,伸手接住师兄。
悟明、悟净早已飞身上了罗汉堂,双掌齐发,也被悟心左右开弓,打下罗汉堂。
就在少林众僧惊愕万状之际,悟心一鹤冲天,凌空一掌,又劈向吕无双。
只听一声断喝:“下去!”
悟心应声摔了下来,身在空中一连翻了几个跟斗落在地上,晃了几晃稳住了马桩。
众人抬头一看,吕无双已不见踪影,傲立钟楼上的是个衣袂飘飘的小罗汉,背上插着一支宝

剑,心下立刻明白:传闻中的白雪来了。大家都被白雪与吕无双一瞬间移形换位的出神入化

轻功惊得骇然心跳。
宋、高、柳三人一喜。觉非心里一寒。
身形一晃之间,落在地上却是三个人:一边是黄脸短须老者,一边是位白衣美少年。少林众

僧又是一惊。
白衣少年走到觉凡大师跟前,递给他三粒丹丸,说:“快给三位大师服下,立见功效。”
白雪一步一步走向悟心,说:“凭你的功力,在下让你再修炼十年!”
黄脸短须老者说:“你能瞒过老和尚们的法眼,可瞒不过我老人家的一双贼眼!你是个冒牌

货。”
众僧这才恍然,他是吕无双。
觉非一掌劈向吕无双,却被觉凡大师一掌震退。
觉非偷袭未成,“呛!”的一声拔出宝剑。未等他出手,白雪已扣住他的腕子,宝剑落在地

上。
悟心一看白雪后背对着他,一晃之间到了白雪跟前,就是一掌。
宋千河、柳青二人的兵器还没出手,悟心反被白雪甩手一掌,震出一丈多远,口角溢血,急

忙运动调息。
少林众僧一看掌门正在疗伤,觉非受制于人,不知白雪是敌是友,不知悟心是谁,一时没了

主意,愣在那里。
白雪头也没回,对觉凡大师说:“觉非已背叛少林,投靠了生死令。请按门规论处吧。”
觉凡大师伸手点了觉非昏睡穴,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伸,谢禅师为少林除去隐患。”
白雪这才转过身来,说:“贺天柱,在下想讨教你赖已成名的火焰掌。”
贺天柱一阵狂笑,说:“有种!老夫不让你尝尝火焰掌的厉害,你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火焰掌贺天柱暗运真气于掌心,掌心泛红,五指生烟,一掌劈出,挟着烈焰灼浪卷向白雪。

白雪早已运起金刚掌,不退反进,掌心闪着金光迎向他的火焰掌。一声霹雳,贺天柱被震出

一丈多远,摔在地上,胸口有个茶杯口大的窟窿,死得很惨。
吕无双身形一晃到了贺天柱尸体旁边,伸手揭下他的人皮面具,说:“你们的悟心禅师早已

被他杀害了,请看他的庐山真面目。黄脸大汉又变成了须眉皆白的八旬老翁,恢复了本来面

目。
觉新掌门和悟明、悟净两个弟子,服药后早已恢复如初。
觉新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吕大侠当众揭下恶魔的伪装,功德无量。”
觉新掌门又走到白雪面前,说:“若非师弟驰援,少林毁矣!”拉住白雪的手,掩面而泣,

激动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白雪一听觉新叫他师弟,心里一喜,说:“师兄不必负疚,请受师弟一拜。”
觉新闻言一把拉起,说:“师弟免礼。等事毕后再举行大礼。”
二代以下弟子这下都糊涂了,成了丈二和尚。
白雪说:“觉非叛师投敌,还应让门人弟子看看证据,方能服众。”
白雪长啸一声,震荡山林,威力胜过少林的狮子吼。觉新、觉凡十分叹服。
啸声刚落,白影连闪,白猿一连几个跟斗凌空而下。接着狂风骤起,一只体高身长的猛虎扑

了下来,口里叼着一个和尚,背上驼着一个背插双竿的童子。
重阳跳下虎背,双手呈上书信。
白雪接过,又递给觉新,说:“请师兄过目。”
觉新抽出信笺,看过一遍,递给后边的觉凡师弟,说:“铁证如山,当众宣读!”
觉凡大师朗声读道:“总护法:神丐已到少林,贼魔重现江湖,天机已泄。觉非大师要求提

前接替掌门。请转呈令主。贺天柱。”
少林五百罗汉义愤填膺,齐声高喊:“佛门败类,寺规不容!罪当处死!”
白雪说:“请师兄看看送信人是谁?”
觉新走过去一看,惊道:“他是悟心弟子法印,已服毒自决了。”
白雪说:“我本想从他口中问出天魔宫的魔窟,可惜线索断了。”
觉新问道:“师弟从何处擒来?”
白雪说:“我刚到嵩山脚下,就看见他鬼鬼祟祟向前急行。他发现我,一愕之后,钻入密林

。我一看他神色惶恐,隐入密林,就叫白猿把他擒来。搜出密信一看,才知火魔贺天柱混入

少林,觉非投敌。于是匆匆赶来,没敢从山门进来求见。”
宋千河说:“白大侠从黄山赶来遇见他,看来他也是上黄山去。难道天魔宫总护法在桃花谷

?”
白雪说:“有道理。既然信中说“转呈令主”,可见皇甫雄风不在黄山,天魔老巢还在别处

。”
宋千河说:“咱们还是先去黄山破了桃花谷再说。”
觉新大师说:“诸位请到方丈。”
众人一齐来到方丈禅房。
白雪这才有闲把苍岩山庄之行,黄河之战等情形告诉了宋、高、吕、柳和觉新觉凡,并给盟

兄千里草一一做了引见。
觉新向千里草谢过赠药疗伤之情。
觉新说:“老衲为我师弟举行完师门大礼之后,一定前往黄山同破桃花谷。”
宋千河说:“我师弟沈千秋在李家老店,一切由他暂理。我必须先回总舵,举行师叔丧仪之

后,再去黄山。”
重阳一听,“哇”的一声痛哭起来,说道:“我的老师父啊,徒儿也不活了!”趴在地上哭

得死去活来。
白雪和宋千河好不容易才把他劝得止住悲声,站了起来。
重阳对白雪说:“我的那个老师父葬在何处?弟子可不敢得新忘旧,一定要到墓地看看他老

人家,才不辜负他老人家对弟子的养育之恩。”眼泪又夺眶涌出。
白雪为其真情所动,说:“不忘师恩可嘉,我一定带你到墓地祭奠。”
重阳这才侍立一旁。
觉新问道:“重阳到底是谁的弟子?”
宋千河说:“他自幼父母早亡,是个孤儿,流落街头行乞,四岁那年,被我师叔碰上,看他

资质不错,就带上隐居之处,收为弟子。这次师叔下山,才把他带到丐帮交给我。我师叔遇

上他那一天,是九月初九,所以命名重阳。
他的身世已无从查圪。我师叔年事已高,就让他拜白大侠为师。”
白雪说:“张大侠生前在百柳庄提过此事。不过,我年纪轻轻怎能收徒?”
重阳一听扑通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说:“弟子的老师父已经死了,你不要弟子也不行了,

千师伯呀,你怎么不说话呀,不能把我晒起来呀。”眼泪汪汪地看着千里草。
千里草说:“宋帮主尊意如何?”
宋千河说:“这是我师叔生前嘱托,白大侠务必收下。丐帮绝无异议。”也是一片坦诚。
千里草说:“张大侠生前重托,宋帮主一片坦诚,重阳忠义,贤弟得此高徒,理应收下。”


白雪说:“你还不谢过宋帮主、千师伯。也该拜见觉新师伯、吕师伯和柳师兄。
重阳一一拜过。
白雪说:“吕大哥和柳青你们先回黄山,以免沈大侠他们悬念。况且,阮家祖孙和公孙蓉还

要养伤,万一出了事,沈大侠一个人怎能应付。”
众人在少林寺吃了一顿上等素席。
〖LM〗〖HT3XBS〗〖JZ〗十一〓〖HZ(〗重阳双竿戏四美白雪单剑会云裳〖HZ)〗
〖HT〗
白雪与盟兄千里草、徒弟重阳在嵩山张九铭墓地一住五天,秘传二人“幻影无形”轻功神术

,并给二人服了龙虎参王丹,增强功力。
第六天,离开嵩山南下,赶往黄山龙门集。
双竿童子重阳机敏过人,小嘴甜会哄人。千里草很喜欢他,给他买了衣服鞋袜,又让他在嵩

山温泉里洗了澡,换上衣服,梳了头,打扮一新。人是衣裳马是鞍,一点不错。现在的重阳

发髻尖尖,垂髫披肩,红扑扑的脸蛋,稚气里透着英气,两眼闪着聪慧狡黠的光,哪还是个

小花子,简直是位名门小公子。
重阳神气十足,骑在虎背上在前开路。
他回头看看师父和师伯谈兴正浓,脚跟一磕神虎肚子,神虎连窜带跳跑了起来,眨眼之间出

去百里。重阳看见路旁有片林子,双脚轻轻一磕,神虎收步站下。重阳双竿插在地上,进林

子里方便去了。
少顷大道上飞驰而来四匹马,马上坐着四名绿衣少女。四匹马渐近林子,猛然收住蹄步,“

咴,咴”直叫,浑身战栗,再也不走了。四名少女飞身跳下马背。
四名少女年纪都不过十四五岁,个个娇美。为首的少女向前扫视一眼,对身后的三女说:“

前边林子里有只大老虎,怪不得把马吓成这样子。”
三女一看,不禁惊叫道:“哎呀,这只老虎的个头也太大了!迎春姐,这可怎么办呀?”
名叫迎春的少女说:“别大惊小怪的。夏荷、秋菊,你们两个贴着林子边靠近它,我和冬梅

顺着大道往前走,吸引它的视线。你们偷袭它,出手要快要狠,不宰了它,也要把它打跑。

”
四女拔剑在手,分头逼了上去。
神虎看见了四女,知道来意不善,尾巴“叭,叭!”地打着地面,一声低吼,震得树叶纷纷

落下。它向主人报警。
正在林子深处方便的重阳听见虎吼,心知有异,急忙方便完了,一边系着裤子,一边跑到神

虎跟前。顺着神虎注视的方向一看,大道上来了两个手执宝剑的少女,再一看,林子边上还

有两个,正串着树空向神虎逼近。
重阳气往上撞,喝道:“小丫头片子,你们想干啥?是想偷我的老虎,还是想看我撒尿。”

说完,拔出双竿,跳上虎背,怒目以待。
四名少女都停住脚步,臊得满脸通红。
迎春年纪不大,倒很沉稳大方,轻轻一笑,说:“你说话文明点好不好?我们的马看见老虎

,吓得浑身乱哆索,不敢走了,我们以为是只野虎,想赶跑它,不知是你的虎,请多原谅。

”
重阳一笑,说:“你这个小丫说话很甜,悦耳中听,人也长得挺俊。这样吧,我就卖个面子

给你,我看住虎,你们就过去吧。”
迎春又是一笑,说:“我们的马看见你的老虎,连步都迈不动了,怎么能过去呀?还是请你

把老虎带进林子去,让开路吧。”
重阳诡秘地一笑,说:“啊呀,这可不大好办。我的老虎最爱吃马肉,看见四匹骏马也迈不

动步了,不尝尝鲜,怎么舍得离开呀?”
名叫冬梅的少女小声说:“迎春姐,这小子嘴太叼,这是一语双关拣咱们的便宜哪!不给他

点厉害,怕是不行。”
迎春小声说:“不要意气用事,小不忍则乱大谋。听小姐说,小和尚白雪的老虎个头大,他

即使不是小和尚,恐怕也与小和尚有什么渊源。还是小心为妙,我先盘问盘问他再说。”
这时,夏荷、秋菊也从林子边上走过来。
迎春看了看重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重阳狡黠地一笑,说:“咱俩又不对亲,你问这些干啥?”
夏荷瞪他一眼,说:“小孩子家,光想拣人家便宜,好不识羞!”
重阳说:“要是识羞,就不去偷看人家男人撒尿了!”说完大笑起来。
夏荷气得柳眉倒立,说:“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姑奶奶可要收拾你了!”
重阳说:“哎哟!你们四个要是一齐收拾我,我可受不了。这样吧,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就把老虎带进林子里,把路让开。”
秋菊说:“什么条件,你说说看。”
重阳向四女挨个打量一番,对迎春说:“你们四个当中,就数你长得俊。我要求不高,叫我

一声‘好哥哥’我就把老虎赶得远远的。”
迎春再也忍不住了,说:“秋菊,冬梅,你们俩收拾这小子,夏荷看住虎,别让它伤了马。

”
秋菊、冬梅早已气得鼓鼓的,双剑一抖,欺身而上。重阳在虎背上双竿点地,一个雄鹰展翅

起在空中,双竿泰山压顶,分砸二女宝剑,出手又快又狠。
“当,当!”两声,火星四溅,双竿是铁的,重十斤,从上往下砸,力重千均。
二女顿感虎口酸麻,剑尖落地,几乎脱手。
重阳落在地上,说:“两个小丫还真不赖,居然能接下我的双竿。”
秋菊、冬梅互相一递眼色,一左一右双剑齐出,分刺重阳两肋。眼看就要刺上,忽觉人影一

闪不见了重阳,幸亏劲没使老,及时收住剑势,否则非互相刺伤不可。
重阳哈哈笑道:“要不是看你们俩讨人喜欢,早就一竿一个给你们捅进去了。”
二女回头一看,人家的长竿正指着自己的后心,吓得倒退五步。站在那里,满面通红,狠瞪

着重阳。
迎春笑靥如花,说:“小侠武功高绝,承你手下留情。如果你告诉我家在哪里,师父是谁,

我们就绕道走,给你让路。行吧?”
重阳一笑,说:“其实,我是刀子嘴豆腐心,怎忍心对你们俊小丫下毒手呢,住在哪里,师

父是谁,我可不能告诉你们。”
迎春问道:“为什么?”
重阳狡黠地一笑,说:“要是你们四个一齐找上门去,我可没那个本事,招架不住。再说,

我师父也不准我左拥右抱呀,掏空身子怎么练武?”
夏荷怒极了,趁其不备,飘身过去,剑到重阳后心。秋菊、冬梅也双剑齐出,分指两肋。
重阳眼睛瞟着迎春,正在拣便宜,突然三面受敌,急忙一纵身,手柱双竿,头下脚上,倒竖

在那里,三支剑走空。
三女剑尖往上一挑,直取他的脑袋。
重阳说声这叫“倒戏三丫”早已双手一按双竿,凌空拔起,接着一个“游龙戏水”飘落在迎

春身后,小声说:“我哪有心看丑小丫,想着你!”
正站在那里贪看重阳绝技的迎春,只觉人影一闪之间,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反手就是一剑。

回身一看,重阳早已“竹帘倒卷”,翻出五步,站在那里看着她。她桃花上脸,芳心狂跳,

不知是羞的,还是吓的。
三女急忙飘身过来,齐声问道:“伤着没有?”
迎春摇摇头,说:“一齐上,跟他拼了!”
没等她们出手,一阵马蹄声传来,大道上又有三匹马如飞而来。没到林子边,马上的三个女

郎一勒缰绳,三匹马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几乎竖立起来。马还没停稳,三个女郎双足

点镫而起,接着一个“紫燕穿帘”飞落在四女身前。
先前四女急忙上前,齐声说:“婢子参见小姐。”
中间的紫衣女说:“跟人家动手吃亏了吧?哭鼻子了嘛。我不是告诉你们,路上少惹是非吗?

”
迎春说:“我们的马怕他的老虎,请他让路他不肯。”
秋菊说:“他不肯倒也罢了,还净拣我们的便宜,气死人了!”
冬梅说:“他的两根破竿子又长又沉,我的剑差点被磕飞。”
夏荷说:“小姐,这个小子嘴刁招损,非得狠狠教训教训他不可。”
重阳一笑,说:“你们一齐告状,我也不怕,我有双竿、神虎。
被四女称为小姐的紫衣女,打量一下重阳和神虎,说:“我的婢子冒犯了小侠,我替她们陪

礼了。”说完玉手抱拳一拱。
接着问道:“小侠尊姓大名,贵庚几何,家住何处,令师何人?”
紫衣小姐疑心他是白雪,一看年龄,装束、兵器都不是,可是那只关东特有的大老虎实在令

她生疑,所以才细细盘问他。
重阳一听,心下暗想:今天可真晦气!这些小丫头大妞儿怕是想找老公,专寻问人家姓甚名

谁,家乡居处,生辰八字,真不知羞。转念一想:这位小姐口称小侠,态度谦和,彬彬有礼

,我也不能失去男子汉大丈夫的风度,反正不说实话就是。
他心念电转之后,抱拳当胸,装出斯文样子,说:“在下贱名重阳,一十四岁,家住沧州府

重家庄。不知小姐能否把芳名、贵庚、仙乡也告诉在下?”为了表示文雅,他也诌起文来。


紫衣小姐暗想:好个狡猾的小家伙,我问他啥,他问我啥,可不吃亏。
紫衣小姐莞尔一笑,说:“我叫黄云裳,家住云雾山缥缈峰乌有山庄桃源仙舍。”
重阳一笑,说:“这么长一大串儿可真不好记。”
黄云裳一笑,问道:“重小侠,请恕我冒昧,这只虎是你的还是借来的?”
重阳说:“当然是自家的。老虎岂是借得的!不知黄小姐为何有此一问?”
黄云裳说:“听说你们沧州有个百柳庄,白雪和尚有只关东大虎,你这只象是他的,所以冒

昧一问。”
重阳暗想:原来这个大丫是惦上我师父了!怪不得对我这样气,拐弯抹角地探听。
重阳狡黠地一笑,说:“百柳庄离我们重家庄不算太远,相距不足百里。你要是找他有事,

我可以转告他。小姐有事就请直说,一定替你把话捎到。如有不便,可以写封信,封死。千

里传书,保证不拆开偷看。请放心。”
黄云裳又是莞尔一笑,说:“重小侠机敏过人,心眼不少,心细如发,体贴入微,有柳毅之

风,实在感佩。不过,我并无什么机密大事,只是要向他讨教几招威镇武林的太乙剑法,请

你转告他。”
重阳对黄云裳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说:“黄小姐花容月貌,艳丽多娇,堪称绝代佳丽。

论貌,与白大侠是天生一对,地配一双。论武嘛,唉,不说也罢。”卖起关子来了。
黄云裳轻轻一笑,问道:“为什么不说了呢?”
重阳说:“说出来怕你生气。”
黄云裳说:“我不生气,你就说吧。”
重阳一本正经地说:“不出三招,必败无疑!万一断送香魂,着实令人怜惜。”说完摇头咂

舌,摆出一副怜香惜玉的神态。
黄云裳说:“怪不得她们说你嘴刁爱拣便宜。银凤,你替我教训教训他,不许伤他性命,留

着他给姓白的传话。”
黄云裳身后,白衣少女应声疾出,白影一闪,剑到重阳面门,轻如柳絮,快如清风,远非先

前四女可比。
重阳只得一个“随风摆柳”,飘出一丈。重阳快,银凤更快,如影随形,跟过去,第二剑又

到后心。重阳一个“游龙戏水”,才刚刚躲过接踵而至的第二剑。重阳脚未立稳,第三剑又

到左肋。重阳拔地而起又飘退一丈,惊得心跳不已。
银凤的连环三剑都被重阳躲过,也颇感意外,心里不禁暗赞:好俊的轻功。
银凤说:“你愣着干什么,怎么不还手?”
重阳尴尬一笑,说:“好男不跟女斗,让你三招。”
银凤气极,唰!唰!唰!又是连环三剑。重阳不敢去接。怕双竿脱手,当场丢丑,忙施展“幻

影无形”神术中的“游龙戏水”身法躲过。
重阳落至地上,说:“我是看在黄小姐面上,让你到底了。这叫‘游龙戏凤!”说完哈哈大

笑起来。
神虎一看重阳被人迫得不能还手,怒吼一声窜了过来,银凤一个“云雀钻天”拔起一丈多高

,飘退一丈。
银凤说:“这小子滑溜得很,居然能躲过我的连环三剑。”她看了看小姐。
重阳说:“能钻洞的泥鳅,不滑溜还行!”
黄云裳狠狠瞪他一眼,对身边的黄衣少女说:“金凤,你去拦住他的神虎,也不准伤它,让

银凤擒他。”
银凤恨他嘴损,一听金凤替她拦虎,凌空而起,朵朵剑花洒向重阳面门。
重阳双竿交叉往上封架。银凤不知虚实,宝剑撤回,人也从重阳头上掠过。重阳一拧身,左

手单竿捣向她的小腹。银凤身在空中,单足猛踏单竿,谁料重阳的右手单竿又已扫出,银凤

借单脚一踏单竿之力翻了过去,重阳单竿扫空。
两个人刚想再斗,黄云裳喝道:“住手!”
重阳后退一丈。神虎也舍弃了金凤回到重阳身边。
金、银二凤也回到小姐身旁。金凤累得娇喘吁吁地说:“这只老虎也识武功,不是一般的虎

。”
黄云裳对重阳说:“你的竿法是丐帮的,你的轻功是白雪的,你的老虎也是白雪的那只神虎

。说实话,你是什么人?”
重阳说:“黄小姐可真鬼呀,我说你怎么不出手呢,原来是偷看我的武功路数哪。”
黄云裳说:“白雪能把轻功传给你,又把神虎交给你,你们的关系非同寻常。你是他的什么

人?”
重阳说:“既然已经被你看出来了,在下也就不能瞒你了。实话告诉你,在下是丐帮九贤中

的老九。”
黄云裳一笑说:“我只听说丐帮八贤,可没听说过‘丐帮九贤’。”
重阳一笑,说:“桃园三结义,后续赵子龙。因为赵云是常胜将军。丐帮本八贤,后续小重

阳,因为我武功高强。我是新近后续的,知道了吧?”
黄云裳一笑,说:“你既是丐帮九贤,为什么也练成‘幻影无形’轻功术了呢?”
重阳一笑,说:“正因为老九练功高强,所以白大侠才聘我当上了百柳庄的大管家了。百柳

庄的大管家轻功不高还能胜任?”
黄云裳强忍怒气,说:“百柳庄的大管家名叫赵一夫,是个老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重阳说:“你怎么净翻旧皇历呀!就是嫌赵一夫岁数大了,才请我代替下他。荣任不久,当

然你不知道。”
黄云裳说:“你既然是大管家,一定知道白雪在什么地方了?”
重阳说:“黄小姐怎么光打听白大侠的下落呀,是不是想找老公?我是他的贴身管家,你要

是对我打打手眼,我可以替你美言几句,他对我是言听计从。”
黄云裳一笑,说:“你的嘴又刁又损,又爱拣便宜,非掌嘴不可!”
重阳只觉得眼前紫影一闪,啪!啪!两声,左右两颊各挨一巴掌,眼冒金星,痛彻骨髓。急忙

一连三、四个倒翻,退后一丈多远。初学“幻影无形”轻功神术,没到火候,遇上顶尖高手

还是不行。
重阳咬着牙说:“好啊,你敢打媒人!”说完,跳上虎背,双竿就要出手。
忽听林子里有人喊道:“大管家,不得无礼!”
白雪从林子里出来了。后边跟着白猿和千里草。
白雪站在重阳身前,看了看黄云裳,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打我的贴身大管家?”
重阳一看师父到了,又承认他是贴身大管家,乐坏了,心想:师父真为我架势。急忙跳下虎

背,说:“她们仗着人多,欺负我孤身一人。”
千里草把他拉到身边,拿出一粒药丸,塞进他的嘴里,小声说:“以后可不能再拣人家便宜

了。”
黄云裳看见眼前站着个伟岸英挺、神采奕奕的年轻和尚,后边跟着个长臂大白猿,心里立刻

明白:此人一定是传说中的白雪了。不禁仔细打量起来。暗想:姓白的英俊潇洒,浑身充满

着阳刚之气。潘安复生,也要黯然失色,果然是个美男。再一看他身后的白衣少年,仪态翩

翩,俊美不亚于白雪,只是缺少点阳刚之气,温文有余,雄健不足。
白雪看她呆看不语,再次问道:“黄小姐,为什么打我的管家?”
黄云裳这才从呆看和沉思中警觉,不禁玉面生春,芳心跳个不止。她心知白雪已经在林中听

了很久,又羞臊又气恼,又后悔自己粗心大意失察。白雪一问,她羞于出口,不知如何回答

是好。
银凤恨透了重阳,一看小姐不便回答,说道:“你的管家嘴损,爱拣便宜,我家小姐才稍加

惩戒。若非手下留情,恐怕他早到了阎王殿。”
重阳说:“她们要伤神虎,还光问些……”
黄云裳怕他说出难听的话来,打断重阳的话,岔开话题,说:“白大侠武功盖世,誉满江湖

,我想讨教几招太乙剑法,取长补短,以补不足。”
白雪说:“我与小姐素昧平生,毫无过节,何出此言?敝管家冒犯之处,还请小姐宽容。”


黄云裳瞟了他一眼,说:“白大侠误会了。只是切磋剑术,并无恶意。”
黄云裳心中暗想:要想一探他的虚实,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如能杀之更好,绝不能放过他。


她拔出宝剑,脸一寒,说:“白大侠,亮出你的金龙剑吧,恕我占先了。”
“先”字未出口,剑已出手。一招“高山流水”直取白雪“神庭”。
白雪顿觉一股阴寒袭来,冷得浑身发颤,急忙横飘一丈。紫影一闪,一招“白蛇吐芯”,剑

尖吐出一尺寒光,又到白雪后心。
白雪顿觉奇寒透骨,急忙“登云赶月”,起在空中,飘出一丈。人未落地,剑尖又到脚下。

白雪一个“游龙戏水”又飘出一丈。
白雪人落地,剑已在手,心中暗想:她身法快如疾风,剑气奇寒透骨,不知是何来路,不能

大意。急忙运起太阳罡气护体,阴寒顿减。
黄云裳一连三剑都被人家躲过,剑气对小和尚也好象丝毫无损,心里暗惊,一双凤目紧紧盯

着白雪。
白雪说:“小姐一连三剑,又快又狠,怎么下了杀手?”
黄云裳说:“切磋技艺,怎能藏私,藏私切磋技艺,就没有诚意。”
白雪说:“小姐所论不差。接剑!”一招“飞短流长”疾射而出。
黄云裳忙用“百川归海”迎上,双剑一交,龙吟凤鸣。一黄一青两股剑气化作徐徐和风消散

了,两个人都是一愣。
白雪一抖金龙剑一招“天女散花”洒向黄云裳。黄云裳顿觉一股灼人热浪扑面而来,急忙剑

横胸前,一个“烘云托月”迎上,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一热一寒两股剑气撞在一起,

卷起一阵狂潮。
这可苦了旁观众人。千里草和金银二凤被推出五步,晃了几晃才稳住身形;白猿一连几个跟

斗飘出一丈;重阳和四女被疾风扫地,滚出一丈多远。
重阳和迎春不知是有意无意,恰巧滚到一块儿。迎春急忙把一个香荷包塞在重阳手里。
重阳是个机灵鬼,怕人家看见,站起身来,把手捂在腰上,嘴里“哎哟,哎哟”地装出摔痛

的样子,乘机把香荷包揣进怀里。
千里草闻声一看,恰好看个一清二楚。他微微一笑,说:“这个跟斗没白摔,到底拣到了‘

便宜’。别哎哟哎哟地卖乖了。”
迎春臊得满脸通红,飞身回到二凤身旁。重阳小脸蛋红红地走到师伯身边。
黄云裳被震退两步,觉得气息不畅。一看白雪,气定神清,不禁暗想:怪不得邵真、邵奇和

毒、火二魔都死在他的手中,原来他还胜我一筹。又恨又羡,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遇上了高手,难以取胜,但她一直所向无敌,自尊心强,哪能罢手。她娇喝一声,凌

空跃起,身随剑走,一招“寒流暗转”扑向白雪,她要拼命了。
白雪一看她要拼命,心里一震,只用七成功力,一招“长虹贯日”迎上。双剑一沾即分,白

雪疾退五步。怕伤及对方。
黄云裳一个“紫燕穿帘”跟了过去,一招“漫天冰雪”罩将下来,剑尖直指“百汇”。
白雪觉得好象有无数雪粒冰块劈头盖脸洒将下来一般,奇寒侵人,忙用一招“春风化雨”迎

上。他被迫不得不用恩师在长白山新创的“太乙三式”中的第二式了。
黄云裳自上而下的冷气遇上白雪自下而上的暖流,化作一阵细雨落了下来。两支剑同时脱手

而飞,“呛!”一声落在地上却成了一口剑,双剑合在一起了。
白、黄二人都惊得呆立在那里。
黄云裳心中暗想:我这招“漫天冰雪”怎么化作纷纷细雨了呢?
白雪心中暗想:我这招“春风化雨”也从来没落过雨呀?
更令人惊异的是:两支剑怎么合在一起了呢?
黄云裳在宝剑脱手而飞的一刹那,好象有股暖流行遍全身,舒畅极了!偷眼一看白雪,气定

神清,雄姿英发,一双朗星正盯着自己的前胸。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已被雨水淋透,贴

在身上,隆起的双峰,纤细的蜂腰、诱人的三角区,凹凸分明,暴露无遗。她满面绯红,芳

心狂跳,瞪了一眼白雪,又低头看那合在一起的双剑去了。
白雪被人家瞪了一眼,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俊脸一红,讪讪地说:“黄小姐剑术高明,在下

甘拜下风。”
重阳一看两个人那神态,那情景,急忙走上前去,拾起一双宝剑,自言自语地说:“难道剑

也有情,见了老公也舍不得分开?”一用力“呛啷!”一声,才把两支剑分开,说道:“金龙

、飞凤可真是一对剑中情侣,怪不得抱得这样紧。”
白、黄二人都臊得满面通红。白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重阳说:“师父,这可不是弟子要拣便宜,你看,这剑把上可写清清楚楚呀。”
白雪接过剑一看,剑把上刻着“飞凤剑”三个小字,忙把飞凤剑递给黄云裳,说:“原来失

踪五十年的剑中女王在小姐手中,真是剑得其主。”
黄云裳一愕,问道:“难道白大侠知道这支宝剑的出处来历?”
正在这时,一个丐帮弟子从围观人群中越众而出,走到白雪面前,双手呈上一封信,说:“

沈师叔让交给你,请过目。”
白雪拆开一看,说:“黄小姐,在下有急事要办,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随后又对千里草说:“盟兄,咱们快走。”
一纵身,犹如一缕轻烟出去二十丈开外。千里草、白猿紧随着也急驰而去。
重阳跨上虎背,对黄云裳说:“黄小姐,别看我是他的弟子,我的话可比大管家赵一夫好使

。”回头又对迎春说声“谢啦!”双足一磕,神虎低吼一声,挟着雄风窜出三丈多远,也走

了。
黄云裳望着他们消逝的方向,呆立良久,长叹一声,说:“咱们也该走了。”
七匹马扬长而去,后边扬起一股烟尘。
站在远处围观的人,大饱眼福之后,在议论声中也走了。
从此,小和尚与紫衣女比武的艳闻也传了开去。
〖LM〗〖HT3XBS〗〖JZ〗十二〓〖HZ(〗红颜易知薄命苦英雄难过美人关〖HZ)〗
〖HT〗
桃花谷在黄山莲蕊峰下,四周奇峰林立,都是悬崖峭壁,无路可通。玉泉、朱砂二峰之间,

有条小溪从谷内流出,那就是谷口了。
谷内没有平地,是依着山势修建了许多楼台馆舍。中间是桃宫,谷主、桃花门掌门雨露仙子

林可卿住在这里。南边是迎阳馆。外来男客住的地方。北边是藏春楼,那是专供男女淫乐的

所在。三个建筑群之间有亭台水榭、假山花木连接,又浑然一体。春天一到,山坡上桃花盛

开,的确是个令人销魂的桃源仙境。
虽已更深人静,可是桃宫大厅里仍然灯火通明。雨露仙子林可卿坐在正中一把香妃椅上,焚

香品茗。她身穿粉红色衣衫,发髻高绾,云鬓欲飞,面如凝脂,明眸皓齿,容光照人,确是

一位绝代佳人。虽已年过四旬,看上去只有三十。顾盼之间,风韵摄魂,是个天生尤物。
她身旁侍立着四名绿衣少女,个个娇美可人。
一位身佩宝剑的紫衣女郎进来禀道:“华总管已经来了。”
林可卿放下茶杯,连声说:“快请进来,快请进来。”声若莺啼。
紫衣女郎高声喊道:“谷主请华总管。”
竹帘一挑,进来一位白衣白裙美妇,髻如墨,眉如黛,面如梨花,目似秋水。娇而不妖,美

而不艳,清丽高雅,又有一番风韵。她是华总管华碧玉。
华总管莲步轻移,步入大厅。问道:“谷主深夜召见,有何差遣?”
雨露仙子林可卿一伸玉手,说:“碧玉贤妹,请坐下说话。自家姐妹,又无外人,何必拘礼

。”
雨露仙子等华碧玉坐下后,她才坐下。
雨露仙子轻盈一笑,说:“贤妹来到桃花谷,不到半年,收服了燕山二怪、东海双煞等高手

七人,又施毒百柳庄,姓白的不出百日就要化为一滩血水。你为令主除去强敌,立了大功。

令主派人日夜兼程把董郎给你送来了。愚姐总算践了前言。”
毒娘子华碧玉惊喜万分,急忙站起,说:“承蒙谷主鼎力相助,碧玉终身不忘大德。”
雨露仙子说:“贤妹坐下,不必客气。”
雨露仙子对紫衣女郎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恨男快把华总管送去吧,恐怕董郎要等急了。

”
毒娘子华碧玉随着紫衣女郎林恨男走出大厅,顺着林间小路来到一个院落。花木掩映之间,

有座小楼,这就是林可卿的寝宫,外人很难到此。华碧玉没到过此处,不知是什么地方。从

小数旁过去,是个很大的后院,古木参天。沿着花间小径一直走到后墙,后墙紧贴着险峰绝

壁。
华碧玉暗想:绝壁陡峭比墙高,这道墙真是画蛇添足。难道济世住在峭壁上?
正当她猜疑之际,林恨男用手分开花木,墙上露出一个小门来。轻敲三下,小门徐徐打开,

两名紧装剑手问道:“恨男姑娘来此何干?”
林恨男说:“奉谷主谕,送华总管与神医董济世夫妻相会。”说完,递上去一块金牌。
一名剑手接过金牌,回身进去了。
华碧玉心想:“原来是利用后墙挡住洞口,又用花木掩住小门,外人怎能想到这里别有洞天

?真是匠心独具,巧夺天工。
进去的剑手又出来了,说:“华总管,请!”
华碧玉随着林恨男走进小门。里边是个天然石洞,石洞两边石壁上,人工凿出几个石室。

林恨男走到第四个石室门前停住,用手轻轻一拉铁环,小门打开。这是外间,四角有壁灯,

家俱齐全。
林恨男轻声叫道:“董先生,华总管来了。”
她回身又对毒娘子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说完嫣然一笑,走出石室,把门合上。
董济世失踪半年多了,生死下落不明。马上就要与夫君见面了,华碧玉怎能不激动,两眼盯

着里间小门。
小门打开了,董济世走了出来,站在华碧玉面前,注视有顷,一把搂住,说:“碧玉,果真

是你!不是做梦吧?”
华碧玉激动得只喊了声“济世!”就昏倒在夫君怀里。
神医董济世把她抱进内室在床上,伸手在她人中上一按,毒娘子悠悠醒转,一把搂住夫君,

热泪夺眶,泣不成声。
董济世轻轻扶起她的脸,替她拭去热泪,在脸上亲了几口,轻声说:“碧玉,你比以前更美

了!半年来我朝思暮想,几乎发疯。”
毒娘子柔声说:“我也想念你呀!”搂住夫君脖子又抽泣起来。
董济世说:“我们散而复聚,久别重逢,应当高兴才是,别哭了。”
毒娘子渐渐平静下来,坐起身子,仔细端详夫君一会儿,说:“你瘦多了,脸也显得长多了

。你受苦了吧?”
董济世把夫人搂在怀里,说:“我在松林峰上采药,冷不防被人点了穴道。等我苏醒过来,

才知道身在牢里。一问看守我的人,才知道是生死令的人把我劫持了。问他们是什么地方,

他们不告诉我。问他们为什么劫持我,也不说。第二天,生死令主接见了我,对我很客气,

待以宾礼,我心稍安。”
毒娘子从夫君怀里抬起泪眼,问道:“听林谷主说,是让你替他们制毒。是吗?”
董济世又把夫人紧紧搂在怀里,说:“不错,她没骗你。”
毒娘子又抬起泪眼问道:“你答应他了?”
董济世说:“没有。”
毒娘子说:“没难为你吗?”
董济世说:“又把我关进石牢。一日三餐不缺,酒菜还丰盛。我身陷囹圄,怎能吃得下去?

”又把夫人紧搂在怀里。
他叹口气,说:“一关半载有余,心急如焚,怎能不疲!后来生死令主又把我叫去,他说你

已经到了桃花谷,让我们夫妻见上一面,于是又点了我的穴道。等我醒来,才知到了桃花谷

。可是还不能自由,已经两天了。”
毒娘子偎依在夫君怀里,说:“你失踪后,我和灵芝到处找你,也不知道你的生死下落。正

在心急如梦之际,两名少女来到芙蓉峰,交给我一封信。我拆开一看,是林谷主写来的,她

说她知道你的下落,愿意帮助我救你脱险。我就到桃花谷来见林可卿。”
她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桃花谷声名狼藉,不是好地方。可是为了你,我还是来了。”

心里一寒,又哭了。
董济世说:“你要是不来,我们夫妻能在此相见吗?别哭了。”
毒娘子抬起泪眼,说:“可是灵芝说什么也不肯来。”她想起了女儿,禁不住又哭了。
董济世问道:“她为什么不来?”
毒娘子说:“她说林可卿的话不可信,桃花谷不是好人去的地方。看我不听她劝阻,一气走

了。林谷主几次派人找她,也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前几天,我上百柳庄经过芙蓉峰,进家一

看,我给她留下的信还在她桌上。单身女子……唉!”心里一酸,又哭了。
董济世劝慰道:“灵芝武功不弱,机智多谋,不会有什么风险。如果她知道我也在桃花谷,

她一定会自己来的。夫人放心。”
毒娘子心里稍宽,说:“我见到林可卿后,她告诉我,你落在生死令手中,只是为了让你制

毒,并无恶意。她说你为人耿直,坚决不允。只要我能把秘方献出,生死令立即放人。我怎

能把祖传秘方献出去呢?献出去不放人,我更没办法了。于是,我跟她谈好条件,我在桃花

谷替她施毒效力,她保证三个月后,让我们夫妻见面。原来这里的总管是林恨男,我就只好

当上了总管,她管内,我管外。”
董济世说:“若非夫人施救,我岂能来到桃花谷,不知今生能否相会了?”
毒娘子叹口气,说:“芙蓉峰与百柳庄老一辈相交甚厚,我又不能不去。我一想,东海双煞

和丁万和三个人也能对付了李长明;况且,林可卿又新拨给我一名高手,说他的武功还在东

海双煞之上,也用不着我动手,去也无妨。谁知小和尚和吕无双也在那里。他们不是小和尚

的对手,死了好几个人。我正在骑虎难下之际,小和尚又揭去我的面纱,是他自己找死,怪

不得我!
没料到小和尚武功高得出奇,心机也超人一等,他闭住周身穴道佯装昏死,趁我不备扣住我

的脉门。唉,功败垂成。”
董济世说:“你以前不是没戴过面纱吗?”
毒娘子说:“如果让人知道药王爷的女儿、神医董济世的夫人当上了桃花谷的总管,我们夫

妻以后还有脸见人吗?面纱四角装有毒龙丹粉,谁要揭去我的面纱,我丢丑,他也活不成!”

她恨透了小和尚。
董济世说:“听说你不是把解药给他们了吗?”
毒娘子说:“我受制于人,不给不行,给他,又怕还不放我。我也留一手,给他的是聚毒散

。唉,为势所迫,不得不如此了。”
董济世劝慰她说:“夫人不必内疚。生死关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情有可原。”
董济世解开了她的衣带,把手伸了进去。
华碧玉柔声说:“这是什么地方!行吗?”
董济世一笑,说:“林恨男不是说明天早上来接你嘛。”
毒娘子再也不言语了,一任丈夫摆布。
久别胜似新婚。华碧玉只觉得婚后二十年来,第一次令她如此销魂。终于在娇喘和呻吟中酣

然入梦了。
第二天,华碧玉醒来,仍觉浑身酥软无力。睁开惺忪睡眼,只见一缕阳光射入石室。仔细一

看,原来石壁上方,有个二尺见方的天然洞口,是个天然窗户。
董济世已不在身边。她急忙穿戴整齐,来到外间。夫君正坐在案前品茶,见她出来,相视一

笑。
她刚梳洗完毕,林恨男在外面轻声叫道:“华总管,谷主请您。”
华碧玉走到夫君身前,柔声说:“我一定设法使你早日脱离樊笼。多保重!”
华碧玉随着林恨男来到桃宫大厅。
林可卿娇笑着说:“贤妹久旱逢甘雨,辛苦一夜吧?快请坐。”
华碧玉面颊绯红,说:“多谢谷主成全!还望谷主再施雨露,使济世早日回到芙蓉峰。”说

完轻轻一笑。
林可卿说:“你我同住黄山,本是近邻。过去虽无交往,也还相安。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邻里相助理所当然,要谢就见外了。令主叫你们三天一渡鹊桥,只要贤妹肯助愚姐一臂

之力,我敢担保董郎不久就会回到芙蓉峰。”
华碧玉说:“谷主若有差遣,小妹愿效犬马之劳。”
林可卿说:“令主叫咱们暂时按兵不动,等小和尚化为一滩血水之后,再行计议。贤妹还是

养精蓄锐,准备再会董郎罢。”说完一阵娇笑。
华碧玉说:“不知谷主夜伴何人?”
林可卿黛眉微促,叹了口气,说:“外人都说桃花门都是狐狸精,专干勾引良家子弟勾当。

特别是那些头戴乌纱的达官贵人,自命清高的文人墨客,自誉名门正派的武林世家,骂得最

起劲,说我们风骚成性,毒如蛇蝎。他们的用心不过是为了藉以证明自己是道德高尚的正人

君子而已。其实,正是这些骂得最起劲的人,见了美女俊妇,就象苍蝇见到了血,猫儿闻到

了鱼腥,盯住不放。暗地里利用他们手中的权、钱、才、技的优势,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什么样的卑鄙手段都可以用上,直到这些可怜的女子就范为止。玩弄够了一脚踢开,弃若弊

屐。这还是好的,有的还要捏个罪名,杀人灭口。”
她看了看华碧玉,接下去说:“其实,我们女人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美色。也应该让他

们做我们的奴仆,听我们的摆布。这又为什么不可以呢?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吗?”
我们桃花门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总比他们威逼利诱强行占有要合情合理得多。我们从

不遮遮羞羞,桃花门就是桃花门,总比他们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要光明

磊落得多!愚姐是什么时候高兴就什么时候行乐,谁合我的意我就找谁。世人送给我一个雅

号——雨、露、仙、子。其实愚姐并不是广施雨露的观音,是有所选择的。我行我素,直当

他们放屁!”
华碧玉听完林可卿不无道理的长篇“妙论”,觉得耳目一新,不禁问道:“难道谷主是为

了报复和惩罚男人?”
林可卿说:“可以这样说,又不完全是。”
华碧玉说:“谷主一定有过辛酸的往事,不凡的经历。能告诉小妹吗?”
林可卿悠悠一叹,说:“当然可以。先父是闲云野鹤居方外,先母是空谷幽兰花暗香。这两

个人贤妹听说过吗?”
华碧玉说:“原来是居伯父和花伯母,听先父说过。先父当年在泰山采药曾遇见过令尊令堂

,有过一面之交。两位前辈的确象闲云野鹤、空谷幽兰一样,是对漫游名山大川之间的神仙

情侣,很少在江湖上露面。世上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先父有幸见上一面,回家后还称道不

已。不知道现在何处?”
林可卿热泪沾襟,无限悲戚,说:“早已遭人暗算。”
毒娘子华碧玉不胜惊异,问道:“两位前辈是对仙侣,与世无色,为何被人暗算?什么时候

遇害的?”
林可卿含着泪说:“四十年前,我的双亲漫游泰岭时,遇上泰岭双英夫妻被无数高手围杀,

遂把他们救出重围。后来我的双亲在五台山饭店里,一时失察,中毒身亡。先父至交善恶阎

君说是围杀泰岭双英那伙人干的,凶手是谁,也没查出。那年我才五岁。”
林可卿说:“后来我被一位前辈收养为徒,才免遭流浪之苦。”
毒娘子问道:“那位好心的前辈是谁?”
林可卿叹息一声,说:“过去的事了,提它无益,徒增悲苦。”
毒娘子一看人家似有难言之隐,也不便再问下去,心中暗想:她既有师门,为什么又投入桃

花门?大概是背师叛道逃出来的?又一想:不对。师门能放过她吗?想到这里,不由抬眼看了

看林可卿。
林可卿凄然一笑,说:“贤妹以为我是逃出来的吗?你可想错了。”
毒娘子也是一笑,说:“谷主不愧一代掌门,连小妹的不敬之心也看出来了。”
林可卿说:“贤妹不必介意,设身处地,我也要这样揣度。”
毒娘子说:“能说说吗?”
林可卿说:“可以。二十年前,我十八岁那年,我曾真心实意爱过一个人。他对我也海誓山

盟过。谁知后来他变了心,跟别人结了婚。他欺骗了我的感情,夺去了我的童贞。我肝胆欲

裂,万念俱灰,一怒之下出走了。可茫茫人海,何处存身?正当我跳入黄河奄奄一息之际,

被人救了上来。我苏醒过来一看,救我的是位英俊青年。我向他吐露了真情之后,他没鄙视

我,反而同情我,并表示真心爱我。他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我们情投意合,信誓旦

旦,打算远走高飞,隐迹山林,和我双亲一样,过着闲云野鹤、空谷幽兰的自由生活,再也

不回到这人心险恶的红尘中去。”
毒娘子不禁问道:“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林可卿说:“谁知我又一次上当受骗。他占有我不到几个月,又要把我送给另一个男人。旧

的创伤还没平复,他又在我心上扎了一刀。我不再软弱自尽了,盛怒之下跟他动了手,想手

刃这个恶徒。可惜,我技不如人,反而受了伤。幸亏被先师桃花门掌门花仙林眉遇上,救了

下来。”
毒娘子愤恨地说:“这个人更坏了!他是什么人?”
“已故黄河帮主东方明的二弟子刘开平。”
“这个人该杀!没去报仇吗?”
“我到桃花谷不久,黄河帮被仇家血洗,刘开平是被杀了,还是隐遁起来,没人知道,我找

谁报仇去?”
“这些年来,你没查清他的生死下落吗?”
“我接任掌门后,于两年前查明,现任黄河帮帮主易水寒就是那个恶徒。我能不去报仇吗?

何况我又尽得桃花剑法的精奥。孰料他有个总管叫黄人杰,武功高绝,我的两个师妹血染黄

河,我也受了伤。幸亏我大师姐拼死把我救了出来。”
华碧玉说:“所以,你恨世上的一切男人,对吗?”
林可卿点点头,无限悲苦。
华碧玉非常同情林可卿的不幸遭遇,说:“难道你就没遇上一个可心的人吗?”
林可卿一阵冷笑,说:“我入桃花门以后,亲眼看到上桃花谷来的男人,不是当权的显贵,

就是富甲一方的巨贾;不是武林名家,就是名噪一时的文士,还有不少官绅少妇、名门千金

与上桃花谷来。这些男男女女都是为色欲而来的衣冠禽兽,哪来的可心可意的男人?红颜自

古多薄命!”说完凄然一笑。
华碧玉说:“你当年正是双十年华,刚尝到爱情之水,由于遇人不淑,先遭负心郎遗弃,后

遭恶徒凌辱,几死几生,原来是个苦命伶丁的人。小妹既同情你过去的不幸、也理解你现在

的所作所为。”毒娘子几乎泪下。
林可卿又是凄然一笑,说:“难道贤妹如此理解我,真是我的知音。你要是个男人,我非嫁

给你不可。”
华碧玉说:“小妹可没那个本钱,如果有,我一定娶你。”
两个绝代佳人都笑了。
华碧玉说:“我没有那种本事,可有用毒的本领;打不过他,大不了再来一次毒施百柳。如

果你用我,赴汤蹈火,义无反顾。”
林可卿说:“我谢谢贤妹的一片真情了。我本想借生死令之力报仇雪恨,可是——唉,贤妹

,以后再说吧。”
华碧玉问道:“为什么要等到以后呢?”
林可卿似有难言之苦,岔开话题,说:“灵芝姑娘正值双十年华,孤身一人流落江湖,孤立

无援。人心奸险,万一遇上不测,世上岂不又多出一个红颜薄命?贤妹还是尽快把她找来,

母女相依,父女相聚,该有多好!愚姐愿助贤妹一臂之力,派人明查暗访,总会找到她。”


华碧玉听了林可卿的悲惨遭遇,本就几欲泪下,一听提起她的爱女,母女连心,再也止不住

含在眼中的热泪了。她哭泣道:“谷主为了济世、小女费尽心机,胜似我的亲生姐妹……”

一激动说不下去了。
林可卿的心情也很激动,说:“贤妹是愚姐难得的知音,我们虽然不能结为情侣,也应结为

异姓姐妹嘛。”
华碧玉说:“小妹就高攀了。”
林可卿说:“好!愚姐先为贤妹夫妇指日即可团聚助兴,特务薄酒,咱们痛饮几杯。”
侍女摆上酒宴,两位绝代美妇,边饮边谈,十分投机,相见恨晚。
席散后,排开香案,一个艳丽犹如桃花、一个淡雅犹如清莲,两位绝代红粉,终于结成一对

姊妹花。
江湖上也很快传出,董济世夫妇都在桃花谷。
这风声首先传进丐帮帮主宋千河的耳朵里。宋千河立即派人前往嵩山给正在张九铭墓地上传

徒授艺的白雪送信,催他速回黄山脚下的龙门集。送信人在半路上遇上了白雪。白雪匆匆告

别了黄云裳,日夜兼程赶回李家老店。
李家老店的店主名叫李继祖。他的妻弟是丐帮分舵的弟子,名叫施万金。丐丐帮主宋千河利

用这层关系,派施万金带着银两帮助他姐夫扩建了李家老店,作为监视桃花谷的一个秘密落

脚点。这还是半年前的事。
李家老店店主听妻弟说,他有许多武林朋友要来,就没再另招他客。施万金亲自带着十几个

店伙把里里外外打扫一新,被褥也都换上新的。老实巴交的李继祖一看这架势,心知要来的

一定都是贵客。他哪里知道这都是姓沈的客人吩咐的。
最先到达李家老店的是百柳庄的老庄主李长明和三弟子杜如海夫妇、柳线娘和赵一夫的老伴

冯玉娘。还有长庆帮帮主公孙清夫妇、大公子长庆和三江渔婆凌云妹师徒。公孙清因为找公

孙蓉先后到了百柳庄,说明原委后,就和李长明来到龙门集。本来是要参加破桃花谷的,不

料却意外地见到了正在李家老店养伤的爱女和阮氏祖孙,两庄之人无不欣喜,当然也就知道

了一切,不必细表。
接着又先后来了几批人,计有:吕无双和柳青;丐帮帮主宋千河和师弟高千仞;少林寺掌门

觉新大师、二代弟子悟净和悟空;岳家庄庄主岳清宇和弟子牛天亮。最后到达的是白雪师徒

和千里草。共有二十多人。
群英荟萃,旧知初识,免不了引见一番,互相寒喧一番。李店主一听,名满天下的嵩山少林

寺三位高僧也贺临本店,招待得更加恭谨。
几位掌门宗师议决:先由白雪、吕无双、千里草和白猿夜探桃花谷,探清桃花谷的路径,查

明生死令有多少人在谷里,弄清董济世是否已经归顺天魔宫,再确定破桃花谷的办法。为防

万一,又派公孙清、岳清宇、沈千秋、柳青、公孙长庆和重阳等在芙蓉峰接应。
为了避开桃花谷的明桩暗卡,白雪选定从最陡峭险峻的牛鼻峰直下谷底,出其不意。
白雪凭他一双夜里也能视物的神目,俯视良久,说:“这里最险也最安全。中间有几块突出

大石,可做落脚点,我和盟兄先下去。”
吕无双说:“有你小子和千老弟在前一路,我老人家就是摔成肉饼子也舍命陪君子。高手来

了你挡着,毒气来了他搪着,遇到金银财宝我拿着。我老人家万一受了伤,白猿扛着。”他

只张了张嘴,没敢笑。
白雪知道盟兄轻功稍差,一握千里草的手,说:“盟兄,咱们一块儿下去。”
二人下落十丈左右,足尖一点大石又向下沉去,落在一块突出石头上。等吕无双和白猿下来

后,白、千二人再度下沉,直下谷底,落在一棵古松上。这棵歪脖子松是从石缝中长出来的

。离下边还有六、七丈。白雪向下一看,林木掩映之间有一排小楼,又飘身落在树上。
楼上楼下各房子里都有灯光透出。男女欢声笑语不断传来,娇喘呻吟之声此起彼落。
白雪面红耳赤,心跳不已。回头一看盟兄,面现春潮,正含情望着自己,手也被他攥得紧紧

的。白雪暗说不好,只闻其声,不见其景就已春心荡漾,这还得了!怪不得吕大哥说“英雄

难度美人关”。
白雪一拉盟兄,飘身落在假山群里。谁知千里草的衣袖碰动了树枝,发出了响声。
“外面有人!”一声娇呼,从楼下屋子飞出两个女子,一个三旬上下,一个十六七岁。
年纪大的说:“三面是峭壁,南面是桃宫,走不了。盼盼,咱们上去看看。”
二女四外张望一下,盼盼说:“一定藏在假山里。”
年纪大的轻声问道:“什么人?你们要是迎阳馆来的,就大大方方地出来,先献上三十两雪

花银,本楼主好给你们安排金屋美女。”
二女一看没人搭茬,一笑,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楼主非让自己走出来不可!”说完一

扬手。
白、千二人只觉得有似雾非雾、似露非露的水气洒落下来,落在脸上凉阴阴的,一股桃花香

气钻入鼻孔,精神一振。
白雪精神一振之后,顿觉血管膨胀,欲火难禁,一把搂住盟兄狂吻起来。
千里草只觉得盟弟嘴唇灼热,浑身烫人,心知不妙,急忙伸手点了盟弟穴道,才脱出身来。

他左手挟起盟弟,右手拔出宝剑,一跃上了小亭,再一跃上了楼顶。
楼主喝道:“来到这里,你还想走!”楼主和盼盼双剑齐出,千里草一剑荡开两支剑,飞身

上了歪脖子松。可惜,松树一晃,他又落将下来。没等他双足落在楼顶上,双剑又到脚下。

千里草一个倒翻,落在楼顶另一端,衣服下襟被划道口子,幸亏没伤及皮肉。
楼主笑道:“好个俊后生!抱着个大活人累得够呛吧?怪叫人心疼的。”
千里草一声不响站在那里,蓄势以待,思量着对策。
楼主一笑,又说:“小兄弟,你不要怕,这是藏春楼。我是楼主,名叫春娘。没有我的令,

谁也不敢出来偷看一眼。只要你下去跟我玩上一玩,我可以送你出去,分文不收。”
盼盼娇声浪气地说:“这个俊小子中了桃花露居然能挺得住,一定是个奇男子,可不能让他

走掉。”
千里草一笑,说:“还是你有眼力。在下是战三英的吕奉先,岂是浪得虚名?”
盼盼说:“楼主,这个名字怎么没听说过呀?”
藏春楼主春娘说:“吕奉先是三国初期虎将吕布的名字。桃园三结义的刘关张联手也没战过

人家。说书人称虎牢关之战为三英战吕布,是给刘备捧臭脚的。其实,应该颠倒过来,说‘

吕布战三英’。”
盼盼冲千里草一笑,说:“真替古人丢脸,连棵歪脖子树都没上去!我看,你还不如吊死在

这棵歪脖子树上呢。”
千里草一笑,说:“在下是床上拔尖高手,人家是冲我的床上功夫送的雅号。”
盼盼乐坏了,说:“若论床上功夫,我们楼主可是技压群芳,勇冠三军。别说你是一个吕奉

先,就是把关、张、赵、马、黄都搬下来,车轮大战也得——哎哟!”
她话没说完被摔下楼去,尖叫一声,见吕奉先去了。
春娘一看,一只大白猿。又奔她来了,吓得跳下房去钻进屋里,把门关上。
白猿没追她,接过白雪窜上歪脖子松,白影一闪先走了。千里草也跟着离去。
贼魔等人回到芙蓉峰。
公孙清、岳清宇、沈千秋等人一看白雪人事不省,无不大惊失色。
千里草心中有数,说:“我盟弟中了毒,是我闭住了他的穴道。我去给他疗毒。”
重阳惊恐地问道:“师伯,我师父中的什么毒,能治好吗?”
千里草说:“能治好。你和白猿守在门外,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千里草对吕无双等人说:“请诸位加强戒备,以防桃花谷的人追来。”说完,抱着盟弟走进

里屋,把门关上。
芙蓉小筑本是神医董济世夫妇的住处,已经闲在这里四、五个月了。自从毒娘子当了桃花门

总管之后,林可卿下令任何人不准进入毒娘子的故居,所以众人在这里落脚认为安全。
里间屋子原是神医董济世的独生女儿董灵芝的闺房,里边应有尽有。
千里草听盼盼说过桃花露,听话音是春药无疑。于是把盟弟放在床上,把解药给他灌下,自

己坐在一边等着。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约摸解药已发生效力。才把穴道解开。谁知白雪一把又把盟兄搂住。千

里草吓得心里扑扑直跳,又急忙点了他的穴道。
千里草暗想:我的解药具有解“春”奇效,为什么解不开?桃花露一定是桃花门的独门毒药

,与众不同。要想解去桃花露必须要用桃花门的独门解药。上哪弄去呢?他为难极了。
千里草猜对了。桃花露的确与众不同,对男人有效,对女人无效。即使男女合欢之后,不服

用桃花门的独门解药也去不了根。每隔十天发作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一次比一次疯

狂。普通女子承受不了,只有藏春楼的女子才经得住。正因为如此,武林人物一旦落入藏春

楼,就乐不思蜀。即使离去,没有解药也要肿胀而死,所以还得回去,俯首称臣。关于这一

点,千里草也没料到。
千里草望着盟弟呆呆地出神,心中暗想:他是武林奇才,我不能眼看着他被折磨而死,她万

般无奈,叹息一声,上了床。
她先替盟弟脱去衣服,把锦被盖上,然后脱去自己衣服,解开盟弟的穴道。白雪的穴道一解

,“春”情萌动,便疯狂起来……
云雨已罢,白雪立即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搂着一个冰肌玉骨的女子,大吃一惊,急忙坐起

,一看自己赤裸着身子,又急忙钻进被窝,羞臊得面红耳赤,一动也不敢动。他心中暗想:

这个女子是谁?我怎么睡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他极力思索着,追忆着夜里之事。一想起夜

探桃花谷,误入藏春楼,他心里一颤:难道我落入她们之手?他又忽地坐起,想去穿衣服。


“白弟弟,你好了吗?”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紧握不放。
他一听是盟兄千里草的声音,仔细一看,正是盟兄。可是盟兄已经变成云发蓬松、面带泪痕

的女郎。这一惊非同小可。白雪愣愣地看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女扮男装

骗我?”
千里草春意盈盈,苦涩一笑,说:“白弟弟,你中了桃花门的独门春药。我解不了桃花毒,

又不能眼看着你肿胀而死,只得出此下策。请你原谅我。”
她毕竟是个黄花闺女,再有思想准备,也羞臊难当。说完,紧闭双目,晶莹的泪珠又滚落下

来。
白雪这才恍然大悟,说:“盟姐以身救我,恩重如山,没齿难忘。不过,你是什么人,为什

么三次救我,能不能把真实来历告诉我?”
千里草说:“‘千里草’三个字合在一块儿是个‘董’字,我叫董灵芝,是你的仇人毒娘子

华碧玉的女儿。如果你认为我是个坏女子,你就一掌劈死我,我情愿死在你手里,替家母赎

罪。”说完泪下如雨。
白雪又是大吃一惊,说:“盟姐对我有三救之恩,令堂我都放过了,怎能伤害盟姐!你为什

么要救我?”他感到惊异。
千里草抽泣着说:“家父被生死令劫持,家母救父心切,轻信林可卿鬼话,违心地当上了桃

花谷的总管。我不相信林可卿,更不愿意到那种地方去,苦劝家母无效,不得不女扮男装离

家出走,混迹江湖,查访生死令贼巢,设法救出父亲。”
千里草眼含热泪看了看白雪,接着说:“我得知家母前去百柳庄,暗中跟去。家母施毒,我

献解药,意在为家母赎罪。我见你武功高不可测,仁厚宽宏,放了家母,敬你的为人,就把

救父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可是,我是毒娘子的女儿,怕你不信任我,不敢向你直陈。所

以就一直跟踪你,想找个机会向你吐露真情。从百柳庄到苍岩山庄,又从苍岩山庄一直跟到

无僧寺,总算有幸结识了你。”
白雪说:“在百柳庄为什么不当面赠药,说明真情,何必化名留笺,铸成今日大错?”
千里草说:“如果当时你知道我是毒娘子的女儿董灵芝,你们能相信那是解毒良药吗?恐怕

我也难活到今天。”她伤心苦楚,委屈地抽泣起来。
白雪热血沸腾,心情激荡,说:“盟姐家遭不幸,伶丁孤苦,为救双亲,涉险江湖;百柳庄

赠药,少林寺医伤,芙蓉峰以身疗毒,恩重如山,孝惊天地,义绝江湖,堪称一代女杰!单

身独剑,未伤在恶人之手,冰清玉洁之身反被盟弟玷污,小弟无德,愧对恩姐!”热泪夺眶

而出。
董灵芝百感交集,欣慰与痛楚、希望与凄凉齐上心头,香肩连耸,竟哭出声来。
白雪既敬佩,又怜惜,又愧悔,沉思一会儿,毅然说道:“恩姐的童贞已被我夺去,虽无夫

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实,原与恩姐结成恩爱夫妻。”说完俯身紧紧搂住董灵芝的娇躯,也不

管人家愿意不愿意。
董灵芝推开他,猛地坐起,边哭边说:“在百柳庄遇见小弟之后,愚姐是有托付终身之意。

可是,在苍岩山庄知道公孙蓉对你情深义重,已结同心之后,我自恨命薄福浅,怎能夺其所

爱?我已打消了以身相许的念头。小弟不必负疚,不要冲动,一念之差,会铸成千古遗恨。

公孙蓉天生丽质,慧眼识才,爱你情真意笃,胜过自己生命。黄河一战,足见其心。小弟怎

能负她一片痴情?我的归宿早已选定,不必为我忧心。”
白雪心里一颤,更加崇敬,更加爱怜,惶声问道:“难道恩姐想去一死?”
董灵芝凄苦一笑,说:“我不会去死,暂时也不会离开你。等荡平生死令、救出家父之后,

我削发为尼,伴着清灯古佛了却余生,为双亲、为你和蓉姑娘诵经祈祷……”
董灵芝毕竟是个双十年华的多情少女,面对自己心爱之人倾吐到这里,怎么不柔肠寸断,悲

戚苦楚?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啜泣,令人爱怜。
白雪听了这番令人迥肠荡气的倾吐,更加激动,又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舔去她脸上的珠泪,

说:“蓉妹两次救我,诚如恩姐所说,爱我胜过自己生命,我绝不负她!但我知道,她是一

位通情达理、心清如水的名门闺秀,如果我把真情告诉她,她也绝不会容不下你,让你终身

伴着清灯古佛,受尽人间凄苦悲凉。万一她不依,我就长跪不起求她!”
“雪哥哥,别说了,快开门吧!”
白、董二人一听是公孙蓉的声音,急忙穿衣下床。白雪把门打开,呆立一旁,尴尬无语。
公孙蓉满面泪痕进来了。
董灵芝反倒镇静如常,微微一笑,说:“蓉妹请坐!”
公孙蓉说:“小妹不知道千大哥就是灵芝姐,以往在言语上对华伯母多有不敬之处,请你原

谅。”说完才坐下。
董灵芝说:“家母百柳庄施毒,几乎毁了白弟弟,本就有错;况且蓉妹也不知道她是家母,

不必客气。”
白雪鼓足勇气说:“蓉妹,让我把真情告诉你……”
公孙蓉深情地看了他一眼,说:“不必了,我都听到了。你也坐下吧。”
白雪一看二女都很平静,才坐下,象候审的囚犯。
公孙蓉说:“二位都没有错,罪在生死令,功也在生死令。生死令是我们的共同仇敌。可是

,如果没有生死令,我们三个也不会走到一块儿。没有灵芝姐三次相救,我也会失去你。在

无僧寺,我也会断送在淫婆手里。”
她看了看白雪,又感激地看了看董灵芝,接下去说:“雪哥哥也不必长跪不起,灵芝姐也不

必削发为尼。爱,贵在谅解,贵在知音,贵在心灵相通。难道我们三个就不能终身厮守在一

起吗?如果我们三个中出去一个,都会痛苦,抱恨终身。小妹年轻,才疏识浅,不知灵芝姐

意下如何?”
董灵芝颇感意外,说:“只要蓉妹与白弟弟毫无芥蒂,相爱如初,灵芝虽死无撼。至于我的

归宿,容愚姐三思。”
白雪与公孙蓉都知道,她是个极有理智的大姐,不经过深思熟虑,不会立即做出决择的。
再说无益,只能用真情打动她。
恰在此时,重阳推门而入,进门就说:“董师娘在上,徒儿拜见了。”
磕了一个响头之后,又对公孙蓉说:“师娘一来,一天阴云都散了,徒儿替师父谢谢您啦。

”又是一个响头。
白雪斥道:“谁让你进来的,还不快出去。”他心里却喜欢徒弟的机灵。
公孙蓉说:“今夜发生之事,不准你对任何人说。以后,你还是叫我师姑,叫她师伯,记住

!”
重阳刚想出去,公孙蓉又叫住他,说:“天色已亮,你先告诉吕师伯他们,你师父中的桃毒

已解。”
重阳答应着走出去了,回身一笑把门带上。
白雪说:“蓉妹怎么深夜来到芙蓉峰?”
公孙蓉说:“你们走后,我放心不下,就背着我妈和云表姐来了。听吕大哥说你中了毒,我

就进来看你。重阳向我摇手,不叫我进来。可不是我有意偷听。”
董灵芝羞涩一笑,岔开话题,说:“我这化名只有家父一个人知道。我小时,家父出的字迹

就有‘千里草’,谜底是‘董’字。家父如果真在桃花谷,一听千里草这个名字,一定知道

是我,怎能不出来见我?我一定要与白弟弟一块来,不单是为了怕他中毒,也有这层意思。

”
白雪说:“好!下次再去桃花谷,一定试试虚实。”
吕无双听重阳说白雪桃毒已解,不胜欣喜,推门进来,哈哈大笑,说:“白老弟安然无恙,

千老弟拔毒神术高明,有你这个回春妙手在他身边,我老人家实在放心。”
董灵芝不禁脸上一红,吕无双的贼眼也没注意。“妙手回春”这一赞语从此成了董灵芝的雅

号。
白雪等人回到李家老店。经过一番计议之后,第三天夜里二探桃花谷,沈千秋、柳青和公孙

长虹随同前往,吕无双、重阳带着猿虎接应。
白雪已经知道林可卿的桃宫在藏春楼南边,就绕开藏春楼,从莲蕊峰直下谷底,他们落下的

地方正是桃林边上。
藏春楼出事后,林可卿做了周密布置,要活捉白雪和战三英的吕奉先,她要品尝罗汉仙果。


白雪一行五人正隐身在水榭暗处察看四周,忽见林可卿、华碧玉、铁拐淫婆和一个紫衣女郎

步出桃林。
林可卿满面春风,对着水榭说:“桃花门广交天下武林豪客,藏春杰接待八方寻芳佳宾。白

少侠伟岸潇洒,风流倜傥,本谷主特别欢迎。既来之则安之,请到桃宫,一叙思慕之情。”

她对前夜藏春楼之事只字未提。
白雪不得不出来了。他走出水榭,一笑,说:“人说雨露仙子是位绝人佳人,今日亲睹芳容

,果然名不虚传。在下自惭形污,本欲不见谷主,既然真诚相邀,美意难却,在下只好从命

了。”
林可卿明知是揶揄,仍是轻轻一笑,说:“少侠如此善解人意,真是难得。请!”
白雪昂然走入桃林小径。
林可卿一看五人安然无恙,心中暗惊,不禁看了看华碧玉。华碧玉也是面现惊愕之色。
白雪一笑,说:“春寒料俏,这片桃林居然暗香四溢,人有情花亦有情,不愧是藏春宝地!

”
林可卿当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暗香四溢”点出了毒气,心里更惊。但她毕竟是一代掌

门,久经风浪,不动声色,展颜一笑,说:“早知少侠大驾下顾,虽不能红毯铺地,也应当

让它花满枝头,香飘桃谷。”
说音刚落,桃林枝头忽然亮起数百盏花灯,彩霞映天,令人有恍如置身桃源仙境之感。
白雪仔细一看,桃花桃叶是用彩色轻纱做成,灯在花蕊中,灯光一亮,宛如盛开桃花。只是

比真的要大得多,否则确能以假乱真。
白雪不禁赞道:“灯为桃花增艳,花为佳人添娇。诗云‘人面桃花相映红’,今夜才领悟到

其中之妙。”
金银花一听,娇声浪气地说:“在无僧寺,你要是知道‘人面桃花’之妙该有多好,何必让

我等到今夜!”不胜惋惜。
白雪笑道:“在下此来并非为了‘人面桃花’,是拜访一位前辈。”
林可卿愕然问道:“谁?”
白雪说:“神医董老前辈。”
华碧玉不禁问道:“你为何要见我夫?”
白雪说:“我受敝友千里草之托,特来求见。”
华碧玉一愣,说:“芙蓉小筑的朋友中没有姓千的,他是何人?”
白雪笑道:“董老前辈采药足迹遍及各大名山,交游甚广,华前辈不知道的高人奇士何止千

里草一人。请转陈董老前辈,就说千里草有要事让晚辈转达。董老前辈自然知道是谁,一定

能亲自出来接见晚辈。”他是看在恩姐份上尊毒娘子为前辈的。
华碧玉犹豫了。
林可卿说:“少侠请看,那不是神医来了!”
白雪等五人向前一看,五丈以外站着许多裸体少女,哪有神医董济世!回身一看,林、华、

金等四人已不知去向。
五人正在惊疑之际,一声鼓响,琴声顿起,桃林深处无数犹如现代三点式的裸体少女,伴随

着悠扬悦耳的琴声,手执长剑,扭动着腰肢围将上来。晶莹的酥胸,隆起的双峰,洁白的玉

腿,令人心荡神驰。特别是那一双媚眼,顾盼之间,柔情似水,摄夺魄。再听那琴声,犹如

少妇娇喘,犹如处子呻吟,令人神魂颠倒,心猿意马难拴。
白雪顿觉身在芙蓉小筑董灵芝的卧室,紧紧搂着盟姐颠鸾倒凤,翻云复雨,飘飘欲仙。
董灵芝一看盟弟面现春潮,如醉如痴,宝剑早已掉在地上。她心中大惊,刚想挟起他逃走,

反被盟弟搂住。她急忙挣脱出来,仗剑而立护住他。
再看沈、柳、公孙,早已坐在地上,痴痴迷迷。
幸亏裸体的‘三点式’们只顾随着琴音的节奏扭摆柳腰卖骚,不再欺近身来。
正在董灵芝孤掌难鸣、无计可施之际,白猿凌空而下,白影连闪,几个‘三点式’身首异处

,陈尸血泊之中。一声怒吼 ,神虎挟着狂风扑将下来,咬住一个‘三点式’的肥臀甩了出

去,屁股蛋上鲜血淋漓。
一猿一虎对催情魔音听犹未闻,对摄魂媚眼视犹未见,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剑砍手摔,

口咬手抓,一连伤了十几个‘三点式’,阵脚大乱。
白雪这才从幻觉中清醒过来,只觉得腿裆间又粘又湿,浑身乏力,急忙运功调息。董灵芝心

里稍宽。
沈、柳、公孙刚刚站起,一声鼓响,琴声立变:犹如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战车隆隆,战马

嘶鸣,喊杀之声惊天震地,令人胆寒。
白、董二人顿觉眼前‘三点式’变成了千军万马,冲杀上来。他们浑身颤栗,眼睛发直,终

于软瘫在地。
白猿神虎也神威大减,身中数剑,仍在左冲右突,虎啸猿啼,十分凄厉。
站在峭壁上的吕无双一把拉住重阳,说:“桃花阵别具一格,变化无穷。你师父尚且如此,

你下去岂不白白送了小命。”
重阳哭道:“我怎能眼看着师父死在阵中!”无奈挣脱不出手来。
林可卿春风满面地走出来了,对她身边的林恨男说:“战三英吕奉先武功不在小罗汉之下,

人也英俊,跟你年岁相当,你要是喜欢,可以结为终身伴侣。”
林恨男脸上一红,心里暗喜,默然相许。
铁拐淫婆说:“那可不行,你要小罗汉,战三英得归我。早在无僧寺就订下了,我俩有缘。

”
林可卿说:“恨男是个黄花闺女,年逾双十,没丈夫怎么能行。那三个也挺英俊,全归你。

师姐,您就别跟她争了!”
金银花一展身形,挟起柳青和公孙长庆急驰而去,别的闲事她不管了。
林可卿和林恨男也飘身来到白、千二人身旁,一人挟起一个也走了。
琴声嘎然而止,千军万马立收。
白猿、神虎精神一振,回身一看,毒娘子正手执宝剑奔向沈千秋。白猿一连几个跟斗凌空而

下,神虎也狂扑到跟前,吓退了毒娘子。白猿挟起沈千秋,与神虎双双逃走。
凄厉的猿啼,悲沉的虎吼,回荡在群峰之间,声音愈去愈远。
〖LM〗〖HT3XBS〗〖JZ〗十三〓〖HZ(〗灵芝智出桃花谷贼魔巧取魔音琴〖HZ)〗
〖HT〗
林可卿的寝宫卧室里灯光明亮。
林可卿坐在椅上,春意盈盈,脸比桃花还要娇艳十分,一双妙目盯着昏睡床上的罗汉仙果,

馋涎欲滴。
她对侍立身旁的四名佩剑少女说:“两个在门外,两个在宫门口,不准任何人进入。”
一挥手,四女躬身退出。
林可卿把门关上,走到床前,仔细端详一会儿,俯身搂住白雪就是一阵狂吻,然后才替他脱

光衣服。她先欣赏一番这位人间罗汉之后,自己上了床,把锦帐放下,雨露仙子要大施雨露

了。
罗帐低垂,美人脱衣,看不真切。可是,透过细纱罗帐,还是隐约可见。
她玉体横陈,仰卧床上,伸手解开白雪穴道,挽住白雪脖子。白雪犹如饿虎扑食,翻身……


寝宫里,林恨男与“战三英”却是文文雅雅正在细语轻谈。
林恨男坐在椅上容光焕发,轻轻一笑,说:“公子不必害怕,我无害你之心。”
董灵芝双手倒剪,被绑在椅上,眼望着别处,说:“不想加害,为什么把我捆在椅上?”
林恨男说:“先委屈你了。请公子回答我的问话,再给你松开。”
董灵芝说:“你问吧。”
林恨男问道:“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处?”
“公孙长虹,苍岩山庄。”
“今年多大,订亲没有?”
“二十三岁,尚未订亲。你问这些干什么?”
“如果没订亲,愿托终身。”
“即使在下愿意,恐怕你们谷主也不会答应,姑娘你也要招来杀身之祸。”
“此乃谷主之命,我自己也愿意,公子放心。”
“林谷主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不是想把在下留在桃花谷?”
“绝对不是,我们桃花门门规戒律中规定,桃宫弟子可以自己选定终身伴侣,但必须年过二

十五岁,才能与意中人成亲,而且必须离开桃花门,到夫君家中举行大礼,不准重返桃花谷

。桃宫禁地不容一个男子涉足,怎能留下公子。”
“在下不是涉足姑娘闺房了吗?”
“谷主命婚,格外恩准。”
董灵芝心中暗忖:怪不得出进桃宫的都是少女,没有一个大龄女子,也看不见一个男子。她

喜上眉梢,计上心头。
董灵芝说:“林姑娘俏丽多情,色技双绝,是位难得的伴侣。不过,在下乃是名门公子,怎

能……”她是欲擒故纵,把话打住。
林恨男聪敏异常,怎能听不出“他”下边的未尽之言,又羞又喜。
他瞟了董灵芝一眼,说:“外边人都说桃花门的女子都是水性扬花的武妓,只听传言,不知

实情,我不怪你。”
她悠悠一叹,说:“桃花门内,分为桃宫和藏春楼两部分,各有职司。桃宫女子都是人品、

武功出众的处子,专司武卫;藏春楼的女子武功平平,专司接待男客。藏春楼与桃宫两下不

能擅自交往。”说完羞得把头低下。
董灵芝又问:“听说不是还有个迎阳馆吗?”
林恨男说:“迎阳馆不是桃花门内的组成部分,那是专门接待外来男客的所在,有位龙三姨

专司接待。没有龙馆主和藏春楼主许可,连藏春楼也不能随便出进,我们桃宫有四美八俊十

二卫,都是一流高手,外来男客如果擅自闯入,格杀勿论。桃花门门规戒律极严,并非乌合

之众,否则怎能屹立武林。”
董灵芝说:“桃宫女子原来都是冰清玉洁之身,在下实在不知,请姑娘原谅。”
林恨男甜甜一笑,说:“公子问了我半天,还没回答我的问话呢?”羞涩地低下了螓首。
董灵芝说:“林姑娘出污泥而不染,是一株亭亭玉立的清莲,姑娘的美意在下拜领。可是…

…”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恨男嫣然一笑,问道:“公子既然愿结同心,还‘可是’什么,有话就当直言不讳。”
董灵芝悠悠一叹,说:“在下实在等不到二十五岁。”说完也是俊面一红。
林恨男说:“公子的意思是早结良缘,应在今宵?”
董灵芝一惊,说:“婚姻大事不举行大礼,在下斗胆也不敢沾污姑娘清白。我的意思是……

”又把话打住。
林恨男说道:“请公子说说你的高见。”
董灵芝又是一声叹息,说:“不说也罢,说出来恐怕姑娘你也难以办到。”又将了一军。
林恨男说:“公子没说出来,怎么就知道我办不到。”
董灵芝看了看林恨男,说:“跟我逃出桃花谷。请恕我爱你之心太切,不得不冒死直陈。”


林恨男大惊失色,急忙步出户外,察看一周,又回到房中。
董灵芝心里扑扑直跳,不知是福是祸,一直望着她的脸色。
林恨男面如寒霜,问道:“公子是不是想骗出桃花谷?”
董灵芝心里一惊,反而笑道:“在下被擒,姑娘不杀我,反而以身相许,恩重情深,在下一

诺千金,怎能欺骗姑娘?”
林恨男略一思索,又问道:“令尊令堂知道我是桃花门女子,能同意吗?”
董灵芝忙说:“我的双亲可能有所阻拦,不过,他们最听我的盟弟之舌,只要我盟弟说句话

,即使姑娘不是处子,我的双亲必能欣然从之。
林恨男眼睛一亮,问道:“公子的盟弟是谁?公子的双亲如此服他。”
董灵芝叹息一声,说:“可惜他也身陷桃宫。”他摇了摇头,十分丧气,显出一副无可奈何

的样子。
林恨男闻之大惊,问道:“白雪是公子的结义盟弟?”
董灵芝说:“不错,情同亲生手足。”
林恨男黛眉一皱,说:“这可难了。”
董灵芝说:“我的双亲如果知道他身陷桃花谷,我们即使逃出去,也不会同意我们结合,反

而认为在下是不义之徒,势必处死。”
他看了看林恨男,又说:“姑娘即使放我出去也是一死,不放我出去,桃花门的门规也容不

了我,我情愿死在姑娘手中,也算死得其所。”凄然泪下。
林恨男一听意中人这番真挚悲壮的话,不禁为其真情所动,悠悠一叹说:“公子如果不是欺

骗我,就不必忧伤,我们可以商量吗?”
董灵芝一听,心中暗说有门儿,急忙说道:“我可以对天明誓!”说完双膝一屈就要跪下,

孰料身子绑在椅子上,立即摔倒。
林恨男急忙把他扶起,说:“我信得过你,何必当起真来。”顺手解开了绳索。
董灵芝急忙拱手一礼,说:“谢姑娘!”双手紧紧握住林恨男的玉手。
林恨男羞得面如桃花,螓首低垂。
董灵芝怕她触到自己双峰露了陷,急忙扶她坐回椅子上。
林恨男悠悠一声长叹,说:“其实我也知道你们都是侠义之士。桃花门如果不是投靠了生死

令,你们也不会到桃花谷来寻衅。”说完又是一声长叹,竟然掉下泪来。
董灵芝不胜惊异,问道:“姑娘为何伤感起来?”
林恨男说:“我原是被人遗弃的幼女,谷主把我收养到桃花谷来,认为义女,命名林恨男。

是她老人家把我抚养成人,视同己出。桃花门声名狼藉,我羞于身居桃花谷,早有离去心。

因为母女情深,又没遇上良人,所以才蹉跎至今,年已二十三春。岁月易逝,红颜易老,何

时是个了局!今日得遇公子,一见钟情,幸蒙错爱,不胜欣喜。谁料好事多磨,唉——”又

是一声长叹,哀婉凄苦,甚是悲凉。
董灵芝很是同情,愈加敬重,激动地说:“海枯石烂我与贤姐也永不分离!天无绝人之路,

小弟拼上一死也要和你逃出这个火坑。”他紧紧握着她的双手不放。
林恨男仰起泪脸,说:“魔音桃花阵奥秘无穷,你我二人怎能闯出桃花谷?”
董灵芝说:“我盟弟身怀绝技,机智善谋,如能把他救出,一定能闯出桃花谷,贤姐不必气

馁忧伤,保重玉体。”
林恨男心里一热,深情地看了董灵芝一眼,说:“公子身在危境,还如此关怀我……”她激

动得伏在董灵芝的肩头上低泣起来。
良久,她才忧虑重重地说:“桃宫禁地,戒备森严,怎能救出他来?”
董灵芝说:“你是谷主义女,出入桃宫当不费难,可以智取。”
林恨男说:“谷主是我义母,恩重如山,她单身独处,也很凄苦,她老人家真心爱着白雪,

我怎忍心割其所爱,伤了母女之情?”
董灵芝说:“你我既然永结同心,请恕我不敬直言,你的义母年过四旬,我盟弟才一十九岁

,怎能做她的身边玩物?”
林恨男默然无语。
董灵芝又说:“我盟弟是武林精英,各大门派无不敬服,贤姐如能救出他来,势必名垂青史

。贤姐应当舍私情,取大义,请贤姐三思。”
林恨男说:“救出他来,万一他盛怒之下,伤了义母,岂不陷我于不义?”
董灵芝说:“我盟弟是胸怀坦荡屈己容人的真正君子,绝不会动她一根毫发。请贤姐放心。

”
林恨男终于下了决心,应承下来。
董灵芝说:“谢谢贤姐,小弟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
林恨男说:“公子还有什么事,请讲。”
董灵芝说:“听说神医董老前辈也在桃花谷,不知真假?”
林恨男说:“在,公子为何问他?”
董灵芝说:“我有一位朋友,托我见他,有话转达。”
林恨男说:“神医董济世并没自由,仍被严密看管。看管他的人是生死令的属下,除华总管

每三天前去会他一次,任何人也不能去。”
董灵芝问道:“贤姐见过他吗?”
林恨男说:“我奉谷主面谕,送华总管去过一次,虽然没亲眼看到他,但他肯定在此,否则

华总管不会三天前去一次。”
董灵芝说:“贤姐能不能再去一次。”
林恨男说:“我送华总管去,谷主给我一块金牌,由一名看守他的大汉亲自把金牌送交董济

世验证后,才放我们进去,金牌已经退还。况且我义母告诫我,不准再去第二次。那是绝密

禁地,任何人都不知道。我是实在无能为力了。”
董灵芝说:“其实也无大事,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如此,我怎能让你去担风险。

我们还是商议一下,救我盟弟要紧。这是关系你我二人生死、武林安危的大事,千万不能疏

忽大意。”
林恨男与董灵芝低声细语密议起来。
第二天,林可卿搂着白雪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只觉得浑身酥软,不想起来,眼望着帐顶

呆呆出神想着心事。直到侍女扣门送早膳来,她才又在白雪脸上狂吻一气,先替白雪穿上衣

服,然后自己披衣下床。
用过早膳后,她哪也没去,坐在椅上品茗沉思,不知道回味夜间的销魂情趣,还是想着别的

什么。
春宵怕夜短,心急嫌日长,好不容易盼到日落,侍女点上灯浊,偷眼看看床上的白雪,知趣

地退出。
雨露仙子雨露多,没等到人静又上了牙床。云雨尽兴,她才穿衣下床用晚餐。
她坐在椅上一边品茗,一边思忖:“人是铁饭是钢,不让他吃饭怎么行?长此以往岂不饿坏

他?解开穴道让他吃饭?不行,猛虎岂不伤人!桃花露毒根不除,穴道长久不解开,岂不要了

他的小命?她越想越怕越心疼。她长叹一声,手托香腮,左思右想,无计可施。
“谷主,小姐来了。”
随着侍女的轻叫声,义女林恨男推门而入。
林恨男拜见义母后,禀道:“母亲,他已经愿意了。”说完低下螓首,不胜娇羞。
林可卿一笑,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男婚女嫁乃人伦大事,你何必羞成这样!”


林恨男这才抬起头来,说:“他是长庆帮的二公子,名叫长虹。”
“是他?我真是有眼无珠!”林可卿脸色立变,怒容满面。
“他是坏人?母亲认识他?”林恨男心里一紧,惶声问道。
林可卿头一仰,双目紧闭,可以看得出来,她是在抑制着忿怒与痛楚。
林可卿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摇了摇头,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女儿惶恐不安的神情,当看到晶莹

的泪珠还挂在腮边,又凄苦一笑,问道:“你真心爱他?”
林恨男点了点螓首,说:“如果他是母亲的仇人,女儿情愿终身不嫁。”眼里也噙着泪花。


林可卿悠悠地一叹,说:“他年纪轻轻的,怎么能是妈的仇人。但愿你们永远相爱。”
林可卿形之于色的内心变化,林恨男怎能看不出来。她惶惑地问道:“妈的意思是……”
林可卿一笑,说:“妈妈一言既出,岂能收回成命,误你的终身,他什么时候走?”
林恨男悬着的心才落了地,说:“他想再住两天,特来禀明母亲。”
林可卿说:“好吧,不过……”
“他是个笃诚君子,女儿也绝不会暗行苟且之事,母亲放心。”
林可卿说:“人心奸险难测,未举行大礼前,千万不可失去贞操,否则你将痛悔终身。记住

!”
林恨男说:“谨记母亲教诲。谢谢母亲。”
林恨男瞥了床上一眼,问道:“他还没醒过来吗?”
林可卿说:“是我点了他的昏睡穴。”
林恨男问道:“不知母亲如何处置他?”
林可卿说:“怎么,你的心上人托你说情来了?”
林恨男说:“不是,白雪是他的结义兄弟。只求母亲留他性命,他也算是尽了盟兄之义。放

与不放,悉听母亲之便。”
林可卿一笑,说:“还不是替他说情?好吧,女婿第一次开口,就留他一命。”顺水推舟,

卖了个人情。
林恨男说:“谢母亲开恩,不知母亲如何处置他?”
林可卿说:“我本想放了他,人情送到底。可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只好暂留桃宫。”


林恨男说:“穴道不解,桃毒不除,早晚还不是一死。母亲对女儿也卖空头人情。”
林可卿说:“我即答应你留他性命,就一定不让他死在桃宫,不过,解开穴道,除去毒根,

我也一定死在他的手中。妈妈也正为此发愁,没有两全之策。”说完悠悠一叹。
林恨男心里十分佩服心上人料事如神,趁机说道:“女儿倒有个主意,不知道是否可行?”


“快说,什么主意?”她迫不及待地问。
林恨男说:“除去桃毒,解开穴道,母亲势必伤在他手。况且,桃宫不准容留男子,师祖亲

手所定。即使他不伤害母亲,也是门规不容,以后何以服众。”她看了看母亲的颜色。
林可卿很是高兴,说:“跟妈别卖关子,把好主意快告诉妈呀!”她太急切了。
林恨男说:“不是卖关子,说出来怕母亲生气。”
林可卿说:“这屋里又无外人,妈不生气。”
“依女儿之见,不如用铁锁穿透他的肩甲骨,锁在桃宫暗室里,然后再给他服下解药,以除

桃毒之根,解开穴道。这样,他有多大本事也逃不了,也死不了。”他还是留有余地。
林可卿悠悠一叹,说:“那太残忍,怎么对得起女儿的心上人。”说完摇了摇头。
林恨男完全看透了母亲的心意,胆子一壮,说:“母亲形单影孤,寂寂空闺,也实在够凄苦

的了,听他说,白雪也是个有情有义,知冷知热的人,只要用真情打动他,他也会软化的。

诗云:‘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他怎能不感念母亲,忍心离开?女儿还有二年就要离

开你,有他在你身边,我也放心。”眼泪刷刷而下。
林可卿心中暗喜,说:“没想到你如何孝心,如此心疼我。说心里话,妈也很喜欢他。只是

年龄悬殊太大,属下知道岂不有失威仪?”
林恨男说:“年龄悬殊的恩爱情侣自古有之,男人做得,难道我们女人就做不得?况且,母

亲驻容有术,几年一过,差距缩短,到时只怕撵也撵不走他。那就先把他手脚用铁索捆牢,

放在暗室里,解去桃毒,由女儿亲自看管,四个侍女又是母亲心腹,也不会泄露出去。母亲

再向华总管讨取巨毒药物,就说是用以毒杀白雪,华总管自会把他被毒杀的消息透露出去。

”
她一看母亲专注倾听,便接着说:“一日三餐母亲亲自去喂他,天长日久,是块铁也能溶化

。等到他离不开母亲时,再去掉铁索,愿意什么时候公开都可以。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之计,万无一失。”
林可卿正值毫无良策之际,听到这番话,心花怒放,愁云顿消。
她玉面微红,说:“那就依你,由你办吧。”
林恨男回到闺房一说,董灵芝欣喜欲狂。两个人又卿卿我我地细语起来。
桃花谷东,清潭峰下,云水山庄。
夜近三更,琴声悠扬,美酒飘香,还在夜宴。大厅里灯火辉煌。
正中主位坐着一位年近六旬的青衫儒巾老者,正在抚琴。身姿手势,风流潇洒,不减当年。

他身旁坐着一位年近四旬身佩宝剑的盛装妇人。还有两位三旬上下雍容华贵的俊妇和三位双

十年华的艳装女郎。她们之间杂坐着五位二十多岁身佩宝剑的华服美男,个个风流倜傥,正

陪着五位俊妇美女欢宴。四周站着六、七个豆蔻年华的丫环,个个头饰珠宝,身着罗缎,这

个山庄是个富甲一方的高门府第。
这些红男绿女,一面传杯换盏,饮着美酒,一面欣赏着十个少女伴着琴声轻歌慢舞。这是一

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虽已更深夜凉,男的还是红光满面,醉眼顾盼,女的也是桃花上脸,媚眼横飞,杯酒之间,

调笑不止。毫无寒意,毫无倦意,也毫无顾忌,又不象个高门府弟。
突然,琴声嘎然而止,儒巾老者拍案而起,说道:“琴弦断,必有夜客光临。”
五个美男急忙黑巾蒙面,拔出宝剑飞身窜出门外,足尖点地,一拧身上了房,快得惊人。身

手确实不凡。
五个俊妇美女和丫环惊得花容失色。看来她们不会武功。
身佩宝剑的妇女笑道:“五位佳宾安坐无妨,我这云水山庄还没人敢来撒野。”
外边远处传来了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五个飞身而出的美男已经跟夜来客动了手。
儒巾老者毫不介意,顺手把琴挂在墙上,和佩剑妇人端起酒杯,又饮起酒来,他潇洒自如,

有恃无恐。
五个佳宾这才恢复了媚态,一齐端起酒杯走上前去,说:“仙长不愧是‘魔音真君’,庄主

不愧是‘血手一支梅’。二位请!五只玉手高举酒杯敬酒。
血手一支梅妙目瞟了儒巾老者一眼,说:“你就替小妹代劳吧。”
儒巾老者哈哈大笑,说:“贤妹今夜是不是又想琵琶别抱了?”
血手一支梅瞪他一眼,说:“你是巴不得我离开你!”
儒巾老者尴尬一笑,口对着五只酒杯一吸,酒如五条水箭直入他的口中。
五个俊妇、女郎娇声媚气地说:“仙长功力惊人,怪不得一夜不歇,令人销魂,胜过五个小

伙。五个人又同时满上一杯,递到他的面前。
正当他得意忘形再饮之际,人影一闪之间,挂在墙上的七弦琴被人摘去。
一个小丫环惊声叫道:“仙长的宝琴被人摘走了!”
五个丽人吓得酒杯坠地,花容失色。
魔音真君早已到了屋脊上,看到人影,一展身形追了过去。
他一看五个蒙面人已经分出三个劫住一个须眉皆白的老翁,剩下两个正苦斗一只长臂大白猿

,他立即坐在石上,从怀中拽出一个尺把长的玲珑小琴,猛弹起来。琴声犹如狂风暴雨,万

马奔腾,杀声震耳。正在酣斗的双方立即浑身颤抖,动作迟缓,终于跌坐地上。只有白猿仍

在左冲右突,但再也不能纵跳翻腾,神威大减,一连几个翻滚,终于也倒在地上。
琴声嘎然而止。魔音真君手拎着魔音琴站了起来,说道:“吕无双,吕无双呀,你中了老夫

之计了?语毕仰天一阵狂笑。
正在他狂笑不止之际,人影一闪之间,手中的魔音古琴被人夺走。
魔音真君这一惊非同小可,抬眼一看十丈以外站着一个青衣老者,鲜红的酒糟鼻子非常显眼

。
酒糟鼻子哈哈大笑,说:“先笑不是笑,后笑才让你吓一跳,我老人家先借用几天。”
魔音真君气得三尸神暴跳,一展身形猛追过去,也跟着上了清潭峰,一晃之间不见人影。
正当他极目四顾之际,五条人影从天而降,他一看落在他面前的,是五个女子,又惊又喜。

他眼睛盯着年龄小的一个问道:“仙子,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五旬妇人一笑说:“冷面观音,三江渔婆,白雪红花,浪里飞刀,月里嫦娥。”
“还有小爷双竿童子!”声音起自他的身后。
魔音真君回身一看,后边还有五老一小六个人,不禁骇然心跳,惶声问道:“你们是谁?”


“飞竿索命,中原一剑,玉面温侯,少林二僧。”
魔音真君脸色立变,心知陷入重围,一鹤冲天而起,就想逃走。
公孙蓉的飞刀和谢慕青的透骨丁一齐出了手,宋千河的五节竿也随后疾射而出。
魔音真君身在空中,双掌齐发,震飞了透骨丁和飞刀,却没躲过接踵而来的飞竿。“叭哒!

”一声,摔在地上,宋千河的飞竿穿透了他的后心,哪还活得了。
人影一闪,吕无双落在当场。
他一阵哈哈大笑,说:“还要这个捞什子干啥!”
“叭!”的一声,他把魔音古琴摔个粉碎。
这时,李长明急驰而来。
李长明说:“魔音琴是武林至宝,摔碎了多可惜!”
吕无双哈哈大笑,说:“你已经尝到它的滋味了,留它何用。”
重阳说:“快去看看那五个是谁吧?”
众人一齐来到五具尸体面前,都被先苏醒过来的白猿一剑一个,身首异处。蒙面黑巾早已脱

落。
宋千河俯身仔细一看,说:“这两个霍山三雄的两个少爷霍元卿和霍仲卿。”
又走到另外三个人头跟前一看,说:“这两个是五行门两个弟子梁小玉和津门大侠的公子邓

子宏;这个是丁大怪的小弟子塞北观音狄虎。”
岳清宇说:“怪不得青莲女侠杀了津门大侠和霍山三雄,原来他们也投靠了生死令。”
公孙清说:“人们都以为云水山庄是江南豪富府第,原来也是生死令的贼窝。”
李长明说:“魔音真君琴毁人亡,咱们速回李家老店,商量一下,如何救我师弟他们吧。”


冷面观音说:“魔音真君已死,云水山庄近在咫尺,我看咱们捣毁这个魔巢。”
李长明说:“桃花露实在可怕。我看……”
三江渔婆说:“我们进去,你们在外边接应。”
于是众人一齐奔向云水山庄。
冷面观音顺利进入山庄,一直奔向亮着灯火的大厅。向内窥探,只见桌子底下有五个妇女挤

在一处,蹲在地上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几个丫环和身着舞衣的少女,也都三个一堆,五个一

处,蹲在墙角,吓得浑身乱颤。
冷面观音刚想步入,三江渔婆一把拉住她,右手一抖渔竿天蚕丝甩了进去,往回一拽,钩出

一条美人鱼来。可惜吓昏过去。
一看没有动静这才仗剑而入。
冷面观音四处一看,并无异样,就坐在一把椅子上,喝道:“我不杀你们,快爬起来。”
五个粉头这才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跪在冷面观音面前,还是抖个不停。
冷面观音问道:“你们是些什么人?如实说来。”
一个年岁稍长的粉头说:“我是,是两湖总督的,三,三夫人。请娘娘看在总督大人面上放

了我。”
冷面观音冷笑一声,说:“狗屁大人!——你!”她又问紧挨着她的一个粉头。
“我是,副,副总督的四夫人。”她没敢再提“大人”二字。
冷面观音又是一声冷笑,说:“狗屁夫人!——你!”
紧挨着狗屁夫人的一个粉头说:“奴家是,是,凤阳府尹的,小,小,小女。”她没敢说“

小姐”。
紧挨着她的一个说:“奴才是她的堂妹。”
最后一个最小的说:“我是江南首富王府的独生小女,我家有的是金银财宝,只要不杀我,

要多少都行。”
冷面观音又是一声冷笑,说:“你们要是没有金银的贫家女,也不会到这来出卖灵魂。”
冷面观音挨个扫视一眼,问道:“你们到这来干什么?”
“……”
公孙蓉用剑尖点着她们。说:“你们要是不说实话,我一剑一个穿你个透心凉!”
总督夫人战战兢兢地说:“我们都是来学床上功夫的。”
冷面观音问道:“为什么要学那种功夫?”
总督夫人说:“因为我们人老珠黄。那个砍头的喜欢嫩的,一连半年也不再到我们房中来。

所以,所以……”
副总督夫人急忙说:“我那个砍头的也是那样。”
冷面观音又问那三个姑娘:“你们三个贵为豪门千金,为什么也来到这里?”
江南王府的独生女说:“我是前来云谷寺进香礼佛的,谁知遇上了那个狄公子,我看他长得

漂亮,就跟他来到这里,后来,后来,我实在有点离不开他了。”
冷面观音又问:“谁是这里的主人?”
总督夫人说:“这里有个女庄主,叫血手一枝梅。”
冷面观音问道:“血手一枝梅呢?”
总督三夫人说:“她早跑了。”
冷面观音心里一动,喝道:“立即出庄,滚!”
五个粉头磕头如捣蒜,带着丫环、舞女跌跌撞撞地出了大厅奔出庄门。
冷面观音说:“血手一枝梅一定是逃往桃花谷报信去了,咱们快走。”
五位女杰出了大厅。
“你们还想走?都给我留下!”
冷面观音一看,一个蒙面人站在对面,两只眼睛精光如电,在凌云妹和公孙蓉脸上扫来扫去

,令人生寒。她身后站着一个四旬的女子和东海双煞。
冷面观音一怔之后,问道:“你是什么人?”
他身边的女人一阵浪笑,说:“他是谁你可没资格问。我是血手一枝梅,云水山庄的庄主。

你们五个深夜闯入本庄,意欲何为?”
冷面观音说:“捣毁你的淫窝!”
血手一枝梅说:“你们五个骚货也得给我留在淫窝里!”
声未落一闪之间,剑到凌玉凤面门,凌玉凤一剑迎上,两个人斗了起来。
蒙面人对身边的双煞说:“那两个小的我要活的。”
东海双煞四根拐齐出,凌云妹和公孙蓉顿时被罩在满天拐影之中。
蒙面人一双精光如电的眼睛上上下下看了看谢慕青,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不愧是广

寒仙子!”一闪之间已到谢慕青面前,伸手去抓她的香肩。
谢慕青早知道他存心不善,一扬手五支透骨丁疾射他的面门,人也横飘五步。
蒙面人一闪身又到她的背后,一伸手又去抓她的香肩。快如疾风。谢慕青一矮身贴着地皮窜

出一丈多远,剑尖点地站起,吓得芳心一阵狂跳。
蒙面人哈哈大笑道:“好个‘灵蛇出洞’身法,不愧是江南谢家的千金!”
三江渔婆的三截渔竿已到蒙面人的后心。蒙面人甩手一掌,震得三江渔婆虎口发麻。蒙面人

也被她的渔竿点中,只是向前趔趄一步,毫未损伤。谢慕青的剑尖已到面门。
蒙面人缩颈藏头,伸手扣住她的玉腕,宝剑脱手落地,幸亏三江渔婆的竿头甩出的细丝搭在

蒙面人的臂上,用力一拽,谢慕青才得脱身,吓得飘退一丈,哪还敢去拾宝剑。
三江渔婆也被蒙面人甩手一掌震退五步,晃了几晃才稳住马桩。口角流血,受了内伤。她急

忙飘退一丈,运功调息。
蒙面人解开缠在臂上的天蚕丝,一步一步走向谢慕青。
谢慕青左手一扬,五支透骨丁疾射出去。蒙面人轻轻一掌震飞,仍是一步一步迫近谢慕青。


谢慕青一边后退双手一边交替打出透骨丁。蒙面人一阵狂笑,说:“我看你能有多少暗器!

”脚下一步也没停。
谢慕青被说中心病,趁他狂笑之机飞身上了房。谁知人家早已站在她面前,自知难以逃出人

家手心,准备拼命了。
蒙面人说:“美人,不要害怕,我要是想伤你,你的透骨丁就是满天飞来,我一掌也震得无

影无踪,我是怕伤了你。”
三江渔婆已经恢复,拾起渔竿,一连三次想上房救她,都被蒙面人震落下来。气得叫骂不休

。
恰在此时,白猿凌空而下,一探长臂抓向蒙面人的后背。蒙面人甩手一掌,白猿被震退出五

六步远落在房脊上。白猿“呛!”的一声拔出宝剑,一声怪啸扑向蒙面人。重阳和神虎也扑

了过来。三江渔婆也趁机上了房。
蒙面人这才舍弃了谢慕青,飞身下了房。顺手一掌把冷面观音震出五六步,摔在地上。
血手一枝梅窜过去,一剑刺向凌玉凤。
白猿早已跟踪蒙面人下了房,一看蒙面人横飘出去,脚没站地,一连两个跟斗,一探长臂抓

住血手一枝梅摔了出去。她一声尖叫,翻了几翻,死了。
这时蒙面人早被三江渔婆、重阳、神虎和随后赶来的李长明、宋千河、岳清宇、阮刚和悟真

、悟空等人围住,想去救也脱不出身来。
蒙面人杀机大起,双掌齐发,阮刚和悟空一伤一死。蒙面人又是两掌,李长明和重阳也被震

伤。
眨眼之间,只剩下宋千河、悟真、三江渔婆和白猿了。
白猿气得发出人的长啸,神虎也连声狂吼,就是不退。吕无双也下了房加入恶斗。
蒙面人一看,白猿和神虎一个在他头顶上闪来闪去,不是剑砍就是手抓,一个在地下狂窜猛

扑,也实在令他心惊,他也凌空飞起,双掌齐发,一掌劈向白猿,一掌劈向神虎。
白猿被震得一连几个跟斗落在房上,神虎也被掌风扫得滚出一丈多远。
随着震耳欲聋的一声长啸,落下三个人来,前边是白雪,后边是董灵芝和林恨男。
蒙面人也被这啸声惊得住了手,一看是白雪,不禁问道:“你还没死?”
白雪笑道:“阎王爷不请我,怎么好意思去。”
蒙面人一看林恨男。心下立刻明白了。
蒙面人看了看林恨男,一阵狞笑,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骚货,我先宰了你!”
话未落掌已出,却被白雪一掌震退。
白雪问道:“你是什么人?”
蒙面人说:“副总护法,皇甫狂风。”
吕无双说:“他就是杀害岳老庄主的正凶,白老弟可要小心了!”
白雪说:“原来是阁下,血债要用血来还!”
皇甫狂风说:“正是在下。你敢跟我单打独斗吗?”他还真怕几个人一齐上。
白雪说:“以多为胜,那是看高了你!”
皇甫狂风说:“痛快!”
白雪说:“你接下我三掌就放你一马。”白雪欺身就是一掌。
双掌接实,一声巨响,双方各退一步,心里都是一惊。
白雪紧接着又是一掌。
白雪纹丝未动,皇甫狂风身子晃了两晃。
白雪提聚九成功力一掌劈出。
皇甫狂风一连退出三四步,面色煞白。他一看白雪傲立原地,身子一晃犹如疾风逃之夭夭。


东海双煞一看皇甫狂风逃得无影无踪,对白雪一拱手,说:“少侠,后会有期。”也上了房

。
凌云妹和公孙蓉陷入连环拐阵,累得香汗淋漓,哪容他逃走,双双也上了房。
“回来!”吕无双上房拦住了她们。
公孙蓉问道:“为什么?”
吕无双哈哈大笑,说:“你们两个不是双煞的对手,他们是明打暗保。你以为我老人家这双

贼眼是瞎子。”
二女脸一红下了房。
公孙蓉走到白雪跟前深情地看了看,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看,脸都瘦成这样了。”

又惊又喜又心疼。
白雪说:“多亏林姑娘仗义相救。我们一出桃花谷就听见白猿怪啸和神虎的狂吼声,急急赶

来,详情以后告诉你。”
这时,微风中传来了衣袂破空之声。别人听不见,白雪可听得清清楚楚。
白雪说:“有人来了,人数还不少呢。”
话音刚落,飘下三条人影,前边是林可卿、两边是铁拐淫婆和毒娘子,房上站着四美八俊十

二卫。
林可卿看看白雪,又看看林恨男,一阵冷笑,说:“忘恩负义!今夜我先宰了你这个骚丫头!

”凌空就是一剑。
白雪可比她快,金龙剑一声龙吟,把她的宝剑磕开,人也被震退两步。
白雪说:“我看在林姑娘面上,放你一条生路!”
林恨男扑通跪在地上,说:“妈妈,女儿情愿一死,可是,生死令为祸江湖,引起武林义愤

,难道妈妈就甘心为虎作伥吗?人魔皇甫狂风在白大侠手下尚且没过去三掌,逃之夭夭。妈

妈,难道你就不为你自己和桃宫二十四条性命想一想吗?”语毕拔出宝剑就要刎颈自裁。
幸被白雪扣住脉门,然后把她拉起。
林可卿凄然泪下,一跺脚走了。其他人也跟着走了。
吕无双哈哈大笑,说:“林谷主似有悔意,可瞒不过我老人家的贼眼。”
吕无双看了看白雪,又说:“我老人家可是做贼的爱听房,情债难偿呀!”
这时,受伤的众人服了董灵芝的灵丹妙药都已恢复,只有阮刚和凌玉凤受伤较重,已被三江

渔婆和宋千河扶起。
吕无双放了一把火,烧了云水山庄。烈焰腾空,映红了半个黄山。
白猿挟起悟空的尸体,和众人离开了清潭峰。
〖LM〗〖JZ〗〖HT3XBS〗十四〓〖HZ(〗饮恨桃花归地府含羞碧玉入空门〖HZ)〗

〖HT〗
雨露仙子和毒娘子坐在桃宫相对无语,各想各的心事。
林可卿先开了口,说:“魔音桃花阵是先师手创,威慑武林,没人能破,是桃花门赖以屹立

江湖的绝阵。没想到毁在我的手中,我实在愧对九泉之下的恩师仙魂。不手刃这个神偷老贼

,难消心头之恨。血手一枝梅这个骚货只贪淫乐,疏于防范,实在令我寒心。”
她看了看毒娘子,说:“还有那个骚丫头,更令我痛心,喜鹊尾巴长,有了汉子忘了娘。
跟人家走也倒罢了,居然还把姓白的小冤家放走。忘恩负义!”不禁凄然泪下。
毒娘子劝慰说:“贤姐,儿大不由爷,女大不由娘,不要过于悲伤。不是还有桃花露吗?”


林可卿叹息一声,说:“小骚丫头,身子都给人家了,何况解药?你可真糊涂。”
毒娘子说:“不是还有生死令吗?”
林可卿说:“生死令顶个屁!三号人物在小冤家手下没过去三掌,姓白的一言九鼎,绝不会

说假话。他身边有几个小骚丫头替他卖命,各大门派又都助他,如虎添翼。生死令也未必能

伤得了他。现在就仰仗贤妹之毒了。”
毒娘子说:“姓白的五人进入桃花林安然无恙,你忘了?你比我还糊涂!”
林可卿这才想了起来,说:“我前生欠他的情债,人一到手,一颗心全在他身上,什么都忘

了。”又是凄然一叹。
林可卿的心是又痛又恨又怕。
毒娘子说:“毒龙丹粉是我们华家祖传密方,独门药物,姓白的从哪儿来的解药呢?看来数

量惊人。”
林可卿心里一动,说:“不是灵芝姑娘落入他的手中了?”
毒娘子心里一愣怔,说:“那个公孙长虹我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有点象灵芝,身材、剑法

都象,难道是她女扮男装的?不能呀,如果是她,你女儿怎能爱上一个女孩子呀?”
林可卿恍然大悟,说:“一定是灵芝姑娘!在藏春楼身中桃花露无动于衷,在桃花阵里,催

情魔音曲他也毫无反应,我还以为他定力强武功高呢,我也太糊涂了!我女儿一定是上了你

女儿的当了。”
毒娘子说:“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青年不钟情。两个人独处幽室,怎么能不卿卿我我。那

个公孙长虹要真是我女儿,你女儿怎么能不知道是个女儿身?你女儿怎么能不顾母女情深跟

他走?”
林可卿说:“不会错,一定是你女儿。弄不好,你女儿为了救出姓白的,牵针引线把我女儿

也许给他了?姓白的英俊伟岸,阳刚之气令人销魂,我那个丫头的魂儿早被他勾走了。如果

不是你女儿搭勾扯线,姓白的在我手中作为人质,也是一张王牌,我们也不至于身陷绝境。

”
这对姊妹花又是一阵沉然。
毒娘子心里倒是一宽。说:“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好办多了。就怕判断失误。”
林可卿一听,恐惧的心里又升起一缕希望之光,说:“绝对错不了,你说说,怎么好办了呢

?”
毒娘子说:“我女儿在藏春楼,在桃花阵拼死救白雪,这次又跟你女儿一起救他脱险,看来

绝不是受制于人,而是心甘情愿的。这两个丫头,都是美坯子,肯定白雪也看上她俩了。在

云水山庄,灵芝和恨男一个看着我,一个看着你,好象眼里闪着泪花,白雪不是说,‘我是

看在林姑娘面上放你一马’吗?世上哪有女婿伤害丈母娘的!何况,你跟他还有两度云雨情。

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还怎么说呢?”他把“姓白的”也改成

了“白雪”,又替白雪开脱,唯恐林可卿不依她。这叫做是亲三分向。
林可卿心里的希望之光又变成火花。
毒娘子又说:“请恕小妹直言,我看干脆杀了人魔,救出济世,一齐投奔女儿去。有她俩在

白雪身边,量也无妨。”她的一颗心提到了噪子眼上,唯恐林可卿翻脸。
林可卿沉思良久,说:“我怎忍心扔下四美八俊十二卫,怎忍心舍弃恩师留下的这片基业?

”
毒娘子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一笑,说:“有了白少侠和各大门派,还愁桃花谷不是贤姐的

?”她又给白雪升了一级。
林可卿说:“唉,我怎有脸去见他?”又是悠悠一声长叹。
毒娘子又说:“他在昏迷状态中未必知道,即使知道也没啥不好,两度云雨,又亲手喂他饭

菜,他是个情种,怎会忘情。已经尝到甜头,以后不偷嘴吃才怪。”她是极力促成。
林可卿说:“他要真是我女婿,我怎能再做乱伦之事。”脸一红,叹息一声。
林可卿说:“人魔武功太高,就怕缚虎不成反被虎伤。”她还是忧虑重重。
毒娘子说:“我有一种鸩毒,放在酒里,喝下顿时七窍流血而死,无药可解。”
林可卿心里一亮,说:“人魔贪色,早就打上我的主意。我嫌他太恶,他又总蒙着黑巾,一

定是个丑八怪,所以遭到我委婉拒绝。只让他在藏春楼和云水山庄去淫乐。咱们姐妹用美人

毒酒之计,准定能成。”
这对姊妹花,一个是一心救出夫君,与爱女团聚,一个是身陷绝境,事急且相随,密议好大

一会儿,分头行事去了。
第二天夜里正是毒娘子与夫君董济世三天一次欢会佳期。毒娘子躺在夫君怀里,轻声细语地

把美人毒酒之计告诉了夫君。
董济世一听,惊喜万分,说:“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在宫门口接应你们。”
毒娘子说:“已打二更,快松开我,三更就要宴请人魔了。”
董济世说:“离三更还远呢,怎么能让我苦等两夜呢。”
他伸手解开了衣带,把手伸了进去。神奇的手指几下按摩,毒娘子吟声连连,再也挺受不住

了,两个人又是一番云雨。
毒娘子梳洗打扮一番之后,把毒龙丹粉和解药交给丈夫,轻声说:“用它制住那两个看守。

”毒娘子走后,董济世微微一笑。
桃宫大厅里,灯火辉煌。
蒙面人取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三旬上下的英俊面庞,光彩照人。人魔原是个青春正富的美

男。
人魔说:“陪佳人夜饮,共度良宵,乃是人生一大快事,灯下看美人,酒不醉人人自醉。看

来,今夜我要醉卧香闺了。”
林可卿妙目含情,瞟了他一眼,说:“阁下一直不肯摘下蒙面黑巾,我还以为是个丑八怪。

今夜有兴一睹尊容,原来是个美男,俊美不让潘安,风流胜似唐寅。真令人相见恨晚。”
人魔一笑,说:“桃宫戒律森严,‘花柳深藏淑女居,何殊三千弱水;云雨不入襄五梦,空

忆十二巫山,我是可望不可及呀!”
林可卿飞过去一个媚眼,说:“阁下不仅风流俊美,而且文采不逊宋玉,儒雅也足以令人销

魂。今夜一定让你唾手可得,如愿以偿。”
两个人眉来眼去,春意盈盈。
毒娘子轻咳一声,说:“春宵一刻千金,快喝酒吧。来,我先敬阁下一杯,以表思恭之情。

”说完把酒杯高高举起,送到了他的唇边。
人魔看了看杯内之酒,笑道:“我真怕你酒中有毒。”
毒娘子一饮而尽,一亮杯底,脉脉含情地一笑,说:“你舍得死,有人还舍不得呢!”语毕

瞟了雨露仙子一眼,露出醋意。
毒娘子用绢帕试了一下杯口,又斟上一杯,递到他的唇边,深情地一笑,说:“如果不嫌我

口臭,请饮此杯。”
人魔说:“美人口中香液胜过美酒。”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也是一亮杯底。他的手一阵颤抖

酒杯坠地。双手捂着肚子,皱着眉头,张嘴想说什么。谁知只是张了一张嘴竟没说出声来,

摔倒地上翻滚一阵子,七窍流血而亡。
林可卿与毒娘子立即步出宫门。
毒娘子惊喜地喊道:“济世,济世,他已经死了!”
随着她的喊声,房上飘下一个人来。
毒娘子一看,不是夫君,却是一个蒙面人。
林可卿与毒娘子心里都是一惊,齐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蒙面人一阵冷笑,说:“皇甫狂风!”伸手摘下蒙面黑巾。
林、华二人一看,与人魔一般无二,心里一惊,飘退一丈,拔出宝剑。
人魔一阵狂笑,说:“被你们毒死的是我的替身。堂堂总护法怎能坠入美女毒酒奸计之中。

”
毒娘子怒视人魔,说:“你还我董郎!”飞身一剑刺去,她要拼命了。林可卿也同时攻上。


人魔双掌左右一荡,连人带剑震退三四步。目光如电逼视二女,说:“董神医安然无恙,请

美人放心。你舍得死,我还舍不得你。一位是堂堂谷主,一位是名门闺秀,一诺千金。在下

还没如愿以偿呢!乖乖跟我进去。”
林、华二女自知不是人家敌手,双双纵身飞上房去。人魔更快,早已拦在面前。
林可卿一声长啸,震荡深谷。
人魔说:“你的四美八俊十二卫来不了啦,已被我的属下拦在桃林之中。”
林、华二女一听,心里一寒。
人魔一笑,说:“你们俩个已经孤立无援,只要跟我下去,谷主还是谷主,董济世我也会还

给你。本总护法,一诺千金,绝不会食言。否则,立毙掌下,后悔已晚。”
林可卿说:“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本谷主做事从不后悔!”
语毕一抖宝剑,光闪闪的剑花犹如桃花朵朵,洒向他的面门。毒娘子的一支剑也是一阵快攻

,剑术再高,没有深厚的内力基础,也还是不行,都被人魔掌风震退。
人摩一阵狂笑,说:“怎么不打了,累坏了吧?如果再不跟我下去,可休怪我手下无情了!说

完发出一阵阴侧侧的狞笑。
恰在此时,铁拐淫婆和藏春楼主春娘赶到。
林、华二人精神一振,双剑齐出。铁拐淫婆一看师妹出手就是拼命招式,单拐劈头砸下,藏

春楼主春娘也从背后攻上。
人魔左掌荡开双剑,身影一闪,让开单拐,右掌劈向春娘。快逾闪电。春娘被震断心脉,一

缕香魂上了望乡台。
人魔又是双掌齐发,林、华二人被震下房去。再没上来。人魔下了杀手。
铁拐淫婆金银花的单拐也捣向他的后心,人魔一闪,一掌劈向金银花。金银花被震退三四步

,骂道:“狗娘养的,老娘也跟你拼了!”凌空跃起,人随拐走,捣向他的心窝,也是快得

令人咋舌。
常言道:“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人魔急忙向左飘出五步。
刷,刷,刷,落下六条人影。迎阳馆主龙三姨、东海双煞、丁二怪和两个青巾蒙面人落在屋

脊上。六个人一齐攻上。
人魔双掌齐发,龙三姨和两个蒙面人被震起五尺多高,摔下房去。
东海双煞立即布成连环拐阵欺向前去,金银花和丁二怪、另一个蒙面人也从三个方向攻上。

人魔拔地而起,人未落下,双掌齐发,丁二怪和蒙面人立毙掌下,连屋瓦都被掌震飞。威力

实在令人心骇。
五根拐杖也一齐捣向落将下来的人魔。人魔一连三个倒翻,飘退一丈。虽没伤着,也是惊得

心跳。
人魔一掌劈向跟踪过来的淫婆,金银花连人带拐被震飞,撞在一棵树上,天灵盖开了花。
只剩下双煞弟兄了。
人魔这才缓过气来,急忙戴上黑巾,双目射出两道凶光,盯着双煞,喝道:“我是人魔,还

不退下!”
邱彬说:“我知道你是人魔!”说完立即布成连环拐阵,欺上前来。
人魔说:“好!”一掌劈向拐阵。只把连环拐阵震开,刚想欺身过去,拐阵一分即合,又是

满天拐影,不见其人。连环拐阵端的惊人。
人魔大怒,一阵阴森森的狞笑,说:“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邱永说:“我根本就没想活!”
“说得好!”
随着一声“好”落下三个人来,中间是白雪,两边是董灵芝和林恨男。接着又落下几个人来

,是李长明、宋千河、觉新大师、岳清宇和公孙清。
人魔身陷重围之中,心里一寒,他是白雪掌下游魂,急忙一鹤冲天而起,就想逃走。
白雪掌吐金光,一掌劈出,“嘭!”的一声巨响,人魔应声摔下房去。一挺身站了起来,狠

毒的回头看着白雪,摇晃几下,终于倒在血泊之中。后心有个碗口大小的窟窿,周围被金刚

掌的烈焰烧焦。
众人一齐飘身下了房。
董灵芝一看毒娘子倒在地上,扑过去,连声喊着:“妈妈,妈妈!”抱在怀里,泪如泉涌。


林恨男也看见了林可卿,扑过去,也是连声哭喊着妈妈。
林恨男喊妈妈在意料之中,可是千大侠抱着毒娘子喊妈妈,无不惊异;但也不便问,只是看

着白雪。
吕无双哈哈大笑,说:“我老人家这双贼眼可让女孩子给蒙上了,栽得可怜!”
众人一听立刻明白了,一齐看向白雪。白雪俊脸一红。
董灵芝把丹药给母亲服下后,毒娘子悠悠醒转,听见有人喊妈妈,疑在梦中。
她逐渐清醒过来,抱着她喊妈妈的是白衣少年公孙长虹,问道:“你是灵芝?”
董灵芝说:“我是你女儿灵芝,女扮男装的,妈妈,我来迟了一步,让你受苦了。”又搂着

妈妈呜咽起来。
众人一听心想:怪不得她精通医道,能解巨毒。觉新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

哉!”念个不停。
白雪急忙走到恨男跟前,一摸林可卿心口,说:“受伤较重,并无性命之忧,快给你义母服

下。”递给林恨男一粒龙虎参玉丹。俯下身去又用真力助她。不一会儿也苏醒过来。白雪又

急忙立起身来,站立一旁。
林可卿睁开双目,一看是女儿抱着她哭着喊妈妈,白雪立在一旁,又把眼合上,晶莹的泪珠

滚落下来。
林恨男哭声说道:“白大侠料到这一步,只是来迟一步。”
林可卿睁开双目凄凉一笑,问道:“人魔呢?”
白雪说:“已经让我一掌劈死了。”
林可卿说:“恨男,快扶妈坐起来。”
林可卿坐直身子,靠在女儿胸上,说:“白少侠,我愧悔揪心,请你原谅我。”
白雪俊脸一红,说:“过去的事不必提了,你运功疗伤要紧。”
她心里一热,热泪涌出。
“你们看,人魔就是黄人杰,黄人杰就是人魔。他可蒙不住我老人家这双贼眼。”吕无双手

里拎着人皮面具,哈哈大笑。他可不管人家两对母女死活。
林可卿精神一振,对着白雪凄然一笑,说:“没想到替我报了杀害我两个师妹大仇的人竟会

是你!”
“哎呀,人魔怎么又变成了神医董济世了?我老人家可真没料到。”
吕无双又扒下一张人皮面具。
毒娘子一听,“哎哟!一声昏了过去。董灵芝又是一连声地喊妈妈。
众人正在惊疑之际,吕无双又是“哎呀”一声,说:“岂能瞒过我老人家的这双贼眼!这才

是人魔的庐山真面目。”
说完,用脚一勾,手拎着人魔的头发往上一提,人魔坐了起来。他也不嫌血腥味。众人一看

,驴脸马长,双眼突出,死后更加狰狞。
毒娘子刚刚被女儿叫醒,一看又昏了过去。
众人一看这情景,立刻明白了八九。
董灵芝哭得更凶了,凄凄惨惨,悲悲切切。
林可卿说:“我有眼无珠,害苦了她了。”也昏了过去。
林可卿和毒娘子这对姊妹花又都被女儿叫醒过来。
林可卿看了看站在远处的公孙清,对白雪说:“白少侠,你把他请过来。”
众人和白雪心想:“她跟公孙帮主有什么瓜葛,不禁把目光一齐投向公孙清。公孙清也是满

脸迷惑不解之色,也只得走了过去。
林可卿揭去自己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俊脸,与林恨男一般无二,犹如一对双生。
众人和白雪都惊愕得膛目结舌。就连林恨男也惊呆了,愣愣地看着义母。公孙清颜色立变,

汗下如雨,瘫坐地上。公孙清说:“师妹,我,我实在,对,对不起你。”
林可卿猛击一掌,正中在他的心口上,登时口喷鲜血而死。
白雪和众人都惊呆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林可卿耗去不少真气,喘息一会儿,凄凉一笑,说:“我原来姓居,名叫居香男。闲去野鹤

居方外和空谷幽兰花暗香是我的生身父母。诸位虽然没见过我的双亲之面,大概也听说过这

对世外仙侣。”
吕无双、李长明、觉新大师、岳清宇和宋千河都听说过,不禁点头。
林可卿接下去说:“我的双亲在五台山遇害以后,长庆帮帮主公孙德高收留了我这个孤女。

我就拜在他老人家的门下,是最小的女弟子。”
林可卿一指公孙清的尸体,说:“他是我的二师兄,他爱我,我也爱他,曾经海誓山盟过。

谁知后来他另寻新欢,夺去我的童贞,又抛弃了我。我被迫出走,投河自尽。又被现任黄河

帮主易水寒救下来,我向他倾诉了不幸遭遇。他不但没嫌弃我,反而爱上了我。谁知他比我

的二师兄更可恶!几个月后,正当我身怀六甲之际,要把我奉送给别人,就是这个人魔皇甫

狂风。我盛怒之下和他动了手,幸被花仙林眉救下。收为义女,给我戴上这张假面具,改名

林可卿,我恨,我恨!恨世上一切男人。所以给我的女儿取名林恨男。”
众人听了雨露仙子血泪斑斑、迥肠荡气的哭诉,无不同情,唏嘘不已。
林恨男哇的一声哭了,紧紧抱住妈妈,说:“我的亲娘呀,苦命的亲娘啊!”
林可卿反而止住悲声,说:“易水寒真名叫刘开平,他是已故黄河帮帮主东方明的二弟子。

是你的生身之父,也是逼得你妈落入桃花门的罪魁祸首,记住!
又对白雪说:“请你好生看顾她。”
说完,一掌拍向自己天灵。
林恨男只顾倾听母亲教诲,想救哪还来得及。抱住母亲的尸体嚎啕大哭。
众人无不心酸。
白雪说:“林姑娘,别哭坏了身子,要多珍重。”
恰在此时,重阳带着猿虎闯了进来,走到师父面前,禀道:“生死令和桃花谷的人,都已带

伤,被我们都杀了,一个没剩。”
白雪斥道:“你干得好事!”
重阳愕然问道:“徒儿杀错了?”
白雪说:“应该留个活口。”
重阳小脸一红,说:“徒儿真糊涂!”
凌玉凤母女、凌云妹、三江渔婆和谢慕青也都赶到。
凌氏母女一看公孙清倒在血泊中,气绝身亡,抚尸恸哭。凌云妹和三江渔婆也泪如雨下。
众人静立一旁替林恨男捏着一把汗,林恨男抱着母亲尸体望着冷面观音母女,早把生死置之

度外,她太孤单了。
凌玉凤哭了一会儿,问道:“是谁杀害了拙夫?”
白雪答道:“人魔皇甫狂风。”
“人魔呢?”
“被我一掌劈死了!”
林恨男感激地看了白雪一眼,又抱着母亲尸体哭泣起来。
众人无不点头赞佩,罪魁祸首的确是人魔,觉得白雪回答得很有道理。
殡葬死者,处置桃花谷的金银财物和藏春楼的少女,李长明、宋千河、岳清宇和觉新大师分

头办理。
东海双煞这才有机会拜见白雪,感谢白雪两次宽容之情。
白雪说:“二位误中奸计,不得不明珠暗投,生死关头看气节,实在令人敬佩。”
双煞说:“我们愚兄弟愿助少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董灵芝把解药给双煞弟兄,说:“家母也是为势所迫,愧悔负疚,还望二位谅解。”
双煞接过解药,说:“女侠盛情没齿难忘。我们回到东海后,不日即可赶回,后会有期。”

语毕急驰而去。
白雪陪同董灵芝母女和林恨男回到芙蓉小筑。
毒娘子华碧玉愧悔恨恼交加,强忍心头,说:“你和灵芝的事我都知道了,但愿你们同心永

结。”凄然泪下,甚是痛楚。
白雪看看恩姐用期待的目光望着他,他对华碧玉说:“前辈教诲,铭记在心,我绝不负她。

”
华碧玉含泪一笑,说:“我谢你了。你们一定要把父亲救出魔窟,我死也瞑目。”
董灵芝说:“我们母女好不容易分而复聚,救出爸爸全家团圆,指日可待。母亲何出此言。

”泪如泉涌。
华碧玉凄苦一笑,说:“一个是你的终事大事,一个是你父平安脱险,这两桩心事一了,我

才能死去。现在我还要忍辱偷生,等着你父出来见上一面。”
董灵芝说:“那就安心养息,千万不能忧郁在心,伤神伤体。”她心里稍宽。
华碧玉说:“我今天沐浴更衣,明天前往紫云庵削发为尼,伴着清灯古佛为你父祈祷,为你

们祈祷,忏悔已过,这是我最好的归宿。如果你们不让我去,只有速死。我意已决,你们多

说无益。”
董灵芝和白雪哭劝无效,也只有让她落发。好在桃花谷内有的是金银粮油绫罗布疋,董灵芝

和白雪亲往紫云庵办理。
紫云老尼一听是芙蓉小筑神医董济世的夫人,又有那么多的财物,哪敢待慢。拨出专院庵堂

,待以上宾之礼。
众人暂住桃宫。一切事情都已办好,就是没找到公孙长庆和柳青的下落。
白雪问道:“你大哥和柳青的下落有没有线索?”
公孙蓉说:“凡是桃宫女子我是挨个问的,都说不知道。金银花的寝宫,在藏春楼北紧靠峭

壁,单门独院。只有三间房子,我们也搜了个遍,没有。”
白雪说:“咱们再去看看。”
金银花的卧室在里间,陈设犹如新婚闺房,外间是客厅,也十分考究。凌云妹、公孙蓉、谢

慕青和白雪、白猿,把四周墙壁敲了个遍也没发现暗门夹壁,地下也无异样。
白雪暗想:林恨男说女淫棍专练采阳补阴神功,不可能在此小院,一定另有密室。
他来到院中,纵身上了房顶。一连几掌劈向峭壁,一点也没有空洞不实之音。
他和白猿又纵身上了古柏梢头,向绝壁上看,有个天然洞口,离古柏梢头有三丈多远,两丈

多高。古柏足有四丈高,站在下边根本看不见洞口。
白雪飞身射向洞口,双足没落地,两名少女双剑齐出,白雪一敛身形缩成一尺来高,双剑走

空。白雪一闪到了二女身后,还没等二女转过身来,被白雪一掌击飞,摔下峭壁。
又有两支剑已到白雪后心。白雪甩手一掌,两个蒙面人被震退三四步。
白影一闪,白猿窜进洞中,左掌右剑齐出,一个被摔死,一个身首异处。凌、谢、公孙三女

也飞身进了洞。一看白猿在前正与两个蒙面人打斗,由于洞穴狭窄,爱翻跟斗的白猿都施展

不开,三女如何插得上手。
白猿窜山跳涧上树钻洞惯了,毕竟比两个蒙面人灵巧快捷,没要几个回合,两个蒙面人也倒

在血泊中。
谢慕青用剑尖挑下蒙面巾,大感意外,说:“原来是他们,怪不得江湖上说他们失踪了。”


白雪问道:“他们是谁?”
谢慕青说:“河洛大侠庄文显、卧龙庄主谭思远。那两个年轻的是金陵王的两位公子,一个

叫天虎,一个叫天豹。”
公孙蓉说:“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居然甘当金银花的情夫,实在可悲!”
白雪叹道:“德高望重,道貌岸然的人物中,有不少伪君子。林可卿说得对呀!”
洞有十几丈深,越往里走越宽敞,两边有人工凿成的石室。
其中一间陈设十分华丽,室中有两名十六七岁的侍女,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公孙蓉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金银花的秘密寝宫。紧里边那间是她的练功房。”
“还有些什么人?”
“还有四个藏春楼的女子,是专门服侍那四个男卫的。”
凌云妹喝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两个男人。”
谢慕青说:“在什么地方?”
“在练功房里。”
两名侍女领着他们来到练功房。
掀起帐子一看,床上躺着两个男子,一个是公孙长庆,一个是柳青,面色苍白,虚脱无力。

看见白雪精神一振,勉强坐起,泪下如雨。
谢慕青、凌云妹和公孙蓉急忙扶住二人,呜咽起来。
对公孙长庆和柳青来说,虽然几天,恍如隔世,羞愧难当,低头泪下。
白雪掏出两粒龙精虎鞭丹纳入二人口中。一打手势,白猿挟起二人就走,谢慕青和凌云妹跟

在后面出洞去了。
白雪和公孙蓉挨着石室查看,在一间石室里找到了藏春楼的四个“三点式。”
公孙蓉双掌齐发,四个“三点式”立赴黄泉。白雪说:“她们都是收养来的孤女和弃婴,是

受害者,怎么能下此毒手?”
公孙蓉说:“两个大男人几天功夫被她们缠得快死了,你在桃花阵里连宝剑都挥不动了,还

舍不得这些骚蹄子!灵芝姐说得对,你早晚要吃‘仁慈’的亏。”
话没落音,一回身又把两个侍女劈死,说:“一个也留不得!”
白雪长叹一声向前走去,打算出洞。走到金银花卧室门口,公孙蓉一把拉住白雪,拽进室内

,又推坐床上。
公孙蓉站在他面前,问道:“你跟小魔女什么时候交上朋友的?”
白雪说:“在苍岩山野猪岭是初次相遇,跟她只说两句话。在岳家庄,我看见她,她没看见

我,一句话也没说。在贵府与她相遇,虽然说过不少话,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一听说你

上百柳庄去了,我就匆匆离开贵府,谈不上交朋友,不信问云表姐和你妈去。”
“哼!她们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呢!我问你,小魔女跟她太祖说些啥?”
白雪脸一红,说:“她太祖说我不是绣花枕头,——唉,你都知道,还问我干啥?”
公孙蓉哼了一声说:“你跟灵芝‘疗毒’一夜,如果不是让我碰上,你也不会自动坦白。你

跟小妖女的事,我要不问你,你也是守口如瓶。‘蓉妹,我绝不负你’,这可是言犹在耳呀

!”说完眼里噙着泪花。
白雪说:“那是她跟太祖两个人说的,我可啥也没说,我跟她毫无瓜葛。你别胡思乱想。”


“毫无瓜葛,她为什么盯上你紧追不舍?就怕以后有瓜葛!她的脸比芙蓉峰还厚,看见俊点的

男人就象小猫见到鱼腥,你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怪不得恶名远播。”
白雪苦笑一声,说:“都是不期而遇。”
公孙蓉又哼了一声,说:“你跟雨露仙子还是对头呢,不也是搂着不放吗?早有耳报神向我

报告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白雪心想:一定是重阳告发了,十分羞愧,勉强一笑,说:“我是受制于人,在昏迷状态中

,又有什么办法?她四十多了,我能爱上她,岂不更加冤枉?”
公孙蓉说:“哼,她年纪大,她女儿不是年轻吗?床上功夫又高,那该多好!”
白雪苦笑一声,说:“我跟灵芝早商量好了,让她给你做二嫂子,她自己也愿意了,就看你

二哥了。”
公孙蓉说:“我二哥才不敢要她呢!要了她,用不上一个月,准得骨瘦如柴。我大哥才几天

功夫就弄成那样子。”
白雪说:“她是个出污泥而不染的一朵清莲,是个冰清玉洁的处子之身……”
没等白雪说完,公孙蓉就说:“你尝到老的,又看中了小的,干脆你自己留下好了。”她委

屈地哭了。白雪说:“我跟灵芝姐之事,你胸怀广阔,犹如大海,毫无妒意;我跟青莲和

林恨男毫无牵扯,你却生这么大的气,气大伤身,我还心疼呢。”说完把她搂在怀里。
公孙蓉依在他怀里,说:“她们一个是小妖女,一个是小狐狸精,跟灵芝姐不一样。灵芝姐

心地善良,光明磊落,完全是为了救你,并无半点私心。小妖女是想夺走你,小狐狸精是想

迷住你,两个是一丘之貉,不管别人死活。我告诉你,你要是跟她们在一快儿‘疗毒’,我

知道了,就死在你面前。别以为我小,就好欺负,你的两个师兄和吕大哥也不会轻饶你。”


白雪一看她委委屈屈,十分伤心的样子,心里一热,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舌尖轻轻舐去

脸上的泪痕。公孙蓉小嘴往上一凑,紧紧吻住他的双唇,就是不放。
滚烫的双唇,富有弹性的双峰,少女特有的幽香,使他冲动起来,伸手解开她的衣带,把身

子压在她身上。
公孙蓉紧闭双目,一动不动地期待着……
“这可真是个秘密香窝,难怪年轻人一到这里就神魂颠倒,乐不思蜀了。”是吕无双的声音

。
白雪一听,急忙缩回刚想解开自己裤带的手,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该死的老贼!”公孙蓉轻声骂着,系上衣带,一理云发,也跟着出去了。
吕无双是说公孙长庆和柳青两个人的,自言自语的穷开心。白雪和公孙蓉是做贼心虚。
公孙蓉的脸红红的,说:“我把这里六个小狐狸精都劈死了,你的白老弟怪我手太狠,正在

训我呢,幸亏你来了,给我解了围,谢你了。”说完,狠狠瞪了他一眼。
吕无双说:“劈得好,劈得好!一个也留不得。”
他一看两个人的情景,怎能瞒过他的贼眼,又说:“我老人家从来不图人谢,只要不挨骂就

行了。”说完哈哈大笑。
公孙蓉又狠狠瞪他一眼,急忙先走了出去。〖LM〗
〖JZ〗〖HT3XBS〗十五〓〖HZ(〗雏凤初飞入虎口白煞一现退金刀〖HZ)〗

〖HT5SS〗
吕无双一把火又烧了桃花谷。
众人齐集龙门集李家老店,商议下一步讨魔大计。
宋千河说:“桃花谷一破,人魔伏诛,震动江湖,助讨为虐的人心惊胆颤,想抗拒生死令而

又摄于其威的人大为振奋。我们要尽快查清天魔巢穴。”
觉新大师说:“根据火焰掌送信之人离开嵩山的方向看,是大巴山、武当山和荆山。武当乃

道教名山,是武当派的圣地,游客和进香的人甚多,生死令不会把巢穴建在那里。大巴山方

圆数千里,山高林密,峰峦峡谷密布其中,人迹罕至,可能在那里,其次是荆山。”
白雪说:“那就先上大巴山。”
岳清宇说:“生死令出现江湖以来,横行无忌,人魔被杀,一定要采取疯狂的报复行动,不

可不防。”
李长明说:“皇甫雄风因为过于自信,手伸得太长,力量分散,才招致桃花谷之败。今后势

必集中力量,个个征服,我们一寺、二帮、两庄又联合在一起,这是他们独霸武林的最大障

碍。桃花谷一破,他们失去了落脚点,不一定再敢东来。恨我们是一回事,敢不敢向我们开

刀,又是一回事。”
冷面观音说:“少林寺和岳家庄离大巴山和荆山近,首当其冲。依我看,最好是在嵩山之南

,大巴山东北找个落脚点,我们把力量集中到那里去,既可以探查贼穴,又可以兼顾一寺一

庄。”
觉新大师双手合十,高宣一声佛佛,说:“善哉,善哉!女帮主之见实在高明。丐帮弟子遍

天下,分舵林立中原。请宋帮主安排吧。”
宋千河说:“周口分舵,是交通要道,熊耳山分舵虽说偏西点,倒是隐蔽得多。我看就在熊

耳山。”
吕无双说:“我看就这样定下。宋帮主和岳庄主先上熊耳山筹划。觉新大师也要先回嵩山交

代一下,再去熊耳。你们先走。李老弟先留在黄山,等阮刚、公孙长庆和柳青伤好病愈再走

。我和白老弟单走,也直上熊耳山。我们的人既不能分散,以免吃亏;又不能一齐走,路上

显眼,难免暴露。这可是我这个老贼的经验之谈。”说完哈哈大笑。
众人走后的第二天,李长明又叫谢慕青陪同董灵芝给紫云庵送去两缸油,五担米和千两白银

。百柳庄总管赵一夫和阮小龙雇来不少脚夫押送上山。
俗话说得好,“泥糊百把,没有不透风的墙。”董灵芝以身疗毒和公孙蓉把白雪藏在被窝里

的艳闻,终于传到柳线娘的耳朵里。
柳线娘说:“怪不得你们把我留在李家老店,不让我上黄山,原来为了这个!”连她妈妈也

不理睬了。
哭了一天一夜,饭不吃,谁也劝不好,谢慕青和许向君明知是为了师叔白雪,又不好出口,

也无可奈何。天真活泼的小姑娘一句话也不说,一会儿抽泣,一会儿愣愣地发呆。
谢慕青只有暗暗流泪,也不敢禀告公爹。还要去照看丈夫柳青,揪心!
第三天一早,冯五娘急匆匆地跑来告诉姑娘谢慕青,说:“不好了,线娘不见了!”她边哭

边说。
谢慕青一惊,问道:“什么时候不见的,没前后找找吗?”
“一大早,她说饿了,要吃鸡蛋。我就到前边厨房亲手给她做荷包蛋。回来后不见了人影,

前前后后都找遍了,也没有,李店主跟伙计都说没看见她出去。”
冯五娘是谢慕青娘家的人,小线娘从小是她带大的,怎不心疼,哭成泪人一般。
谢慕青虽是名门闺秀,也哭出声来,母女连心呀。
如此大事不能不禀报公爹了。
李长明沉思一会儿,问道:“她的宝剑呢?”
冯五娘说:“也不见了。”
李长明说:“她不是被人劫持去了,是睹气走了。回百柳庄的可能性小,上熊耳山找她师叔

祖出气去可能性大。你们想想,她师叔祖与董灵芝和公孙蓉的事她知道不知道?”
谢慕青说:“知道了。”
李长明问道:“谁告诉她的?”甚是不悦。
许向君说:“谁敢告诉她呀,瞒还瞒不过来呢。”
“那她怎么知道的?”李长明又问。
冯五娘想了想,说:“她师叔祖走之前,重阳从董姑娘屋中出来,线娘叫住他,两个人在大

树下说话着。八成是重阳说的。”
李长明点点头,说:“一定是打听她师叔祖上哪去了。重阳是个机灵鬼,绝不会告诉她,一

定是不让重阳走,硬逼出来的。”
董灵芝、公孙蓉和林恨男闻讯也来了。
李长明说:“线娘一个人上熊耳山去了,一早走的。请二位辛苦一趟吧。找到与否,你们反

正还要上熊耳山,就不必回来了。这里的事有凌帮主、三江渔婆、沈大侠、王舵主、赵一夫

和阮小龙呢。阮刚伤也好了,人手也不少,你们不必有后顾之忧。”
董灵芝说:“我们一定找到她,请李大侠放心。”
李长明说:“我请沈大侠让王舵主用飞鸽传书,请丐帮各地分舵协助。”
董灵芝、公孙蓉、凌云妹、谢慕青、许向君和林恨男六女立即动身追下去了。
望湖楼是龙湖之滨的一家大饭店,位于小镇中心,生意兴隆。
柳线娘上得楼来,拣一张干净桌子坐下。店小二过来问道:“小姐要点什么,请吩咐。”
柳线娘说:“两菜一汤一饭。”
小二又问道:“素菜还是荤菜?”
柳线娘瞪他一眼,说:“荤素都行,快去吧,我还等着赶路呢。”
其实,她并非生小二的气,因为她没单独出过门,不知各种菜名,怕错了小二笑她。主要原

因还是心里不痛快。
店小二看她腰悬宝剑,胸前挂着一个长命锁,锁上的一条金龙闪着金光,以为她是哪家名门

的娇小姐,连声答应着,含笑而退。
不一会儿,小二端上清炖甲鱼、红烧龙湖鲤,一碗河蚌汤,一碗米饭。
两菜一汤全是湖鲜。柳线娘觉得味道鲜美,走了两天路。火也撤下去不少。不消片刻,风卷

残云吃个精光。
店小二上来收拾碗筷,柳线娘问道:“上熊耳山怎么走?”
小二躬身答道:“这里是龙湖集,过了源湖,然后直奔西北。过荆州,走南阳,再过去才是

伏牛山和熊耳山。路程远着哩!”
柳线娘摸出二两多银子扔在桌上,下楼而去。小二一看给这么多银子连声称谢,她也没理。


另一张桌子上有五个人也急忙会了帐,下楼尾随而去。
柳线娘的轻功是白雪亲传的,已达上乘。出了小镇一展身形,一阵急驰出去百十里,才渐渐

慢了下来。
顺着大道有五匹马追风赶月般地追了上来。五匹马浑身犹如水洗。五个人一齐跳下马。
一个三旬上下的蓝衫男子上前问道:“请问小姐,一个人前往熊耳山有何贵干?”
柳线娘瞪他一眼,说:“互不相识,你问这个干啥?”
蓝衫人笑道:“小姐美若天仙,孤身一人,长途跋涉,于心不忍。在下有马,愿送小姐一程

。”
柳线娘嘴角一翘,说:“我上熊耳山与你何干,哪个要你送!”
柳线娘一展身形急驰而去,留下一串咯咯的娇笑声。
五匹马又紧紧追了上去。
幻影无形轻功神术端的惊人,眨眼之间出去五十余里。柳线娘虽然服过参王丹,内力已近一

甲子,但比起师叔祖来差得多了。赶了几天路,毕竟内力不济,香腮见汗,慢了下来。
紧追不舍的五匹马浑身滴水,脚程也慢了下来。
蓝衫人跳下马背,说:“这个小丫头的轻功也真厉害,再追下去非把马累死不可。这个小丫

头人漂亮,也有金银。她也累得够呛,我徒步追她,你们随后赶上来,让马缓口气。”
蓝衫人一展身形,追了上去。轻功也是不弱。
柳线娘一连赶了几天路,感到力不从心,蓝衫人弃马步行,精力正旺,不一会儿,越追越

近。
柳线娘一看走不脱了,索性站在路边蓄精养锐,以逸待劳。
这是一条大道,过往客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武林人物却明白了几分,有几个人停足驻马,

准备看热闹。
蓝衫人来到柳娘跟前,一阵得意的笑声过后,说:“小姐儿,你怎么不跑了?累坏了吧?怪叫

人心疼的。等一会儿,骑我的桃花马,我送你上熊耳。”
柳线娘柳眉一挑,说:“你送我也行,先报上名来,以后好谢你。”
蓝衫人笑道:“你原来是个初出道的小雏儿,怪不得不认识我。”
他用手一指自己胸前的衣襟,说:“你往这儿瞧,就知道我是谁了。”
柳线娘一看,这才注意到,她衣襟上绣着个大蝴蝶。
柳线娘说:“你叫蝴蝶?”
蓝衫人一笑,说:“你真是个可爱的雏儿,那是我的雅号,我告诉你,我是鄱阳湖湖主,水

陆十三寨的总首领、鄱阳五蟹的老大,名叫上官玉,江湖绰号花蝴蝶。”
柳线娘一阵娇笑,说:“这么一大串名号比驴尾巴还长,谁记得住呀,干脆我叫你玉儿吧。

”
围观的人这才知道他是鄱阳水寇总瓢把子,都为这个少女捏着一把汗。
上官玉一阵冷笑,说:“老实告诉你,你必须乖乖地跟我走,不要敬酒不吃喝罚酒。”
柳线娘嘴一撇,说:“我敬酒罚酒都不吃,你看着办。”抽出宝剑立好门户。
横行鄱阳的上官玉哪把她放在眼里,说:“我这把剑下不知死了多少江湖好汉。你长得如花

似玉,我不忍心伤你。我先让你三招,然后擒你,让你口服心服。”
柳线娘一笑,说:“我师叔祖告诫我,不能先出手伤人。我不占你便宜,赢了也不光彩。”


旁观的人群中,一个黑脸短须汉子说:“这个女娃一定是沧州百柳庄的千金柳线娘。”
一个瘦高个子说:“你怎么知道是她?”
黑脸大汉说:“年龄、服色、兵器都与她相符。她的师叔祖一定是传说中的小和尚白雪。她

胸前那个长命锁是她师叔祖给她的定情之物(他也是道听途说)。”
他们背后站着一个目射精光的白衣少年,仔细看了看柳线娘胸前的锁,面露惊喜之色。没人

注意罢了。
这时,柳线娘与上官玉已经打了起来。
上官玉一阵三剑都被柳线娘轻轻躲过,没有还手。
柳线娘一阵娇笑,说:“只佩给我的小丫环倒洗脚水!”
上官玉气往上撞,立下杀手,飞身一剑直取柳线娘的乳中穴,快如疾风。
柳线娘一招“借花献佛”,上官玉被震退一步,心里一寒。柳线娘一个“游龙戏水”早到了

他的身后,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他的屁股上。上官玉一连冲出三步才稳住马桩,心里不禁

一寒。
柳线娘说:“你给我倒洗脚水都嫌你笨手笨脚的!”又响起一阵咯咯的娇笑声。
引起旁观人群的一阵哄笑。
横行鄱阳十年之久的上官玉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其实,他要不是过于轻敌,也不会受这一

脚之辱。
上官玉一闪之间剑尖到了柳线娘的眉心。柳线娘一振玉腕,“天女散花”迎上,双方各退一

步,功力悉敌。双方一退之后,斗在一起。水上霸主岂是庸手。
大道上五匹马箭一般的冲到近前,跳下四个人来,立即把柳线娘围了起来。
这四个人是上官玉的结义弟兄,五个人合称“鄱阳五蟹。”
柳线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虽然陷入五蟹围攻之中,毫无惧色,展开幻影无形术穿插于刀光

剑影之中。身姿优美,神态自如。气得五蟹哇哇乱叫。
那黑脸汉子高声赞道:“这才是最上乘的轻功!五个大男人跟人家一比,真象五只螃蟹在地

上爬行。”他是有意说给五蟹听的。
大道上又是一阵马蹄声,二十来匹快马眨眼就到了。翻阳水寇来了援兵。
为首是个六旬老人,手拎着一把鱼鳞紫金刀。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老湖主金刀太岁上官湘来了,恐怕小姑娘难逃一死。”
上官湘老湖主对身边的一个手执钢叉的大汉说:“那是五只饭桶,替我丢脸!师弟,你去拿

她。”
老湖主的师弟喊了一声:“退下!”人已凌空飞越过去,落在柳线娘面前,伸手就去抓柳线

娘的香肩。
柳线娘一看五蟹飘退一丈,她刚停住步,吓得一个“柳絮飘风”飘退一丈。脚刚站地,人

家的长臂又到面前。红脸大汉一连三抓都被柳线娘闪过去。
红脸大汉也是一愣,说道:“看不出你的轻功如此之高。”钢叉盖顶砸下。
柳线娘一个“借花献佛”,虽然荡开了钢叉,自己也被震退三步,宝剑几乎脱手。
黑脸大汉和瘦高个子飞身过去,一把鬼头刀,一根齐眉大棍,荡开钢叉,两个人也被震退三

步。
上官湘的师弟红脸汉子,问道:“二位朋友是谁?”
黑脸大汉说:“在下鬼头刀毛进升,丐帮湖北分舵舵主。”
瘦高个子说:“在下横扫千军柏云,陕北卧虎庄的总管。你是何人?”
“鄱阳水寨总统领追魂叉王六如。二位何必趟这个混水?”
鬼头刀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义不容辞!”
柳线娘也缓过气来了,娇喝一声:“我领教领教你的追魂叉!”人也拔地而起,剑吐长虹,

直取“百汇”。
追魂叉往上磕,柳线娘借着他的钢叉一震,一个“登云赶月”二次升起。
鬼头刀和齐眉棍也到了追魂叉胸前,王六如急忙横飘五步。没等他双足落地,柳线娘飘在他

的身后,一剑刺去,可惜偏了一点,把衣服挑开一道口子,未伤着皮肉。
老湖主金刀太岁上官湘以为师弟中剑,一闪之间,紫金刀砍向立脚未稳的柳线娘。柳线娘一

个“灵蛇出洞”贴着地皮窜出一丈多远。剑尖点地,挺身站起。这是谢慕青教给她的“龙蛇

身法”中的一式,救了她一命。
谁知上官湘跟过来就是一刀,柳线娘回身一剑,被震得虎口发麻,宝剑几乎脱手。在她心里

一惊之间,紫金刀又到她的面门。急忙用剑一搪,宝剑脱手飞出。紫金刀又到胸前。
白影一闪,金刀上官湘被人一掌震退五步。口角溢血。
一位白衣少年落在柳线娘面前,说:“给你剑。”原来被震飞的宝剑被凌空而来的白衣少年

左手接住,右掌震伤了上官湘。武功骇人。
柳线娘笑道:“你是谁?武功这么神!”
白衣少年说:“白煞。”
柳线娘一笑,说:“我的师叔祖叫白雪,你认识他?”
白衣少年摇了摇头。问道:“你这个锁是谁的?”
柳线娘说:“你问这个干啥!”
白煞刚想再说什么,紫金刀已到他的前胸,白煞一掌震退了上官湘。上官湘金刀脱手飞出,

站在那里抖个不停。上官玉一看父亲浑身发抖以为受了重伤,急忙飘身过来,扶住父亲,问

道:“爹,伤在那儿了?”
上官湘说:“冷,冷!打心里,往,往,外,冷,冷!”上牙打着下牙说不好话。
追魂叉以为师兄受伤太重,舍弃了毛、柏二人,也飘身过来,问道:“师兄,受了内伤吧?

”
上官湘只是摇头,说:“没,没有。冷,冷!邪,邪门!”
白煞对柳线娘说:“柳姑娘快骑上马,上熊耳山吧,这里有我呢。”
毛进升和柏云天走过来,一抱拳,说:“若非白大侠援手,我们两非死即伤。柳姑娘也难逃

魔掌。”柏云说:“柳姑娘快走吧。”
柳线娘一笑,说:“谢三位啦。”一个游龙戏水落在桃花马的背上,一抖丝缰飞也似的顺着

大道走了,留下一串娇笑声。
几十个水寇飞身上马就想去追,白煞一闪之间,一连几掌劈出,喝道:“都给我站住!”
这些水寇可倒听话,连人带马抖个不停,禁不住连声喊冷。十几个没被掌风扫上的水寇一看

他们连人带马发抖,哪还敢去追。
追魂叉问道:“阁下是谁?”
“在下白煞。我劝诸位不要追。我在前边等你们。”说完一闪之间已出去二十几丈。
说也奇怪,人家一走,也不冷不抖了。恍如做了一场恶梦。
上官湘这个跟斗可栽大了,气得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上马走了。
五蟹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了半天愣。
柳线娘顺着大道跑出百余里,太阳已经偏西。桃花马身如水洗,人困马乏。她信马由缰,进

入一个小镇,走到一家客店门口,桃花马进入客店大门。
柳线娘心想:马也累坏了,想吃草料了。店里出来四五个人,一个店伙接过桃花马牵到街上

溜去了。
柳线娘说:“溜完了,好草好料喂上。”
店家毕恭毕敬地说:“小姐放心。”
店家把柳线娘送到一间上等客房,问道:“小姐用啥,请吩咐。”
柳线娘说:“啥也不要,我要歇息。”
店主和两个店伙躬身退出。
柳线娘实在太累了,和衣而卧,拉上被子就酣然入梦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边有人敲门,她才惊醒。她伸个懒腰,问道:“是谁?”
“是店家,已经掌灯,请小姐用饭。”
她一跃而起,说:“先送些水来。”
不一会儿,掌柜的在前,店伙在后,送来一壶茶,还有两桶热水,一个大澡盆。
柳线娘心想:这个店家可真周到,明天应当多赏几两银子。
她哪里知道,这家鄱阳老店正是鄱阳湖水寨开的,是设在这里的眼线。店里的人不认识她,

可认识那匹桃花马。以为是湖主上官玉新收的六夫人,掌柜的哪敢怠慢。
柳线娘进店后半个多时辰,正在酣睡之际,上官玉等五人也来到这里。他看见桃花马,问道

:“人呢??
掌柜的说:“六夫人太累了,已经睡下。”
上官玉心花怒放,说:“饭里下上蒙汗药。你还愣着干什么?”
他瞪了迷惑不解的掌柜的一眼。掌柜的才急忙退出。
可怜的小线娘一直在父母身边娇生惯养,对老马识途,自己进店,掌柜的异乎寻常的接待,

一点也没有引起她的警觉。
她洗嗽完毕后,更觉精神焕发。店小二进来把脏水提走,掌柜的又亲自送上四菜一汤。
柳线娘饿了,又吃了不少。
掌柜的亲自撤去碗筷,临走时毕恭毕敬地说:“请小姐安歇吧。”说完躬身退出。
柳线娘感到困倦,衣服没脱已经睡着了。
一问上等客房里坐着上官玉。掌柜的禀道:“六夫人已经睡着了,湖主是过去住,还是把她

请到这里来?”
上官玉思索一会儿,说:“我只觉得你这店里男男女女客人特别多,生人不少。我得连夜赶

回去。”他一想起那白煞就心惊肉跳。
掌柜的说:“要不要准备香车?”
上官玉说:“太慢!也太显眼。多鞴一匹马。”
三更刚过,从小镇里出来六匹马,除了鄱阳五蟹外,桃花马上驮着柳线娘。她被捆在马鞍子

上,还没醒过来。
上官玉怕遇上那个白煞和丐帮的人,没走大道,顺着长江边上小道急驰,回到鄱阳湖还愁小

妞儿不是六夫人。
从小镇到小池口不足百里,眨眼就到。到了小池口,上了船就算到了家。他心里一阵狂喜,

没遇上白煞。
五蟹刚跳下马背,三条人影落到面前,无声无息。
上官玉一看不是白煞,是三个妙龄女郎,既惊且喜,惊的是三女身轻如燕,落地无声,从何

处来的都没看清;喜是是三女个个娇艳如花,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秋波似水,比天上星星

还亮,不禁心旌摇动。
上官玉色迷迷地说:“三位仙子夜临鄱阳湖,请随在下泛舟湖上,欣赏湖光月色,把酒对饮

共度良宵,如何?”
紫衣女郎微微一笑,说:“久闻上官湖主怜香惜玉,果然名不虚传。今夜不虚此行。”
上官玉高兴极了,笑道:“凡是美女来投者,我上官玉无不待以上宾之礼,何况三位仙子!

”
紫衣女郎又是一笑,说:“百柳千金柳线娘是个豆寇年华的多情少女,上官湖主为何不以上

宾之礼待之?”
上官玉久闯江湖,心知自己的行径早已落在人家眼里,索性不如直说,来得大方。
他干笑几声,说:“她太不识抬举,自己愿意吃罚酒,并非在下无情。”
紫衣女郎又是轻轻一笑,问道:“她的师叔祖是江湖上传说的那个小和尚白雪,你不怕烫手

吗?”
上官玉在自家的大门口,胆壮气粗。他一阵冷笑,说:“我要是怕烫手就不伸手了!你是什

么人,来管这个闲事?”
紫衣女郎说:“上官湖主,你与她无怨无仇,不如把她送给我,做个人情,免伤和气。尊意

若何?”
上官玉一阵冷笑,说:“这么说,三位是专为此女而来,志在必得了!”
紫衣女郎笑容一敛,说:“给不给由你,要不要由我。”
上官玉说:“我不但不给,还要把三位请到水寨,凑成九位夫人。”
上官玉话没落音,“啪!啪!”两声脆响,挨了两个耳光子。疼得他双手捂着脸,懵头转向。


他的四个义弟只觉得紫影一闪,根本就没看清大哥是怎样挨打的。
正当四蟹惊愣之际,忽听几个少女的娇笑声起自身后。回头一看,身后站着四名十五六岁的

少女,立刻毛骨悚然,脊梁骨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心想:深更半夜,在这江边荒郊野外,

哪来的这么多美貌女子,不是遇上狐仙了?
上官玉被人家打了两记耳光子,疼劲一过,恼羞成怒,咬牙切齿说:“我先宰了你!”
话音未落,被人一掌击出一丈多远,口喷鲜血身亡。
四个义弟兵刃还没来得及出手,也被身后四女剑透后心,魂随大哥而去。
横行鄱阳的江洋大盗就这样不明不白地陈尸江边了。
江风卷起的波涛拍打着江岸。夜,静极了!〖LM〗
〖JZ〗〖HT3XBS〗十六〓〖HZ(〗魔女飞花救侠女白煞援手斗黑煞〖HZ)〗

〖HT5SS〗
鬼头刀毛进升刚回到分舵就接到飞鸽令。他把分舵弟子全部派出,到鄱阳湖一带密查柳线娘

的下落。自己带着两名弟子也匆匆忙忙赶到龙湖集望湖楼,迎候百柳女侠。
太阳偏西,弟子李不穷、张不富进来禀道:“有六匹马进了集市,都是腰悬刀剑的女子,可

能是百柳女侠。”
毛进升急忙来到街上,六匹马正缓辔而行。第一匹马上是妙手回春董灵芝,第二匹马上是浪

里飞刀公孙蓉,第三匹马上是白雪红花凌云妹,第四匹上是月里嫦娥谢慕青,第五匹上是满

天星雨许向君,第六匹上是剑洒桃花林恨男。
毛进升虽不认识百柳女侠,一看第四匹马上谢慕青的长相肖似柳线娘,急忙上前,说:“在

下是丐帮湖北分舵毛进升,特来迎接各位女侠。”
董灵芝急忙甩镫下马,说:“你是毛舵主吧,我叫董灵芝。”
五女也都下了马,互相见了礼。
毛舵主说:“请到望湖楼,房间都已订好。”
店掌柜一看六女个个美艳绝伦,身带兵器,哪敢怠慢,急忙引入后院。
毛进升把他与柳线娘相遇、白煞援手相救的经过说了一遍。
百柳女侠都是一愕。董灵芝问道:“白煞?毛舵主认识他?”
毛进升说:“不认识。我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谢慕青说:“江湖多义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常事。线娘可能脱险了。”
毛进升说:“今天一早本舵弟子来报,柳姑娘走错方向,住进大兴镇鄱阳店里。直到今天早

上也没人看见她出店,桃花马也不知去向。”
董灵芝问道:“鄱阳老店是不是上官玉设在那里的眼线?”
毛进升说:“大兴镇离鄱阳湖不足百里,可能是个黑店。”
百柳六女心里一紧。
店掌柜匆匆走了进来,说:“外边有个小伙子,有紧急事要面见毛舵主。”
董灵芝说:“快请他进来。”
进来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他一进屋子就禀道:“舵主,鄱阳五蟹于柳小姐住进鄱阳老

店的当天夜里,死在小池口江边了。马是六匹,内中有一匹桃花马,正是柳小姐骑的那匹。

没看见柳小姐。”
毛进升问道:“小牛子,你是怎么知道的?可靠吗?”
小牛子说:“可靠!是个打渔的老汉告诉我的。他起早打鱼,亲眼看见五蟹尸体,六匹马正

在江边吃草呢。直到已时,水寇才把尸体搬走,六匹马也都牵到船上。”
毛进升又问:“柳小姐可有下落?”
小牛子说:“我一看尸体中没有柳小姐,就跟大六子在附近搜寻,既没见人,也没见尸体,

好象被人救走了。我让大六子在那儿继续搜寻,就骑马赶来了。”
百柳六女心里又是一宽。
董灵芝说:“如此说来,线娘没有落入水寇之手,可能落在杀死五蟹之人手里,不知是什么

人?”
公孙蓉说:“是不是那个白煞?”
小牛子说:“舵主说白煞是男的。救走柳小姐的好象是女的。”
毛舵主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女的?”
小牛子说:“那里有不少女子脚印。我问打鱼的老头,他说来搬运尸体的都是男的。”
董灵芝一笑,说:“你精明心细,很会办事。你辛苦了,拿去买双鞋把。”说完取出一只银

元宝。”
这只元宝能买上百双鞋子,如此重赏,小花子哪敢去接!他扭头看看舵主。
毛进升哈哈大笑,说:“还不快谢董女侠。”
小牛子这才连声说谢,接过银元宝转身出去。刚走到门口,董灵芝又把他叫回来。”
小牛子躬身说:“女侠还有什么分咐?”
董灵芝说:“你转过身去,让我看看。”
小牛子转过去,背对着董灵芝,不知她要看什么。
董灵芝伸手抽出一个纸卷,打开一看,上面写道:柳线娘在庐山断魂崖。
董灵芝把纸卷递给众人传看之后,说:“小牛子,你转过来,有话问你。”
小牛子转过身来,心里直敲小鼓,不知出了什么事。
董灵芝问道:“你从江边到这里来,遇见什么人没有。”
小牛子说:“我心急赶路,马不停蹄,没遇见什么人呀。”
董灵芝问道:“你后衣领上有人掖上纸卷,知道是谁吗?”
小牛子十分惊异,手摸着后衣领,说:“我在江边上跟打鱼老头说话,他在船上我在岸上,

他够不着啊。一路上我快马加鞭,没人接近我呀。”
他愣了一会儿,说:“啊呀,我进店时,有个白衣女子与我擦肩而过,差点没撞上。一定是

她!”
董灵芝问道:“看清她的长相没有?”
小牛子说:“我急着要见舵主,只顾往里走,哪有心思看女人。好象,好象很年轻。”
董灵芝说:“你早饿了,快去吃饭吧。”
百柳众女一听落入女子手中,心里一宽。
董灵芝说:“线娘落入白衣女子手中无疑,不知她是哪路人物?”
毛舵主思索一会儿,说:“没听说过这一带有个白衣女子。”
公孙蓉说:“既然杀了五蟹就不是鄱阳湖的人;如果真诚相救,就不会藏头露尾。可能是个

圈套。”
凌云妹说:“往好处想,线娘不在她手中,知道下落来告诉我们;往坏处想,用线娘做钓铒

,诱我们上钩。实在令人难测。”
谢慕青说:“她要是知道下落就知道是谁,为什么不指出是谁?肯定是个奸计。”
董灵芝说:“是诱我上钩无疑。我们既然前来找人,断魂崖就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闯进去

救出人来。我们上庐山去找断魂崖,请毛舵主速去熊耳报知宋帮主和白大侠,速来接应。白

衣女子很可能是生死令的人。”
毛进升说:“我骑马去,三天可回。现在就走。”
他又让两个弟子李不穷、张不富跟着上断魂崖。
百柳女侠在庐山群峰之间转悠到天黑也没找到断魂崖。入夜,在五老峰下就着泉水啃着干粮

。
公孙蓉说:“难道没有这个地名?为什么几个尼姑、和尚都不知道?”
董灵芝说:“庐山如此之大,我们没到的地方多了。当年我随家父采药来过三次,庐山云海

瞬息万变,在烟雾飘渺中很难看清庐山真面目。就是昨天走过的地方,今天再去也难记住路

径。苏轼说过:‘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们反正是来找……”
话未说完,突然飞来一物,董灵芝手中的馒头被击中落地。拣起来一看,钉在馒头上的是一

张折叠成锥形的纸箭。拆开一看,上面写着“断魂崖在你头顶上”一行小字。
公孙、凌、谢、许、林五女早已一跃而起,兵刃在手,向四处察看。
董灵芝说:“断魂崖还在上边。”说完把信笺递给五女传看。
凌云妹说:“这是引诱咱们上勾,小心为妙。”
公孙蓉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忽听上边有人娇笑。六女仰望峰腰,白色身影一闪又不见了。
六女追上峰腰,极目四望,什么也看不清。山风呼啸,飞瀑轰鸣,令人心悸生寒。
李不穷说:“董女侠,咱们不是遇上山鬼了?”
公孙蓉瞪他一眼,说;“明明是人影,哪来的山鬼。你不是害怕了?”
李不穷说:“我们不穷、不富哥俩什么都没怕过,何况有众位女侠仗胆。”
忽听头顶上又传来一阵娇笑声。六女仰望悬崖,上边站着一个白衣赤脚女子。
凌云妹眼尖,说道:“她脚下有三个大字。”
五女目光下移一看,是“断魂崖。”
董灵芝说:“这是牵着咱们鼻子上断魂崖,必有奸计。不如回去。等我白弟弟来了再说。”


公孙蓉说:“近在咫尺,怎能空回。”
公孙蓉性急,谢慕青救女心切,双双云雀钻天而起,双足在突出的石包上一点,再次升起,

二人手一扬,三把飞刀、五支透骨丁开路,人也跟着落向断魂崖。
“嘭!嘭!”两声,暗器被震飞,人也被震落下来。
幸亏凌云妹和许向君同时凌空跃起接住,否则,从七丈多高的悬崖上被掌风震落下来,非摔

个粉身碎骨不可。
董灵芝一看二人口角溢血,受了内伤,忙把丹丸塞入她们口中。
抬头仰望崖头,看不见人影。
凌云妹抱着公孙蓉,许向君抱着谢慕青,齐声问道:“怎么办?”
董灵芝当机立断,说:“快走!”
“走不了!”声音来自身后。
四女回身一看,巨石上站着两个赤着双脚的白衣女子,年纪二十三四岁。长得一模一样,是

对双生。要不是其中一个眉间有颗红痣,令人难以分辨。身后站着四个十六七岁的苗装少女

,也光着脚丫子。
董灵芝一看,退路已断,心里一懔。
“我要活的!”声音来自断魂崖上。
董灵芝仰望崖头,上边站着个黑衣少年。
董灵芝不得不用毒了。掏出解药,每人一粒服下后,说:“他是黑煞,白弟弟在岳家庄见过

他,武功不比人魔差。跟我走!”
“你枉费心机!早料到你会有这一手。”有红痣的女子用冷冰冰的目光盯着董灵芝说。
董灵芝一扬手改用了辛辣弹,被人家的掌风震飞,撞在峭壁上。火光一闪,一声雷鸣震荡山

谷。浓烟幸被山风吹走,否则自己人反而吃了亏。
白衣姐妹跃下巨石,一阵冷笑,说:“还有什么看家本事,使出来!”
董灵芝说:“闯过去!”凌空一剑,剑尖点向她的眉心红痣。一个苗女一剑迎上,两个人斗

在一起。
林恨男也和没红痣的苗女交了手。
李不穷、张不富一左一右护着凌、许二女就想冲过去,却被四个苗装少女拦住。李不穷和张

不富毕竟武功太弱,立即倒地身亡。
凌、许二人一只手挟着个人,一只手挥动宝剑,力斗四女,哪还走得了。许向君一急,宝剑

入鞘,一扬手满天星雨洒了出去。两名苗女尖叫一声宝剑落地,双手捂着脸,滚到一旁。许

向君自己也身中一剑,昏倒地上。
凌云妹趁两个苗女分神之际,一剑削去一个苗装少女的半个脑袋。她用力过猛,又侠着个公

孙蓉,向前一个趔趄,也被另一个苗女刺伤,跌坐地上。要不是黑煞要活的,四个人早被小

苗女砍死。董灵芝和林恨男想救也脱不了身。
董灵芝和林恨男力斗双生姐妹本就吃力,如今又上来个小苗女,立刻险象环生。
险峰绝壁,风高夜黑,白雪远在熊耳,有谁来救?只有死里求生。
心念未已,两声尖叫,双生姐妹飘退一丈,手捂着腕子汗下如雨。
董、林二女惊魂甫定,一看,那一双姐妹每人右腕上插着一根松针,宝剑已经脱手。
人影一闪之间,一个绿衣女郎立在面前。董灵芝一看是青莲魔女,心里一喜。
黑影一闪,黑煞也落在双生姐妹跟前。冷冰冰的目光盯着青莲魔女。
黑煞一阵怪笑,说:“摘叶飞花绝技,名不虚传。不愧是女煞星。我等的是姓白的,没想到

是你替他前来送死。”
青莲魔女眼睛盯着黑煞,对董灵芝说:“你跟我的仆人带着她们快走!我来对付黑煞。”
语毕,一抖拂尘,凌空罩向黑煞。黑煞一看拂尘闪着万条银光,知道非同一般拂尘,黑影一

闪横飘五步,拔出宝剑,一男一女两个煞星斗在一起。
董灵芝一看,两个黄衣少女已经挟起谢慕青和许向君急驰而去,秦岭二鬼站在那里向她招

手,心知厉害。看了一眼青莲魔女,董灵芝和林恨男飞身过去挟起凌云妹和公孙蓉也走了。


秦岭二鬼也跟着急驰而去。只剩下恶斗的两个煞星。
青莲魔女越打越觉得寒透骨髓,不走不行了。急忙玉手一扬,一把松针洒向黑煞。趁黑煞一

闪之间犹如疾风走了。
黑煞一展身形,犹如流星赶月追了上去。
青莲魔女体内余寒未退,刚过去一道山岭,就被追上了。她回身一扬手,又洒出一把松针,

被黑煞一掌震飞。青莲魔女只觉得他的掌风比剑气更冷,浑身有点颤抖,她咬着牙向前急驰

,哪还敢停步再斗。
黑煞又追到跟前,一阵怪笑,说:“留你不得!”一掌劈出。
“澎!”一声,黑煞被震退一步,不禁一愕。抬头一看,前边站着一个白衣少年。
黑煞问道:你是什么人?”
白衣少年也被震退一步,惊愕地看着黑煞,答道:“在下白煞。”
青莲魔女心知遇到了救星,急忙坐在地上运功调息。
黑、白二煞已经斗在一起。
青莲魔女把余寒逼出体外,站了起。刚想上前助战,白熬边斗边喊:“快走!”
青莲魔女听见远处传来沙沙的响声,心知是苗岭蛇女驱蛇赶来,一展身形疾射而去。
白煞一看无数毒蛇快到近前,一扬手,数十颗晶光闪亮的暗器洒向黑煞面门,犹如轻风消逝

在群峰之间。
等到黑煞震落暗器,已经不见白煞踪影。
黑煞对来到跟前的双生姐妹说:“从哪冒出个白煞来,居然不怕我的太阴掌风。可惜让小妖

女也逃脱了。”
苗岭蛇女说:“柳线娘在咱们手中,姓白的和小妖女不会不来。”
黑煞和苗岭二女也走了。
峰险林密,云雾弥漫,阴气森森。
石洞里烛光摇曳。董灵芝和林恨男正给公孙蓉和谢慕青喂药。她们俩个是内伤,伤势较重。

虽然已经苏醒,也还是面色惨白,萎靡不振,靠在石壁上闭目养息。凌云妹和许向君是外伤

,一个伤在肩头,一个伤在臂上。伤势较轻。青莲魔女的两个侍女佳佳和丽丽正给她们两个

包扎伤口。
青莲魔女进来后,一句话没说,坐在地上闭目运功调息。
董灵芝一看她面色煞白,浑身微抖,惶声问道:“你受伤了?”
青莲魔女摇了摇头。
佳佳和丽丽急忙走到洞口持剑守卫。
公孙蓉听到董灵芝说话声,微睁双目看看闭目运功的青莲魔女一眼,知道一定是她救了自己

。她不认识,又把双目合上。
青莲魔女的脸色逐渐转红,睁开双目,叫回两个侍女,说:“有两个老鬼在外边,用不着你

俩操心。”
董灵芝热泪夺眶而出。说:“若非青莲女侠相救,我们六个早已落入黑煞之手。大恩大德,

没齿难忘。我叫董灵芝。”
董灵芝追踪白雪也到过苍岩山庄,她在暗中看到了岳青莲,岳青莲没看到她。
岳清莲仔细看了看董灵芝,说:“白大侠的盟兄千里草就是董大侠吧?惩恶扬善是我的本分

,六位都是侠女,理应援手。”
公孙蓉、谢慕青、许向君、林恨男这才注意到她胸前的那朵青莲,才知道是小妖女救了自己

。
凌云妹在苍岩山庄见过岳清莲,倍感亲切,说:“青莲女侠扶危解难,施德不望报‘善恶使

者’当之无愧。我万分敬服。”感动得热泪盈眶。
公孙蓉一直细心听着,眼里也流出愧悔的泪花。
青莲魔女问道:“你们怎么来到断魂崖下?”
董灵芝把追寻柳线娘之事告诉了她。问道:“你怎么隐居在这庐山险峰石洞里?”
岳青莲说:“自从我在岳家庄看见黑煞,我就盯上他了。起初我以为断魂崖下绝谷是生死令

的老巢,我三探绝谷才查出个大概。黑煞是生死令的总巡察使,死去的那两个逍遥浪子邵真

、邵奇和两个苗岭蛇女是他的属下巡察使。这个断魂绝谷就是总巡察的巢穴。为了查出断魂

绝谷的出口,我一直在这个石洞里住到现在。”
董灵芝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遇险的?”
岳青莲一笑,说:“这是巧遇。这个绝谷我进去过三次,都是从险峰绝壁上下去的。四周险

峰林立,都是峭壁绝崖,不知道绝谷的出口在什么地方。我这次是来寻找出口的,正好遇上

你们。我认出凌女侠,才知道是你们。两个蛇女善于驱蛇,所以先伤了她们。我跟黑煞一交

上手就顾不了你们,所以叫你们快走。时间一久,蛇女缓过气来非放出毒蛇来不可,我可抵

挡不住。我自信还能走掉;可是,你们六个人四个受伤,还能走得了吗?”
董灵芝等六女一听,岳青莲临危不乱,胆大心细,又感动又敬服。
董灵芝说:“你是为我们受了内伤。”感动得热泪盈眶。
青莲魔女说:“单凭武功,我可以跟黑煞战成平手。没料到他的剑气和掌风奇寒透骨,我从

心里打外冷,只觉得浑身冷得打颤,硬是咬牙挺住。直到你们走远我才逃走。可是,两条腿

发抖,不听使唤,被他追上。我又洒出一把松针,被他一掌震飞。掌风及身,我只顾发抖,

走不掉了,我自知难免一死。孰料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来,他叫白煞。他不怕黑煞的阴寒掌

风,黑白二煞恶斗起来,我才得以运功逼出体内奇寒。我本想去助他,他却叫我快走;我也

听见了沙沙的声音,知道蛇女驱蛇来了。就急忙逃回来了。”
董灵芝问道:“不知白煞走掉没有?”
青莲魔女说:“他不怕奇寒,怎么走不掉。咳,人家救了我一命,我连他的长相也没看清。

”
公孙蓉听到这里,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愧悔,说:“青莲大姐,我过去太不理解你了!”她

激动得只说了一句哭出声来了。
青莲魔女说:“现在理解就行了。你伤势较重,要安心静养。白大侠几天就能到,他来了,

咱们再想办法救出柳姑娘。”
董灵芝说:“我们都住在这里行吗?”
岳青莲说:“这个险峰离五老峰太近,千万不能暴露。我一来到庐山就选定这个石洞安家了

,吃的准备不少,足够咱们五六天吃的。白天休息,夜里才能出去。我今夜才知道出口在断

魂崖上。”
林恨男深感这些女子都是侠肝义胆的女杰。自己能跟她们在一起感到快慰。尤其是对传闻中

的小妖女有了新的认识,自愧不如。〖LM〗
〖JZ〗〖HT3XBS〗十七〓〖HZ(〗叛师门黄河惊变游花径龙凤璧合〖HZ)〗

〖HT5SS〗
竹篱茅舍,清静幽雅。
在一间密室里,一个紫衣女郎和百柳千金柳线娘对面坐着,正说着话。
柳线娘一笑,说:“我在鄱阳老店里遭了店家的道儿,等我醒来,两个光着脚丫子的白衣女

人把我关在水牢里,有几天了。昨天又把我从小牢里提拉出来,把我吊在一个悬崖上的高杆

子上边。大概是怕把我吊死,又在我脚下加个托板。手脚都捆着,嘴里还塞着棉花。跑又跑

不了,喊又喊不出,半死不活的,可受老罪了!夜里,我盼着我师叔祖和爷爷能来救我。想

着想着眼睛一黑就睡着了。醒过来一看,坐在这儿啦!你要不说是你把我救了下来,我还以

为又给我换了地方。”
紫衣女郎听完一笑,说:“我去救你时,点了你的昏睡穴,哪是你睡着了呢。”
柳线娘一笑,说:“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紫衣女一笑,说:“我是你师叔祖的朋友。这是庐山。”
柳线娘说:“那两个女人把我的宝剑和长命锁都挂在我的脖子上,说是用我钓鱼。我的剑和

锁也一定在你手里啦?”
紫衣女郎说:“不错,都在我手里。”
柳线娘说:“我还要上熊耳山去,把剑和锁都给我吧。我师叔祖一定会来庐山登门谢你。也

轻饶不了那两个女人。”
紫衣女让侍立身旁的一个白衣女子把宝剑给了柳线娘。
柳线娘验看一下系在腰上。又问道:“还有锁呢?”
紫衣女说:“在家母手里,一会儿就给你送来。”
一位年近五旬的妇人走了进来,紫衣女把她扶坐在椅子上。
柳线娘一看,这位妇人蓝衫青裤,朴素端庄。慈祥里透着刚毅。
紫衣女说:“这是家母,耳聋口哑,你不懂她的手势,我给你当翻译。问完话就把锁给你。

”
紫衣女郎的母亲审视柳线娘良久,才向她女儿打了几下手势。
紫衣女说:“柳小姐,请你不要见怪。家母问你,你是个女孩还是个男孩。”
柳线娘咯咯一阵娇笑,说:“你妈不是老糊涂啦,我哪里也不象个男孩子呀!怎么问起这个

来啦?”
紫衣女也觉得不好意思。但她知道母亲一点也不糊涂,既然问就必有原因。所以她不仅问了

,也把柳线娘的话用手势告诉了母亲。
哑叭妇人从衣袖里拿出锁来,拎在手里,朝女儿又打了几个手势。
紫衣女说:“家母说你要真是个女孩,这锁就不是你的;这锁要是你的,你就不是个女孩。

”
柳线娘一听慌了神,暗想:这个哑叭可真有点神,她怎么知道这锁不是我的呢?大概她是喜

欢上这个锁,有意胡蒙我的。我可不上这个当。
柳线娘心念电转之后,说:“你的哑叭妈要是见锁起意就直说,何必海诈胡里蒙呢!从我身

上拿去的锁,还说不是我的。别看她耳聋口哑,还一肚子花花肠子呢?”
紫衣女说:“别说你那个锁上只有那条龙是黄金的,就是全是黄金打的,我们也绝不会见财

起意!”脸有不悦之色。
柳线娘一阵冷笑,说:“既然不稀罕,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还给我,竟给我出难题。让你妈

说说,不是我的是谁的。”
紫衣女也觉得理亏,只得把柳线娘的话如实地告诉了母亲。
哑叭妇人皱了皱眉,瞪了柳线娘一眼,又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锁来,把两锁对在一块儿,让

柳线娘看。
柳线娘和紫衣女都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两个锁的质地、成色、样式、大小完全一模一样。所不同的是:柳线娘的锁是一条金龙

驮着“长命百命”四个字,她的锁上是一只黄金飞凤驮着“长命百岁”四字。金龙的嘴对着

飞凤的嘴,严实合缝,分毫不差。是一对龙凤锁。
柳线娘大感惊异,这个哑叭怎么也有一个这样的锁?不禁扑扑心跳,面红耳赤。
紫衣女也是大感惊异:母亲怎么也有这样一个锁,为什么瞒我十九年?
哑叭妇人忽然问道:“这锁不是你的,是我海诈胡里蒙,还是你海诈胡里蒙?快说实话!”
紫衣女这一惊非同小可。她万万也没想到相依为命十九年的哑叭母亲居然会说话,而且口齿

清楚,根本就不聋不哑!她心念电转之后,已经知道这对龙凤锁必有不同寻常的来历,母亲

装聋做哑十九年必有隐情。
柳线娘也是大吃一惊:她原来不聋不哑!好象她什么都知道,恐怕什么也瞒不了她。惊愕地

望着老妇人。
老妇人看看惊愕的柳线娘,语气缓和不少。问道:“好孩子,你实话实说,我不难为你。”


柳线娘羞愧地说:“这锁确实不是我的,是我师叔祖的。”
老妇人问道:“你师叔祖是谁,今年多大岁数,他老人家还在不在人世?”
柳线娘说:“叫白雪,今年才十九岁,怎么不在人世!”
老妇人精神一振,目射精光,温和而肯定地说:“你师叔祖如果真姓白,这锁也不是他的;

这锁要是他的,他就绝不姓白。好姑娘,请你说实话。”
柳线娘更是惊骇了,心想:她可真是活神仙!我师叔祖不姓白她好象也知道。
她不敢不实说了:“他是不姓白。从小被我太祖救上长白山,我太祖也不知道他姓什么,是

指山头上的白雪给他起的名字。”
老妇人急声问道:“他现在何处?”
柳线娘说:“他在熊耳山。我就是去找他的。”
老妇人激动得眼里闪着泪花,说:“好姑娘,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说完把她拉到自

己身边,让她坐下。
老妇人又对女儿说:“云儿,你也坐近些,让我把你的身世告诉你。现在也该让你知道杀害

你亲生父母的仇人是谁了。”
紫衣女惊得瞪着眼睛说:“妈妈,难道你真老糊涂啦?”
老妇人慈祥而肃穆地说:“不要感到意外,快过来,让我从头告诉你。”
老妇人讲述了十八年前一桩骇人听闻的大血案。
——十八年前,黄河帮是中原五大门派之一。帮主黄河渔隐东方明有三个男弟子。大弟子欧

阳钦,二弟子刘开平,三弟子杨振亭。还有两个女弟子,一个是他的独生爱女凌波仙子东方

萍,一个是浪里娇孙如玉。
三弟子杨振亭与小师妹如玉相亲相爱,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弟子欧阳钦与二弟子刘开平都爱

上了师父的掌珠东方萍。东方萍认为二师兄为人狡诈,大师兄忠直仁厚。虽然大师兄比她大

七岁,她还是选定了大师兄。几经周折,终于跟大师兄结成伉俪。
师姐东方萍与师妹孙如玉亲密得如同亲生姐妹。两个人同时生了孩子。师姐东方萍生个男孩

,取名青青,师妹孙如玉生个女孩,取名云云。云云比青青晚一个时辰来到人间。师姐妹就

给两个孩子订下了娃娃亲。
帮主东方明也很高兴,就打了一对龙凤锁。在过百日的时候,龙锁送给了小外孙,凤锁送给

了云云。
二弟子刘开平自以为与师妹东方萍年貌相当,自己又比师兄机智多谋,成为帮主的乘龙快婿

是稳操胜券,帮主之位将来也是自己的。不料师妹选中了她大七岁的大师兄。
刘开平一看人、权两空,由妒生恨,继而成仇。暗地里拉帮结伙,为日后杀兄欺嫂夺位积蓄

力量。
十八年前,南海门掌门皇甫中原为了实现其父镇海蛟龙独霸武林的美梦,派他的长子皇甫雄

凤和三子皇甫狂风潜入中原。一是刺探中原武林各派虚实,二是物色拉拢各派做为日后称尊

武林的帮凶。
皇甫狂风那时二十多岁,武功很高,与黄河帮的刘开平暗中勾搭上了。皇甫狂风保证替他杀

师夺位,刘开平保证将来为其效力。狼狈为奸,一拍即合。
十八年前的一个深夜,皇甫狂风率大批高手,潜入黄河帮总舵,替刘开平血洗了黄河帮,清

除了异己。
杨振亭的周岁女儿云云被乳娘金文秀抱着藏在后院厨房边的柴堆里,躲过一刀之灾。后来因

为云云被搜查的人惊醒,哭闹起来,还是落入蒙面人之手。
皇甫狂风一看云云长得俊秀,就连乳娘金文秀一齐带往海南。怕她长大成人以后,乳娘金文

秀把真情告诉她,就给乳娘金文秀服下药物,金文秀从此就耳聋口哑了。
金文秀本欲一死,可她怕云云无人照料,长大成人后不知自己的身世,认贼作父,遗恨终身

,她就忍辱偷生,含辛茹苦,抚育这个天涯孤女,视如亲生。
云云跟她妈妈浪里娇孙如玉长得一样美,很讨人喜欢。皇甫狂风认为义女。在云云四岁那年

,生了一场大病。皇甫狂风派一个也是被劫持去的中原名医给云云治病。那位名医知道了真

情,同是天涯沦落人,既同情云云的不幸遭遇,又感念金文秀的忠义,就给金文秀服下一种

药物,解去了哑药之毒。因为哑药也是皇甫狂风让他配制的。
金文秀聋哑恢复后,才知道这位恩公是药王爷化良医的师弟名叫李昌元。为了不让皇甫狂风

看出马脚,不连累李昌元,金文秀就装聋做哑到底了。云云年幼无知,在云云面前也不敢说

话,在长期共同生活中创造出只有她们母女二人才懂的手语,而且只有她们母女单独在一起

的时候才敢使用。云云一直以为金文秀就是她的生身之母。
皇甫狂风把云云带回南海门认为义女,并非大发善心,而是让她练《太阴神功》。金文秀后

来才知道,练这种神功必须女婴从周岁练起,一直练到十八岁才能练成。练这种神功的女子

再也不能生儿育女,所以,皇甫狂风才没让他自己女儿练这种奇功。皇甫狂风让义女云云练

这种奇功,是为了日后让她为南海门称尊武林效力。金文秀也盼望云云能练成这种奇功,日

后好为双亲报仇。云云怎么能知道母亲和义父深藏心底的各自用心呢。
金文秀痛心疾首地诉说了十八年前的辛酸往事,双目泣血。
紫衣女已哭成泪人。
柳线娘悲痛欲绝。
金文秀哭着说:“我盼呀,盼呀,一直盼了十八年……”
紫衣女扑通跪在地上,抱住金文秀的双脚,说:“你不是乳娘,你是我的亲娘啊!”几乎哭

昏过去。
停了好大一会儿,这对不是母女,胜过母女的虎口余生的苦命人才渐渐平静下来。
金文秀试去血泪,又替女儿试去泪痕,说:“云儿,这个凤锁是你的,以前妈妈不敢给你戴

呀,一直深藏怀中。”说完把锁交给了紫衣女。
紫衣女接过锁,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向南海门讨还这笔血债!”
金文秀说:“好!我十八年沤心沥血总算没白费。我再问你,这龙凤锁订下的婚事你如何对

待?”
云云说:“父母作主,龙凤锁为凭,你老人家作证,青青就是个丑八怪,我也是他的人!”


金文秀说:“好!你的父母也含笑九泉了。你的师伯、师母在天之灵也会保佑你们。”
云云说:“不过,那只金龙锁是白雪自己的,还是得自别人之手,还必须查明。”
金文秀说:“理当如此。如果能把白雪请来,我一看他的相貌也能断定他是不是欧阳钦和东

方萍之子青青。这个不难。”
云云说:“用不了几天,他会不请自来。母亲放心。”说完,她看了看柳线娘。
柳线娘已经不哭了,瞪着一双失神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她们母女。
董灵芝、公孙蓉给她的打击已经够大了。她哭了一天一夜。她想:雪哥哥说我长得美,亲我

搂我。我要这个锁他也给了我。当了师叔祖后,传我武功,给我龙虎参王丹。对我有情有义

,怎能不要我!是碍着辈分不同罢了。所以她才私自出走,上熊耳山去找他。
现在又冒出个云云来,有锁为凭,当然又是个叔祖母了!云云斩钉截铁的话,等于在她已经

滴血的心头上,又插上一把刀。撕心裂肺痛如刀搅。一个十六风的少女哪还承受得住,她有

些痴呆了!
云云母女一看她那痴呆的样子,急忙把她抱进云云的卧室施救。
白雪师徒、吕无双、凌玉凤、三江渔婆和毛进升日夜兼程赶到龙湖集望湖楼。店老板告诉他

们,百柳六女和李不穷、张不富一直没回来,白雪又急急赶到庐山。
庐山飞峙长江边,紧傍鄱阳湖。相传周朝匡裕等兄弟七人在此山修道,结草为庐,所以原名

匡庐山。
白雪等一行住进匡庐老店。
匡庐老店座落在山脚下,是上山必经之地,专门接待八方游客和进香的善男信女。
第二天一早,白雪一行随着稀稀落落的游人、香客上了庐山。明游庐山,暗查白衣女和断魂

崖。
白雪他们与一般游人、香客不同,无心观赏瞬息万变的云海和飞流直下的瀑布,逢岩必上,

查峻觅险;逢谷必下,探幽寻奇;逢林必入,采花摘叶;逢洞必进,叩石究底。巴不得敌人

自己出来现身。
白雪一行信步来到大林寺旁的桃林。山下桃花已谢,这里的桃林却花满枝头,争芳斗艳,香

气四溢,堪称匡庐一奇。六人不禁驻足观赏。
白雪面对眼前盛开的桃花,不禁吟道: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这是白居易的诗句。
白雪吟声刚落,桃林深处忽然传来女子的吟声:
花径不曾缘客扫,逢门今始为君开;
东风昨夜传佳讯,知是寻芳觅柳来。
白雪闻言,恍然大司:人家是借用杜甫《客至》一诗中的两句,点明这片桃林就是白居易当

年见景赋诗的“花径”。
后两句更使他心惊:人家似乎早已知道自己的来意了。名山大川,藏龙卧虎,高人奇士甚多

。是敌是友难料。但他心里还是一喜,敌人总算自己现身了。
正当白雪心念电转之际,蓬门大开。一个头梳双鬓、面如桃花的少女站在门外,亭亭玉立,

笑容可掬,宛如桃源仙子。
白雪等人都不认识俏立门外的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甚感惊讶。
重阳地惊喜地喊道:“啊呀,原来是你呀!你们怎么搬到这里来里来啦?”
少女嫣然一笑,深情是看看重阳后,对白雪说:“白大侠,不认识我啦,我叫迎春呀。我家

小姐说,这几天有贵客来,原来是你们师徒呀!”也是又惊又喜。一双妙目又瞟了重阳一眼

,小脸蛋比桃花还艳。
白雪忽然想起来了,她是黄去裳的侍女。
黄云裳已经步出门外,迎上前来,后面跟着金银二凤。
白雪一看是黄云裳,心想:她怎么在这里,是何来历呢?
吕、凌、刘、毛四个一看紫衣女身后有个白衣女子,心里暗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

费工夫。你到底自己现身了!
黄云裳看白雪盯着自己出神,想起自己的飞凤剑与白雪的金龙剑合为一体的情景,脸一红,

含笑说道:“白大侠久违了。”
白雪这才笑道:“黄女侠怎知在下来此庐山花径?”
黄云裳说:“这里不是讲话之处,请到寒舍。”
白雪等人随着黄云裳进了竹篱小院。
重阳与迎春走在最后,趁机把一对玉镯塞入迎春手里。
白雪坐下后,问道:“黄女侠不是说家住云梦山缥缈峰吗?何时迁来庐山花径?”他试探着说

。
黄云裳一笑,说:“我明明白白告诉阁下,是子虚乌有嘛。”
白雪原是明知故问。报之一笑,说:“黄女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来意,就请指示迷津吧。”


黄云裳说:“你来庐山要办之事,我已替你办好。”
白雪说:“谢谢黄女侠。何不让她出来相见?”
黄云裳说:“她安然无恙,请白大侠放心。”
白雪说:“多谢女侠。”
黄云裳说:“不必谢。我有一事相求,如蒙俯允,比谢还要珍贵。”
白雪一愕,说道:“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照办。女侠请讲。”
黄云裳说:“家母要亲自见见你,现在后堂。”
白雪说:“我理应拜见令堂。”
吕无双暗想:是要相看女婿,还是另有阴谋?不可不防。
吕无双站起身来跟在白雪身后。
黄云裳对吕无双说:“吕大侠请留步,家母要单独见见白大侠。”
吕无双说:“那可不行!我老人家和我这个白老弟是形影难离,除非他会见女孩子说情话,

我老人家才不跟去。还得是我知根知底的。”他可不管人家爱听不爱听,甩出去了。
黄云裳心知人家不放心,无可奈何地说:“吕大侠也请吧。”
吕无双回头对凌玉凤说:“这是赵子龙保驾上甘露寺,你们可得准备好战船。”说完才跟着

白雪走进去。
白雪一进后堂,金文秀全神贯注地端祥着白雪。白雪被她看愣了。
金文秀自言自语地说着:“额头、鼻子是欧阳的,眼睛、嘴角是东方的。错不了,错不了!

你是青青,你就是青青呀!”上前就去抱白雪。却被白雪的护体罡气震退好几步,跌坐地上

。
黄云裳急忙过去扶起母亲,让她坐在椅子上。一边救治一边说:“妈妈,妈妈,他不知道你

是他的亲人啊。”
白雪和吕无双不胜惊异。
白雪一看黄云裳背对着自己,毫无戒备,不象有什么恶意,深感负疚。
金文秀苏醒过来,从女儿手中要过飞凤锁,推开女儿,拎着龙凤二锁,对白雪说:“青儿,

你看看这对锁。”热泪夺眶而出。
白雪和吕无双一看两只锁是一个式样,心里立刻明白了八九。
白雪心情一阵激动,问道:“前辈既有凤凰锁,就一定知道这对锁的来历,请前辈垂示,晚

辈感恩不尽了。”眼睛也湿了。
金文秀说:“你的父亲叫欧阳钦,你的母亲叫东方萍,你的乳名叫青青。我万万没想到,你

还在人世,今生今世还能见到你。这是苍天有眼,神佛保佑啊!”
金文秀遂把十八年前黄河惊变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白雪跪在地上,伏在金文秀的怀里痛哭失声了。丧父失母之痛撕心裂肺,哭昏过去了。
吕无双却哈哈大笑,说:“我的白老弟在此花径竟遇见了亲人,解开了身世之谜。我老人家

这双贼眼也看走了眼!”
说完,贼眼看着黄云裳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人家两个人哭得死去活来,他却笑得那样开心,真是个怪贼。
黄云裳让她笑得满面通红。
金文秀摸着白雪的光头,说:“虎口余生,离散十八年,今天双锁璧合,应当共商报仇大计

。况且,这里也不是你们久留之地。好孩子,别哭了,快起来。”
白雪和黄云裳这才止住悲声。
柳线娘与银凤走了进来。柳线娘眼里噙着泪花,却又甜甜地娇笑起来,说:“这可都是我的

功劳,要不是我,你们一龙一凤怎能飞到一块儿?你们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她深情地看看白雪一眼后,又对吕无双说:“你老人家可是见证人,以后要替我主持公道。

”
吕无双说:“放心,放心!我一定替你做主。”
吕无双心里百思不解:小嫦娥怎么这样高兴呢?奇怪!奇怪!
柳线娘说完,依在黄云裳跟前,又甜甜地笑了。
吕无双一看她跟黄云裳亲昵的样子,又想:她可真有点本事!能使小嫦娥如此开心,毫无醋

意。
白雪说:“刘开平的下落我已查明,黄河帮现任帮主易水寒就是当年的刘开平。我在岳家庄

见过他。我不知道他就是杀害双亲的仇人。太可惜了!”
黄云裳说:“原来是他呀!他攥在我的手心里!”
白雪问道:“他归你调遣?”
黄云裳说:“天魔皇甫雄风是生死令主,老巢在大巴山。地魔皇甫长风隐身于武当派,道号

玄真子,分管河南以西事务。人魔隐身于黄河帮,分管河南以东事务。因为他贪恋美色经常

在桃花谷。他的武功不如地魔,更比不上天魔。岳家庄失利,桃桃谷被毁,他也一命归阴。

东方力量丧失殆尽。我是总巡察使,随时都可以处死地。”
白雪问道:“那天晚上在岳家庄跟人魔在一起的还有个黑煞,他是生死令的什么人?”
黄云裳轻轻一笑,说:“他就是我的化身。我的女儿身分只有天、地、人三魔知道,连我的

属下也不知道我是女的。我母亲不愿意住在阴森的绝谷里,所以住在此地。连我的属下也不

知道我是他们的上司黑煞。”
柳线娘问道:“那两个光脚丫的女人也是你的属下了?”
黄云裳点头,说:“脸上有红痣的是姐姐孟竹,没痣的是妹妹孟兰。她们是苗岭蛇王的女儿

。被我收为巡察使,当然是我的属下了。”
柳线娘说:“听说苗家人都穿带花边的衣服嘛,她们为什么穿白衫?”
黄云裳说:“逍遥派的邵真、邵奇哥俩也被我收做巡察使。两对双生相亲相爱,订下终身。

邵真、邵奇死在苍岩山后,她们改穿白衫,誓为未婚夫报仇。”
柳线娘说:“把我关进水牢里,又把我吊在杆子上要拿我钓鱼,也是你让她们的干的了?”


黄云裳一笑,说:“不错。我在路上遇见你骑着桃花马向前急驰,胸前的那个锁乱晃悠,我

就猜到你是百柳千金了。就跟着你住进鄱阳老店里。后来,鄱阳五蟹来了,他们也是为你而

来,我就更加注意了。上官玉用蒙汗药把你迷倒,连夜就回鄱阳湖去了。正好我也要回庐山

,就又跟到小池口江边,杀了五蟹,把你带上庐山,交给了苗岭蛇女。当然是我叫她们干的

,想用你做钓饵,钓你师叔祖这条大鱼。”说完,看了白雪一眼,含情一笑。
柳线娘说:“你真鬼呀,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怪不得跟你妈说他用不了几天,不请自来。

”说完看着白雪,也是含情一笑。
白、吕二人这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吕无双说:“这条大鱼还真让你给钓上了!”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笑得黄云裳面红耳赤。金文秀也被这个不忌生冷的贼魔笑得含笑看着白雪。
柳线娘说:“你钓着大鱼了,我可受老罪了!”
黄云裳面如桃花,说:“我虽然没钓到大鱼,却钓到了六条小鱼。”说完瞟了白雪一眼。
白雪问道:“这么说,她们六个也落入你手里了?”
黄云裳一笑,说;“柳线娘单身独剑离开黄山,你们一定会来的,我就让银凤到望湖楼等你

。谁知你没来,董灵芝她们却来了。银凤把纸笺掖在小花子衣领上,果然把她们引到断魂崖

来。幸亏小魔女把她们救走了,不然的话,董灵芝和公孙蓉两个也得吊在杆子上受罪。”说

完又瞟了白雪一眼。她什么都知道。
柳线娘急声问道:“我妈受伤了没有?小魔女把她弄到哪几去了?”
黄云裳说:“我想加上董灵芝和公孙蓉作钓饵,也许大鱼来得更快,我没下杀手,四个人都

伤得不重。”
她瞟了白雪一眼之后,问道:“白煞是什么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白雪说:“毛舵主告诉我在路上就是白煞救的线娘。我也不知道这个人的来历。”
黄云裳说:“我个人的武功不比我差,居然不怕我的太阴掌。不知是何来历?他叫白煞,你

叫白雪,我还以为他是你的哥哥呢。要不是他,小魔女也走不了。”
白雪问道:“青莲女侠也受了伤?”
黄云裳说:“论武功她也不比我差,只是她怕我的太阴掌的奇寒。她很顽强,冷得浑身发抖

,还跟我苦斗。一直挺到董灵芝走远,她才逃走,哪还走得了。要不是白煞出来,我一掌非

把她劈死不可。好险!”
白雪说:“也许是她的朋友。”
吕无双说:“我可找到正主了,你得赔我个大酒葫芦。”
黄云裳先是一愕,然后一笑,说:“那天晚上,在岳家庄用酒葫芦调包的是你?”
吕无双说:“世外散人‘贝戎’就是我老人家。‘贝戎’就是‘贼’。”说完大笑。
黄云裳说:“吕大侠真不愧是千面贼露!叫人防不胜防。”
吕无双说:“董灵芝和公孙蓉都叫我吕大哥,你更应该叫我吕大哥,你是正牌子。”
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金文秀说:“你们该商量讨魔大计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她又催促着。
黄云裳说:“我和母亲已经商量好了,我暂时不离开生死令,还要当总巡察使,用里应外合

之计擒住天、地二魔。”
白雪说:“你身在虎口,我怎能放心。”
黄云裳说:“天魔武功高绝,你的金刚掌和我的太阴掌连地魔都伤不了。何况他还有两支利

剑在手!”
白雪说:“什么利剑?难道比金龙、飞凤二剑还厉害?”
黄云裳说:“不是剑,是人。被他劫持去的人质,不知道给他们服下了什么药物,打斗起来

功力倍增,誓死不退。你忍心伤他们的性命吗?如果伤了他们,也得跟各大门派结下深仇。

他还有四个老魔头,武功仅次于天魔。这四个人武功在十大护法之上。这是他手里的两支利

剑。”
白雪问道:“这四个人是何来历?”
黄云裳说:“我连这四个人是什么长相都没见过,哪知道他们的来历。这四个魔头从不露面

,地魔恐怕也未必知道。我准备先到天魔宫去暗察一下,你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白雪说:“我怎么跟你互通信息呢?”
黄云裳说:“金银二凤是我的亲信,苗家姐妹在邵真、邵奇死后,一心惦上了我。我也只好

利用一下了。吕大哥有千张面孔,神鬼难测,只有让二凤跟他联系了。我也可以出来巡察巡

察嘛。”
白雪问道:“线娘怎么办?”
黄云裳说:“还得把她吊在杆子顶上当钓饵。”
柳线娘一听慌了神,说:“你过河拆桥可不行!堂堂的总巡察说话不算数,我可得拆桥——

吕爷爷,你可得替我做主!”
吕无双说:“不吊上去怎么行。你师叔祖不会再去救你。”
柳娘说:“那不是脱掉裤子放屁!”说完小嘴一噘。
白雪说:“你不委屈一下,她怎么回去当总巡察呀!”
柳线娘这才恍然大悟,对黄云裳说:“为了你,我‘委屈’一下也行。你许下我的诺言可别

忘记。一诺千金呀!”
黄云裳一笑,说:“放心吧!”
白、吕二人不知道黄云裳许下了什么愿,问她二人,谁也不说。
金文秀说:“你们商量好了,青儿就快离开此地吧,万一走漏风声,岂不送了云儿的性命!

”
吕无双说:“咱们回匡庐老店去,今天晚上我去救小嫦娥,那还不是探囊取物。”
柳线娘小嘴一噘,说:“谁让你救!你在店里歇着吧。我让我师叔祖去救我。”
〖JZ〗△△△△△
三更刚过,白雪到了断魂崖。一看杆子上没有柳线娘,大惊失色。急忙一纵上了一座峰腰。

正在惊疑之间,忽见人影一闪,犹如疾风而去。
白雪一展身形,也追了过去。一连翻过几座险峰,前边的人影隐入峰腰上的密林中。
白雪飘身落在树梢上,还没站稳,两股强劲的掌风从左右袭来。白雪拔起二丈多高,落在一

丈开外的巨石上。
“是、是、白、白大侠。”
白雪向下一看是秦岭二鬼,急忙飘身落下。
倪千说:“我、我、还以为,是、是姓黑的呢,原来,还是,姓、姓白的。”
白雪一笑,问道:“刚才进入林子的是青莲女侠?”
倪千说:“是,是,是主人。她,她在洞、洞里。”
白雪进了石洞。
公孙蓉惊喜地扑上去,说:“雪哥哥,你怎么找到这儿了?”
白雪说:“是青莲女侠把我引到这儿来的。”
众女一看白雪来了,无不惊喜万分。
白雪问道:“是女侠救下了线娘?”
岳清莲说:“我到断魂崖想救柳姑娘,有人捷足先登了。我紧追过去,没过两个峰头,不见

人影了,比我还快。我丧气而回。”
白雪问道;“难道是白煞?”
岳清莲说:“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从后影看,都是白发老人。怎么,你认识白煞?”
白雪说:“不认识。是听毛舵主说的,他救过线娘。他是你的朋友?”
岳青莲瞟了他一眼,说:“我还以为他是你的朋友呢。我根本不知道江湖上有这个人。”
白雪说:“这倒奇了,他为什么两次援手,深藏不露?”
岳青莲一笑,说:“也许是第二个董灵芝。”
白雪俊脸一红,岔开话题,说:“你们的伤都好了?”
董灵芝说:“都好了。”
白雪说:“要是都好了,赶快离开庐山,跟我走。”
公孙蓉说:“去追那两个老人,抢救线娘?”
白雪说:“我估计救走线娘的两位前辈与生死令也是对头,绝不会加害她。咱们还得分头赶

往熊耳山和华山去。”
岳青莲说:“我看咱们先捣毁这个断魂绝谷,除掉黑煞,再走不迟。”
白雪一笑,说:“黑煞是自己人。”
众女一听无不惊愕万状,哪里敢信。
公孙蓉说:“他伤了我们四个人,要不是青莲姐遇上,我们都得死在他手中,能是自己人!

你别中了他的圈套。”
白雪说:“绝对错不了。天魔最近几天要派出大批高手,血洗熊耳和华山,还是他告诉我的

。”
众女不敢信,可是这话出自白雪之口,又不能不信,只能跟着白雪走。
岳青莲说:“如果白大侠不嫌我是个累赘,我也跟你们去。”
白雪说:“女侠如能相助,我求之不得。”
岳青莲笑靥绽开,说:“能和白大侠同生共死,心甘情愿。”
公孙蓉的醋意全消,抿嘴一笑。〖LM〗
〖JZ〗〖HT3XBS〗十八〓〖HZ(〗白煞神掌惊熊耳绿煞绝技镇华山〖HZ)〗

〖HT5SS〗
熊耳山丐帮分舵。
分舵内外灯笼杆上串串风灯都已亮起,打斗声震动山林,门外、前院、后院谁也顾不了谁。


大门外。
悟真、公孙长庆、岳家庄的张宗逊、包括熊耳分舵舵主在内的二十几名丐帮弟子和天魔宫的

十几个青年杀手都已倒在血泊中。
玉面温侯岳清宇和百柳庄主柳青满身血迹,正与一个手使蛇形剑的独臂老头拼死恶斗。
前院里。
悟净、赵一夫、岳家庄的周庆龙、周口分舵舵主马永良和十几个丐帮弟子,以及天魔宫的二

十名青年杀手交杂着倒在血水里。还没死去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觉新、觉凡和公孙长虹正与一个也是手使蛇形剑的独臂老头和两名青年杀手苦斗。六个人的

身上也都是血迹斑斑。
后院里。
高千仞、裴如海、司马弘、阮刚和二十几个天魔宫的青年杀手也都是死的死伤的伤,倒满院

子,血腥味熏人。神虎也倒在地上负伤低吼。
李长明、宋千河与一个驼背老道恶战。白猿、重阳和阮小龙正与六个青年杀手恶斗。双方还

是持平。白猿要不是处处护着重阳和阮小龙,六个青年杀手不会支持到现在。白猿已经变成

红猿,嘴里不断发出人的怪叫。胆小的真能叫他吓死。
西边厢房上站着一个蒙面人,两道如电的目光正注视着院内。他身后站着四个青年杀手。
白猿的怪叫摄魂夺魄,一个青年杀手稍一迟缓,被白猿抓起砸向另一个青年杀手。两个人一

齐摔在地上。白影一闪之间,两颗脑袋滚多远。
白猿又扑向另两个青年杀手,剑掌齐发,一死一伤滚倒地上。
房上站着的蒙面人,快如疾风一掌劈向白猿。白猿也被掌风扫出一丈多远,受了伤。
与此同时,蒙面人也被凌空而下的白雪一掌震退三步。蒙面人一阵狂笑,说:“我找的就是

你!”
白雪说:“我等的就是你!”
蒙面人说:“我让你替我的三弟抵命!”
白雪说:“我让你跟他一块儿去!”
两个绝顶高手互相盯着对方,谁也不愿意抢占先机。高手过招,稍一不慎,就不死即伤。两

人象两只公鸡。
蒙面人一闪之间,一掌劈山。两股掌风撞击,发出一声巨响,激起一股狂风。双方各退一步

,功力悉敌。双方都是心里一震,更不敢大意。
白雪暗运真气于掌心,一记金刚掌劈出,一声霹雳,地魔退了三步,白雪也退了两步。
白雪一看蒙面人安然无恙,心里一寒。一声龙吟,拔出了金龙剑。
蒙面人早已举起天魔棍,劈头砸将下来。白雪一招借花献佛迎上。双方又是各退一步。
两个人,一个展开师传太乙剑法,一个展开家传天魔棍法,斗在一起。只见剑光棍影,不见

其人。
白猿负伤,重阳力敌两个高手游刃有余。可他不敢离开白猿左右,也伤不了人家。
庄门外。
岳清宇和柳青双战独臂老头,不但不能取胜,已经险象环生。
柳青的左臂已经负伤,稍一不慎,又被刺上一剑,幸被岳清宇长剑一挡,虽然没丧性命,也

昏死在地。
独臂老头一阵哈哈大笑,说:“岳庄主,你们的人非死即伤,否则为什么没人出来救你。”


岳清宇心里骇然心跳,知道人家说的是实话。生死关头心里怎能不翻个儿。
独臂老头又是哈哈大笑,说:“岳庄主,我要杀你易如反掌。顺我者生,逆我者死!你要三

思。”
岳清宇心里却想:我岳家已经绝后,五大门派精英丧失已尽。我岳清宇岂能独生?想到这里

,也是一阵哈哈大笑,说:“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我宁为玉碎,也不瓦全。”
语毕身随剑走,扑向独臂老头。他想自己纵然一死,也让他身带重伤。
他只觉得一股奇寒袭来,冷得他跌在地上昏了过去。连冷带累,怎还挺得住。
独臂老头的蛇形剑刚递出去,也觉得一股奇寒袭身,冷得浑身发抖。他功力虽高,也是强弩

之末。
他一看,一丈之处,站着个白衣少年,更觉得寒透骨髓。
白衣少年又是一掌,独臂老头的天灵盖被击得粉碎。
白影一闪到了岳清宇身旁,连点几处穴道,岳清宇悠悠醒转。睁开双目一看,一个白衣少年

站在身旁。
白衣少年说:“岳庄主快运功调息。”白影一闪,进了前院。
前院里,只剩下觉新、觉凡二人,都已带伤。步法错乱,还在硬撑着。
忽打心里往外冷,软瘫在地昏了过去。
独脚老头也是浑身颤抖,蛇形剑掉在地上。惊恐的小眼睛盯着眼前的白衣少年,想跑一只独

脚更不听使唤。
白衣少年嘴角一翘,一掌拍去,连看也没看他一眼,一晃又进了后院。凌空一掌拍向两个青

年杀手。一拧身,又是一掌劈向驼背老道。
正在恶斗的李长明、宋千河立即冷得发抖。驼背老道也冷得浑身打禁禁。
驼背老道一看,一个白衣少年正冷冰冰看着他,一咬牙拔地而起,上房逃之夭夭。
白衣少年又替李长明、宋千河和重阳三人解去奇寒。李长明、宋千河齐声说:“幸得白大侠

及时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说完抱拳一礼。
白衣少年正是白煞。他还了一礼,问道:“我白弟弟呢?”
李长明说:“我师弟正与蒙面人恶斗。”
白煞一看,只见剑光棍影,看不见人,不敢出手。站在一旁准备救援。
李、宋二人听白雪说过不认识白煞。心中暗想:他怎么说白雪是他弟弟呢?一看他全神贯注

在二人恶斗上,也不便问。
重阳走过来问道:“我师父怎么说不认识师伯呢?”他嘴甜,比师父大的就称师伯。
白煞说:“我们哥俩还没见过面。”
重阳一看人家连头也没回,又问道:“没见过面,你怎么冒充我师父的哥哥?”
白煞回头一笑,又去看二人恶斗。蒙面人与白雪恶斗百招难分伯仲,一棍荡开白雪的金龙剑

,犹如疾风消逝在太空。
白衣少年走到白雪跟前,问道:“白大侠,你不要紧吧?”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白雪已经额上见汗,一看是个白衣少年,急忙抱拳当胸一礼,说:“仁兄是白大侠白煞吧?

多谢兄台三次援手之情。”
白煞轻轻一笑,说:“这是冰山灵药,驱毒药疗伤,都有奇效,留小弟应急。”
白雪一看,他手掌心上托着指甲大小的一片晶莹如玉的薄薄叶片,闪着淡绿色的光。知道是

一种药中之宝,哪敢去接,说:“仁兄三次援手之情未报,怎敢再受此厚赠。”
白煞一笑,说:“家母在寒舍立等,请小弟珍重。”
语毕,把灵药往白雪手里一塞,犹如轻风而去。
白雪、李长明和宋千河三人前后里外一清点,少林寺只剩下觉新、觉凡两位大师,丐帮只剩

下高千仞,长庆帮只剩下公孙兄弟二人,百柳庄只剩下柳青和赵一夫。而且都已受伤。岳家

庄只剩下岳清宇一人,虽然受伤最轻,真元耗去太多。
李长明说:“董灵芝远在华山,重伤的人恐怕难以活命。这可怎办?”
白雪说:“白煞说他的药疗毒医伤有奇效,我看把他弄碎,重伤的八个人,每人服下一点,

先保住命,等她回来再说。”
宋千河说:“也只有这么办了。”
于是把药弄碎给八个人服下。没要半个时辰,居然苏醒过来,能够坐起自己运功调息了。精

神比轻伤的人还好,真是灵丹妙药。
既要把伤者弄到屋子去调养,又要清理近百具尸体,又要防奋天魔宫的人前来报复,怎么得

了?几个人一商量,少林寺最近,只有先到嵩山去。
西岳华山春秋庵迎客堂。
春秋三尼绝尘师太和师妹绝凡、绝俗接待了青莲魔女一行。
沈千秋说:“日前,我受掌门师兄之命,觉新大师之托,曾经向师太转陈两件事,皆蒙俯

允。现在五大门派齐集熊耳山敝帮分舵,请师太赴约。柳青庄主特命夫人谢女侠前来修和。

”语毕,把书信呈上。
绝尘师太看完觉新与宋千河联写的书信,双手合十,说:“善念一生,佛缘已结,化干戈为

玉帛,善莫大焉。华山派愿与百柳庄前嫌永弃,互不相扰。请夫人上覆柳庄主。”
谢慕青说:“师太佛心善念令人钦佩,我一定把师太的诚意转告拙夫。”
沉千秋说:“修和之事已定,不知师太法驾何日起程赴熊耳之盟?”
绝尘师太说:“华山派乃佛门弟子,慈悲为怀,闭门静修为本,妄开杀戒有违佛心。赴约之

事,容我三思。”
沈千秋是丐帮八贤之首,一听话音,绝尘师太无赴约之意,倒有送客之心。他看了看凌玉凤

、岳青莲和谢慕青。
冷面观音一笑,说:“妄开杀戒?生死令主的祖父三十年前夺宝杀人,三十年后,他又为祸

江湖,刮起腥风血雨,十恶不赦!除恶才能扬善,扬善必须除恶!救善良之人,杀邪恶之徒,

才是我佛宗旨,怎能说是妄开杀戒?”
岳青莲一笑,说:“镇山之宝都能心甘理得拱手让人,人家才是大慈大悲的佛子,华山派的

好传人!”
“你?”绝尘师太面红耳赤说:“送客!”
青莲魔女又是一笑,说:“咱们走,她会自己来请咱们。”
不欢而散。
沈千秋心甚不快,觉得绝尘师太言而无信,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又觉得冷面观音言虽正

,气太盛;青莲魔女太刻薄,弄得绝尘师太下不了台。自己受掌门师兄与觉新大师重托,竟

未能完成使命。他不禁看了看青莲魔女。
青莲魔女一笑,说:“沈大侠不要以为我太刻薄。岳老庄主遇害之后,她是害怕惹火烧身。

认为只要闭门清修就可以避开大祸。其实生死令主可不那么想。吕大哥在少林揭穿当年盗宝

真相之后,传遍江湖。少林寺已经要报盗宝之仇,华山派岂能不报夺宝之恨?生死令主不会

看不到这一层,为了削弱我们的助力,我估计,最近就可能先对春秋庵下手。”
沈千秋不住地点头,问道:“华山派势单力薄,孤立无援,后悔岂不已晚。”
青莲魔女笑道:“等到生死令突然发难,我们千里驰援已经不赶趟了。我们可以逗留几天,

怎能坐视不管。”
冷面观音一听,心想:这个女煞星确实是个兰心慧质、技高识深的好姑娘,难怪白雪非让她

陪同前来,也叹服女婿的识人之才。
青莲魔女笑道:“沈大侠不要闷闷不乐,咱们去看看肖史和他的知音爱侣去,游游西岳,散

散心。”
公孙蓉说:“青莲姐还有朋友在西岳,那太好了。我还没到过西岳华山呢,也领略一下西岳

风光。”
董灵芝说:“西岳前濒渭水,后接秦岭,奇峰突出,峥嵘雄险,自古有‘西岳天下险’之誉

。我以前曾跟家父采药来过。”
岳青莲信步走进玉女宫。众人以为她是访友。
原来,岳青莲要访的肖史,是春秋时的隐士,善吹洞箫。箫声引动了秦穆公女儿的爱慕之情

,于是抛弃宫廷生活,跟着肖史隐居在此。玉女宫内有这对情侣的塑像,栩栩如生。
楹联上写道:“唾落珠玑天上雨;步摇环夜东风。
青莲魔女赞道:“肖史俊逸潇洒,精通音律,才气横溢,穆公之女明眸皓齿,俏丽多情,堪

称一对神仙情侣。不过,联语只赞玉女,不提肖公,未免太不公平。”
众人一听,这才知道岳青莲要拜访的是早已做古的先贤。
凌玉凤赞道:“你不但武功高绝,且又精通文史,不愧是个巾帼奇才。”
这时从门外飞进一物,疾射岳青莲的后心。
岳青莲猛一回身伸手接住,人也疾射门外,上了大殿飞檐。
空山寂寂,山鸟啾啾,哪还有人影。
岳青莲接住的不是暗器,是一个纸箭。打开一看,笑道:“来得好快呀!”
众人一看纸笺上写道:今夜三更血洗春秋庵。
冷面观音说:“飞笺示警之人是谁,可惜没看见。”
岳青莲说:“快回店去跟吕大哥三江渔婆前辈商量商量去。”
众人这才下了华山。
春秋庵内灯火通明。
春秋三尼肃立殿前。二代弟子了因、了非、了缘和了情分立左右。三代弟子三十余人环立两

厢。
院中站着三个人。一个是长臂神鹰苑苍龙,位居十大护法第二位。另两个叫铁良、铁玉,是

兄弟。位居十大护法第九、第十位。三个人以前都来过。
绝尘掌门师太说:“三位夤夜到此,有何紧要之事?”
长臂神鹰苑苍龙说:“老朽奉生死令之命,来见掌门师太有事相商。”
绝尘师太说:“既是有事就请直说。”
苑苍龙说:“三十年前,南海门与华山有段前情。如今,令主亲临中原,请师太再度合作,

不知掌门师太议决没有?”
绝尘说:“上代掌门遗嘱,华山派不再介入红尘之争,妄开杀戒。闭门清修,独善其身,怒

难从命。请上覆令主。”一口回绝,倒也干脆。
苑苍龙一阵冷笑之后,说:“令主乃武林大帝,顺我者生,逆我者死。请掌门审时度势,三

思而定。”
绝尘师太心甚不悦,说:“华山派闭门清修不问江湖事,难道令主也容不得?”
铁良怒道:“你这老尼,好不识抬举!我先拿下你,让你跟令主说去!”
铁良话没落音,人已窜上前去,伸手抓向绝尘。绝尘一掌震退铁良。
铁良一阵怪笑,说:“你竟敢还手,我一掌劈死你!”
绝尘一掌迎上,被震得晃了几下,急忙拔出长剑。
铁良也拔下双锤,跳过去就砸。两个人斗在一起。
铁玉一阵大笑,对着绝俗说:“我大哥找上了她,咱俩也配个对儿。”
绝俗师太是小师妹,今年才四十岁,生得也最漂亮,所以二豹子选上了她。
绝俗师太何曾听过这种污言秽语,面红耳赤,一语未发。凌空跃起就是一剑。铁玉从她身下

窜了过去,一个豹子摇头从背后抓去。绝俗脚未沾地,拧身一剑砍向他的手腕。铁玉横着跳

出五步,才刚刚躲过。
铁良拔下双锤,笔道:“华山的乾坤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绝俗的剑尖又到他的面门。铁良双锤往前一架,绝俗变招换式,改为横扫下盘。铁玉一跳一

丈多高,双锤又迎头砸下。绝俗横移三步,剑挑他的软肋。两个人也恶斗起来。
铁良、铁玉兄弟二人,满身花纹,又练就气功铁头,人称铁头花斑双豹。在大瑶山里练就铁

头豹子功,善能窜纵蹦跳。步法怪异,锤大力猛。绝尘和绝俗的剑又不敢碰他们的双锤,不

一会儿,额头见汗,气喘吁吁,渐落下风。
长臂神鹰苑苍龙说:“绝尘掌门现在归顺生死令尚不为晚。请再三思。”
绝尘师太悠悠一叹,说:“贫尼本打算清修避祸,看来这是妄想!”
一振长剑扑向苑苍龙。
苑苍龙一掌震退绝尘,一声怪啸,三十多名青年杀手凌空而下。二代弟子了非、了情长剑一

挥,率领三十余名三代弟子,一拥而上,双方形成混战。尖叫声,惨嚎声不绝于耳。
绝尘师太仰天一阵惨笑,说:“没想到华山派毁在我的手中。”两行清泪流到腮边。
苑苍龙说:“掌门师太现在悔悟尚不为晚,请快下令罢手。”
绝尘说:“我宁愿让这块佛门净土变成血海,也绝不罢手!”
护卫她身后的了因、了缘,双剑齐上,奔向苑苍龙。被苑苍龙一掌震退三四步。
长臂神鹰一探长臂,足有三尺多长,五指如勾抓向绝尘。绝尘横跨五步,一剑直取他的耳门

穴。了因、了缘两个弟子的双剑也同时递到他的两肋。
苑苍龙拔地而起,双臂张开,五指如勾,又凌空而,抓向了因、了缘玉腕。快捷迅猛,犹如

雄鹰。
了因、了缘二尼猛退一步,手腕上被抓开几道血口子,长剑几乎脱手。
绝尘的剑尖也到了他的后心。苑苍龙比她更快,早已一掌荡开她的长剑,右手如勾,抓向她

的肩头,甩了出去。
绿影子一闪,却被青莲魔女接住,人也落在院中。把绝尘师太放在地下。
苑苍龙一看她的左襟,哈哈笑道:“原来是你!我要领教领教你的绝技。”
话没落音,两声惨叫传来。
苑苍龙回头一看,铁头双豹已经跌坐地上,被绝尘、绝俗刺死。两个老头早已扑向青年杀手

。还有一男八女也加入战团。惨叫声此起彼落。
他心里一惊之后,说:“我先抓你这只百灵鸟!”
凌空跃起,伸手去抓岳青莲。谁知一把抓空。心知不妙,一个鹞子钻天,起在空中,岳青莲

也是一掌走空。岳青莲一看人家已经凌空而下,五指箕张,犹如鹰爪,知道厉害,急忙又是

一掌。长臂神鹰身在空中,改抓为掌劈了下来。快逾闪电。
两股掌风激起一阵旋风。岳青莲被震退两步。神鹰落地也打了个趔趄。
岳青莲与苑苍龙都被对方的功力惊得骇然心跳。一愕之后又斗在一起。
绝尘师太已被了因、了缘扶起,一看是青莲魔女和百柳众女前来援手,又愧又喜。
青年杀手本来已经死伤多半。突然增加三男七女,那还抵敌得住。但是,他们都是训练有素

的杀手,仍是死战不退。何况苑护法还在恶斗没走。
不大一会儿,只剩下几个人了,想走也走不了,终于都倒在血泊之中。没死的也被众女尼乱

剑劈死。华山女尼也只剩下十余人。
秦岭二鬼没有主人之命是不敢上前助战的。凌玉风等也插不上手去。只有在旁观看两个高手

过招,提防天魔宫有人来接应。
两个人已过百招,还是不分上下。
长臂神鹰的“长臂鹰爪神功”出道以来,鲜逢敌手。偏偏遇上了轻功卓绝的小魔女,眼看要

抓上,却又手手落空,反而被她抢到背后,几乎丧在掌下。有心要走,身居十大护法第三位

,怎么有脸去见总护法。
苑苍龙一个鹞子钻云,扶摇直上,拔出铁杵,迎头砸下,又快又猛。
岳青莲急忙横飘三步,还没等她抽出天蚕拂尘,苑苍龙犹如苍鹰在空中一个盘旋,铁杵又到

她的头顶上。岳青莲急忙飘退一丈,也惊出一身香汗。一抖拂尘,万道银丝,犹如伞盘,罩

向苑苍龙。苑苍龙一看铁杵被抓上,用力一甩,迸出千朵金星,双方都闹了个后蹲。拂尘和

铁杵都不是凡物。
苑苍龙再也耐不住了,雄鹰展翅起在空中,足有三丈多高,左掌右杵俯身下击。岳青莲也是

左手掌右手拂尘出手。谁知苑苍龙是虚势,一拧身在空中一个盘旋,让过掌风和拂尘,一探

长臂抓向岳青莲。岳青莲如果不是闪得快,非让他给抓上不可。
岳青莲虽然吓得心里扑扑直跳。可是,她也急中生智了。当苑苍龙再次起在空中盘旋而下,

鹰爪箕张,一对鹰眼向下睃寻目标时,岳青莲也是身影连闪,一忽儿闪出,忽儿闪进,令人

眼花缭乱,捉摸不定她的位置,好象一只小鸟被老鹰罩住一般。苑苍龙在空中盘旋了三圈儿

,岳青莲一个云雀钻天,直上青天。苑苍龙再也停不住了,直好扑下来。这时岳青莲在他上

空紧跟而下,一抖拂尘,万道银丝,犹如一张大网罩将下来。苑苍龙再也无力闪躲,连脑袋

带肩头被抓个结结实实。
苑苍龙一个千斤坠往下猛地一沉,想挣脱出来。岳青莲身在空中想往上拉也是无力,只有借

势随之落地。
苑苍龙就地一滚,想脱出脑袋来。谁知岳青莲每根天蚕丝梢上都有一个钢勾,他的脑袋被钢

勾连皮带肉抓出无数道血沟,满头满脸都是鲜血,痛彻骨髓。
苑苍龙不愧是个大魔头,手一按地窜起一丈多高,就想逃走。可惜眼睛被血水蒙住,弄不清

方向,却窜上大殿。被站在飞檐上的吕无双一掌震飞,又摔回地下。口喷鲜血而亡。
吕无双落在岳青莲面前,哈哈大笑,说:“拂尘神技!拂尘神技!”
岳青莲面色煞白,气喘喘吁吁。一笑,说道:“这是险胜。”
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大搏斗,扣人心弦,令人心悸生寒。
绝尘师太走上前去,双手合十,说:“不是女侠及时赶来,杀了神鹰,华山派已被除名。”


岳青莲是个倔强女子,她脸色煞白,仍是一笑,说:“今夜血染佛门静士,污了华山圣地,

尚请师太海涵。”
绝尘师太老脸一红,忙又稽首,说:“贫尼愧悔,已彻悟闭门清修之过。请女侠和诸位到庵

舍一叙。”
岳青莲看了看凌玉凤。
凌玉凤说:“既然师太相邀,咱们就遵命吧。”
吕无双说:“我这个窃贼也沾光啦。”
绝尘师太说:“吕大侠光临春秋庵,乃是贵客。”
众人一齐进了迎客堂。 〖LM〗
〖JZ〗〖HT3XBS〗十九〓〖HZ(〗白雪进谷复出谷小玉施毒又中毒〖HZ)〗

〖HT5SS〗
熊耳山一战,天魔宫只逃回二人,五大门派也损失惨重。少林寺的悟真和悟道禅师、百柳庄

的裴如海和冯五娘、岳家庄的张宗逊和周应龙、长庆帮的司马弘、丐帮的两位舵主共九人都

已死难。重伤的高千仞、悟净、柳青、公孙长庆和公孙长虹服下白煞的灵药才保住性命。熊

耳分舵弟子五十余人无一幸免。
觉新和师弟觉凡以及少林众僧,既要殡葬死者,又要救治伤者,还要加强戒备。一连忙了几

天,才算有个头绪。
前往华山的冷面观音和沈千秋一行还没回来,白雪等人怎能放心得下。嵩山人手不足,白雪

只好带着重阳、猿、虎星夜赶往西岳。
白雪怕跟从华山回来的凌、沈等人错过,先到熊耳分舵。没看到她们,又连夜进入崤陵,直

奔华山。
崤陵又名崤山。山峦起伏,怪石林立;沟壑纵横交错,令人难辨西东。犹如进入迷魂阵中。


忽然从乱石中闪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小花子。重阳双竿点地,凌空跃起,迎头就砸。
小花子一闪让过,急忙说道:“我是熊耳分舵弟子,名叫小狗子。您是双竿童子吧?”
重阳笑道:“正是兄弟。你怎么一个人跑到乱山窝来了?”
小狗子说:“那天夜里,我吓得钻进柴禾堆里,才得幸免。我是藏在这里避难的。”
重阳一笑,说:“真是个熊蛋,兄弟替你惭愧!”
小狗子说:“光棍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重阳一笑,说:“嗬!你比我还能吹牛。这么冷的天,你不怕冻死吗?”
小狗子说:“我在前边峡谷中一个破庙里藏身。干草一大堆,铺的盖的都有了,还凑合。”


重阳问道:“有水喝吗?”
小狗子说:“还有一葫芦,够你喝的了。”
重阳说:“走,领我去,都快渴死了。”
白雪把猿、虎留在谷口,进入谷中。
这条峡谷两边都是险峰绝壁,谷里古木参天,怪石林立,阴森可怖。白雪运起神目一看,不

见破庙。想问问小狗子,已不知去向。
白雪心知有异,急忙一拉重阳想退出峡谷,一阵巨石排空而下。响声犹如阵阵雷鸣,震荡幽

谷。幸亏见机得早,一个游龙戏水飘退回来。
白雪艺高胆大,临险不惊,思忖着出谷的办法。忽然,四条人影,落在前后左右。
白雪一看,四个人都是五旬以上年纪,青衣长剑,长相几乎一个模样。
白雪问道:“四位是什么人?为什么把在下引入谷中?”
其中一个一阵冷笑,说:“敝派从下过问江湖事。你杀了我的两个侄子,没去找你,你反而

闯进崤山,是自来讨死。”
白雪问道:“贵派是逍遥派,四位是逍遥四子?”他听岳青莲说过,就是不知道逍遥派在什

么地方。
那个人又说:“不错。我量你也出不去逍遥谷!”
语毕,一抖长剑,迎面刺来。其他三个人的剑风也从三面袭来。
白雪一提重阳,一个“登云赶月”飘落在一个巨石上。脚还没站稳,四支剑又已递到。白雪

一个游龙戏水,人还没落在古柏梢头,甩手一裳劈出。逍遥四老又落回巨石上,仅仅晃了几

下。
白雪心里一惊,知道遇上了高手。一声龙吟,金龙剑握在手中。一声长啸,震荡群峰,人也

一鹤冲天拔起,接着一个登云赶月落在绝壁上的巨石上。一阵飞蝗石如雨落下,幸被护体罡

气震落。
接着一阵巨石,侠着劲风,又到头顶上。白雪一个游龙戏水,又飘落在古柏梢头,金龙一闪

,紧跟过来的逍遥四子中的两只剑尖被削去二寸。
逍遥四子又回到巨石上,心里也是一紧。
白雪孤立无援,连连发出长啸。
爱遥四子哈哈大笑,说:“凡是闯进逍遥谷来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的。路有两条:“

一条是自刎,二是永禁谷中。”
白雪心中暗忖:逍遥四子武功都在逍遥浪子之上,今夜怕是难出此谷。
重阳一看师父沉思不语,说:“师父放下我,我多少也能助您。你挟着我怎么能生离此谷。

”
白雪没放下他,反而挟得更紧了。
逍遥四子中一人问道:“想好了没有?快说!”
白雪看他们不敢再出手,知道是怕自己的金龙剑再削去他们的长剑,心里有了底儿。
恰在这时,一声虎吼,悬崖上惨叫声不断传来,不少尸体跌落下来。白雪心知白猿、神虎循

声来救,心中暗喜。
四子颜色立变,也都连声长啸。
白雪心知人家也是报警,哪敢怠慢。急忙拔起,想再上那块突出巨石,岂料绝壁里一阵雨箭

射出,一股强劲的掌风也迎面卷来。白雪只得又飘回古柏梢头。却被早已站在梢头上的逍遥

四子的四股掌风震落地上。气息不畅,面色苍白。要不是护体罡气,非死即伤。
十支剑尖又到了他的四周。白雪金龙剑金光连闪,几声惨嚎,四个青衣剑手倒地身亡。
白雪在其余六个剑手一愕之际,一鹤冲天,足尖一点怪石又一纵上了绝壁上的那块巨石。人

未到剑已出手,一声尖叫,藏立在石洞里的偷袭人被剑气穿透前心。白雪也震落下来。
逍遥四子哪容他再回林立的怪石上,四缕掌风又卷了过去。
“嘭!”的一声响,被凌空而下的白猿一掌震散,白猿也一连几个跟斗落在怪石上,发出一

阵人的怪叫。
白雪脚点怪石纵上了绝壁上那块巨石,再一纵上了悬崖。
东海双煞布成连环拐阵正与二十几个青衣剑手苦斗。神虎扑剪窜跳,吼声连连。
白雪一看东海双煞来援,放下重阳,一连几记金刚掌,十几个青衣剑手连哼一声也没来得及

,死于非命。
东海双煞压力大减,一看白雪已经上来,精神倍增。
双竿童子憋了一肚子气,双竿齐出,又快又狠。
剩下的青衣剑手,死得一个没剩。
白猿爬崖上树可比白雪强,逍遥四子竟然没能留住他。白猿一连几个跟头翻上悬崖,逍遥四

子也紧跟着上了悬崖。
白雪一看白猿翻跟头上来了,心里一喜。
逍遥四子一看又多出两个人来,又连连发出怪啸报警。
白雪杀机顿起,左掌右剑齐出,一个被金龙剑削断长剑,一个倒地身受重伤。
白雪对四子说:“在下与逍遥派无冤无仇。令侄已投靠了生死令,所以才丧了他们的性命。

四位成名不易,回去吧。”
“哟,好俊个小和尚!你就是白雪吧?”
白雪一看,是个盛装美女,一双妙目正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她身后站着十名少女。
白雪问道:“你是什么人?”
盛装少女笑容立收,说:“我是逍遥公主邵小玉!”
逍遥四子立即凌空退到逍遥公主身后十丈开外处。
白雪众人无不大感意外,惊疑地看着逍遥公主。心想:逍遥四子为什么这样怕她?
逍遥公主又绽开笑容说:“听说你的金龙剑鲜逢敌手,我今天想先领教你的剑法。”
语毕,宝剑暴出,直点白雪眉心。
白雪的金龙剑一抖,震腕而出。孰料人家已到他的身后,又是一剑。白雪一剑走空,横跨一

步,反手一剑,剑又走空。顿觉头顶上剑气森森,一个“柳絮飘风”横飘一丈,足尖点地而

起,“天女散花”迎头罩下,人影一闪,逍遥公主退出一丈。
逍遥公主一笑,说:“好俊的功夫!”
语未毕,剑吐白气,已到白雪面门。白雪身形一缩,敛于地上,又一长身,恰巧扣住她的玉

腕。可是自己的手腕也被人家扣住。
双方脸紧着脸,都是一红,飘退五步。
白雪赞道:“公主好快的身手。”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众人虽没看清楚,一听互相赞颂,也知道两个人是棋逢对手。
逍遥四子一听,两个人没过三招,就互相称道,站着不动,只是对望着,沉不住气了。急声

说道:“小玉,你的两个哥哥可是死在他的手里。”
逍遥公主玉面一红,说:“咱们逍遥派不是不介入江湖吗?我怎能违犯门规?”
逍遥四子齐声说道:“杀兄之仇,你怎能不报!”
逍遥公主玉面又是一红,对白雪说:“你可要仔细了!”玉腕一振,剑花洒向白雪。白雪一

招“借花献佛”迎上,没忍心伤她,剑尖往外一甩化解开去。
逍遥公主娇喝一声:“并蒂莲开!”剑尖吐出两朵白色剑花,直取白雪双目。白雪剑吐长虹

迎上。两个人斗在一起。
逍遥公主手一紧,嘴里连声喊着:“巫山云雨”、“魂断蓝桥”、“江南春早”、“红杏出

墙”……怪招奇式,连连攻出。只见剑光,不见两个人的身影。
逍遥四子更沉不住气了,站在远处喊道:“丫头,你怎么把剑式都先告诉了人家?”
语毕,发出一阵长啸。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啸声由远而近传来,人影一闪,落下一个人来。
白雪与逍遥公主都飘退一丈。
白雪一看,是一个六旬以上的青衣老头,方面大耳。银须飘脸。心想:大概是逍遥五子的老

大来了。
白雪猜得不错,此老正是逍遥派的掌门逍遥公邵无尘。
邵无尘一看女儿含羞,问道:“伤着了没有?”他以为女儿吃了亏。
逍遥公主说:“要不是人家手下留情,女儿恐怕早已丧在他的剑下。”说完眼里闪着泪光

。
逍遥公说:“你的暗器呢?”
逍遥公主说:“我被人家逼得缓不开手来。”
小重阳小声对双煞说:“她还挺会演戏呢!”
东海双煞是何等人物,早已看出其中奥妙。一笑未语,静立观变。
逍遥公看了看白雪,说:“怪不得你杀了我的两个侄子,连我女儿也不能胜你。”
逍遥公主说:“爸爸,恐怕你也胜不了他,让他走吧。”
逍遥公邵无尘说:“我非替我的两个侄子讨还血债!”一晃之间,欺上前去,就是一掌。
白雪一个柳絮飘风退后一丈。
一声巨响,砂石打脸。坚硬的山石裂开,一个大坑。
逍遥公凌空而起,一闪之间又是一连两掌。碎石四飞,地下又裂开两个大坑。
东海双煞,一拉重阳,暴退三丈。
逍遥公一看白雪仍立在面前一丈之外,也是一愕,说道:“怪不得你敢入逍遥禁地,你的轻

功确实惊人。你能接下老夫三掌,我就让你生离此谷!”
白雪说:“我尊你是位与世无争的前辈,才让你三掌,别以为我怕你。”
逍遥公一阵大笑,说:“好狂个小和尚!”欺身上前,又是一掌。
白雪一掌迎上。双掌接实,雷鸣声中,白雪被震退三步。逍遥公只退了两步,胜他一筹。白

雪急忙气沉丹田,力贯掌心,运起金刚掌,蓄势待发。
逍遥公哪容他有喘息之机,接着又是一掌。白雪一掌迎上,霹雳一声,狂风顿起,逍遥公一

连退了五六步跌坐地上,口角流血。
白雪也觉心惊:金刚掌居然未能丧他性命。
逍遥公主飘身过去,扶住乃父。惶声问道:“爸爸,快运功调息。”
逍遥公说:“快用暗器,报这一掌之仇!”
逍遥公主扭过身子,怨艾地看着白雪,说:“你还不快走!”声音不大,却很严峻。
白雪心中暗想:我倒要看看你的暗器有什么奇处。他静立未动。
这时,逍遥公的四个弟弟也疾射过来,护住兄长,说:“你这个死丫头,为什么不用暗器,

这一掌劈死你!”
逍遥公主眼睛一闭,手按崩簧,五条黑线疾射过去。白雪一掌击出,五条黑线随着掌风飘退

,又飞扑过来。
白雪一看是五个活物,又是一掌把它们震回。这才落在地上。白雪心知必定厉害,否则逍遥

四子为什么让她发暗器?
逍遥公喝道:“连发!”
逍遥公主眼睛一闭,玉手连扬,活物犹如群蜂而出。她的泪珠已挂在腮边。
重阳一看,师父边挥掌边后退,双竿点地凌空而起,双竿乱打。可惜,这群会飞的小虫随着

棍风一退之后,又飞过来。
白雪反而不敢发掌,怕伤着徒弟,只得一个“游龙戏水”挟起重阳,一个登云赶月疾退三丈

。
因为飞出太多,手腕上被咬了一口,痛彻心肺,哎哟一声,挟着重阳飞驰而去。
东海双煞和猿、虎也紧跟逃走。
逍遥公主闻声睁开双目,一看白雪逃走,她也“哎哟!”一声尖叫,一只手攥着另一只玉腕

跌坐地上。
逍遥四子刚刚跃起想追白雪,闻声急忙飘落公主身边。逍遥公面如死灰,挟起女儿疾射谷中

。他的四个弟弟也眼含热泪跳下深谷。
白雪一口气驰出去里许,终于跌落一个山坡上,昏了过去。
重阳被摔得鼻青脸肿,还跪在身边哭着喊道:“师父!师父!”
东海双煞俯身一看,白雪手腕上被咬伤,一个绿豆粒大小的黑窟窿,四周已经青紫,一条黑

色毒线已经延伸到臂弯。
双煞说:“你师父是中毒了,董女侠呢?”
重阳说:“我的两个半师娘都上华山春秋庵了。”
双煞也顾不上细想他说的那两个半师娘是谁,说道:“快让白猿挟着你师父,咱们赶往华山

。”
白猿通灵,挟起白雪身西急弛。双煞紧跟着,重阳跨上虎背,也尾随在后。
刚出崤山,五条人影飞驰而来。前边是青莲魔女,后面跟着佳佳和丽丽,再后边是秦岭二鬼

。
重阳喜出望外,跳下虎背,喊道:“我师父中毒了,我董师伯呢?”
岳青莲来到白雪身旁一看,伤口四周已经有铜钱大小的一块黑色毒斑,一条毒线已经延伸到

臂弯以上。
她不禁问道:“在什么地点,被谁所伤?”
重阳说:“在崤山逍遥谷,是逍遥公主放出来的飞虫咬伤的。”
这时,凌玉凤、董灵芝等七女和吕无双、沈千秋也来到跟前。
重阳说:“快看看吧,我师父被飞虫咬伤了。”
董灵芝看完伤口,泪下如雨,说:“这是飞天蜈蚣咬伤。他中了盅毒。我解不了盅毒。”
众女一听妙手回春也不能解去盅毒,花容失色,热泪沾襟。
公孙蓉抱住白雪哭得最凶。
青莲魔女眼含热泪,说:“上逍遥谷,找逍遥公主要解药去。”
董灵芝说:“她也没有解药,盅毒无人能解。”
众人一听,趴在师父身上嚎啕大哭。
岳青莲一掌劈倒两棵大树,说:“走,上逍遥谷!”
重阳边哭边说:“师娘啊,这世上就没有仙丹妙药了吗?你们都忍心看着我师父死吗?”他是

哭昏了,瞎喊了气。
董灵芝却被提醒,说:“有!快上祁连山。晚一步性命能保。”
凌玉凤问道:“祁连山有解盅毒灵药?”
董灵芝收住泪,说:“有。家父说只有雪灵芝能解盅毒。他当年在祁连山采药遇见一株,长

在冰峰绝壁上,无法采取。又被冰宫神女看见,以礼相待,把家父放下山来。否则家父非被

守山的两个少女擒住不可。”
公孙蓉哭着问道:“祁连山离此数千里,还来得及吗?”
董灵芝说:“我的解毒药虽不能解去盅毒,但能延缓毒线穿心时间,大概还能来得及。生死

有命,成败在天。”
众人心头又升起一线希望。
冷面观音毕竟冷静,略一思索,说:“请吕大侠快去雇四辆马车,以防逍遥派有人追来。天

魔宫万一知道,也绝不会放过。”
众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三江渔婆说:“还是吕大侠雇车妥当。”
沈千秋说:“出了崤山就是灵宝,我们在灵宝聚齐。”
吕无双说:“我得先走。”
谢慕青说:“吕师伯,给你银子。”
吕无双说:“做贼的还缺它!”人影一闪之间,不见踪迹。
凌玉凤说:“请沈大侠速回熊耳分舵,报知宋帮主和他的两位师兄。”
重阳说:“分舵被毁,他们都在少林寺。”
沈千秋顾不上细问,急驰而去。
凌玉凤等人这才与东海双煞见礼。一齐赶往灵宝。〖LM〗
〖JZ〗〖HT3XBS〗二十〓〖HZ(〗情海热泪洒古道丹心碧血染岐山〖HZ)〗

〖HT5SS〗
一辆带篷的马车出了灵宝向西急驰。车帘拉得严严实实,里边是人是货谁也看不见。赶车的

是个五旬老汉,头戴遮阳帽,身穿麻布衣裤,腰上缠着一根带着马笼头的缰绳,当作腰带子

。是个地地道道的车把式。
两匹马已经跑得浑身见汗,他还嫌慢,不停地扬鞭策马。
车后不远,烟尘腾空,十几匹快马如飞追了上来。追上马车,从两边包抄过来,拦在车前。

马车不得不停下来。
赶车人坐在车沿上,问道:“买路钱按月交付,不欠分文。为什么还拦劫我的车?”
“买路钱?什么买路钱?”为首的是个虬须大汉,一愕之后,说:“我们不是强盗。一不要钱

,二不要车马。我问你,车上拉的什么人?”
“拉的货,货主没跟来。”
“货主是个什么人?”
“两个二十岁上下的大姑娘。”
“货送何处?”
“长安。”
“掀起车帘,让我看看。”
车把式用鞭杆把车帘往上一挑,车帘甩到车篷上。里边露出一只大木箱子,用大铁锁锁着。


“里边装的什么?”
“货主不说,我怎么知道。”
“打开锁,让我看看。”
“那可不行!货主交待得明白,路上不准我开箱子。我也没钥匙。”
虬须大汉喝道:“你放肆!”
话未落音,一掌劈向木箱,铁锁应声落下,箱盖自开。这手功夫非同凡响。
他身旁一名青年剑手双足点蹬,从马背上飞落车上,又飘落在虬须大汉马前,从剑尖上取下

一封信,双手呈上,说:“箱子里只有两庆锦被,被有有封信,别无他物。”
虬须大汉接过信,拆开一看,上面写道:“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虬须大汉一看,是崔颢《黄鹤楼》七律的前四句,把信扯个粉碎,说:“我们中了金蝉脱壳

之计,快回去!”
扬鞭策马,顺原路飞驰而去。
车把式望着远去的烟尘哈哈大笑,又是一声长啸。
啸声落后,从右边山林中掠出四条人影。落在车前。前边是董灵芝,抱着白雪,后边是公孙

蓉和岳青莲、林恨男。
车把式大拇指一竖,说:“要不是你母亲巧施妙计。咱们还真是难脱虎门。”
公孙蓉说:“吕大哥,我妈说,咱们还没离开险地,人家很快就发现另外三个马车,知道上

当后,还得疯狂地追来。”
车把式是千面贼魔,吕无双说:“四辆车分四个方向已经把他们的力量分散,等到他们把力

量集中起来,我们已出了潼关。”
林恨男早已把被铺好,董灵芝抱着白雪进了车厢。
马车的车篷已换了样式和颜色。赶车的吕无双也换上另一副面孔。挥鞭策马,直奔潼关。
岳青莲、公孙蓉、林恨男含着热泪驰入山林。
在潼关,吕无双换上两匹良马。出了潼关,暗中护行的凌玉凤、三江渔婆、岳、林、公孙、

凌、谢、许八女才敢随车而行。董、岳、公孙、林四女一看白雪的肩头毒线已经下延伸到乳

上,忍不住热泪呜咽起来。
吕无双的马车日夜兼程,经华阴、过骊山,到了古城长安。董、岳、公孙、林的泪眼一直未

干,情海热泪斑斑点点,从潼关一直洒落到长安。
出了古都长安,一天午后,到了岐山之阳的一个小镇。东海双煞、秦岭二鬼、白猿和骑神虎

的重阳也出现在小镇。
岐山离开崤山已经数千里,众人认为已脱险境,人也又困又乏,就找一家大店住下。
小重阳也是一路上泪眼没干,问道:“师娘啊,我师父怎么样了?”
董灵芝瞪他一眼,说:“又给他服下了药,毒线向下延伸越来越慢了。如果不耽误还来得

及。”众人一听心里稍宽。
这一夜睡得十分香甜,第二天一大早顿觉神情气爽,老早就上路了。
刚出岐山,正顺着大道前行,忽然后边烟尘腾空,飞尘影里的点点马头已能辨出。
公孙蓉说:“是祸躲不过,干脆驻马停车,拼个鱼死网破!”
岳青莲说:“请刘老前辈和吕大哥护车,我们应敌。”
马队越来越近了,足有五十余人。在十丈以外飞身下马,走到车前五丈之外站了下来。
前边站着三个人。为首的人四旬以上,紫面红须,目光如电,右首是个黄衣大喇嘛,秃头闪

着青光,浓眉豹眼。手提着一根大禅杖。左首是个虬须黄脸大汉,背插宝剑。其余都是青年

杀手,一色黑衣。
凌玉凤母女和岳青莲等听白雪说过(白雪并没有把庐山花径之事告诉她们),所以一眼认出,

为首之人是地魔皇甫长风。喇嘛憎是西藏三大凶僧之一,名叫扎格布鲁,位居十大护法第三

位。虬须大汉是地魔五大侍卫之一,名叫千里独行桂兆祥。
地魔怒视良久,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狞笑,说:“躲过初一,难逃十五。四方布疑阵,金蝉脱

壳,也不过多活几天。”
冷央观音面如寒霜,说:“你是单打独斗,还是以多为胜?要是单打独斗,本帮主奉陪!”她

是拼上血溅岐山了。
地魔一阵冷笑,说:“用不着本总护法亲自动手!”
他看了看傲立车前的青莲魔女,说:“小妖女是杀害本宫两个巡察使的正凶之一,先取下她

的人头祭灵!”
黄衣大喇嘛一晃,到了岳青莲面前一丈之外,说:“久闻女煞星大名,今天幸会。你敢与本

护法单打独斗?”
岳青莲嘴角向上一翘,说:“你不在西藏诵经礼佛,偏要前来讨死!”绿影一闪就是一掌。


扎格布鲁也是一掌相迎。双方身子都是一晃。岳青莲一抖拂尘,万道银光闪着点点寒星,罩

向他的光头。扎格布鲁的禅杖往上就挑。扎格布的禅杖被天蚕丝勾搭上,扎格布鲁用力一甩

,却没甩动,禅杖几乎脱手。岳青莲的拂尘也几乎脱手,双方功力悉敌。
岳青莲玉腕一抖抽回拂尘,人也一个“御风回旋”步转到他的身后,一掌拍向他的秃头。扎

格布鲁来不及转身,双手横托禅杖过顶,一个“倒献哈达”。幸亏岳青莲轻捷如燕,将身一

闪让过。手虽抽回,可是人家的禅杖又从头顶上推向身后,几乎撞在她的双峰上。招式怪异

,快得令人咋舌。
岳青莲万万没想到他的双臂竟能伸向背后来,不禁骇然心跳,飘退五步。脚没沾地,禅杖挟

着劲风拦腰横扫过来。她一个云雀钻云拔起三丈多高,一抖拂尘迎头罩下。两个人恶斗起来

。
凌玉凤母女等人早已陷入五十名青年杀手的重围之中。众寡悬殊,陷入困境。
地魔皇甫长风对身旁的虬须大汉说:“你去抢人。”
千里独行拔地而起,从人群头上掠过扑向马车。
吕无双“唰!”的一声长鞭卷向身在空中的桂兆祥。桂兆祥身在空中剑已出手,把鞭子削去

一大截了。他受一鞭之阻没能落在车上,只落在车前。
桂兆祥一阵冷笑,说:“七天前,我竟看走了眼,被你蒙混过去。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神偷

老贼有多大神通。”
他嘴说着,可没敢出手。因为他不敢相信三十年前名满江湖的老贼魔只用普通鞭子应敌。他

心里犯疑,眼睛在吕无双浑身上下扫来扫去。
吕无双的贼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从腰上解下马笼头,手提缰绳抖了抖,说:“我老人家一

辈子妙手空空,从来没有兵器。我把它给你戴上,好替马拉车,千里独行,一定比马快。”

一扬手甩出马笼头。
桂兆祥不知虚实,用剑一挥,马笼头飞出多远。吕无双手里只剩下半截缰绳头。
桂兆祥一看他手里的半戴缰绳,心里又气又恼,又怕他诡计多端,更加犯疑。
吕无双“刷!刷!刷!”一连甩出三个马笼头,桂兆祥一连三剑也都挥断。
千里独行火冒三丈,恨声骂道:“我看你还朋多少笼头!”身随剑走,扑向吕无双。
他扑了个空。一愕之间,又一个马笼头套在他的脖子上。吕无双一拽,他闹了个趔趄。一连

三剑也没砍断,他越往后挣,勒得越紧。原来,吕无双这回用的是白雪送给他的龙筋套索。


千里独行被活活勒死,吕无双也被凌空而来的地魔一掌震出多远,受了重伤。
地魔一挥身上了车,脚没站稳,一根竿子,从车厢里突然疾射而出,捣向他的气海穴。地魔

怕破了气功,腾身飞下车。竿子突地长出两截,捣在他的后心上。地魔冲出两步,回身一看

,车沿上站着个身材高大的老太婆。
地魔问道:“你是什么人?”
三江渔婆说:“关东刘三春。”
地魔说:“我先打发你上路!”一掌劈向刘三春,刘三春一抖腕子甩出一丈长的鱼勾缠在他

的腰上。
刘三春也被他的掌风震出一丈多远,地魔自己也被带倒,撞在车辕子上。
两匹马受惊向前狂奔。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董灵芝抱着白雪,破帘而出,飞身跳下马车,就往北边山上急驰。
地魔武功确实惊世骇俗,就在车轮快扎上他的脑袋的刹那间,腾身跃起,一看董灵芝抱着白

雪逃走,一展身形,追了过去。身后还拖着长长的鱼竿。
地魔追到林子边上,重阳从树上凌空而下,双竿齐下。神虎也挟着狂风猛扑过来。
地魔双掌齐发,一掌朝上劈向凌空而下的重阳,一掌朝下劈向神虎。
重阳一个“随风摆柳”,借着人家的掌风飘落在古柏梢头。神虎滚出一丈多远,一声狂吼又

扑过来。重阳一看地魔身后拖着渔婆的鱼竿,想拣便宜,一个游龙戏水,也从树上飘落下来

,抓起鱼竿就拽。地魔一掌震退神虎,又反手一掌劈向重阳。幸亏连绳子带竿足有两丈长,

重阳又一个“登云赶月”上了古柏梢头。
地魔解开缠在身上的丝绳,杀机顿起。一阵阴恻恻的怪笑,拔地而起,一掌劈向重阳。
“喀嚓!”一声,三颗古柏应声而断。地魔也上了另一株古柏梢头。一看重阳站在一丈开外

的树梢上,怒上心头,说:“我非扒下你的皮!”
重阳笑道:“停!”
地魔不知道他为什么叫起“停”来,问道:“你想干什么?”
重阳说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在树上等你?”
地魔说:“你怕死才躲在树林里!”
重阳一笑,说:“非也。我跟我师父和师叔白猿专练的树上轻功,你是地魔,在树上不行,

少爷让你三竿。”
地魔火冒三丈,凌空一掌,重阳踪影皆无。地魔正四下一张望,忽听“小爷在这里”。循声

望去,重阳藏身树影里,和小猴子一样,从这个枝上窜到另一个枝上。确实不是吹牛。
可是,地魔也看到了董灵芝抱着白雪出了树林,正往山上狂奔。他心知上了小猴子的大当,

犹如疾风追了过去。
重阳一看自己的诡计被人家识破,踏着树梢林浪,追了过去。神虎上不了树,一看重阳向北

急驰,也跟着向北窜出,吼声连连,震得树叶簌簌而落。
董灵芝一看地魔追上山来,把白雪放在一块大石头后边,反身拔剑迎了上去。玉手一扬毒龙

丹粉洒出,地魔一阵狂笑,说:“老夫早防了这一手!”一掌劈出。
董灵芝一个“柳絮飘风”,退出一丈,一扬手辛辣弹脱手飞出。地魔一掌劈出,一声惊雷炸

响。地魔恰在下风头,鼻涕眼泪一齐流出。董灵芝也被他的掌风扫出一丈多远。
地魔凭着听觉,又是一掌,刚刚站起的董灵芝被他掌风扫中,受了伤。幸亏离得远,受伤不

重。地魔刚想扑过去,神虎猛扑过去,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肩头。地魔甩手一掌,神虎滚出一

丈多远,再没起来。
重阳的双竿也迎头砸下。地魔一掌劈出,重阳一个“登云赶月”,想从他的头上掠过去,还

是稍慢一步,被人家掌风扫中,滚出一丈多远,也受了轻伤。
地魔也被一股强劲的掌风震退一步。他抬头一看,对面站着个大头怪客。大头怪客是善恶阎

君岳昌平——岳青莲的太祖。
岳青莲与扎格布鲁,一个杖沉力猛,怪招百出,令人防不胜防;一个身轻如燕,快捷灵巧,

一把拂尘,忽而箕强如网,忽而犹如一根棍、剑,扎格布鲁也是心惊。两个人已过百招,都

已浑身是汗。
高手过招贵在心平气稳,丝毫不能分神。马车受惊,二马狂奔,岳青莲心系意中人的安危,

回头一顾之间,被一名青衣杀手一剑刺中左肩。
岳青莲一抖拂尘,万道银线抓住从背后偷袭的那个杀手的脑袋。手腕一抖,一颗血淋的人头

砸到猛扑过来的扎格布鲁的光头上。
岳青莲凌空而起,想追赶地魔,去助董灵芝,却被扎格布一掌震落地上。她一挺身站了起来

,脸色煞白,受了内伤。
她性格倔强,身子晃了几晃硬是挺住。一口鲜血如箭射向伸手抓她来的扎格布鲁的脸上。蓝

影子一闪之间,扎格布鲁被人一掌震退三步。站在那里浑身抖个不停。一只眼睛已被岳青莲

一口吐出的鲜血击瞎。
岳青莲一看,前边站着一个蓝衫少年助了她,精神一振,又是一掌,扎格布鲁被震断心脉倒

在地上。岳青莲也昏倒了。
公孙蓉的飞刀已经用光,谢慕青和许向君的暗器也已用完,人也倒在地上。东海双煞布成连

环拐阵护住了她们。凌云妹和林恨男也都负了伤跌坐地上。凌玉凤和白猿不敢离开左右。他

们面前倒下了十七八个黑衣杀手,可是还有十几个猛攻不退。
秦岭二鬼的周围也有十几个黑衣杀倒在血泊中。剩下的十几个还是拼死围攻。
蓝衣少年一晃之间,就是几掌,围攻东海双煞、凌玉凤和白猿的十几个黑衣杀手宝剑坠地,

浑身颤抖,早被白猿剑劈手摔,死个干净。
蓝衣少年又是身形一晃,一连几掌,围攻二鬼的十几个杀手也是浑身颤抖,也被白猿收拾干

净。
秦岭二鬼老大倪千大拇指一竖,说:“你、你、你的武、武功,高、高、高绝!”
老二倪万问道:“少侠是谁,请留大名。”
蓝衫少年一笑,说:“我叫蓝煞。白大侠在林子北边山坡上,快去救他。”
蓝煞犹如一缕疾风向东而去。
秦岭二鬼向北急驰,在林子梢头几个起落,上了山坡。
一看善恶阎君正与地魔恶斗,二鬼一闪欺上前去,就要出手。
地魔一看是秦岭二鬼,一鹤冲天而起,飞出四丈,足尖一点树梢,犹如疾风逃走。
秦岭二鬼急忙上前拜见老主人。
董灵芝和重阳早已运功一周天,恢复了原气,正站在白雪前边戒备。
这时,岳青莲、凌氏母女和林、谢、许众女来到善恶阎君面前。东海双煞挟着吕无双,白猿

挟着刘三春也跟在后面。
岳青莲喊了一声“太祖”昏了过去。她耗去真气太多了。
她睁开双目一看,自己正坐在太祖的怀里。不禁问道:“他怎样了?”
善恶阎君说:“一根汗毛也没少。你怎么不问问太祖伤着了没有。”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岳青莲瞪了太祖一眼,说:“我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你还寻开心。”
她一挺身站了起来,奔到董灵芝跟前,问道:“毒线到什么地方了?”
董灵芝说:“在车上,我又给他服下另一种药,毒线下行很慢。”
公孙蓉问道:“赶到祁连山还来得及吗?”
董灵芝说:“路上要是不出意外,还来得及。我们得快走。”
林恨男说:“快叫白猿抱着他。”
重阳一看,关东三江渔婆刘三春死在地上,不见了白猿,往远处一看,白猿正蹲在神虎跟前

哀啼不休,急忙凌空而起,扑在神虎身上,痛哭起来。
凌云妹一看师父已死,也是抚尸大哭。冷面观音母女也都泪下如雨。
众人掩埋了尸体。凌玉妹、白猿和重阳仍是跪在坟前哭啼。
东海双煞这才拜见了善恶阎君岳昌平。
倪千结结巴巴地说:“不是那、那、那个蓝煞援、援、援手,我们就、就成了两个死、死、

死鬼!”虽然结巴,还爱说话。
“蓝煞?哪个蓝煞?”岳昌平一愕。
邱永说:“一个蓝衣少年,名叫蓝煞,救了我们。他不是跟前辈一块来的吗?”
善恶阎君忽然想起,说:“是他,是他!”
岳青莲问道:“您认识他?”
岳昌平说:“不认识。我从太白山前往大巴山,在一家饭店里吃饭,店小二交给我一封信,

信中说你们护送白雪上祁连山去了,地魔亲率大批高手追杀你们。我问店小二送信人是谁,

他说是一个蓝衫少年,已经走了。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急忙出店星夜赶来。要不是

听到虎吼猿啼,我还过去了呢。”
冷面观音说:“我们服下灵芝姑娘的疗伤良药还都能走。吕大侠伤势重,如何是好?”
岳青莲说:“把他留下,交给我太祖,让佳佳、丽丽侍候。再请双煞护送。”
东海双煞齐声说:“青莲女侠如此信赖我们,诸位放心。有双煞在,就有吕大侠在。”
众人这才互道珍重而别。〖LM〗
〖JZ〗〖HT3XBS〗二十一〓〖HZ(〗闯冰山姐妹斗技疗蛊毒母子相逢〖HZ)〗

〖HT5SS〗
祁连山下,朱家客店。
店掌柜朱泰一听众女要上祁连山主峰,说:“祁连主峰高插云端,到处是冰川雪岭,寸草不

生,没人上去过。峰腰以下虽说没有冰雪,也是树木稀少,人迹罕至。猎户打猎也不敢落单

,不知诸位为何要犯险上山?”
冷面观音凌玉凤说:“我们要去拜访一位前辈。”
朱掌柜更加惊讶,问道:“山上没人居住,难道你们要去拜访冰宫神女?”
公孙蓉问道:“你认识她?”
朱掌柜说:“我爷爷在世时说过,山上住着冰宫神女,美如天仙,可是谁也没见过她。我怎

么能认识她。”
公孙蓉又问道:“你没看见过她,怎么知道她的名号,说她美如天仙?”
朱掌柜说:“打我记事时候起,就有不少跟你们一样的江湖人物来过,也都住在本店,也是

说要上祁连山拜见冰宫神女,我们是听他们说的。”
岳青连问道:“他们见过冰宫神女没有?”
朱掌柜说:“上山的人一个也没回来,大概都死在山上了。他们有没有见到冰宫神女,可就

不知道了。”
岳青莲说:“那是他们技不如人,也许是看见了冰宫神女后就走了,没再回到你这老店。”


朱掌柜说:“二十年前打柴的张老汉在山坡上打柴,看见白影一闪之间,有个白衣女子飞上

山去,吓得他大病一场。五年前,李猎户兄弟三人追赶一只中了弩箭的火狐狸到半山腰。那

只火狐狸忽然不见,眼睛一花,前边雪岭上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身穿白衣,美如天仙

。李家三兄弟吓得刚想往山下跑,只见那白衣美女手一扬,兄弟两个就不省人事。等到苏醒

过来,才知道自己躺在山脚下的一棵大树下。李家兄弟心知遇上狐仙,回到家里大病一场。

打那以后,打柴的、打猎的,谁也不敢再到山腰上去了。”
朱掌柜说:“请恕我直言,冰宫神女究竟是人、是仙、是鬼,还很难说。我劝诸位最好不要

上去,弄不好有去无回呀!”
公孙蓉一阵娇笑,说:“你刚才还说是狐仙,怎么又说是鬼了呢?”
朱掌柜说:“打从我爷爷说过冰宫神女以后,已经四、五十年了,冰宫神女早死了,李猎户

三兄弟看见的是一个大姑娘,人们又说是她的鬼魂。”
岳青莲说:“照他说来,冰宫神女肯定在山上,我们一定能见到她。”
董灵芝说:“你以后可不准再胡说,冰宫前辈是人。”
朱掌柜心里咯噔一下子,脊梁骨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心中暗想:以前来的都是男的,这回

来的都是美女,又称冰宫神女是前辈,这些美女怕也是狐仙。
冷面观音对站在那里发愣的朱掌柜说:“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们也是人。快去准备两个人用

的干粮和水果。”
朱掌柜心里更怕了,我心里想的她都知道,一定是只老狐狸。那个穿红衣服的怕是那只火狐

狸。
他不敢抬眼去看,诺诺连声,躬身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岳青莲和董灵芝上了祁连山。
山势越来越陡峭,树木也越来越少,积雪也越来越多。二女展开轻功,一阵攀腾飞跃,又上

升数十丈,已进入冰雪世界。冰川雪岭银光刺眼,阵阵朔风,卷起的冰砂雪粒扑面打来,如

针刺脸。寒气透骨,令人透不过气来。
又登上一座冰峰,向上看,离主峰绝顶还有五十多丈,云雾飞绕。极目下望,“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岳、董二女又升高十余丈,登上一道冰岭之上。冰石林立,高有十余丈,挡住去路。一块冰

石上凿有“回头石”三个三尺见方的大字。笔画之间,露出青石,十分显眼。
岳青莲说:“是什么人刻上去的,功力不凡。”
董灵芝说:“我随家父采药到过各大名山,都是前人留下的奇迹。何年何月何人所留,后人

怎么知道。一定无法逾越,所以才劝后人及早回头。”
岳青莲说:“我们九死一生,历尽艰险,来到祁连,怎能半途而废!登上冰林看看,那边是

千丈悬崖,还是万丈深谷?”
岳、董二人先跃上一个较低的冰石,再一次落在石林顶上。向前边一看,对面又是一片冰林

。中间是条峡谷。约有二十多丈深,五六丈宽。谷底是光秃秃的青石,一点冰雪也没有。罡

风呼啸穿谷而过。原来是个天风口。
二女看那风势,也觉心寒,自知功力抵御不住穿谷而过的劲风。万一掉下去,不是被天风卷

下万丈深谷,就是撞在冰峰上粉身碎骨。
董灵芝说:“怎么办?当真要回头吗?”
岳青莲皱了皱眉,一掌震碎冰石,顺手抓起一块疾射过去,落在对过冰林上。
董灵芝说:“你怎么知道上边风力不大?”
岳青莲说:“咱们站在这里,微风掀衣,风力很小嘛。”
董灵芝说:“难怪我白弟弟赞你丽质兰心,武功、才智、胆略无不超人。”
岳青莲问道:“他真说过?”
董灵芝说:“不止一回。”
岳青莲甜甜地一笑,说:“咱们过去。”
董灵芝说:“咱俩一起飞渡,我用这个开路。”
岳青莲一看是两颗辛辣弹丸,胆气更壮。一提董灵芝的左手,在一声巨响中,落在对面冰林

之上。冰林上空无一人。
二女向下一看,下边是个冰峰之顶,犹如平台,足有十丈方圆。两边是万丈深谷。平台上,

寒风卷起的飞雪冰粒犹如无数条银蛇蜿蜒飞行,然后洒落绝谷。堆堆白骨之间夹杂着几具尸

体,已经僵硬。
平台中央耸立着一块巨石,上面刻着“生死台”三个大字。字迹大小和字体与“回头石”一

般无二,是出自一人之手。下边还有首绝句:
阴曹阳世两重天,
生死全凭一念间。
苦海回头方是岸,
劝君早下祁连山。
董灵芝说:“这是劝咱们回去。”
岳青莲嘴角一翘,说:“我看这不是前人遗迹,是冰宫神女的杰作,意在封山谢客。”
董灵芝说:“咱们是女子,又无恶意,怎能置咱俩于死地。”
岳青莲说:“咱们下去,看看能不能命丧生死台!”
二女飘身落下。
“速离灵台!”
一个女子声音,严厉至极。
二女不知声音来自何处。向四周睃寻,冰峰雪岭空荡无人。
“速离灵台!”声音又起,好象来自头顶,又好象来自脚下。捉摸不定。
岳、董二人虽是女杰,也觉毛骨悚然。
岳青莲毕竟艺高胆壮,“刷”!地抽出拂尘,说:“藏头露尾,算不得女雄。有本事就站出

来。”
白影一闪之间,一个二十多岁的白衣女站在前面一丈之处。
岳青莲说:“请将不如激将。你到底自己现身了!”
“速离灵台!”白衣女冷冰地命令着。
董灵芝说:“我们是前来拜见冰宫前辈的。不懂山规,请大姐海涵。”
白衣女冰冷的目光扫视二女一眼,说:“你们如果不是女子,早到了阎罗殿。已经‘海涵’

过了!前进一步死,后退一步生。”
董灵芝说:“我们千里迢迢,专程求见冰宫前辈,请大姐转阵,否则,我就要跪山了。”
白衣女仍是冷冰冰地说:“山主不在山上,跪也没有用。请速下山。”
岳青莲说:“你不去通禀,难道我们自己就不能进去!”
绿影一闪出去一丈,脚刚落地,白衣女也拦在她面前。
岳青莲一抖拂尘,万道银丝闪着点点寒星罩向白衣女。白衣女横飘五步,一掌劈出。岳青莲

顿觉遍体生寒,飘退一丈。她在庐山领教过黑煞的阴寒掌风,知道厉害。站在那里瞪着白衣

女。
董灵芝早已来到岳青莲跟前,一看她脸色,问道:“伤着没有?”
她回头又对白衣女说:“我们是一片至诚拜谒冰宫前辈,请大姐息怒。”
岳青莲说:“求人不知求己。”一抖拂尘,又攻上前去。
董灵芝怕岳青莲吃亏,宝剑也同时出手。
白衣女双掌齐发荡开二人兵器,一闪之间又拦在前边。
岳、董二女怕她的奇寒掌风,只得退回。
董灵芝玉手一扬,辛辣弹飞出,被人家接住。白影一闪之间,董灵芝被人家点倒在地。岳青

莲的拂尘也罩向白衣女。白衣女一闪,退后五步。
岳青莲吞服一粒白雪给她的参王丹,奇寒退去不少。一抖拂尘,两个斗在一处。不大一会儿

,还是越打越冷。三十招以后,又挺不住了,只得飘退一丈。
“香罗,不得无礼!”
正扑向岳青莲的白衣女猛然收势,退回一丈。说:“妈妈你回来了!”
岳青莲一看,白衣女的妈妈四旬以上,也是一身白衣,清丽端庄。心中暗想:她不是冰宫神

女。你娘俩一齐上,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一个。紧握拂尘,严阵以待。
白衣美妇审视一下岳青莲,说:“你是岳青莲,她是董灵芝吧?”
岳青莲说:“正是我们俩。前辈怎么知道的?”
清丽美妇说:“你们不畏生死令势大力强,敢于伸张正义,名满江湖。我十分敬重你们。听

说你们前来祁连,我就是夜赶回。”
语毕遥空一指,董灵芝立即醒转。
董灵芝一看俊妇母女,说道:“我们急于求见冰宫前辈,性急闯山,请关辈高抬贵手。”
清丽美妇说:“你们是远来贵客,又急于救治贵友,闯山犯戒情有可原。”
董灵芝说:“请夫人代为禀知冰宫前辈,我们要见她老人家。”
清丽美妇一笑,说:“我就是冰宫神女。你们的来意我已知道。”
董、岳二女不胜惊疑,心想:她才四旬,怎么能是冰宫神女?
冰宫神女说:“第一代开山神女是我恩师,我是二代冰宫神女,女儿香罗是三代冰宫神女。

”
岳青莲问道:“冰宫掌门人为什么都叫冰宫神女?难道没有名字吗?”
清丽美妇一笑,说:“冰宫代代掌门都称冰宫神女,不准提起姓名。这是冰宫门规。”
岳、董二女这才恍然。
冰宫神女说:“二位是冰宫贵客,请到冰宫一叙。”
岳、董二女相互看了一眼,心一横,跟着清丽美妇去了。
冰宫在主峰上,离绝顶三十丈之处。洞口前是一道冰川,被一片冰林遮住,十分隐蔽。越过

冰林才能看见。
洞中越走越宽,两边壁灯照明。十丈以里更加宽敞。用石块砌成许多大小不等的屋子,没有

一点冰雪。有火墙烟道,暖和得很。
宽敞的厅堂里,石壁挂着壁毡,地上也铺着白色地毡。屋里一应家俱齐全。椅子上铺着毡子

,上面有几层兽皮。坐上去犹如现代的沙发,很舒服。
冰宫神女问道:“公孙蓉和中毒的贵友在何处?”
董灵芝说:“在朱家老店。”
冰宫神女问道:“白少侠的伤势怎样了?”
董灵芝说:“毒线离心窝仅有一寸多,危在旦夕。请前辈恩赐雪灵芝一叶。”语毕热泪滴出

。
岳青莲一想起为取灵芝仙药,舍死忘志,血洒征途的艰险,也不禁心酸。她心强气傲,强行

忍住,泪花噙在眼里,没掉下来。
冰宫神女对女儿说:“你跟她们下山,把白少侠和公孙姑娘接上山来。还有那个双竿童子,

也带上山来。”
岳、董二女急忙站起身来,说:“多谢前辈。结草衔环,没齿不忘大恩。”
三女一齐下了祁连山。
冰宫一间静室里,虎皮床上躺着白雪。岳、董、公孙三女和重阳在冰宫神女身旁。
冰宫神女从净瓶中取出一片晶莹如玉的雪灵芝叶片,塞入白雪口中。
她对董灵芝说:“你是神医的女儿,快把伤口烂肉削除,然后上药。”
董灵芝取出小刀在壁灯上烧了片刻,冷却后,把黑色烂肉刮净,敷上药粉,然后包扎好,十

分利落。
冰宫神女又对岳青莲说:“你用真元助他打通经络,催开药力,运行周身。”
冰宫神女说:“其余的人跟我到大厅去。”
冰宫神女说:“五年前,我和令尊有过一面之交。不知令尊提过此事没有?”
董灵芝说:“家父回到芙蓉小筑,曾提过此事。所以我才知道祁连主峰对过绝壁上有株雪灵

芝,千里赶来求见前辈。”
冰宫神女说:“贵友七天可愈。”
三女和重阳跪拜在地。
冰宫神女说:“快起来,快起来。”
重阳说:“老前辈赐仙药替我师父疗毒,我先替师父谢了。”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冰宫神女一笑,说:“听说你的武功不错,人也机灵,果然不错。你跟我到后堂去,我有话

问你。”
小重阳回头看了看董灵芝。
董灵芝说:“冰宫前辈有话问你,你就去吧。”
冰宫神女走后,香罗把三女领到一间屋子里,说:“饮食起居自有她服侍你们。她叫小芹。

”
三女一看小芹,十五六岁,也是白衣。
以后几天,三女也没看见冰宫神女母女。冰宫有多大,为什么没有看到男人,没男人怎么有

少女?心中纳闷儿。
岳青莲和公孙蓉问小芹,小芹微笑不语。
七天以后,岳、董、公孙被召入大厅。
三女一看冰宫神女端坐虎皮椅上,急忙上前参拜后,坐在一旁。
重阳站在冰宫神女旁边,看着三个师姑诡秘地一笑。
冰宫神女说:“香罗,请白少侠。”、
三女一听,心中暗喜。
不大一会儿,白雪随着香罗走进大厅,看见三女和重阳也是一喜。
香罗对白雪说:“这是家母。”
白雪说:“承蒙前辈赐仙药,拔盅毒,恩同再造。”语毕跪拜下去。
董、岳、公孙一看白雪神采奕奕,也都跪在他身后。
冰宫神女说:“都起来,坐下说话。”
冰宫神女说:“我在检视你的伤口时,看见你的胸前有个凤锁,不知是何人物!”
白雪说:“是晚辈自己之物。”他说了荒话,俊脸一红。
冰宫神女一笑,说:“那是一只飞凤锁,是女孩子之物。”说完看了看三女。
岳、董、公孙三女一听是只飞凤锁,不胜惊愕。心想:“他的金龙锁怎么变成飞凤锁了呢?

”
白雪俊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上。说:“确实不是晚辈的,是一位女友的。”说完偷眼看了三

女一眼。
三女一听,大感意外。愣愣地看着白雪。
冰宫神女挨个审视三女之后,问道;“你们三个之中谁是锁的主人?”
三女相互看了一眼,都摇摇了摇头。
冰宫神女问道:“你的女友叫什么名字?”
白雪问道:“事关她的生死,我已答应过她,不告诉任何人。晚辈一诺千金,岂能食言!请

前辈明鉴。”
冰宫神女又问道:“还有一只金龙锁,不知少侠见过没有?”
白雪心里大震,说:“那是晚辈自己之物。老前辈一定知道龙凤双锁的来历了?”说完跪在

地上。
冰宫神女眼放异彩,颤声问道:“你的左屁股上是不是有颗红痣?乳名叫青青?”
白雪惊喜万分,问道:“老前辈是不是复姓东方?”
冰宫神女喊声“娘的青儿啊!”扑过去搂住白雪,浑身颤抖,热泪夺眶涌出。
白雪也伏在母亲怀里痛哭起来。
香罗端椅子扶妈妈坐下,也是满眼热泪。
岳、董、公孙三女也一齐跪在白雪身后,泪如雨下。
冰宫神女哭着问道:“你和云云是怎样相遇的,她现在可好?”
白雪把在庐山之事告诉了母亲。
岳、董、公孙三女这才恍然大悟,黑煞是云云。
重阳跪在最后,说:“师祖母盘问我龙凤锁之事,我心里早就猜到个八九了,可我不敢讲呀

,师祖母可不能怪罪徒孙子呀。”
冰宫神女说:“你师父没说之前,你不说,证明你忠于你师父,我怎能怪罪你。”
重阳说:“明鉴,明鉴!”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凌波仙子东方萍问道:“是谁把你救下,抚育成人的?”
白雪又把恩师救上长白山以及下山后查访身世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然后,问道:“母亲是怎样逃出虎口来到祁连冰宫的?”
东方萍说:“都起来,坐下听我说。”
东方萍说:“他们要斩草除根,一直追到沧州。我一看逃不掉了,就把你放在一个半倒塌的

房子里。我又进入柳林,跟追来的人动了手。我身中数剑,昏死过去。
等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旁边坐着一个白衣老太太。她不叫我动,也不让我说话,

正用真元助我。其实,我也动弹不了,也没力气说话。后来她又把我带到祁连山,我才知道

她叫寒江雪,是下山找寻她的儿子、儿媳的。她老人家就是冰宫神女,把我收为弟子,传授

我寒冰掌。”
白雪问道:“师祖平还健在吗?孩儿应去拜见她老人家。”
东方萍说:“她已八十高龄,现在后宫。等我禀明后再去不迟。”
岳青莲道:“她老人家为什么一个人住在冰宫?”
东方萍说:“恩师从来不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个谜。”
东方萍看着爱子和三个准儿媳,十分高兴,说:“我们尽快查明刘贼的下落,为黄河帮死难

的亲人报仇。”
白雪又把刘开平勾结人魔背帮叛道的前后告诉了母亲。
他说:“现任黄河帮帮主易水寒就是那个贼子。他的命在云云手中攥着,跑不了他。”
东方萍说:“我五年前在黄河边上遇见了当年的黄河帮的一位舵主,名叫神手鱼鹰阮刚,他

在虎口余生之后,混迹普通渔民之中,他也认为是刘开平所为,正在暗访刘贼下落。可是他

也不知就是易水寒。”
白雪又把渡黄河遇阮刚祖孙之事告诉了母亲。已让柳青收阮小龙为徒,他们都在少林寺。
岳青莲问道:“在庐山,一个名叫白煞的少年不怕太阴掌,救了我,不知他是什么人?”说

完,看了看香罗。
白雪说:“在熊耳山也是白煞救了我们,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说完也看看了姐姐。
香罗微笑未语。
公孙蓉说:“在路上,又出现一个蓝煞,自称是雪哥哥的朋友,你认识他?”
白雪说:“不认识。可能是云云?”
岳青莲说:“在华山玉女宫飞笺示警之人不知是谁?是不是也是云云?”
白雪说:“一定是她。别人不会知道生死令的行动。就是这个白煞不知是何来历。”
东方萍说:“以后自然会明白。——重阳天赋不错,他是你弟弟的徒儿,你应把寒冰掌传授

给他。”
重阳一听,跪在地上给香罗磕了三个响头,说:“师姑成全,师姑成全。”
香罗脸一红,低下螓首。
晚宴十分丰盛,多半是山珍。吃到起更才散。
东方萍把爱子叫到自己房中,又问起岳青莲的身世。
白雪说:“她的太祖是善恶阎君,叫岳昌平。至于她的祖父母和双亲,她只字不提,看来,

也好象有隐情。她武功高,胆识过人,是个好姑娘。”
东方萍说:“公孙蓉和董灵芝都是名门千金跟你的婚事,经你师兄作主订了下来,岳青莲跟

你的关系是不是已经明确了?”
白雪说:“她的眼睛和行动早已表明过了‘我也愿意,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只不过

她心高气傲,嘴里不说罢了。”
东方萍听后,扑哧一笑,说:“你在长白山一住十八年,与世隔绝。初入江湖,对女孩子的

心情却无师自通,难怪你师父说你情孽太重。”
看爱子俊脸通红,又是一笑。
东方萍又问道:“董灵芝和公孙蓉是不是也知道?”
白雪说:“知道,起初,公孙蓉嫌她名声不好。后来,因为岳青莲几次拼死救她,对岳青莲

的看法大有改观。妈妈放心。”
东方萍说:“男儿三妻四妾自古有之。但是要防醋海风波。反目成仇。”
白雪说:“孩儿谨记在心。妈妈,我打算住几天就下祁连,不知妈妈还有什么嘱咐?”
东方萍说:“要报仇必须具备三条。第一、你的武功必须高过天魔;第二、必须有雪灵芝以

御蛊毒;第三、必须有各大门派帮助。你现在具备第三条,一、二两条还不具备,千万不能

轻举妄动。”
白雪问道:“妈妈有雪灵芝,第二条不是已经具备了吗?”
东方萍说:“冰宫仅有一叶已经给你用上了,还必须采摘那一株百年雪灵芝才行。”
白雪说:“只要有雪灵芝,孩儿就能采下来,母亲放心。”
东方萍说:“要是容易采取还能长到现在。明天让香罗带你先去看看,商量好了再动手。”


白雪说:“人魔已经丧在我的金刚掌下,地魔我也会过,战成平手。我和岳青莲、香罗三人

联手还能斗不过天魔。”
东方萍说:“你师祖母说过,南海门得到一部《真元童子功》秘笈,已经练成金刚不坏之身

,你们三人联手也未必能胜得了他。”
白雪问道:“难道世上就没有一种功夫克制他的《真元童子功》?”
东方萍说:“你师祖母说过,有一种功夫能胜《真元童子功》,可惜已经失传了。”说完叹

息一声。
白雪问道:“什么功大?”
东方萍说:“她老人家不愿意说,我怎好问她。”
母子二人心情又沉重起来。〖LM〗
〖JZ〗〖HT3XBS〗二十二〓〖HZ(〗采仙草飞渡绝谷遇雪崩方识龙珠〖HZ)〗

〖HT5SS〗
冰峰高耸云天,寒气逼人,呼吸不畅。
离祁连主峰绝顶二十丈处,有七个人,冰宫神女方萍带着一子一女和三个准儿媳,重阳正指

指点点地遥望对面的冰峰绝壁。对面的绝壁象一堵墙,明光闪亮。银光里有一处闪着绿色的

光芒,犹如一颗闪亮的星星,那就是稀世奇珍雪灵芝。目力差的人很难发现它。
对面的冰峰离东方萍立足之处,足有二十多丈,中间是百丈深谷,下面是雪岭。白茫茫、光

闪闪,向下俯视令人头晕目眩。要想摘采那株灵芝仙草,谈何容易。
为了家仇公恨,冰宫神女不得不让子女犯险了。
冰宫神女脸色凝重地说:“就按前几天商定的行事。务必小心,千万不能大意。”
三根碗口粗的钢钎早已深深楔入坚冰里。董灵芝和公孙蓉仔细检视了转盘和绳索,然后守立

在旁。
东方萍走到岳青莲面前,检视了系在她腰上的绳索,说:“苦了你。万一有失,我和香罗会

飞身救你。”
岳青莲点点头,对白雪说:“不要为我分了心。”
白雪心里一热,说:莲妹,不要为我分了心。”
岳青莲回头看看董灵芝和公孙容,说:“我要下去了。”
岳青莲一个“紫燕平飞”疾射对面冰壁,后面拖着一根长绳子,象是一个风筝。
岳青莲离对面冰峰绝壁七八丈之处力竭下沉。东方萍早已一挥手,公孙蓉和董灵芝立即刹住

绞车。岳青莲也身不由己地荡了回来,犹如流星。眼看就要撞在冰峰上,只见她足尖一点冰

壁又弹了过去。白雪一展身形随着疾射而出,象一双燕子一上一下飞了过去。飞渡过半,白

雪足尖在岳青莲香肩上一点,二次腾身跃起,一个“登云赶月”扑向对面冰壁,同时一掌劈

出。在隆隆声中安然落在被他震开的冰穴里。
东方萍等人悬着的心才算落地,脸上绽开笑容。
白雪站在冰穴里回望岳青莲,她还在百丈深谷上空来回悠荡着。幅度越来越小,最后贴身于

冰峰绝壁上,随着绳索的收拢,被东方萍母女拽了上去。
岳青莲面色苍白,问道:“他过去了吗?”
东方萍一阵激动,含着泪说:“安然无恙。快运功调息。”
白雪站在冰穴里遥望对面,重阳手挥绿色方巾,知道岳青莲安然无恙,才放下心。
白雪一掌震开的冰穴方圆不足一丈,深仅一尺。他又用金龙剑把洞开深,把四周的浮冰撬掉

,冰穴被开大,可容纳几个人。
白雪上望,离灵芝仙草还有十丈左右,冰壁光滑,没落脚之处,只得等待姐姐香罗送钢钎和

绳索来。
岳青莲已经恢复如初,对香罗说:“大姐,我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这次更无问题了。你可

要把握好时机,这是成败的关键。”
香罗说:“你们都放心。开始!”
岳青莲又拖着一根长绳子疾射过去。她力竭下沉荡回,足尖一点冰壁弹起之后,香罗白影一

闪,也随着飞越过去。
因为起步稍迟,直到岳青莲荡回,两个人相交的一刹那,她足尖一点青莲的肩头腾身飞起。

因为两个人方向相反,速度又快,她只觉得脚下一滑,身子一沉,心知不妙,人已到了对面

冰壁。落点偏低,在白雪藏身的冰穴之下一丈之处。
香罗艺高胆大,临危不乱,双足一登冰壁反身飞回。这时岳青莲恰巧也从对面晃荡回来。如

果两个人能在空中相遇也有脱险的可能。可是,岳青莲做垫脚石的任务已经完成,急于稳住

身子,只是由于惯力作用悠荡过来,在二人相距一丈之处又荡了回去。
香罗扑空,一声惊呼,沉下深谷。
白雪一看姐姐没抓住岳青莲,直落深谷,哪顾自身安危,一个游龙戏水追了下去,一探臂抓

住姐姐的香肩,说声“姐姐莫慌!”一个怪蟒大翻身,接着“登云赶月”扑向冰壁,左掌猛

力劈出。他是一股急劲,力道千钧,一声巨响,冰破石飞。
白雪右手提着个人,又被飞溅的冰石击身,落点偏低,光溜溜的冰壁哪能落得住脚,姐弟二

人双双落谷底。
隆隆巨响,犹如滚雷,震得冰山炸裂,雪岭崩坍,地动山摇,疾风暴雪,铺天盖地卷将下来

,随着姐弟二人压向深谷。令人魂飞天外。
东方萍惊呼:“发生了大雪崩,快跟我走!”挟起坐在地上运功调息的岳青莲,疾射而去。


公孙蓉、董灵芝和重阳只觉得脚下冰峰摇晃,也只得紧跟着逃走了。
祁连山大雪崩发生在此时,究竟是白雪一掌震动冰峰引发的,还是一种巧合,无人查考。
惊心动魄之事发生在一瞬间。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白雪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觉得头昏脑胀,浑身酸痛,呼吸十分艰

难。他本能地提气运功,真气畅道无阻,心里一宽。行功一周天后,才稍觉舒畅。
他坐起身来一看,前后左右上下都是雪。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在雪窝里,十分惊异。稍一回忆

,才知道自己和姐姐跌落在雪窝里,被冰雪埋上了。
他一看姐姐躺在自己身边。裤子被血水染红,心里一紧。急忙一摸心口,心脏还在微微跳动

,这才稍宽。他一检视,姐姐的大腿根上被钢钎扎个窟窿,因失血过多,昏了过去。他摸出

一粒参王丹塞入姐姐口中。又包扎了伤口,然后用真元助她。
过了半小时辰,香罗的脸色渐渐由白转红,眼睛也睁了开来。他一看小弟坐在自己身边,问

道:“这是什么地方?”
白雪说:“姐姐,咱们已经跌落深谷,幸亏掉进雪窝里,才没摔死。你的大腿被钢钎扎伤,

我已替你包扎好了。”
香罗这才忆起自己跌落深谷,小弟抓住自己肩头之事。她伸手一摸大腿根,脸一红,深情地

看了小弟一眼,又闭上双目。
白雪把香罗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说:“姐姐,我摸过了,没伤着骨头,一会儿就会好

的。”
香罗心里一酸,含着泪说:“姐姐无能,误了大事。你没伤着就好。你冒死救我,足见真情

。”伸手紧紧握住白雪的手。
白雪一看姐姐黛眉微促,呼吸越来越紧,以为姐姐伤痛。他把手抽回,又让姐姐靠在自己胸

脯上,去摸姐姐伤口。谁知姐姐又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脯上。星目微睁,说:“别动,

让我好好歇息一会儿。”
白雪想把手抽回,姐姐反而握得更紧,又把他的手移向自己双峰。
白雪一看姐姐,胸脯大起大落,喘息犹如莺啼,心里一震。暗想:这如何使得,难道姐姐还

在昏迷之中?想把手抽回,姐姐按得更紧。
白雪心颤不已,问道:“姐姐,你伤痛吗?”
香罗微睁双目,仰起脸来,颤声说:“我不是你姐姐,你也不是我的小弟。”
白雪愕怔一会儿,说:“姐姐,你痛昏了吧?”
香罗喘息着说:“我们不是姐弟,是未婚夫妻。”
白雪惊呆了,连声说:“这不可能,姐姐摔昏了吧?”
香罗说:“我很清醒。让我把详情告诉你。”
白雪一看姐姐不象神志不清的样子,惶惑地望着她。
香罗说:“我原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孤儿,幸被师祖寒江雪救上祁连。因为我被遗弃时装在罗

筐里,所以就指祁连山为姓,以罗筐为名,取名祁香罗。我三岁那年,你妈也被师祖救上祁

连山,她失去娇儿,我失去慈母,经师祖俯允,收我为义女,相依为命。妈妈为了查清黄河

帮血案的真相,每年都下山一次,到沧州百柳庄一带访查你的下落。五年前,在百柳庄遇到

了当年管理柳林的老人李朋。他告诉妈妈,十三年前追杀妈妈的那群蒙面人并没进去搜查,

他也从来没看见男孩的尸体。所以妈妈断定你还在人间,是被武林人物救走,还是平民百姓

拣去,无从查考。”
白雪热泪涌出。
祁香罗替白雪拭去泪痕,接着说:“三年前,我十八岁,妈妈认为我的寒冰掌已有小成,可

以独步江湖了,就让我每年下山一次,替妈妈代劳。当然也是让我出去闯荡闯荡,见见世面

。我第一次下山时,妈妈含着泪说,你弟弟还在人间,就是不知落在何处,他有一只金龙锁

,是只雄锁。让我注意查访。如果你会武功,就是夫妻,如果不会武功,就是姐弟。总之,

娘三个永不分离。妈妈哭了,我也哭了。”
白雪也哭了。
祁香罗说:“妈妈把我抚育成人,恩重如山。她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我当然答应了。

”
白雪在庐山花径,听金文秀说过,他和云云都是头生,上无兄姊,下无弟妹。来到祁连冰宫

,母亲说香罗是姐姐,本就疑惑。经香罗一说,如梦初醒。
香罗看他沉思不语,娇嗔道:“你要是不信,就去问妈妈。”
白雪连声说:“信,信!可是我……”
祁香罗说:“我知道你已经有四个人了,这不怪你。如果你不愿意,我就永住冰宫。”语毕

泪下。
白雪紧紧抱住她,说:“你清丽淡雅,我怎不愿意,何况是慈母之命。”
祁香罗破涕为笑,含着柔情说:“今年下山,我听江湖传言,你有只金龙锁,我就到处探听

,找你。在鄱阳湖畔我遇上了鄱阳湖主围杀柳线娘,看见她胸前挂着金龙锁,我就救了她。

我又从鄱阳老店跟到小池口江边,她被紫衣女救走,我又跟到庐山花径。我以为她是你们的

人,你也一定在庐山。我就住进山下匡庐老店,打算第二天再去见你。谁知紫衣女和柳线娘

都不在花径。后来又遇见百柳女侠上庐山,我又跟到断魂崖,岳青莲救出她们后,黑煞追杀

岳青莲,我又救了她。再找她已不知去向,她快得很。”
“后来,我听丐帮弟子说,你在熊耳山分舵,我又赶到熊耳,恰巧遇上你们那场恶战,总算

见到了你。”
白雪说:“原来三次援手的白熬就是姐姐!”他又惊又喜,搂得更紧了,滚烫的嘴唇也吻住

香罗小嘴 。
上面雪水象下雨一般,下边的雪水也越积越深。两个人的衣服已经湿透,还是打心里往外热

。白雪气喘,香罗娇吟,越搂越紧。
上边的雪轰隆一声坍落下来,两个人才从爱河中警觉过来。
白雪急忙抱起姐姐香罗。
香罗娇喘吁吁地说:“小弟,放下我,我还能走。”
白雪柔声说:“听话,我要开出一条路来。”一连几掌劈出,飞雪四溅。
又是几声轰隆声,冰雪不断坍塌下来,两个又被埋在雪里。
可是,压在身上的冰雪立即化成水。
白雪向上看,上边还是冰雪,一点透亮的地方也没有,心知埋得太深了。
祁香罗十分诧异,说:“冰山积雪经年不化,寒气透骨。怎么一压在身上就化成水了呢?咱

俩泡在水里也不知道冷呢?太奇怪了!”
她从水在冰川雪岭中长大,熟知冰雪性质。刚才因为浸沉爱河中,哪还想到这些。现在清醒

了,怎不感到惊奇。
白雪说:“咱俩的心比火还热,怎么觉到冷。”
祁香罗瞪他一眼,说:“当了和尚还说俏皮话。快放下我。”
祁香罗站在雪水里,说:“你身上有副冰化雪的东西吧?”
白雪说:“太阳罡气属火,怎么不能融冰化雪。”
祁香罗说:“冰雪刚及身就化成水,太阳罡气也不能这样快呀。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白雪说:“金龙剑、参王丹、赤龙珠。”
祁香罗说:“赤龙珠?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白雪从怀中取出赤龙珠。祁香罗手托赤龙珠,只见火焰四射,红如血,光如电,四周的冰雪

立即化成水,刚到身边立刻滴水皆无,化成淡淡的白气,无影无踪。
祁香罗惊叫道:“是这颗赤龙珠把冰雪融化了,连水气也没有了。”
话未落音,上下前后左右的冰雪自消自灭,空间迅速扩大。人也随着下沉,原来脚下也是冰

雪。
两个人都被这颗龙珠的神奇功效惊得目瞪口呆。
祁香罗问道:“这颗龙珠从何处得来?”
白雪说:“这颗龙珠得自长白山天池中一条赤色巨龙口中。”遂把下山前在天池屠龙恶战说

了一遍。
祁香罗说:“长白天池是火山口湖,属火性,所以赤龙珠能融冰化雪。驱寒却冷。可是万万

想不到它的威力如此神奇,真是不可思议!”
祁香罗深情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命大福大,才能得到这颗龙珠。身怀异宝,竟不自知,

真是笨瓜!”含情一笑。
白雪说:“恩师没说,我怎么知道。”尴尬一笑。
祁香罗说:“咱们凭着这颗瑰宝,就能出此雪山。”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早已干透。再一

看小弟更是如此。
说话之间,两个人已下沉十几丈。喘气也比较舒畅。
祁香罗手托龙珠与白雪并肩向前走去。几丈以外的冰雪化水而逝。
向前走出十几丈,露出山石。两边的雪继续消逝,露出一个洞口。
白雪说:“是个洞口,还是出口?”
祁香罗说:“是个洞口。”
洞口里全是坚冰塞得严严实实。坚冰也在融退。说话之间,两个人已经下沉到洞口之下,三

丈之处。
白雪说:“进洞看看去。”
两个人飞身落在洞口里。
祁香罗说:“外边的冰雪松散,是刚落下来的,里边的坚硬,成为一个整体,年代久远,是

从前灌进去的。洞里恐怕什么也没有了。”
白雪说:“深山占洞,不是虎狼之窝,就是高人奇士隐居之所,哪能不进去开开眼界。”
二人刚进去两三丈,前边有两条巨蟒盘在一起,已经僵死。
白雪说:“原来是个蟒窝。”
祁香罗说:“是蟒窝,怎么没有小蟒?”
白雪说:“也许两条都是公的。”
祁香罗说:“都是公的为什么紧紧盘在一块儿?”
白雪说:“也许公蟒正搂着母蟒要小蟒呢!”
祁香罗瞪他一眼,啐道:“你真出了家也是个花和尚!怪不得好几个女孩子围着你转。”
白雪一笑,说:“现在又多出一个。”伸手握住了香罗的玉手。两个人携手并肩向里走去。


洞道又斜着向上延伸,并有石阶。
祁香罗拽住白雪,说:“既有人凿的石阶,里边住的一定是人。两条巨蟒一定是主人的洞口

守卫灵蟒。还是小心为妙。”
白雪拔出金龙剑,用剑尖点着石阶而上。把香罗拉在身后。
剑尖点在第九个石阶上,上下左右,乱箭一齐射出。白雪急闪身形挟起香罗飘退下来。
香罗急声问道:“伤着了没有?”
白雪笑道:“几支箭还伤不了我。我是怕伤了你。”
白雪在她脸上亲吻一下才把她放在地上。
白雪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幸被护体罡气震落,否则非成了刺猬,看你怎么搂我。”


白、祁二人又拾级而上。沿道转个弯,又向前平伸出去。
白雪一连两掌劈向两旁石壁,随着掌声,一个大铁闸落将下来,挡住去路。顿觉呼吸不畅,

胸口憋闷。
“哎呀,咱们被关了起来!”香罗惊叫说。
白雪回头一看,后面也有一道大铁闸,二人被囚禁起来。心里一惊。
白雪用金龙剑削那铁闸,不到半个时辰,开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冷气透了进来,两个人

的脸色才从苍白逐渐转红,也不恶心了。
白雪又在后边的铁闸上开了个一尺见方的大洞,这才觉得心里不再憋闷。歇息一会儿,又把

前边铁闸上的洞口开大。
白雪一缩身形,窜了出去。祁香罗也跟着钻了过去。
二人刚走出三丈,前边趴着一具僵尸,翻过来一看。四旬以上,面色栩栩如生,两手空空,

也无兵刃。
祁香罗说:“死者一定是石洞的主人,大概是冻死的。”
再向前走出几丈,洞道已到尽头。尽头处是个天然洞穴,足有五六间屋子大小。石床、石桌

、石凳,床头上挂着一口宝剑。
白雪说:“那个冻死鬼一个人藏在这个古洞里干什么?”
祁香罗说:“不是练奇功,就是躲避仇家。”
白雪说:“我看他面色如生,皮肉没干,好象才死去不久。”
祁香罗一笑,说:“洞道都是年代久远的坚实寒冰,他被冻死不知多少年了,哪是才死。”


白雪说:“他为什么皮肉不干,犹如新死?”
祁香罗说:“听说被奇寒一下子就冻死的人,人虽死,心脏皮肉不坏。”
白雪说:“如此说,用赤龙珠也许能够救活。不如一试。”
祁香罗说:“好啊!既可以试试龙珠奇效,又可以救活他,一举两得嘛。如果真能救活他,

也就能知道他深藏冰山古洞之谜了。”
白雪把冻死鬼放在床上,手掌紧贴他的命门。祁香罗用赤龙珠从他的百汇穴一直到涌泉穴,

连点三十六大要穴。
白、祁二人都不懂医术,出于好奇一试。孰料没要半个时辰,僵尸的心脏开始跳动起来,白

雪也觉得自己的真元进入他的体中。二人不禁惊喜。
冻死鬼终于睁开双目,看了看白、祁二人,又把眼睛闭上。
白雪只觉得自己的真元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中,畅通无阻。知道冻死鬼任督二脉已通,想

把手撤回,可是手被一股大力吸住,竟然没能挪开。自己的真元也控制不住,源源外泄。白

雪悚然心惊,急忙用力抽回。
冻死鬼忽地坐起,扣住白雪脉门。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擅自闯进洞来?”
白雪只觉得心血翻涌,想把手挣脱出来,即提不起真气。
祁香罗一看小弟受制,一掌劈出。谁知掌刚扬起,忽然昏倒在地。
冻死鬼一阵冷笑,说:“凭你一个姑娘也敢跟我动手,不知天高地厚!”
白雪心骇已极。没看见人家动手,姐姐就被点倒,这是什么功夫?
冻死鬼喝道:“你是什么人,说!”
白雪自知用强无益,不如以实相告。于是说道:“我叫白雪,她是我姐姐。我们因为采摘冰

峰仙草,不慎跌落雪窝里。想闯出去,误入宝洞,发现前辈冻死,才用真元助你。前辈为何

恩将仇报?”
冻死鬼沉思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发生了大雪崩,我是被冻死了。凭你的这点

功力,为什么没冻死?”
白雪说:“我有一颗赤龙珠,可以融冰化雪,所以没冻死。救活你也靠那颗龙珠。”
白雪把进洞的经过说了一遍。
冻死鬼又进入沉思,说:“难道我不是才冻死的?”
白雪趁其不备,一缩身形脱开他的魔掌,一闪之间到了姐姐跟前,拔出金龙剑。
冻死鬼一动没动,端坐床上,说:“小小年纪练成了缩骨神功,也算难得。你的剑也是稀世

奇珍。不过在我眼里只是一根烧火棍,屁也不当!”
白雪只觉手腕一麻,金龙剑掉在地上,根本没看见人家动手。心知遇上奇人,哪还敢动。
冻死鬼说:“要不是看在你救活我的情份上,你早到极乐世界去了。你为什么要私入冰山盗

取雪灵芝?”语气缓和了不少。
白雪说:“不是私上祁连盗取,冰宫神女是家母,奉母命采摘。”
“放你妈的狗臭屁!”冻死鬼说,“你敢蒙骗我,我剥了你的皮!快说实话!”冻死鬼暴怒已

极。
白雪气道:“冰宫神女方萍是我母亲,寒江雪是我师祖母。这还能是假!你不问清原由,就

出口不逊,岂是前辈高人所为?”
冻死鬼面现惊愕之色,问道:“寒江雪多大岁数?”
白雪说:“八十二岁。”
冻死鬼一跃下床,说:“难道我真的死了几十年?”
白雪说:“我怎么知道你死了多少年!”
他也来了气,生死置之度外。
冻死鬼说:“我暂时信你一次,跟我去找寒江雪。走!”
“走”字没落音,祁香罗也醒转过来,一跃而起。
白雪说:“姐姐,咱们跟他上冰宫,见师祖去。”
冻死鬼说:“这里的山山岭岭我闭着眼睛也知那是那。你拿着赤龙珠跟着我走。”
说完,把赤龙珠递给白雪。
白、祁二人更加心惊,赤龙珠不知何时到他的手中。
正是:只缘香躯沉谷底,方得古洞遇奇人。〖LM〗
〖JZ〗〖HT3XBS〗二十三〓〖HZ(〗悲欢离合说往事谈今论古传神功〖HZ)〗

〖HT5SS〗
冰宫里,春意融融,喜气洋冰。
冻死鬼和寒江雪已经认了夫妻,并肩坐在虎皮椅上,接受义女东方萍和外孙子、外孙女、三

个准外孙媳的叩拜。小重阳又磕了响头。
凌玉凤、凌云妹、林恨男、谢慕青和许向君听说白雪坠谷遇难,早已来到冰宫。也都一一见

了礼。
四十多岁、满头黑发的冻死鬼与白发苍苍的八旬老妪寒江雪是对夫妻,这一定使读者百思不

解。要解开这个谜,必须从四十年前说起。
四十多年前,峨嵋山普贤寺扩建时,挖出一个石匣,内藏《普贤意念神功》一卷,被镇元和

尚所得。消息传开,群雄云集峨嵋,围杀镇元和尚,争夺这部秘笈。这场夺宝之战,死伤不

下百人。其中宇内十大顶尖人物十伤其四,位居宇内十大高手第三位的镇元和尚也因宝丧命

。《普贤意念神功》落入东海八部雷神秦子川之手。秦子川逃离峨眉之后,跑到首阳山,终

因流血过多,昏死在一个山谷里,秦岭双英一剑封喉岳元良和妻子寒冰掌寒江雪首先追到,

因念八部雷神秦子川是东海一杰,又同列宇内十大高手之中,有过数面之交,没有丧他性命

,用一粒还阳丹换下了这部秘笈,秦子川才得活命。
岳元良位列十大高手第四位。与爱妻斩杀追上首阳山的四名高手之后,远走祁连山,隐遁起

来。这对爱侣当年才三旬上下。
经过几年的苦心研习,终于彻悟了《普贤意念神功》的奥秘。这种意念神功不是演练兵器,

而是专以练意行气为主,是一种内动外静的上乘功法。随着意念内气外运,意到,气到,力

到,往往在小动、微动之中伤人。练到炉火纯青境界,不动也能伤人于五丈之内。
这种内气外运之后,与天地间的自然大气合在一块,形成一股极其强劲的穿透力,无形无声

,犹如现代的激光和电波。
这种意念神功贵在一心炼意行气。所以必须清心寡欲、六根清净才能炼成。岳元良发现这个

古洞之后,认为是炼意行气的最佳之处。遂与爱妻分开,一个人离开冰宫住在古洞之中。经

过二十年的苦修苦炼,已有小成。
恰在这一年,祁连山发生了大雪崩,暴风挟着冰雪卷进古洞,塞个严严实实。洞外的深谷也

变成冰山雪岭。由于变起突然,正在练功的岳元良也在地动山摇声中,震出石穴外的洞道之

中,想爬回石穴,已被狂飙卷进来的冰雪埋上,窒息昏厥,被奇寒冻死。人力岂能胜天。
寒江雪与岳元良是对爱侣,对爱情坚贞不渝。寒江雪一个人在雪崩之处找了三天三夜,也哭

了三天三夜。可惜,山山岭岭,面目皆非,大雪崩的深谷沟壑已被填平,有的变成了冰川雪

岭。原来的冰山雪岭已经变成狭谷。寒江雪怎么能找到那个古洞呢。
寒江雪不忍心离开祁连山。好在祁连主峰安然无恙,她就一个人住在冰宫,万念俱灰,悲苦

凄凉。为了消解这种孤苦悲凉的心境,她每年都要下山一次,找寻她仓促逃来祁连山时扔在

公公处的爱子,始终没找到下落。她就把遇见的孤女弃婴带上祁连冰宫,借以安慰自己破碎

的心,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她也成了白发老妪。
东方萍带领一子一女和三个准儿媳,采摘冰雪灵芝遇上雪崩,是在上次大雪崩三十年之后。


古洞口前的雪岭是上次大雪崩塌落下来的冰雪形成的。这次雪崩是这道雪岭随着下边的冰雪

塌陷而下滑,本来这个洞口是可以露出来的。可是又被上边崩坍下来的冰雪填上,又把洞口

埋上。白雪和祁香罗就被埋在洞口附近。是天意使然,还是一种巧合,没法知道。如果没有

赤龙珠,也势必冻死。
雪崩过后,东方萍带着岳、董、公孙和重阳也和当年寒江雪一样,找了三天三夜,哭了三天

三夜。
凌玉凤等众女闻讯后,又跟着东方萍找寻三天三夜,又哭了个死去活来。
回到冰宫设灵哭祭。岳、董、公孙三女也和当年的寒江雪一样,要永住冰宫。林恨男也不愿

意离开祁连,重阳也要永留冰宫。
正当她们哭祭之际,白、祁和冻死鬼闯入冰宫。寒江雪和东方萍等乍见之下,疑为鬼魂归来

。
白雪说明真相后,夫妻、母子悲喜交集,抱头痛哭,恍如隔世。立即拆除灵堂。
岳元良与东方萍等互不相识。东方萍一看恩师认为了丈夫,东方萍急忙带领子女等人叩见了

岳元良。
岳元良十分高兴,仔细询问了义女的身世。东方萍不仅把自己家世告诉了义父,也把三个准

儿媳的家世告诉了两位老人。
岳元良和寒江雪一听,岳青莲的太祖是善恶阎君岳昌平,齐声问道:“他老人家可是大脑袋

,人称大头怪客?”
岳青莲说:“我太祖的脑袋可大了,你认识他?”
寒江雪一把拽过岳青莲,说:“我的好孙女呀,没想到我们还能见到你!”搂着岳青莲哭了

起来。
岳元良眼含热泪,说:“我是你爷爷,她是你奶奶,不必怀疑了。”
岳青莲迟迟疑疑,回头看看东方萍。
东方萍说:“还愣着干什么!快认祖父祖母啊。”
岳青莲这才喊声:“爷爷,奶奶。”的确太突然,如在梦中,一时难以置信。
寒江雪又高兴得眉开眼笑,托起孙女的脸蛋,看了又看。
岳元良问道:“你太祖现在何处?”
岳青莲说:“隐居在秦岭主峰太白山青莲洞。我的名字就是以那个洞名起的。”
寒江雪问道:“你的爹爹、妈妈现在何处?”
岳青莲含着热泪说:“听太祖说,在我两岁那年被爷爷的仇人八部雷神杀害了。”
寒江雪一听,如雷轰顶,喊声“我的儿啊”痛哭起来。
岳元良热泪盈眶,颇感负疚。为了一部秘笈,失去了独生子岳尚源。自己也几乎丧生,害得

爱妻孤苦伶丁,守在冰宫,受尽凄凉之苦。这代价也太大了!
白雪心中暗想:怪不得青莲不提爷爷奶奶和生身父母,一问她,她就锁眉不答。她原来也是

个苦命姑娘。一看岳青莲俯在奶奶怀里抽泣,不禁又爱怜又心疼。
寒江雪问道:“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岳青莲说:“听太祖说叫花千红。也丧生在八部雷神之手。我太祖领着我隐居在青莲洞,一

是我太小,没人照护,二是怕八部雷神斩草除根。我太祖就一直陪养我,传授我的武功。直

到我十八岁,才出秦岭寻找八部雷神,一直没发现他的踪迹。”
岳元良又问道:“你太祖没告诉你爷爷奶奶是谁吗?”
岳青莲说:“没有。我问他,他就生气,我也不敢再问。”
岳元良悠悠一叹,说:“我当初不听他老人的劝阻,不仅害得自己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而

且害得他老人家带着你深居古洞十六年。难怪他老人家一提起爷爷奶奶就来气。我要它何用

!”
岳元良从怀中衣缝里拽出《普贤意念神功》扯得粉碎,手一扬,无数碎片飞出冰宫,满天花

雨散落山谷。冰宫里微风不扬,无声无息。无不被他的神技惊得咋舌。
寒江雪问道:“你的外婆是何门派,你太祖没告诉你吗?”
岳青莲说:“我外婆是空谷幽兰花暗香的妹妹花冷香,没有门派。”
林恨男一听,急忙走过去,说:“姨妹呀,我可遇见了亲人了……”握住岳青莲的手哭了起

来。
众人又是一阵惊愕。
岳青莲惊问道:“你母亲是谁?”
林恨男哭着说道:“家母叫居香男,是居方外和花暗香的女儿。咱们是姨姐妹。”
岳青莲问道:“姨妈现在何处?”
林恨男说:“林可卿就是家母居香男。已经葬在黄山。”
董灵芝一看岳青莲惊愕的样子,就把居香男的悲惨遭遇说了一遍。
岳青莲这才说道:“姨妈也是个苦命人。”又抽泣起来。
冰宫里一阵子悲,一阵子喜。众人无不感慨万端,唏嘘不已。
白雪叹息一声,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一点不错。”
岳青莲接道:“要是无情似有情,跟个木头桩子呆在一起,还不如‘千里共婵娟’的好!”

怨艾地看了看白雪一眼。
白雪一笑,说:“‘费长房缩不尽相思地,女娲氏补不完离恨天’,岂不更苦!还不如死了

的好!”
岳青莲说:“我爷爷奶奶都在这儿,你爱叫啥就叫啥!”
东方萍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哪有不明白岳青莲之意。对儿子说:“不能再叫师祖了,应叫

岳祖才对。”
白雪满脸通红,看了看董灵芝和公孙蓉。
董灵芝和公孙蓉也都点头示意,让他快叫。
白雪这才跪拜下来,叫了岳祖。
岳青莲一看爷爷奶奶惊愕的样子,嗔怪说:“人家拜你呢,架子可不小!”
寒江雪和岳元良恍然大悟,齐声说:“快起来,快起来!”
寒江雪拉着白雪的手,端祥一会儿,说:“我的孙女婿蓄发换装之后,更加潇洒俊逸了。好

眼力!”扭头看看孙女,笑个不停。
岳青莲的一对笑靥更醉人了。她感激地看了看东方萍、董灵芝和公孙蓉,脸也羞得通红。这

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煞星也有女儿态。
一个是死而复生,夫妻团聚,巧遇独生孙女;两个是遇难呈祥,母子重逢,情侣欢会。这是

四喜临门的大团圆。喜盈盈,乐融融,春满冰宫,暖透祁连。
一席晚宴,直到深夜才散。
白雪想让岳元良传授武功,初次见面又不好意思开口。祁香罗让他云找岳青莲。
岳青莲说:“你去虚心求教,我在一旁帮腔,准成。自己的岳祖还有啥不好意思。他要是晃

脑瓜,我就牵着他的鼻子。”白雪一笑,说:“那有孙女牵着爷爷鼻子的。你也不怕人家笑

话。”
岳青莲甜甜地一笑,说:“你真是个木头桩子!他就剩下我这么个孙女,我要是跟人家拼命

去,他还不跟在后边紧颠着。”
白雪恍然一笑,说;“不怪人称小妖女,心也‘妖’着呢!”说完握住她的手。
岳青莲这双手不知杀过多少人,从不手软。被白雪一握,不仅手软了,连整个身子也软了,

就势歪在白雪怀里。白雪把她搂住,在脸上一阵狂吻。
岳青莲是个艺高气傲的姑娘。她爱白雪爱得要命,紧追不舍,却一直不愿意先开口。来到祁

连山总算迫得白雪认了岳祖,名正言顺,如愿以偿。她躺在白雪怀里,如醉如痴地喘息着,

品尝着爱神洒向人间的甘露。
祁香罗等急了,推门进来,说:“我师祖快回后宫去了,你们还不快去。”
岳青莲这才从白雪怀里挣脱出来,脸比桃花还艳。她瞪了白雪一眼,对香罗说:“你的小弟

抓住人家就不放,你该管管他。”
祁香罗抿嘴一笑,说:“姐姐要是真管他,你还不跟我拼命。”
岳青莲拉着白雪的手,说:“走!找老爷子去。”
大厅里正议论生死令的事。
董灵芝说:“地魔的武功奇高,吕大哥和刘老前辈轻功武功都是拔尖的了,遇上他也是一死

一伤。在熊耳山,我小弟跟他战成平手,也很吃力。要不是香罗大姐赶到,非吃亏不可。”


凌玉凤说:“天魔的武功比地魔更高,白雪一定战不过他。岳老前辈是否知道他们武功的来

历?”
岳元良说:“长江后浪催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我与世隔绝四十年了。对当今武林的各派

武学渊源知道甚微。你们跟地、人二魔交过手,有何看法?”
白雪说:“我的金刚掌掌风能在三丈外开碑裂石,指风在五步内可以洞穿人体。地魔不仅能

抗住,还震得我五指发麻。我师兄觉新说,少林的童子功也经不住我的金刚掌,地魔的硬身

功夫比金钟罩铁布衫还厉害得多。难道他练成了刀剑不伤的硬身功夫?”
岳元良沉思一会儿,说:“难道三魔练成了‘真元童子功’了?”
白雪问道:“什么是真元童子功?”
岳元良说:“真元童子功源于道家强化肌体的《本源说》。道家认为气为生命之本,血为生

命之源。血随气行,气寻血流,本源相成,生命得以旺盛。取原穴固其本,取络穴通其经,

取经穴疏其血,取井穴开其窍,取郗穴活其路。旨在协调气血,强化肌体。练这种功的人,

必须终身不婚,才能达到刀剑难伤的地步。一破身功力大减。”
白雪说:“人魔贪恋美色,所以功力最差。地魔已经婚娶,比其弟强多了。天魔至今未婚,

可能练的就是‘真元童子功。”
东方萍说:“如此说来,这仇还真难报了!”她忧形于色。
岳青莲说:“妈妈不用愁,没有过不去的河!我、香罗、云云和他四个人联手斗他一个人,

我太祖和你们对付其他臭鱼烂虾。让我爷爷奶奶坐在冰宫等着雪崩好了。”
东方萍也被她惹笑了。
寒江雪说:“我和你爷爷又没说袖手旁观,你急什么呀?”
岳青莲说:“那你们都不说话?”
寒江雪说:“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吧,把她急坏了可怎么办?”她不责怪孙女,却怪老头子

。
岳元良说:“五十年前,江湖传言,青城山上三清宫钟楼重建时,在钟楼地基下边挖出一块

石碑,上面刻的是《道凌子本源童子功》全文。青城派掌门真元子手录其文,更名为《真元

童子功》,那块石碑被他毁掉。这就是真元童子功的渊源和来历。只是传闻。”
白雪问道:“道凌子是什么人?”
岳元良说:“道凌子是什么人,没人知道。人们猜测可能是传说中的张道凌张天师,因为天

师洞就在青城山。”
白雪又问道:“既然真元子据为己有,青城派为什么没有人练成此功?”
岳元良说:“几年以后,我就没有再涉江湖,就不知道了。”
寒江雪说:“这样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你雪崩遇难以后,我每年都要下山一次,寻找

莲儿的父亲。我听说青城派已故掌门真元子的掌门弟子寂然子失踪,后来是用一部秘笈换回

来的。寂然子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劫持了他。劫持他的人面罩黑布,只露出两只精光四射

的眼睛。”
岳青莲说:“这是南海门惯用的手法。那部《真元童子功》一定落入南海门之手。”
白雪说:“天魔一定练成了此功,怪不得他横行江湖,许多拔尖人物和怪客都俯首臣服了。

”
岳青莲说:“你的云云知道不知道?”
白雪说:“她也不知道。只说厉害,我们三人联手也战胜不了他。”
岳青莲说:“爷爷,您说世上就没有一种功夫能克制《真元童子功》了吗?”
岳元良一笑,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再高的奇功,总还有它的克星。比如说,你

就怕人家的寒冰掌。”
白雪问道:“是什么功夫?谁会这种功夫?”
岳青莲说:“你真是个木头桩子,哪还不是爷爷嘛。”
岳元良说:“我可没说我能克制它。”说完哈哈朗笑起来。
岳青莲说:“哪有跟孙女和孙女婿卖关子的?您在深山古洞里一住几十年,与世隔绝,不是

六亲不认了?”
岳元良对白雪说:“从明天起,你跟爷爷再到那个古洞去。”
岳青莲说:“你可真是个好爷爷。我去给你们护法。”
岳元良说:“有你在那儿护法,他还能练好功!让秦岭二鬼去吧。”
白雪被岳祖说得满面通红。问道:“要多长时间?”
岳元良说:“《普贤意念神功》是一种上乘气功。内功根基越好的人,练得越快。内功在一

甲子以上的人得二十年,内功在两甲子以上的人得十年。你的内功已达两甲子以上,我只教

你一招,用不了半年就能练成。”
白雪说:“谢岳祖。不过,这次雪崩时,雪灵芝已经深埋谷底。抵御不了蛊毒怎么办?”

心有余悸,忧形于色。
岳元良说:“意念神功一指禅收发自如,不等飞天蜈蚣近身,早就置之于死地了。用不着雪

灵芝了。”
众人一听,无不欣喜,愁云一扫而空。
正在众人欣喜之际,一名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女闯了进来,禀道:“生死台上来了三个人,为

首的是个须眉皆白的老头子,自称是白大侠的朋友,我不知道真假,叫他们等着,那个白胡

子老头硬要闯山。”
白雪问道:“另外两个人可是手使双拐?”
少女答道:“是啊,歪脖子斜脸,可难看了!”
白雪对母亲说:“是我吕大哥来了。”
白雪等人刚迎出宫门,吕无双已闯到跟前。哈哈大笑,说:“雪灵芝真是神仙灵药!可把我

老人家惦记坏了!雪崩遇难不死,必有后福。”
东方萍说:“吕大侠,请进冰宫。”
吕无双说:“你一定是我白老弟的母亲凌波仙子,我祝贺你又得佳媳。”
这时,一个手提宝剑的白衣少年也追到跟前,一看吕无双正跟山主母子说话,瞪了吕无双一

眼,又笑了。
东方萍说:“雪儿,你去接东海双煞进来,我陪吕大侠进宫。”
岳青莲问道:“吕大哥,佳佳和丽丽也来了吧?”
吕无双说:“跟我一样,也想喝小姐的喜酒。怎么能不来。”
岳青莲说:“祁连冰宫都是女子,可没有酒。”
吕无双把大酒葫芦一扬,说:“自带佳酿,一醉方休。”
这才哈哈大笑走进冰宫。〖LM〗
〖JZ〗〖HT3XBS〗二十四〓〖HZ(〗龙凤双剑传佳话水云二仙认女娃〖HZ)〗

〖HT〗
柳线娘一觉醒来,发觉自己睡在一间草舍里,急忙拥被坐起。环视室内,一床一案一凳,窗

明几净,一尘不染。床头上挂着自己的宝剑,案头一炉清香。窗外,朝霞满天,已经破晓。

鸟语悦耳,花香扑鼻。
她不胜惊疑: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睡在这里了?
她极力回忆,这才想起:自己被黄云裳吊在断魂崖上,正盼望师叔祖来救,忽觉眼前一黑…

…
她想:一定是师叔祖把我救来此处。他怕我借势搂他亲他,点了我的昏睡穴。哼,鬼心眼儿

倒不少!她气得噘着小嘴生闷气。
又一想:他也许碍着师叔祖的名分,怕人看见说闲话,所以才点了我的昏睡穴,偷偷弄到这

坦克来。黄云裳在花径答应过我,永不分离。也许她跟师叔祖商量好了的。“永不分离”是

什么意思?小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还不要想娶我!想到这里,芳心狂跳,羞得脸蛋通红

,又甜甜地笑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忽听有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过来了,她心里一喜,急忙躺下,装

做睡着了。等师叔祖来了,她好撒娇,让他哄着她。
脚步声进屋了,停在床前。她一动不动。静静地期待着。
“咦?七天七夜了,该醒了,怎么还沉睡不醒呀?”
柳线娘一听,是个妇人的语声,心里十分惊疑。睁开眼睛一看,站在床前的是一位五旬以上

的妇人。发髻高绾,风姿绰约,飘逸俊美,宛如仙子。
柳线娘气得一跃而起,孰料这一跃竟有一丈多高,脑袋撞在屋顶上,又跌坐床上。
她柳眉一挑,问道:“你是什么人?”
老妇人笑道:“女娃,我给你服下一粒‘轻骨丹’,你现在的轻功已入化境,可不能乱纵乱

跳呀,小心顶破屋顶,掉进大海。”
柳线娘十分惊疑,问道:“什么是‘轻骨丹’?”
老妇人笑道:“‘轻骨丹’是用东海蓬莱仙山上的轻骨仙划、丹凤骨髓和仙鹤飞羽炼制而成

。服下一粒,沉睡七天七夜,体轻如飞絮榆钱,可以御风飞渡大海。”
柳线娘鼻子一哼,说:“我的‘幻影无形’轻功神术是我师叔亲传。一个‘登云赶月’可以

凌空一连跨出十步,三丈多远;一个‘游龙戏水’可以在刀光剑影之中穿行;一个‘柳絮飘

风’可以随着对手的强劲掌风飘出三丈;一个‘紫燕穿帘’可以凌空飞出六丈;一个‘云雀

钻天’可以拔起四丈高……多着哩!早已达到上乘。你人生得挺美,心可不美,倒会骗人。

”
老妇人并没生气,却轻盈一笑,说:“你的轻功堪称上乘,可是还没达到山神入化境界。你

刚才轻轻一跃,脑袋就顶在屋顶上,以前有过这种现象吗?我是不是骗你?”
柳线娘本想一跃起来,并没用劲儿,一下子飞起一丈多高,本就觉得奇怪。经人家点明,心

里更加惊疑不止。
她的气消去不少,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舍得‘轻骨丹’给我服下?”
老妇人笑道:“我是东海蓬莱云水双仙中的云中仙姬。路过庐山断魂崖,看见你被人家吊在

杆子上受罪,把你救下。我四十年只出海两次,这是第二次,遇上你,咱俩缘份非浅,才给

你一粒轻骨仙丹。”
柳线娘仍是将信将疑,问道:“你救我,我师叔祖知道不知道?”
云中仙姬说:“你师叔祖是谁,我不认识。我救你时没人知道。”
柳线娘一听又来了气,说:“我让黑煞吊在杆子上是心甘情愿的。我是专等我师叔来接我的

。谁稀罕你去救我?狗抓老鼠——多管闲事!”
云中仙姬一愕,问道:“你让黑煞吊在杆子上是心甘情愿的?还专等你师叔祖‘接’你?这是

怎么回事?难道你们是演戏,还是你心眼不全。”
柳线娘心里暗惊,自知失言,她狠狠瞪了云中仙姬一眼,鼻子一哼,说:“我的心眼比你多

!我的师叔祖到了断魂崖看不见我,岂不急坏了吗?你救了我可害苦了他!”
云中仙姬一笑,说:“你跟黑煞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心甘情愿让他吊在杆子上?”
柳线娘说:“我可没功夫跟你闲磨牙?我得上断魂崖找师叔祖去。”
她穿上衣服,系上宝剑,一拱手,说:“神仙奶奶,后会有期。”
柳线娘穿窗而出,足尖在树梢上轻轻一点,凌空而去。
她身形一展之间,高达五六丈,已飘出数里,快得令她心惊,向下一看,是碧波万顷的大海

。她想收住自己已经来不及,惊呼一声,直向大海落下。
眼看就要葬身大海,却被人抓住香肩提了上去。飘忽之间,落在一块岩石上。
柳线娘双足落地,才敢睁开双目,吓得脸色煞白,心跳不已。
云中仙姬一笑,说:“女娃,掉进大海还能活吗?你不听忠告,多危险呀!”
柳线娘扑嗵跪在地下,说:“神仙奶奶,这‘轻骨丹’能吐出来吗?”
云中仙姬笑道:“女娃,别说傻话了。秦始皇和汉武帝为求仙药,只能站在蓬莱阁上望洋兴

叹。没有仙缘,连海上仙山都看不见。你服下仙丹是你的造化。熟能生巧,稍加习练,就能

收发随心了。”
柳线娘心里稍宽。问道:“神仙奶奶,这是什么地方。”
云中仙姬说:“这是东海蓬莱仙山之一,名叫方丈山。四面环海,凭你现在的功夫,还不能

御风飞渡。”
柳线娘向海上一看,天连水,水连天,无边无岸,连个小船也没有,心里大惊。她心系师叔

祖呀?你老人家把我送回庐山吧,求您啦。”
云中仙姬说:“快起来,跪在石头上腿不疼吗?”她把柳线娘拉了起来。
柳线娘脸蛋上挂着泪珠,呆呆地望着大海出神。象丢了魂儿似的。
云中仙姬静静地看着柳线娘。良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没有父母吗?”
柳线娘说:“我叫柳线娘。家父是沧州百柳庄庄主柳青,家母是谢慕青。”
云中仙姬面现惊喜之色,问道:“柳惊天是你什么人?”
柳线娘说:“是我太祖。神仙奶奶认识他吗?”
云中仙姬没有回答,又问道:“你既然双亲在堂,为什么只字不提,却念念不忘你的师叔祖

?”
柳线娘脸一红,说:“我师叔祖武功可高啦!我的轻功和剑术都是他亲传的。他可喜欢我啦!

”
柳线娘一提起师叔祖就眼放异彩,柔情似水,不胜娇羞。云中仙姬怎能看不出来。
云中仙姬问道:“你师叔祖多大岁数了?”
柳线娘脸更红了,轻声说:“十九岁,比我大三岁。”
云中仙姬又问道:“你是不是爱上了他?”
柳线娘羞答答地说:“我,我是喜欢他。”
云中仙姬一笑,又问道:“他喜欢你吗?”
柳线娘说:“他心里喜欢我。可是,碍着辈份,他又……”话未说完,她叹了一口气。
云中仙姬身子有些微颤,悠悠一声长叹,象是对柳线娘,又象是自语,说:“这‘辈份’犹

如一把无情剑,不知斩断了人间多少情缘!害得天下有情人难成眷属!我一定砸烂这该死的‘

辈份’!”
柳线娘一听,心花怒放,说:“神仙奶奶,你可是我的知音好奶奶。”
柳线娘又扑嗵跪在石上,说:“神仙师父,你收我做个弟子吧?”
云中仙姬急忙把她拉起来,搂在怀里,说:“孩子,你叫我师父,可不够格呀。”
柳线娘说:“你老人家给我服下一粒仙丹,我的轻功能入化境,授我一技,就是恩师嘛!我

做您的徒弟,怎么还不够格?”
云中仙姬说:“你比我小三辈,怎么能收你为徒。武林同门中的辈份还是要讲的。”
柳线娘的心又凉了半截儿,说:“您老人家不是说要砸烂‘辈份’吗?怎么又变卦了,神仙

说话也不算数吗?”
云中仙姬说:“我刚才说的是气话。江湖辈份不能废,可是,可以改变嘛!我一定替你想办

法,成全你。我说话一定算数。”
柳线娘好象得到一个靠山,高兴极了,说:“我先谢您啦!”
云中仙姬说:“我带着你游游海上仙山,顺便练练‘御风飞渡’轻功术。五十丈一停,四十

丈收势。记住。”
云中仙姬携着柳线娘的一只手,双双凌空御风而去。几个起落已经绕着方丈山飞行一周。最

后飘落在古柏梢头,树枝不摇,无声无息。
前边十丈之处,一块岩石上坐着一个头戴竹笠的渔翁,正在垂钓。
渔翁手持鱼竿,面对大海,一边垂钓一边唱道:
一蓑一笠一髯翁,一丈长竿一寸钩;
一山一水一明月,一人独钓一海秋。
渔翁反复吟唱,声音越来越高,震得海水荡起层层细浪。
柳线娘低声说道:“神仙奶奶,这个渔翁内功惊人,嗓门象破罗,震得我耳朵根子生疼。这

渔歌也唱出了几分仙风道骨,他是个很有文彩的神仙吧?”
云中仙姬一笑,说:“这渔歌是他从太清宫钓鱼台上抄来的。他肚子里装满了酒,哪来的文

彩!”
柳线娘说:“他大概是喝醉了,这样朗声高唱,鱼儿哪还敢来上钩。”
话音未落,渔翁的竿子往上一甩,一尾活蹦乱跳的黄花鱼落在树下,足有五六斤重。
云中仙姬和柳线娘飘身下了树。
柳线娘用柳条穿上,拎在手里,高兴极了。
“女娃,今天中午,我用这尾海鲜招待你。”接着一阵哈哈大笑。
云中仙姬一笑,说:“孩子,他是拙夫水中仙翁。”
柳线娘上下打量一番渔翁,说:“神仙爷爷,晚辈拜见了。”
说完跪拜下去。
水中仙翁把她拉了起来,说:“百柳千金是贵客,免礼,免礼!”
柳线娘骇然心跳,心想:我跟神仙奶奶在山那边说话,他怎么知道的?人家说蓬莱三山是神

仙居住的地方,此言不虚嘛!
云中仙姬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一笑,说:“拙大在陆地上能听见十里以内的人语,在水中

能听见五里以内的鱼声。这个海岛方圆不足十里,咱们说的话,他都知道。”
柳线娘惊骇不已。一想起刚才跪求神仙奶奶送他上庐山找师叔祖之事,不禁羞得脸蛋通红。


方丈山四季如春,绿树成荫,芳草铺地,百花盛开,香飘海上。确是仙境。
云水双仙带着柳线娘回到绿荫从中一个草堂小厅里。
云中仙姬问道:“孩子,你落入黑煞之手,可知道他有一支飞凤剑吗?”
柳线娘说:“他是有一支飞凤剑。”
“你可知道他的飞凤剑得自何人之手?”
“神仙奶奶,飞凤剑是他的。他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飞凤剑的来历?”
“你不是说,是心甘情愿让他吊在杆子上,专等你师叔祖接你的吗?这说明你们是商量好了

的。你们即便不是沆瀣一气,也是另有隐情。你不说,我也能查明。”
“神仙奶奶,你哪里是救我,分明是把我劫持到这个孤岛上,逼问我的口供。两个老神仙欺

负我一个女孩子,哪象个神仙呀!”
她委委屈屈,眼里闪着泪花。
云中仙姬叹息一声,说:“你是不是怕说出实情,你师叔祖不喜欢你了?”
“您什么都知道,何必问我呢!您是神仙,超然世外,老是追问飞凤剑干什么?”
云中仙姬说:“我问飞凤剑自有原因。你孤身一人落入海岛,对我们夫妻又不知底细,不愿

意吐露真情,也不怪你。”
柳线娘说:“是什么原因,您先告诉我,让我听听,也许我还能想起一星半点的。”
云中仙姬一笑,说:“你的心眼是比我多!那我就先把飞凤剑的来历告诉你。你知道后,也

许愿意说了真情。”
柳线娘面如带雨梨花,依在云中仙姬身旁,说:“神仙奶奶,我先谢您啦。”这才破涕为笑

。
云中仙姬看了看水中仙翁,凄然一笑,说:“这段辛酸往事,我真不愿意提起。为了替你查

明飞凤剑的主人下落,我只好摊开了,请你不要介怀。”
水中仙翁说:“你我结成神仙眷属已经十八年。虽是半路夫妻,情胜结发,还有什么话不好

出口。”
云中仙姬苦涩一笑,说:“明朝末年,炼铸名匠藏金龙在山中得五彩石一方。长度不足尺,

厚仅寸半。用锤敲打,声如龙吟凤鸣。藏金龙的爱妻于飞凤是炼铸世家之女,识得此石,是

女娲氏炼石补天遗留下来的神石。夫妻二人遂携石隐迹深山,烧炭炼石。经过十个寒暑,炼

成精钢。又经过十个寒暑铸成雌雄双剑。雄剑剑把状如龙头,剑身上现出一条金龙图形。雌

剑剑把状如凤头,剑身上现出一只飞凤图形。夫妻二人心甚奇之,雄剑命名“金龙”,雌剑

命名“飞凤”。吹毛立断,削铁如泥。这对志同道合的恩爱夫妻,餐风浴雨,茹苦含辛二十

年,爱情和心血都注入剑内。炼成双剑,已经两鬓如霜了。
金龙、飞凤双剑价值连城,平常人家如何买得起?夫妻二人家贫如洗,为求生计,携剑去见

见总督谭帅爷,献剑讨赏,孰料这位谭总督不但没重赏二人,反以‘行刺总督大人’罪名斩

于市曹。两腔碧血化作金龙、彩凤腾空而去,轰动全城,传为神话。
风声也因此传到江湖,引起武林群雄义愤。名为杀贪官替藏、于夫妻报仇,实则借机夺取武

林瑰宝。群雄血洗了总督府,这位谭帅爷身带金龙、飞凤双剑,在八名高手护卫下逃出总督

府,跑到黄河边上,登上大船想从水上逃走。船到中流,狂风骤起,浊浪排空,电闪雷鸣,

大雨如注。橹断桅折,船被巨浪掀翻,人和双剑也被狂涛巨浪吞没。
追到黄河边上的群雄之中,也有不少水上枭雄,纷纷跳进黄河追寻双剑。可是,没有一人生

还。光阴似箭,日月如流,一晃几百年过去了。江湖上,也很少有人知道此事了。”
柳线娘、水中仙翁惊叹不已,唏嘘不已。
水中仙翁问道:“夫人怎么知道此事的?”
云中仙姬说:“恩师云中子生前说的。”
柳线娘憋不住了,问道:“金龙、飞凤都已重现江湖,是什么人从黄河里捞上来的呢?”
云中仙姬凄然一笑,说:“四十年前,太乙门掌门尚无忌,有个小弟子海底捞月刘子羽,奉

师命追杀黄河水寇,无意中在九曲黄河底发现了金龙剑,颜色如新。他抽出金龙剑,一声龙

吟,犹如一条金龙蜿蜒水中,连斩十名水寇,血染黄河。他心知金龙剑是稀世奇珍,回到太

乙门瞒下此剑。”
柳线娘问道:“他应该禀明师父,为什么要瞒下此剑呢?”
云中仙姬凄然泪下,说:“海底捞月刘子羽年方二十三岁,他有个小师侄女,名叫温玉娘,

年方十八。两个人相亲相爱,早已灵犀暗通。他瞒下金龙剑,打算送给温玉娘,作为定情之

物。不料被掌门查觉,温玉娘被逐出门墙。温玉娘被逼出走后,痛不欲生,坐在黄河边上哭

了三天三夜,终于跳入黄河……”
云中仙姬身躯颤抖,泣不成声了。
柳线娘、水中仙翁也都泪下,悲叹不已。
柳线娘眼含热泪,问道:“心上人被逐出门墙,刘子羽为什么不去追她?一定是个负心郎!”


云中仙姬说:“他不是负心郎!按门规本应处死,幸亏他的大师兄柳惊天同情他,在师父面

前力保,他才保住一命,被关进石牢。温玉娘被逐出门墙,他不知道。”
柳线娘问道:“后来呢?”
云中仙姬眼含热泪,叹息一声,说:“他的大师兄柳惊天冒着背师叛道的风险,把他救出石

牢放走了。并把温玉娘的死讯告诉了他。刘子羽感念大师兄,遂把金龙剑送给了柳惊天。他

一个人坐在温玉娘投河之处,哭了三天三夜之后,上五台山灵感寺出家当了和尚。”
水中仙翁说:“这‘辈份’二字,害得一个少女投河自尽,一个武林英才遁入空门。实在令

人可悲。”
温玉娘的不幸遭遇,引起了柳线娘的共鸣。同病相怜,哭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草堂小厅里只有哭泣和叹息声,一片凄苦悲凉。院子里,鸟儿也在悲鸣,花儿也在落红。蓬

莱三山的神仙也有悲欢离合事,何况凡人。
柳线娘哭够多时,泪也哭干了。
她仰起脸来,说:“柳惊天是我的太祖,温玉娘应该是我的师姑祖。当初我太祖能同情刘子

羽和温玉娘,现在就一定能同情我。咳,可惜他老人家已经谢世了!我师叔祖如果不要我,

我就到当年师姑祖投河的地方,跳进黄河,跟我师姑祖做伴,我就到当年师姑祖投河的地方

,跳进黄河,跟我师姑祖做伴去。”
云中仙姬拭去泪痕,抚摸着柳线娘的秀发,说:“你师姑祖温玉娘并没死,你跟谁做伴去?

孩子,你不要忧伤,我替你做主。”
柳线娘说:“她跳入黄河,怎能不死?您是给我吃颗定心丸,安慰我吧?”
云中仙姬说:“她确实没死。被东海蓬莱仙山云中子救走了,收为弟子。”
柳线娘惊愕地问道:“您就是我师姑祖温玉娘吧?”她紧紧搂住了云中仙姬。
云中仙姬说:“不错,我就是没死的温玉娘。所以我说你比我小三辈。”
水中仙翁一听,激动得热泪夺眶而出,说:“玉娘,你怎么瞒到现在呀!”
要不是有柳线娘在,早扑过去搂住老伴了。
柳线娘毕竟天真稚气,她却问道:“师姑祖啊,你没上五台山找过他吗?”
云中仙姬说:“我练成‘御风飞渡’神功之后,于十八年前第一次出海,上五台山去找过他

,灵感寺的老和尚告诉我,他已于五年前坐化飞升了,我死了心。我从五台山回来,路径水

泊梁山,正遇上黄河帮总舵惨遭血洗,几十个面蒙黑巾的人围杀一个年近五旬的红脸大汉。

红脸大汉身带剑伤,满身血迹,仍在拼死恶斗。我一时义愤填膺,凌空而下,挟起他御风回

到方丈山。后来,我们遂成眷属。”
柳线娘仔细看了看水中仙翁,问道:“神仙爷爷,您是黄河帮帮主黄河渔隐东方明老前辈吧

?”
水中仙翁惊愕地问道:“你才十六岁,怎么知道的?”
柳线娘一阵娇笑,说:“您的女儿叫东方萍,女婿叫欧阳钦。三弟子叫杨振亭,最小的女弟

子叫孙如玉。外孙子叫青青,师孙女叫云云。在青青和云云过百日的时候,你打了一对锁,

龙锁送给了青青凤锁送给了云云。我说的对不对?”
柳线娘如数家珍,一口气都抖落出来了。说完,又神秘地一笑。
水中仙翁东方明惊得愣愣地看着柳线娘,问道:“你年纪轻轻,对我的家事怎么知道这样清

楚?”
柳线娘说:“那支飞凤剑是云云她妈妈的。怪不得你们两个神仙上庐山,原来是为了飞凤剑

呀!怪不得把我弄到东海来,追问黑煞的飞凤剑是得自何人之手,原来是想查寻你们失散的

亲人下落呀!”
水中仙翁说:“快告诉我,他们现在何外?”
柳线娘说:“这可是您的家事,我可不敢乱说。”
云中仙姬说:“好孩子,你别卖关子,快告诉我们。别忘了,我给你一粒轻骨丹,你和你师

叔祖的事,还得我替你做主呢。”
“哟,神仙也会拔短呀!您给我一粒仙丹,以后让我师叔祖报答你。我跟我师叔祖的事,你

可做不了主!”
云中仙姬说:“我做不了主,谁能做主?”
柳线娘说:“只有神仙爷爷能做主。他要是给我做主,我就告诉他。不然的话,我可没闲工

夫磨牙。”说完又是一阵娇笑。
水中仙翁说:“好,我替你做主!你快说吧。”
柳线娘说:“你急什么,我还没摆出条件呢。再说,我还怕你变卦。”
水中仙翁说:“我今年六十岁,花甲之年的老翁说出去的话,岂能反悔!”
云中仙姬一笑,说:“我替他担保还不行吗?”
柳线娘说:“第一,您得替你女儿东方萍收我为徒,我叫你外公。能做到吗?”
水中仙翁说:“我女儿是否还在人世,我都不知道,怎能替她收徒?”
柳线娘说:“她在人世更好,不在人世也行嘛。我办事最讲究两厢情愿,您要是不愿意,我

还不勉强。”
水中仙翁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就依你。”
柳线娘轻盈一笑,说:“我看你很勉强嘛。”
水中仙翁连声说:“不勉强,不勉强,咱们是两厢情愿。”
柳线娘鼻子一哼,说:“我不怕你不依。第二条是:您过去是黄河渔隐,现在是水中仙翁,

您的水中功夫一定出类拔萃了。您得把水中功夫全传授给我,不准留一丁点儿。算是替您女

儿授艺传徒了。能做到吗?”
水中仙翁说:“我也依你。还有吗?”
柳线娘说:“就这么两小条。我办事干脆,不带小罗索。”说完,一阵娇笑。
水中仙翁说:“那你就快说吧。”
柳线娘说:“我还得问问我师姑祖,看看她老人家同意不同意。做到三厢情愿更牢靠嘛!”


云中仙姬说:“我同意。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柳线娘说:“我以后就叫你外婆了,你愿意不愿意?”
云中仙姬说:“四十年前,我就被太乙门逐出门墙了,与太乙门早已恩断义绝。你叫我外婆

当然可以了。”
柳线娘一阵娇笑,说:“咱们是君子协定,已经三厢情愿,四脚落地了。我现在可以告诉外

公外婆了。”
柳线娘从白雪被她太祖救上长白山说起,一直讲到庐山花径龙凤双锁璧合。
水中仙翁随着故事的迭宕起伏,一阵喜,一阵悲,老泪纵横,湿透衣襟。
云中仙姬也觉心酸,陪着水中仙翁流泪不止。
柳线娘说:“外公、外婆别只顾哭呀,飞凤剑的来龙去脉,我还没说呢。你们不想听了?”


水中仙翁这才止住老泪,说:“飞凤剑是我女弟子孙如玉从黄河里捞上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
柳线娘嘴角一翘,说:“你知道的只是一丁点儿。我可比你知道的多得多,你要是不想听,

我就不费吐沫星子了。”
水中仙翁一愕,说:“那你就说说,让我听听。”
柳线娘说:“十九年前,黄河帮总舵水泊梁山之阴,黄河拐弯处,深水底层,一条独角蛟龙

与一只彩凤发生了一场恶斗。我师姑孙如玉正在河底飞练水下潜行,恰巧遇上。她一看独角

龙凶猛,彩凤落败悲鸣,就向独角龙连发十二只飞鱼刺,独角龙负伤而逃,救下了那只彩凤

。那只彩凤一声悲鸣,精疲力竭,蜷伏在河床上。我师姑以为彩凤负伤,双足一登窜了过去

,却不见了彩凤,只见一支凤头宝剑横卧沙中。
我师姑拾起宝剑一看,凤头剑把上刻有‘飞凤’二字,知道这口飞凤剑定是珍品神器,心中

不胜惊喜。她抽出宝剑,一声凤鸣,剑身上现出一只五彩飞凤。她还剑入鞘,系在腰上,浮

出水面。她得异宝,怕因宝丧生,哪还敢声张。只说是捞到一支飞凤剑,并没把详情告诉你

们。
第二年,黄河帮惨遭血洗。她用这只飞凤剑连杀十二名高手,终因众寡悬殊,香消玉殒。这

支飞凤剑就落入皇甫狂风之手了。
飞凤剑大概是思念雄剑金龙,每到深夜,自动弹出剑鞘,悲鸣不已。有一次,皇甫狂风的侍

女看见了,想把宝剑插入鞘内。她的手刚触到剑把,飞凤剑突然跳起,这个侍女立即身首异

处,血溅数尺。
皇甫狂风本想把这支飞凤剑送给他的亲生女儿皇甫云英,因嫌此剑不祥,后来才送给他的义

女皇甫云裳了。皇甫云裳就是你的师孙女云云黄云裳。”
云水双仙夫妇惊得目瞪口呆。
水中仙翁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样详细。”
柳线娘说:“当然是金文秀她老人家告诉我的。”
水中仙翁哈哈大笑,说:“金龙、飞凤通灵,双剑合璧威力无穷,天魔即使练成金刚不破之

身,也一定能斩断他的五阳魁首!”
语毕又是朗声长笑。
柳线娘小嘴一噘,说:“神仙外公,你别只顾高兴,我的事你忘了没有?”
水中仙翁说:“忘不了,忘不了。从明天开始,我先教你海底潜行术。”
云中仙姬说:“她服下轻骨丹,身轻如絮,怎能沉身水下潜行呀。”
柳线娘一听,可慌了神儿,说:“哎呀,那可怎么办呀?我这第二条岂不是嘴上抹石灰——

白说了嘛!”
水中仙翁说:“好,好,好嘛!”说完一阵哈哈大笑。
娘柳线一听,可怜巴巴地说:“神仙外公,你怎么幸灾乐祸呀?是不是想变卦呀?”
水中仙翁说:“我可没变卦。你虽然不能在水下潜行,我可以让你成为‘踏浪无痕’嘛。水

再深,浪再大,你可以永远飘浮在水皮浪尖上。岂不更好!”
柳线娘一听,心里又乐了,说:“我师父的江湖美称是‘凌波仙子’,我是她弟子,论理也

应当是‘踏浪无痕’。外公送给我一个江湖美称,我先谢啦!”
水中仙翁说:“你应当还有一个美称。”
柳线娘问道:“还有一个什么美称?”
水中仙翁说:“在水上,你是‘踏浪无痕’,在天上,你是‘飞天玉女’。这才是我连声喊

‘好’的原因,哪里是幸灾乐祸呢!”
柳线娘一听,乐得手舞足蹈,连声说:“谢啦,谢啦,谢外公啦!”
水中仙翁说:“你可别谢我,这都是外婆给你服下轻骨丹的功劳。”
柳线娘又向云中仙姬道了谢。
柳线娘又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学成?”
水中仙翁说:“五个月后,你就可以离开东海了。”
柳线娘说:“你们不跟我一齐去吗?”
水中仙翁说:“我们两个人的本事都传授给你了,还用得着我们去吗?”
柳线娘急道:“您不去,谁给我做主呀!您不是又变卦了吗?”
云中仙姬说:“他外孙子跟人家拼命,他能不去嘛!你外公是让你一个人先去历练历练。到

时候,我和你外公都要去的。看把你急的。”
柳线娘甜甜地一笑。〖LM〗
〖JZ〗〖HT3XBS〗二十五〓〖HZ(〗战鄱阳踏浪无痕取香魂玉女飞天〖HZ)〗〖HT

5SS〗
柳线娘在东海方丈山一住半年,专心致志苦练奇功。云水双仙把各自的绝技悉心传授给这位

未来的外孙媳妇,造成了一代技压群芳的武林巾帼。
柳线娘拜别了云水二仙,离开东海。她要先上鄱阳湖找金刀太岁上官湘先报落败之辱,再上

庐山断魂崖,后上熊耳山,找她的师兄欧阳白雪去。她晓行夜宿,一路飞行,无心看那山山

水水,心里盘算着,想象着见到心上人令他大吃一惊的情景。“哼,看你可还敢在我面前端

起‘师叔祖’的架子!哼,看那个神偷老贼可还敢拿‘辈份’卡我!”万里碧空洒落一串娇笑

声,惊得白云向后飘忽而去。
鄱阳湖畔,湖口镇望湖楼。
柳线娘进了望湖楼,刚想上楼,两个店小二上前拦住,说:“请小姐到厢房用餐,里边有雅

座。”
柳线娘说:“我要上楼,一边吃饭,一边观赏湖光山色,远眺庐山云海,是不是怕我没有银

子?”
店小二说:“敝东上官湖主在楼上宴请贵宾,楼上停业一天,请小姐包涵。”
柳线娘一阵妖笑,说:“我就是你家老湖主金刀太岁上官湘请来的客人。”
语毕,一闪之间已上了楼。
两个小二只觉红影一闪之间,人家已经到了楼上,心里惊得扑扑直跳,哪敢跟上去,急忙去

找楼主。
楼上空无一人。两张大圆桌已经摆好了杯碟碗筷。
柳线娘坐在靠窗口的一张太师椅上,依着窗口眺望湖光山色。
一个五旬上下的青衣老头上了楼,后边跟着那个店小二。
青衣老头把眼镜往上一推,看了看依窗看景的红衣少女背影,问道:“小姐尊姓大名,是哪

路来的客人?”
柳线娘头也没回,问道:“你是什么人?”
青衣老头说:“望湖楼掌柜马老六。”
柳线娘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你可没资格问,上官湘来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说

完,又依在窗口上观看湖景。
马老六碰个大钉子,心中暗想:她居然在鄱阳湖直呼老湖主的名字,来头一定不小。老湖主

新近投靠了生死令,新结识的朋友不少,都是上眼皮。
马老六强忍怒气,陪着笑脸说:“湖主的贵宾都在总寨,魔宫近卫逍遥公邵无尘、巡察使黄

河帮主易水寒两位昨天已到总寨。请小姐先到总寨用茶。”
他想用魔宫近卫和巡察使来压压这位娇小姐的傲气。孰料话音刚落,眼前红影一闪之间,换

了两个耳光子,疼得他呲牙咧嘴,双手捂着腮帮子。眼镜片掉在地上,摔个粉碎,一只眼镜

腿挂在耳朵上直悠荡。
马老六何尝让人家打过自己,刚想发作,身后的店小二一拽他的后衣襟,小声说:“听说魔

宫巡察使易帮主的千金易露露也是红衣宝剑,看年纪八成是她。”
马老六一听,脊梁骨上直冒凉气,满面怒容,立即换成笑脸。
他点头哈腰地说:“小的不知是小姐芳驾光临敝楼,请小姐海涵。”
语毕,退下楼去。
柳线娘心中暗喜:易水寒也在这里,我杀了他,提着他的人头去见白哥哥,他一定更高兴。

她依在窗口上又看起湖景来。
湖上,一条楼船驶向望糊楼来,后边跟着几只小船。
柳线娘嘴角微翘,自语说:“飞蛾投火,自来送死!”
楼船停了岸,下来一伙人。前边是一位六旬上下、方面大耳的老头,后边是一位年近五旬白

净脸膛的男子和一位十六七岁的红衣少女,上官湘和他的师弟王六如相陪左右,态度十分谦

恭,后边跟着十几名紧衣水寇。
马老六带着几个小二早已迎候岸上。
马老六一看从船上又下来一个红衣少女,心里一哆嗦,脸色立变,瞪了那个小二一眼,急忙

上前拜接客人和老湖主。
马老六提心吊胆地跟着上了楼,出乎他的意外,楼上空荡荡的,那个红衣少女踪迹皆无。他

心中暗想:真 活见鬼了!偷眼看看站在湖主身边的红衣少女,又不是原先那个,更加

惊异,他又不敢讲。
在马老六疑神疑鬼之间,宾主已经就了座。
上官湘斥道:“马老六,快叫人上菜。你还愣着干什么!”
马老六这才回过神来,诺诺连声,退下楼去。
酒菜上齐,上官湘亲自给三位贵宾斟上酒。
他端起酒杯,说:“请邵近卫转陈令主,我上官湘虽然德薄艺浅,届时也一定赴会,愿效犬

马之劳。”
逍遥公邵无尘说:“我向湖主透露一个消息,各大门派早已私下商议好,借令主大会天下群

雄之机,拥立令主成为武林大帝,不知湖主对此持何态度?”
上官湘说:“令主德高望重,武功盖世,当之无愧。”
邵无尘哈哈大笑,说:“好!十一月十五,我在大巴山恭候台驾。”
语毕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上官湘斟上酒后,端起酒杯,说:“易帮主,承蒙提携,老朽才有幸成为令主属下。饮水思

源,我得敬你一杯。”
易水寒端起酒杯,说:“我祝你荣任魔宫巡察使。你我今后同堂共事,就共同碰一杯吧。”


两只酒杯碰在一块儿,“叭!”的一声,被窗外飞进来的一片屋瓦击个粉碎。屋瓦破块和酒

杯碎碴儿都落在杯盘里,酒水也溅了众人一脸。
事起突然,宾主无不一惊。
王六如和红衣少女易露露早已穿出窗外,上了楼顶。另一张桌上了几个总寨统领也下楼而去

。
上官湘的老脸有点挂不住,却故作镇静地说:“鄱阳湖水早十八寨,如同铁桶。几只旱鸭子

进了鄱阳湖,就休想活着出去。马老六,换上一桌酒菜。”
马老六躬身答道:“马上就到,请稍候。”急忙退下楼去。
易水寒说:“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仁兄是不是……”
上官湘一笑,说:“易老弟放心,我师弟和五大统领都是水上高手,水下还有七蛟八龙,鄱

阳湖可是我的天下,鄱阳湖易进难出!”
逍遥公邵无尘说:“上官巡察使知人之短,知己之长,有胆识,有气魄,不愧一湖之主。易

巡察确有识人之才,总巡察使也知人善任,令主当兴。”
刹时间,湖上、岸上锣声四起。
上官湘哈哈大笑,说:“湖面上快船五百只,水下提网十道,滚刀闸密布,湖的四周旱八寨

弟兄千人封湖锁路,进来了个死一个,进来一个十个死五双,锣声一响,就是天罗地网!”


马老六带着几个店伙撤出杯盘,换上酒菜,又给每人斟上酒。
上官湘说:“几只旱鸭子来了更好,我金刀太岁要用鸭心鸭肝做醒酒汤。”
他端起酒杯劝起酒来。
众人正在传杯换盏畅饮之际,一个身带剑伤的统领慌慌张张闯进楼来,禀道:“王总领和易

小姐都已被杀,统领以下死伤二十多人,请湖主定夺。”
上官湘和易水寒脸色立变,齐声问道:“进来多少人?”
“只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红衣少女,现在往总寨去了。”
上官湘说:“她哪来的船?为什么不拦住她?”
“她在水皮上跑,浪尖上飞行,水花不溅,鞋帮不湿,其快如风,咱们的船哪有她快,怎能

拦得住?”
上官湘说:“七蛟八龙呢?”
“七蛟八龙在水中追下去了,湖主不亲自去,总寨怕是难保。”
上官湘和易水寒再也沉不住气了,穿窗而出,钻入水中。
逍遥公和那位统领也匆匆下了楼,跳上一只快船,也赶往总寨。
总寨在湖心一个小岛上。
等到上官湘和易水寒赶到总寨,眼前是一片惨景:上官湘的两位夫人“母夜叉”和“水上漂

”倒在血泊中,五个守寡的儿媳妇三死二伤,十几个总寨侍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声

,惨叫声和仆妇们的哭声混成一片。
上官湘心如刀扎,怒问道:“凶手呢?”
站在那里发愣的七蛟八龙的老大孟金龙,禀道:“我们赶到后,连个人影也没看见,人家早

走了。”
易水寒说:“一个单人独剑的少女,杯酒之间杀了几十人,挑了总寨,咱们的脸丢尽了!如

果再让她走掉,怎么向总巡察交代?邵近卫要是禀知令主,咱们俩的颈上人头可就难保呀!”


声未落,红影一闪之间,易水寒的脉门已被人扣住,他一看是个红衣少女,吓得脸色如土。


柳线娘的剑尖点着上官湘,说:“你们退后五丈,否则我就先杀了他。”
上官湘投鼠忌器,气恼攻心,眼冒金星,一摆手,他和七蛟八龙无可奈何地退后五丈。
柳线娘喝道:“欺师叛帮的刘开平!睁开你的狗眼,看着我!”
刘开平被人叫出真名实姓,魂飞天外,惊恐的眼睛看了看柳线娘。
柳线娘喝道:“揭下你的人皮面具,让他们看看你的真面目。”说完,用力一扣他的脉门穴

。
这个背帮叛道的刘开平是个胆小鬼,用手揭去面具。
上官湘气恼攻心又加上一层惊异,呆了!
柳线娘说:“十八年前,你勾结南海门的皇甫狂风,血洗了黄河帮,我告诉你,青青没死,

黄河渔隐没死。我是东方萍的弟了,新任黄河帮主柳线娘,执行帮规!”一剑砍下他的人头

。
上官湘这才认出她是百柳千金柳线娘,暴喝一声:“上!”他和七蛟八龙凶猛地扑向柳线娘

。
柳线娘站在树梢上,又用剑尖点着他,说:“你想死,还没那么容易!”
逍遥公飘落在上官湘身旁,一看不见了易水寒,问道:“易巡察呢?”
上官湘说:“已被臊丫头杀了,那不是。”说完,用手一指,他觉得自己受了骗,心里也恨

姓刘的不够朋友。
逍遥公一看尸体旁有张人皮面具,不胜惊异,但也无喂再问,他看了一眼树梢的红衣少女,

问道:“你是什么人?”
“黄河帮主柳线娘。你们的易巡察是吃里扒外、欺师夺位的刘开平,已被本帮主清理门户处

决。”
邵无尘是何等人物,顿时明白了几分,他说:“你杀了魔宫巡察使,罪该万死!”他哪把一

个少女放在眼里。
上官湘说:“他是百柳庄的那个臊丫头,死鬼小和尚的小情妇!”
柳线娘说:“放屁!他在熊耳山。”
逍遥公一阵哈哈大笑,说:“你别做美梦了!他被老夫引入崤山逍遥谷,中了我女儿小玉的

盅毒,在前往祁连山途中,毒发身亡。你要是想他,老夫成全你!”
逍遥公凌空而起,一掌劈出,那棵大树应声而断,内力着实惊人。
柳线娘被他的掌风震上天空,逍遥公哈哈大笑。笑声未落,柳线娘又疾射而下,剑尖到了他

的百汇要穴。逍遥公急闪身又是一掌,柳线娘又被震出几丈远,宝剑几乎脱手,借势飘落在

停在岸边的快船桅杆上,心里一惊,自知内力不及人家。
逍遥公一看柳线娘站在桅杆上,安然无恙,也是心里一惊。两击未中,恼羞成怒,飞身而起

,又是一掌,桅杆一断三截,柳线娘已经飞落在湖面上。
逍遥公落在船上,一看柳线娘俏立水皮上,亭亭玉立,犹如出水红莲,又惊又怒,回头对上

官湘说:“派人给我驾船!”
七蛟八龙中过去四个人,摇浆划船。上官湘带着七蛟八龙十一人也跳入水中。
柳线娘一边在水皮上走着,一边用剑尖点着逍遥公,说:“大耳贼,我非拿你喂王八!”说

完,一阵娇笑。
逍遥公气得须眉皆张,说:“加快划浆!”
柳线娘一看上官湘等十二个人先追到了,忽地飞起,一个盘旋,一连两剑,吓得上官湘等一

齐钻入水中,湖面上冒出两滩殷红的血水,死了两个。
柳线娘服了轻骨丹,不能入水,她秀目一转,计上心头,她站在水皮上,用剑点着急急赶来

的船上的逍遥公,喊道:“你的船象个乌龟,爬得太慢了!”
话声未落,飘身而起,又是两剑,偷袭的七蛟八龙又死了两个。
逍遥公的快船赶了上来,柳线娘起在空中,盘旋着。逍遥公一看柳线娘在他的上空飘来飘去

,明知伤不了她,气得他还是一连几掌。
这时,无数条大小船只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越来越近。
上官湘胆子壮了,又钻出水面。也该他倒霉,正在柳线娘的剑尖下,还没等他缩回水中,一

颗人头在水皮上滚出很远,才没入水里。
逍遥公高声喊道:“放箭!”
柳线娘一看万箭齐发,犹如飞蝗,急忙御风而起,犹如一片红云飘落在重围圈外,俏立在水

皮上,随着起伏的浪头,忽起忽落,飘飘荡荡,犹如红衣仙子。
逍遥公一看上官湘又死了,怒喝一声:“追!”
大小船只转舵掉头,又追了过去。柳线娘在水皮上流尖上绕着大圈子飞行,百十只快船跟在

后边追赶,湖岸上旱寨水寇鸣锣呐喊助威,热闹极了!
站在头船上的逍遥公气得浑身颤抖,岸上的助威声越高,他越气越感到脸上无光,牙咬得咯

咯直响,又无可奈何。
柳线娘站立在浪尖上喊道:“本帮主没闲功夫看你们赛船了,我国上崤山端你的窝去!”
语毕,御风而去,眨眼不见踪影。
柳线娘心系白雪的生死,离开鄱阳湖,当天就赶到周口丐帮分舵,一问才知道熊耳山两次惨

遭血洗,已空无一人。白雪毒发身亡,岳、董、公孙殉情,吕无双殉义,她哭了一夜,痛不

欲生,几乎疯迷。
第二天,她赶到崤山,拚上身中盅毒一死,也要报仇雪恨,再上庐山找黄云裳算帐。
她在山村小镇一家饭店用餐,想问问逍遥谷的方位。她正在用餐,从外边进来一男一女,男

的二十岁上下,一身绿衣,腰悬宝剑,长得也挺英俊;女的身穿白衫,也是腰悬宝剑,双十

年华,长得也挺娇美。
店小二跟过去,问道:“二位吃点什么?请吩咐。”
男的问女的:“小玉,你想吃点什么?”
小玉说:“我什么也不想吃,心里憋闷,不饿。”
男的对小玉说:“六菜一汤,拣最好的上。一壶酒就行了。”
小二走后,男的陪着笑脸,说:“小玉,人死不能复生,再说,他就是活着,你的两位堂兄

死在他手,令尊能同意吗?你要看开些,别忧郁成疾,要珍重自己身子。”
柳线娘一听“小玉”二字,立即注意倾听起来。
小玉黛眉微蹙,看了男的一眼,没说话,叹了一口气。
男的又说:“小玉,黄河帮是中原五大门派之一,家父是魔宫巡察使,咱们是门当户对,论

貌,我也并不比小和尚差。令尊大人已经默许,否则也不会让我带着他的千金出来散心。父

母做主,鄱阳湖主做媒,请你三思。”
柳线娘暗忖:原来一个是邵小玉,一个是刘开平的儿子!她想: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她有盅毒,我得先杀了她!又一想:不明不白地让她死去,也太便宜了她,我得让她死个明

白,零受罪!她盘算着整治她的解恨方法。
女的正是邵小玉。她悠悠一叹,说:“天露,我爱他,又亲手放盅杀了他,深感内疚,我恨

自己当时太软弱,太没主见了。”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
男的正是易天露,他可不知道自己已姓刘。他用绢帕替邵小玉拭去泪痕,一只手搭在她的香

肩上,柔声说:“玉妹,你心地善良,胸怀坦荡,温柔漂亮,是个爱心专一的姑娘,虽然你

还没忘记小和尚,可我更加爱你,敬重你,只恨自己福薄相见晚呀!”那副样子确能打动少

女的芳心。
女孩子的通病,喜欢男人赞颂,拜倒在自己的裙下。感情脆弱,心里空虚的邵小玉哪堪一击

。她绽开笑颜,也柔声说:“天露哥,请恕我直言,我听江湖传言,你见一个爱一个,厌了

就甩掉。我不是不喜欢,是怕你变心。”
易天露叹了一口气,说:“那是恶意诽谤!如果我真那样,令尊大人能不知道?我对你如果三

心二意,始乱终弃,身首异处,血溅三尺!”
邵小玉说:“凭地三尽有神灵,你别把发誓当儿戏。只要你不变心就行了,何必明誓!”
易天露说:“正因为有神灵,我才发誓,向你表明心迹。你放心,海枯石烂,此心不变。”


邵小玉被软化了,她脸紧贴在他的胸上,说:“天露哥……”声音柔得令人心颤。
柳线娘的心头怒火爆发了,凌空而起,越过两张桌子,就是一剑。
易天露和邵小玉只顾细语轻谈,哪防有人偷袭。易天露的一颗人头滚出老远,一腔热血窜出

三尺多高,洒落在整个店堂里。
邵小玉弹射而起穿门而出,飘落院中。刚转过身来,觉得红影一闪,剑尖已到神庭,吓得向

左疾退,脚尖刚沾地皮,柳线娘又到她的头上,她一个“回旋逍遥步”,才算化险为夷,惊

得花容失色,芳心狂跳。
柳线娘眼看着白色身影向左飘出,她一拧身追了过去,剑刚出手,白影一转又飘了回去,她

只得落在地上。
邵小玉怒声喝问:“你为什么暗下毒手杀了他,又追杀我?”
柳线娘说:“他该死!你罪该万死!”
邵小玉一阵冷笑,问道:“我为什么罪该万死,说明白了再战。”
柳线娘一字一顿地说:“放、毒、杀、人!”
邵小玉芳心一颤,问道:“你是他的什么人?尊姓芳名?”
柳线娘说:“他的师妹——柳、线、娘!”
邵小玉说:“柳小姐,我本无毒他之心,出于无奈,一念之差,追悔莫及,我当时……”
柳线娘说:“屁话!要爱,就大胆地爱,天老地荒,海枯石烂,都不能变心!你心不坚,情不

贞,你毁了他,也毁了爱他胜于自己生命的三位武林巾帼,罪该万死!”
柳线娘的话犹如一根根无形的钢针扎在邵小玉的心上,她觉得心疼,头晕,目眩,她紧闭双

目,眼泪流在腮边,身躯颤抖,她愧悔揪心,有点承受不住了。
柳线娘小嘴撇着,轻蔑地看着身躯摇晃着的邵小玉。
胆大的食客和店老板、小二们远远地看着一红一白两个少女,哪敢上前劝解。
邵小玉微睁双目,一看柳线娘并没趁其昏眩之际杀她,说道:“柳小姐,我,我悔恨……”


柳线娘没等她说下去,斥道:“悔恨?你还知道悔恨!如果你知道悔恨,就该上祁连山找他的

尸骨,造个特大的坟,叩拜忏悔!如果你爱他情真意切,就该立个碑,刻上碑文,再写上“

毒杀自己心爱之人的五毒公主邵小玉立”,然后一头撞死在碑前!”
邵小玉羞辱、气恼,身躯晃了几晃,眼冒金星,昏倒地上。
柳线娘走过去,掌心贴着邵小玉的命门用真气助她。
邵小玉苏醒过来了,急忙运功调息。
过了一会儿,柳线娘一看邵小玉站起来,又斥道:“你如果知道悔恨,真心爱他,你就不会

与易天露同行同止,勾肩搭背,耳鬓厮磨,细语谈情,叫哥哥,就该杀了那个朝秦暮楚的花

花公子!岳青莲、董灵芝、公孙蓉跳崖殉情,才是爱他如生命,你即使没那份勇气,也该削

发为尼,伴着青灯古佛忏悔己过。可你偏偏又耐不住,心爱的人尸骨未寒,你又一头扎进花

花公子的怀里!你也配谈爱他,也敢悔恨?水性扬花,无耻之谈!”
邵小玉被柳线娘当众数落得由悔恨而生羞怒,气得浑身发抖,顿起杀机。说:“柳线娘!你

,你……”
柳线娘一阵娇笑,说:“我怎么啦?我是让你零受罪!一剑杀了你,难解心头之恨!”
邵小玉说:“你别以为我怕你,因为你是他的师妹!”
柳线娘鼻子一哼,说:“你不就是有几合子小虫子吗?在我眼里,它不如苍蝇蚊子,你就把

看家本事抖落出来吧!”
邵小玉怒极,说:“收拾你,还用不着它!”人已跃起,扑向柳线娘,可她扑了个空。忽听

背后有娇笑声,急转身又扑了过去。一连三剑,都走空了。
柳线娘说:“我让你三招!”“招”字未落人已起在空中。邵小玉一看柳线娘在自己头顶上

空盘旋,犹如一片红云,这才知道厉害,自知难敌,右手持剑,左手暗按崩簧,蓄势以待。


柳线娘疾射而下,邵小玉一扬手,五条点线射出。柳线娘当然是虚势,早已一拧娇躯飞向左

边。邵小玉又一扬手,柳线娘又到了她的右边,邵小玉忽转身又一扬手,柳线娘早已钻上天

空,倏忽而逝。
这时,十五只飞天蜈蚣满天飞舞,吓得围观的人都躲进屋去,又趴在窗眼上提心吊胆地向外

看。飞天蜈蚣渐渐散去,不知飞往何处去了。
邵小玉正在四望之际,柳线娘从两个屋山之间穿了出来,从她的背后,一剑砍下邵小玉的左

臂,邵小玉疼昏在地。
柳线娘飘落在她的身旁,而对屋子里喊道:“店掌柜!”
躲在屋子里偷看的店掌柜一听叫他,吓得浑身乱哆嗦,战战兢兢地出了门,站在门口。说:

“女侠,仙女,叫小人?”
柳线娘说:“拿把锹来,把她的胳膊埋在土里去,越深越好。”
店掌柜叫两名小二照办了,他又躲进屋去。
柳线娘点了邵小玉的穴道,替她止住了血。
屋子里的人无不咋舌,又怕又想看,不知这个红衣少女要干什么。
柳线娘等邵小玉苏醒过来,挣扎着坐起之后,又是一剑卸下她的右臂,她又昏了过去。柳

线娘又替她止住了血。
邵小玉又苏醒过来,用惊恐无神的目光看着柳线娘。
柳线娘说:“我让你死个明白,他是我的师兄,也是我的夫君!”语毕,一剑砍去她的螓首

。
柳线娘对屋子里喊道:“店掌柜!”
店掌柜被她的心狠手毒吓得哪还敢答应,只顾一个劲地抖。
柳线娘又喊:“冤有头,债有主,与你们无干,还让我去请你吗?”
店掌柜一听与他无干,又怕来“请”,这才壮着胆子,战战兢兢地走出去,站在一丈之处,

躬着腰,低着头,只顾哆嗦,哪还敢抬抬眼皮看她。
柳线娘掏出两个元宝扔在他面前,说:“一个请你雇人掩埋尸体,剩下银子是饭钱;另一个

是留着打对官府。”
店掌柜巴巴结结地说:“小店,有、有银子,小人,不、不敢收,仙女小姐的、的元宝。这

是,小人的心意……”
店小二从屋子里走出来,一拉掌柜的衣后襟,说:“仙女小姐早回天宫了,快张罗后事吧。

”〖LM〗
〖JZ〗〖HT3XBS〗二十六〓〖HZ(〗贼魔喜收醉三绝玉女计杀逍遥公〖HZ)〗
〖HT〗
月色溶溶,荒山寂寂。
大别山西麓,靠近平原,岗峦起伏,沟谷交错。一个小山岗上有座破庙,黑灯瞎火。借着月

色,才能看清,城隍老爷的脚下睡着个老花子,鼾声如雷。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花子闪进庙门。他把手里的大布袋子往城隍老爷的帽翅上一挂,扭过身来

,踢了老花子一脚。
老花子翻身坐起,伸个懒腰,眯着醉眼,问道:“你踢我干什么?”
小花子双手插着腰,说:“起来,起来,这是我的窝!”
老花子说:“城隍老爷是一方黎民百姓的父母官,保护一方风调雨顺,人人安居乐业,你小

花子睡得,我老花子更睡得。你凭什么踢我一脚?”
小花子说:“蒲团、草垫子都是我的,我跟城隍老官做伴快一个月了,还有个先来后到没有

?”
老花子说:“这草垫子又厚又宽,足能睡下两个人。我睡这头,枕着蒲团;你睡那头,枕着

城隍老官的脚。借上他的仙气,你以后也许不再要饭吃。”
小花子说:“我可从来不捧官孙孙的臭脚,怕黎民百姓骂他爷爷,我耳朵根子疼。我不想借

光,情愿要饭。这叫人穷志不短,贫贱不能移!”
老花子一阵大笑,说:“不赖,不赖!很有骨气!在这荒山野庙里,我跟你做个伴儿,免得你

担惊受怕,就让我凑合一宿吧。”
小花子一阵冷笑,说:“山猫野鬼,我都不怕。我穷得叮当响,更不怕做贼的。你要是再不

走,我可要扯着耳朵把你扔出去!”
老花子醉眼一眯,说:“你小子挺会吹牛,要是山猫野鬼真来了,你比兔子跑得还快当,一

窜十六个垅沟。”
小花子小嘴一撇,说:“你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在神案桌上睡觉,凶神恶煞得

替我护驾;我在坟莹地里喝酒耍钱,冤魂厉魂得笑脸相陪;我在阎王殿上拉屎,崔判官得双

手递上草纸,牛头马面不敢捂着鼻子!我在这个破庙里睡了一个月,你问问城隍孙孙,他可

敢放个屁,这可不是对着你嘴吹牛×。”
老花子哈哈大笑,说:“你小子不仅会吹牛,还会拐弯抹角骂人。痛快,痛快!”
小花子心中暗笑:“他还让我骂痛快了,真是个贱骨头!”
老花子醉眼一眯,说:“我的骨头本来就轻,当然卖不上价钱。”
小花子心里一惊:我心里的话,他怎么知道的?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老花子的脸上骨碌

碌地乱转。
老花子一笑,说:“你小子眼睛一转,我就知道你想些啥,你跟我动心眼儿,那是班门弄斧

,自讨苦吃。”
小花子说:“你说说,我现在想些啥?”
老花子说:“你那个布袋子里有六斤酱牛肉,四斤带壳的花生,十二个大馒头。怕我偷吃,

想把我撵走。”
小花子心惊肉跳,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老花子一笑,说:“不要害怕。实不相瞒,我是个吊死鬼,不吃人间烟火食。”
小花子说:“你休想把我吓唬跑!鬼,我可见得多了!男鬼、女鬼、二乙子鬼,冻死鬼、烧死

鬼、淹死鬼、大头鬼、小头鬼、无头鬼,我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赖皮鬼!”
老花子说:“你小子又拐着弯骂我,我非让你丢人现眼不可!”
语毕,脸向后一扭,又调转过来。
小花子一看,赖皮鬼脸色青紫,双睛突出眶外,血红的舌头耷拉着,足有一尺长。正对着他

的面门吹凉气。
小花子惊呼一声“吊死鬼”,一个箭步窜出庙门。
吊死鬼哈哈大笑,自言自语地说:“酱掉肉倒是挺香的,可惜没有酒。”
吊死鬼刚站起身来,人影一闪,小花子又窜了进来,一根打狗棍带着风声横扫过来。
吊死鬼鬼影一闪,站在城隍老官的头顶上,手里拎着那个布袋子。
小花喝道:“你居然黑吃黑,吃到我的头上!别说你是吊死鬼,就是阎王老爷子来了,我也

打他个屁滚尿流!”
呼地又是一棍子。
吊死鬼一闪之间到了他的背后,对着脖颈子吹凉气。
小花子飞身上了城隍老官的头顶上,骂道:“我让你尝尝三十六路打狗青龙棍的厉害!”
飞身而下,又是一棍子。小花子的棍子走空,顿觉前后左右都是鬼影子。
小花子的胆子还真不小,毫无惧色。三十六路打狗青龙棍旋风般地施展开来:枪挑滑车、古

树盘根、白蛇吐芯、横扫千军、泰山压顶、一剑穿心……一招紧跟着一招,还真不含糊。
人影一闪,又窜进一个人来,一把大刀也削向吊死鬼,小花子来了帮手。
吊死鬼一晃之间不见踪影。
小花子慌了神,惶声问道:“舵主,咱爷们怕是真的遇上鬼了吧?”
舵主说:“哪来的鬼!怕是遇上高人了。”
“吊死鬼可就怕我这个大头鬼。”一阵哈哈大笑传进庙来。
小花子一看,庙门口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脑袋有笆斗大。暗吃一惊:真有大头鬼!脊染上

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花子颤声说:“舵主,吊死鬼也来了帮手!”
舵主惊愕地看了看大头鬼,说:“您是善恶阎君岳老前辈吧?”
“老朽正是岳昌平。你是鬼头刀毛舵主吧?”
“晚辈正是毛进升。”他惊喜万分。
小花子一听,心想:我们舵主跟阎王老爷子有交情,怪不得吊死鬼吓得无影无踪。阴间跟阳

间一样,小鬼也怕大官。
善恶阎君问道:“吊死鬼呢?”
小花子说:“看见你人家来了,化阵清风逃走了。”他挺能有枝添叶。
“谁说我老人家逃走了!”
人影一闪,从梁头落下一个人来,正是吊死鬼。
吊死鬼哈哈大笑,说:“你怎么也到这个破庙来了?”
善恶阎君说:“我在山下饭店看见个黄脸大汉嘴对着大酒葫芦喝酒,就疑心是你,店里鱼龙

混杂,我没敢认。你进入这个破庙,又变成个青脸老花子,我就判定是你了。我想进庙,小

花子却先进去了,我隐身树上了。”
毛进升顿时恍然大悟,惊喜得热泪夺眶而出,说:“吕大侠,您还活着,白大侠他们呢?”


吕无双一扭脸恢复了本来面目。说:“阎王爷是我的至交,勾魂使者、催命判官是我的晚辈

,谁敢要我老人家命!我白老弟他们都平安无事。说的都是实话,可没人家会吹牛。”
语毕,看着小花子,哈哈大笑。
小花子脸蛋一红,说:“您是千面贼魔吕爷爷吧?我这个小贼可遇上贼祖宗了!老贼不怪小贼

罪,那布袋东西就算小贼孝敬祖师爷了。嘻嘻。”
吕无双说:“你前倨后恭还挺会拍马屁嘛!”
小花子遭了个没趣,脸蛋更红了。
善恶阎君问道:“你什么时候下的祁连山?怎么一个人,青莲她们呢?”
吕无双说:“都在祁连冰宫,用不了一个月就要下山了。我和东海双煞先下山来找你们,好

让你们放心。我们先到太白山,一看青莲洞铁将军把门,就赶到嵩山。少林寺院子一溜停着

十八口棺材,把我吓了一大跳,以为白老弟的两位师兄和宋帮主他们都已遇难。一问法聪小

和尚,才知道,他们于出事前匆匆离开嵩山,不知去向。死的是留在寺里的三位二代弟子,

三代弟子只剩下个小法聪。我移开棺材盖一看,脑门上都有五个黑窟窿。法聪告诉我,是一

个干干巴巴的小老头抓死的,他的鹰爪神功厉害非凡,几个盘旋,几个起落,就死了十八个

。
这个游戏风尘的神偷老魔的眼睛也湿润了。
吕无双接下去说:“我们又赶到岳家庄。岳家庄更惨,只剩下个浇花扫院子的老头,一个人

跪在棺材前烧纸呢。我一想,百柳庄和长庆帮恐怕也好不了,无心再去了。”
岳昌平说:“四十年前,宇内十大高手中有个鹰爪王甘渭南,他又干巴又瘦,鹰勾鼻子绿豆

眼,一定是他。遇上他可要多加小心。你怎么一个人来到这座破庙里,东海双煞呢?”
吕无双说:“东海双煞的尊容太显眼,我把他们留在岳家庄了。我一个人行动方便,谁也认

不出来,江湖上不是说我死了吗?那更好,索性我就死到底吧,所以我就成为黄脸大汉了。

”
“我想先到丐帮总舵天门镇探听一下,再去找他们的藏身之处。谁知在这破庙里遇上了你们

。”
善恶阎君说:“你和双煞上祁连山以后,我就一直在泰岭以西,通往祁连山的路上转悠,防

备生死令再派人追上祁连山。几天前,又是那个蓝衫少年,找到了我。说生死令要派高手上

嵩山血洗五大门派,让我务必连夜赶到嵩山,让他们赶到庐山匡庐老店,听候一个名叫白煞

的白衣少年安排,方保无虞。至于他们的藏身之处,我也不知道。这个自称蓝煞的少年三次

救助,不知他是什么人?”
吕无双哈哈大笑,说:“她是青莲的大姐,她说的那个白煞,一定是她的银凤。”
善恶阎君一愕,说:“他还是个女的?青莲哪来的姐姐呀?”
吕无双哈哈大笑,说:“你家青莲有三个大姐,一号大姐就是那个蓝衫少年,二号大姐是白

煞祁香罗,三号大姐是董灵芝,你家青莲是四号,五号公孙蓉是她的小妹。以后还会不会有

六号、七号,我可不知道了。”
善恶阎君似乎明白了几分,说:“她还问我白雪毒发身亡,是虚是实,我告诉她是丐帮帮主

宋千河飞鸽传令各分舵放出去的风,怕生死令追上祁连山,她听后一笑走了。”
吕无双说:“李长明他们一定在庐山断魂绝谷。”
说完,哈哈大笑。
吕无双愁云尽扫,心情舒畅极了。他说:“我先告诉你几件大喜事,你这个阎君可得破费破

费,请请我这个小鬼了。”
善恶阎君说:“我就剩下一个宝贝重孙女,哪来那么多的喜事?”
吕无双说:“你的儿子岳元良、儿媳妇寒江雪都在祁连冰宫,传说中的冰宫神女就是你儿媳

妇寒江雪,他们都活着,这是不是一大喜事?值不值一百葫芦酒?”
岳昌平一听,乐极生悲,含着泪说:“值,值!不多!不多!”
吕无双说:“白雪的母亲东方萍是你儿媳的义女,也在祁连冰宫。白雪母子虎口余生,离散

十八年,如今母子重逢。你又有了孙女和重外孙子。这可是一大喜事?值不值一百葫芦酒?”


岳昌平说:“值,值!一葫芦也不会少。”
吕无双说:“你儿媳妇做主,青莲姑娘和白雪喜订终身,郎才女貌,这是不是一件大喜事?

这是喜酒,赏多少?你自己掂量。”
岳昌平一阵朗笑,说:“四百葫芦!”
吕无双说:“你儿子在祁连山石洞里练成了《普贤意念神功》,这是不是一喜?可值一百葫

芦?”
岳平昌凄然说道:“要不是那部秘笈,我孙子和孙媳还不会惨遭横祸,害得我人亡家破,骨

肉离散。四十年哪,四十年哪!”
提起伤心往事,唏嘘不已。
吕无双说:“四十年后,骨肉团聚,而且也只有这种神功,才能克制生死令主的‘真元童子

功’,这是福及武林的大喜事。”
岳昌平说:“果然如此,我那死去的孙子和孙媳也能含笑九泉了。也给一百葫芦!”
吕无双说:“你儿子在深山古洞练功,遇上大雪崩,已经冻死几十年了。白雪上冰山绝壁采

摘雪灵芝,又遇上第二次雪崩,和他姐姐双双深埋谷底。幸亏白雪有颗赤龙珠,不仅救活了

自己,也救活了你儿子。爷俩遇难呈祥,因祸得福。你儿子现在只有四十多岁,正当壮年。

这可又是一大喜事?”
岳昌平说:“再给一百,共计八百。”
吕无双说:“我划拳从来不喊‘八匹’,嫌它巴巴结结,不吉利。”
岳昌平说:“那就一千葫芦。反正竹扛让敲定了。”
吕无双说:“一千是整数。订亲过礼,从来不给整数,也不吉利。我一生只认识一个‘酒’

字。干脆三个‘九”,免去一葫芦。”
岳昌平说:“九百九十九葫芦。好!”
两个人齐声朗笑起来,开心极了。
小花子在一旁听得入神,大拇指一翘,说:“你老人家不仅能偷,比我还会吹。您一说鬼来

,鬼就来了,连阎王也来给您捧场架势。您更会拍马屁,连吹带拍,阎王老爷子都乐晕了,

心甘情愿给你三个‘九’。我偷了六七年,也没弄到这么多。您是偷、吹、拍三绝了!”小

花子羡慕极了。
毛进升瞪了小花子一眼,说:“你也没看跟谁讲话,太没礼数了!”
小花子委委屈屈地说:“我心里的话就是不说出来,他老人家也知道,那双贼眼可厉害了!

不说白不说。”
吕无双哈哈大笑,说:“好!痛快,痛快!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小花子说:“十三岁。姓崔名牛。我这个‘崔’是山、加‘崔’,不是吹牛的‘吹’。”
吕无双赞道:“好姓!好名!无论哪朝哪代,没有吹牛的不行,没有做贼的也不行,没有马屁

精当官的屁股就痒痒了,更加不行!我老人家为了成全你,也为了使世道完美无缺,我收你

做个徒弟吧。我已风烛残年,行将入木,留下贼种让后人念我个‘好’!”
小花子崔牛一听,心花怒放。喊声:“师父!”,趴在地上就磕了三个响头。
一撅屁股跪在毛进升面前,愁眉苦脸地说:“舵主啊,我可不是有心背帮叛道呀!贼祖宗看

中了我这个小贼了。我也是无可奈何呀!您要是不做个顺水人情,早晚我也是让他偷走呀。


毛进升说:“吕老前辈看中了你,是你的造化。我先准了。以后再禀明帮主,有罪我领。起

来吧。”
毛进升说:“别看他才十三岁,武功不错,有胆有识又机灵。原是个孤儿,四岁流落街头要

饭,五岁开偷。闯荡江湖七年多了。人称‘小贼魔’。”
崔牛说:“干我们这一行的人,都知道三十年前有个‘千面贼魔’,名荡江湖。他们才依样

画葫芦,送给徒儿这个雅号。可惜前边还缺‘千面’二字。”他愁眉苦脸,可怜巴巴的。
吕无双说:“莫愁,莫愁。不传外人,还不传自己徒弟?不过,要想一扭脸之间,就换个面

孔,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没有二十年的苦练是不行的。”
小崔牛说:“您真是我的大大的好师父!”
王八瞅绿豆——师徒对眼了。
吕无双又问毛进升:“你不在湖北分舵,怎么也到这个破庙来了?”
毛进升说:“我接到总舵的飞鸽令,说生死令派出高手,要血洗五大门派,让我们离开分舵

,分散躲避。我就带着崔牛进入大别山。后来发现这个破庙,夜里就在这里住宿。我让小崔

牛几次上天门镇总舵,一直空无一人。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二位前辈。”
吕无双说:“我和崔牛上庐山,你们二位先上岳家庄,让双煞跟你们上秦岭太白山,等候白

雪,以后齐集少林寺。”
善恶阎君和毛进升走后,吕无双说:“江湖上都说我老人家死了,我就得装死到底了,你也

别自称小贼魔了,要防人家顺藤摸瓜。”
崔牛说:“咱爷们在江湖上走动,没个惊人的大号还行,多掉架!”
吕无双说:“你也挺能喝酒,以后就叫‘醉三绝’吧。”
崔牛说:“吹牛、拍马、偷东西这‘三绝’传到江湖上去,徒儿倒不怕丢人现眼,你老人家

脸上可不光彩呀!”
吕无双说:“其实偷、吹、拍虽不甚雅,也不掉架,当官的屁股喜欢别人拍,耳朵喜欢听人

家给他唱赞歌。要立足于世,不会这两种绝技哪行?你没饭吃,不偷也不行嘛!不过我说的‘

三绝’,可不是指这些。”
崔牛心里一喜,问道:“是哪三绝?”
吕无双说:“妙手、善变和轻功。第一,你要练成‘妙手空空’绝技,而且要达到出神入化

境界,擦肩而过,就能取走人家怀中之物而其人不知。第二,‘善变’就是面孔善于变化。

光会戴上人皮面具换副面孔,那是三流角色,必须在一晃脑袋、一扭脸之间就能套在头上,

令人以为你会变化,这要靠‘妙手’了。第三,轻功必须达到上乘,万一遇上高手,要跑得

快,不能让人家追上。”
崔牛又听得入神,单眼一挤,嘻嘻一笑,说:“这三种绝技不是还没离开‘贼’字吗?徒儿

当初偷东西是被迫无奈,如今跟上你老人家,吃喝不愁,还偷吗?”
吕无双说:“世上有四种贼:一种贼是为生计所得,不偷不行,是逼的,情有可原。第二种

贼是不偷人家东西手痒痒,靠偷盗吃喝玩乐,发家致富,这是生就的贼骨头,可耻可恨。第

三种贼是专偷赃官贪吏和为富不仁者之财,散济受难的黎民百姓,谓之‘义盗’,还称不上

一个‘侠’字。第四种贼是武林中的‘侠盗’,为了扶正除邪,振国兴帮而盗取邪恶之徒和

敌国他帮的武学秘笈、瑰宝,这种贼才配称‘侠盗’!”
崔牛说:“怪不得人家称你老人家为‘吕大侠’!听了师父的贼论,徒儿顿开茅塞。”说完

,单眼一挤,嘻嘻一笑,高兴极了。
吕无双肃容说道:“我授你这三种绝技可是让你成为‘侠盗’!你如果偷美女宣淫,偷珠宝

游乐,我就揭下你的脸皮,做面具!你可要谨记在心。”
崔牛说:“恩师教诲,永生不忘,徒儿一定能成为侠盗,绝不辜负恩师的苦心栽培。”
师徒这才离开破庙。
吕无双师徒越过几道山岭,夜风中传来打斗声,循声来到一个山梁上,隐身树丛里,向前窥

探,前边一溜站着四位青衣老者,年纪在五旬以上。看长相是亲兄弟。
二十多名紧衣剑手正围斗一个红衣少女。红衣少女穿行于剑影之间,看身法是“幻影无形”

术。吕无双心里一动:这个少女是谁?
红色身影忽然拔起三丈多高,在空中几个盘旋,几个起落,寒光连闪,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二十名剑手倒下了八九个。
吕无双的贼眼夜里也能视物,何况又是月挂中天。由于红衣少女太快,他始终没看清长相,

自叹不如。
一个年龄最长的老头,暴喝一声:“一齐上!”
四个老头也加入战团。因为打斗双方,他都不认识,只有静观事变。
红衣少女又起在空中,几个盘旋,几个起落,又倒下六七个。四个老头也只剩下两个。
红衣少女犹如一片红云,倏忽而逝。
两个老头和七八个剑手正在仰头四望之际,红衣少女突然擦着地皮从岗上窜了过来,一连两

剑,两个老头的脑袋滚出一丈多远。
红衣少女早已起在空中,几个起落,又倒下三四个紧衣剑手。
一声震声欲聋的长啸,震荡山林。
啸声未落,飘下五个人来。
前边是黑煞,吕无双心里一喜。
黑煞身旁站着个六旬老者,方面大耳,一部银须飘洒胸前。身后站着两个喇嘛僧,一个驼背

老道。驼背老道,吕无双在熊耳山见过,是魔宫护法之一。
红衣少女的后背对着吕无双隐身的方向,他看后影,她象是柳线娘。可是,柳线娘的轻功哪

有这般高!
方面大耳老者,一阵冷笑,说:“你血洗了鄱阳湖,欺我不识水性,戏弄老大。你又跑到崤

山惨杀了我的女儿,如今你又杀了我的四个兄弟。几笔血债要一齐清算!”
红衣少女站立未动,一言不发。
吕无双一听,知道这个方面大耳老头是逍遥五子中的老大逍遥公,红衣少女是友非敌了。
逍遥公又对黑煞:“总巡察,易水寒和上官湘两位巡察使就是死在她的手中,她是魔宫要犯

,让老朽先出手,公仇私恨一齐了断。”
黑煞说:“邵近卫,你可要小心了。”
逍遥公双袖一抖,围着柳线娘转悠起来,银须飘飘,刹时,不见身影,只见一道白圈儿,白

圈越来越小。
柳线娘顿觉四周犹如铜墙铁壁,挤压过来,心里一惊,急忙拔地而起,足有六丈多高,在空

中盘旋,伺机抢攻。
逍遥公一看柳线娘居然能逃出自己的逍遥圈,心里不胜惊疑:内力不高出自己的人,根本就

走不掉。他哪里知道柳线娘服过轻骨丹。
柳线娘自知内力不如人家,不能硬拼。就在逍遥公一愕之间,她疾射而下。逍遥公人跃起,

掌已发。
柳线娘是虚势,一个“游龙戏水”已到逍遥公的背后,逍遥公甩手又是一掌。
柳线娘用的还是虚势,又到了他的头上,一脚踢向他的脑袋,“嘭!”的一声,柳线娘被震

出一丈多远,疼得她御风飞上高空,不敢下来。
逍遥公拔地而起,又是一掌,柳线娘又被荡起一丈多高。
逍遥公落在地上,说:“这不是在水上!”
柳线娘又疾射而下,逍遥公拔地而起,又是一掌,柳线娘“哎哟”一声,犹如风车被震落山

坡林中。逍遥公疾射而去,人未落地,又是一掌,树木断枝,砂石纷飞。他还没笑出声来,

命门穴上中了一剑,柳线娘一踹他的屁股,才拔出宝剑。
两个大喇嘛疾射而至,两根禅杖一齐砸向柳线娘,地上立即现出两个大坑。就在他们一愣之

间,两个光头又滚出多远。
柳线娘一拧身扑向疾驰而来的黑煞和驼背老道,两个人分向两边退出两丈多远。
黑煞叫道:“柳线娘,我是云云!”
柳线娘一拧身扑向驼背道人,驼背道人急忙横飘一丈。
柳线娘一个“游龙戏水”,一剑砍向正在呆看的黑煞,黑煞的人头滚落在地上。
柳线娘在人中一个盘旋,又疾射而下,扑向驼背老道。驼背老道早已逃之夭夭,她扑了个空

。
柳线娘落在地上,仰天高声叫道:“白哥哥,小妹为你报仇雪恨了!”声音凄厉,撼人心弦

。
吕无双一听黑煞喊她“柳线娘”,惊喜万分,眨眼之间,柳线娘杀了黑煞,老贼魔这一惊非

同小可,急忙飘身落在她的身旁。恢复了本象。
大声喝道:“小常娥!你怎么杀了她?”
柳线娘一看是吕无双,喊声:“吕大哥呀——”痛哭起来。
吕无双说:“你杀人红了眼,杀晕了头!你怎么能杀黄云裳,还叫我吕大哥?”
柳线娘坐在地上,只是一个劲的哭。
吕无双恍然大悟:她一定是听到了江湖传言,以为白雪死了,气逑心窍,疯了,气也消了不

少。
吕无双说:“你师叔祖没死,你还哭什么?”
柳线娘说:“你这个老贼,当初都怪你!事到如今,你还来哄我。你给我走开!否则,我也杀

了你!”
吕无双急忙飘近一丈,说:“你师叔祖到了祁连山,跟他母亲东方萍,母子相逢。他母亲用

雪灵芝解去盅毒。岳青莲、董灵芝和公孙蓉也没自决殉情。我就是从祁连出来的,你师叔祖

他们现在也下山了。”
柳线娘一听,止住悲声,问道:“是真的吗?”
吕无双说:“江湖上说我跳崖殉义,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柳线娘说:“我不是做梦吧?”
吕无双说:“是不是做梦,你自己不会试么。”
柳线娘抽出宝剑,一扎玉腕,“哎哟!”一声,鲜血滴了下来,这才一跃而起。
柳线娘问道:“吕大哥,你真没死?我师父东方萍也还活着?”
吕无双心里大惊:她是疯了!不禁滴下老泪来,半晌无语,只是摇头叹气。
柳线娘小嘴一噘,说:“不叫你吕爷爷,你就气哭了?太小气了!”
吕无双叹息一声,说:“眨眼之间,一死一疯,你爱叫啥,就叫啥吧。”老泪纵横,唏嘘不

已。
柳线娘一阵娇笑,说:“只要他没死,我叫你吕爷爷也行。我告诉你,我被东海云水双仙救

走了。水中仙翁就是你白老弟的外公——黄河帮老帮主东方明。他老人家替他女儿东方萍收

我为弟子,白雪是我的师哥了。我是黄河帮的门人,所以叫你吕大哥,怕你拿‘辈分’卡我

。我才没疯呢!”
柳线娘又把详情说了一遍。
吕无双无限惊喜,说:“你可把我吓坏了!只要你没疯,愿意叫啥,都行。”
柳线娘问道:“这个小花子是谁呀?”
吕无双说:“是我新收的徒弟。叫崔牛。”
小崔牛十分机灵,趴在地上磕个响头,说:“师姑在上,师侄叩见了。师姑的轻功,天下第

一,以后请师姑多指点,省得偷东西让人家抓住。”
柳线娘高兴极了,说:“快起来吧。衣服又脏又破,快去换一身。”说完掏出一个元宝。
崔牛接过元宝,又磕了个响头。
吕无双叹息一声,愁眉苦脸地说:“你杀了黄云裳,惹下塌天大祸!你师父东方萍和你师兄

来了,你怎么交代?”
柳线娘鼻子一哼,说:“好交代。逍遥公和易水寒是他的仇人,一个是魔宫卫,一个是她的

属下,她不杀他们,反而跟着逍遥公追杀我。她听说我师兄白雪死了,一定变了心!”
吕无双一拍大腿,说:“你师兄身中盅毒,我赶着马车往祁连山跑,地魔亲自带着大批高手

在岐山追我们,三江渔婆战死,我也负了重伤,岳青莲、董灵芝、公孙蓉、凌玉凤和你妈妈

都带了伤,是她及时赶到,化名蓝煞,救了我们。这次生死令血洗五大门派,又是她把你爷

爷、爸爸他们藏在庐山断魂绝谷。我就是上庐山去找他们的,在这里遇上了你。她已经知道

白雪没死,你怎么能说她变了心呢!咳!她死得太冤枉了!”老贼魔泪如泉涌。
柳线娘傻了眼,“哇——”的一声哭了。跑过去,抱起黄去裳的遗体哭得死去活来。
吕无双和崔牛站在一边,流泪不止。
哭够多时,悲声渐止。
吕无双叹息一声,说:“已经被你杀了,哭也没用,快把她埋上吧。”
吕无双一连三掌,击出一个大坑。
崔牛用打狗青龙棍把碎石浮土弄净,过去就拽尸体,想往坑里拖。
柳线娘眼含热泪,喝道:“放下!”
语毕,抱起黄云裳的尸体放入坑内。又把人头拣来,对在尸首上。
吕无双说:“把飞凤剑摘下来,以后也好向你师父和师兄交代。”
柳线娘摘下飞凤剑,咦了一声,说:“怎么不是飞凤剑?让谁给换去了?”
吕无双接过宝剑一看,没有凤头,抽出宝剑,剑身上也没有飞凤图形,也不胜惊异。
柳线娘一阵冷笑,说:“哼,听说他死了,不知又跟哪个好上了,飞凤剑一定送给他的情人

了。她冤枉个屁!”
吕无双仔细看了看黄云裳的脖子根,伸手揭下一张人皮面具来,哈哈大笑,说:“这是个假

货,岂能瞒过我老人家的这双贼眼!”
柳线娘一看是个男子面孔,不胜惊喜。
吕无双仰天一阵大笑,说:“杀得好!杀得好!你救了黄云裳!”
柳线娘迷惑不解,问道:“我怎么救了她?”
吕无双说:“魔宫几次行动,我们都事先知道了,天魔一定起了疑心,所以才叫人伪装黑煞

来试探,你杀了他,去了天魔的疑心病,有你这一剑,黄云裳就有惊无险了。”
柳线娘一听高兴极了,说:“你到了庐山告诉我爷爷,我上祁连山的路上,接我母亲和师父

去了。”
话刚落音,人已犹如一片红云御风而去,留下一串开心的娇笑声。
吕无双心情也十分舒畅,对崔牛说:“咱们上庐山。”
师徒二人也走了,只有山风伴着尸体。〖LM〗
〖JZ〗〖HT3XBS〗二十七〓〖HZ(〗二煞星再现江湖两魔头顿生迷雾〖HZ)〗
〖HT〗
天魔宫在大巴山东端神农架的险峰幽谷之中,古木参天,怪石嶙峋,人迹罕至,大小谷洞密

布其间,荒凉可怖。谷中并无馆舍宫亭建筑,天魔宫的魔宫、近卫、护法和巡察等大下组成

部分,分别住在各个石洞里,石洞与石洞之间的距离也远近不同。石洞里的整修都是高手用

掌、指、刀、剑削成的,没用工匠,所以外人不知道在这个荒凉可怖的的幽谷里有个天魔宫

,住着梦想成为武林大帝的魔头及其属下,掀起江湖上血雨腥风、制造武林浩劫的一道道生

死令,就是从这个险峰绝谷里发出的。
五年前,天、地、人三魔选中了这个幽谷,建立了天魔宫,为了不被外人查知,给生死令蒙

上一层神秘莫测的色彩,经常外出巡视江湖的总巡察移居庐山,人魔皇甫狂风隐身在黄河帮

。
生死令的魔宫议事大厅,灯明火亮。
一个五旬以上、身材高大的青衣人坐在正中虎皮椅上。他四方脸盘,鼻直口方,浓眉虎目,

不怒自威,此人就是南海门的掌门人、天魔皇甫雄风——江湖上人人闻之丧胆的生死令主。


他的右边坐着一位五旬上下的青衣人,长相与天魔相似,只是身材比天魔稍矮略瘦,脸

也略长,‘攒竹’上有颗黑痣。他就是天魔生死令主的二弟、魔宫总护法皇甫长风。
左边坐着一个六旬以上、身材修长的紫衣人,面如古铜,长方脸,高颧骨,蒜头鼻子,鹤发

披肩,两只耳朵又长又尖,露出发外有一寸多高。目如铜铃,精光暴射,犹如两盏灯,长臂

过膝,手指奇长,指尖如五把钢勾。此人就是魔宫近卫长五爪神龙楚天雄。
厅里只有这三个魔头,连一名近卫也没有,显然是在密议大事。
地魔禀道:“我说总巡察使已经背叛,并非妄言。第一,在源湖之滨救柳线娘的那个白煞,

掌风奇寒彻骨,鄱阳湖主金刀太岁上官湘,被他的掌风扫中,冷得浑身发抖,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上官湘就任巡察使后说的。他并不知道总巡察使用的是太阴掌。在熊耳山,眼看小和

尚白雪和五大门派的精英,就要被我一网打尽,那个白煞突然现身,使我功半垂成。驼背道

人刘太初在我的十大护法中位居第三位,远非一般高手可比,中了他一掌,也冷得打禁禁,

幸亏见机早,逃了出来。放眼当今武林,还没听说过有什么掌法也跟太阴掌一样奇寒蚀骨。

第二,白煞的年纪、身材、长相与总巡察相似,咱们从来也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个人。第

三,小和尚死后,鹰爪王甘谓南前去嵩山又扑了个空,齐集少林寺的五大门派的精英于头天

晚上都已撤走,不知去向,显然是事前得到了信息。岳家庄庄主岳清宇和一个弟子因在少林

寺跟着其他四大门派撤走以外,铁掌高平夫妻以下全都在庄中,显然他们没得到信息。甘渭

南赶到丐帮天门总舵时,空无一人,都已撤走,显然他们得到了信息。丐帮帮主宋千河和岳

家庄主岳清宇都在嵩山。他们都得到信息,为什么丐帮总舵的人撤走了,岳家庄的人没撤走

呢?因为丐帮总舵有飞鸽令,岳家庄的人没有飞鸽传书,这说明五大门派撤走的仓促,岳清

宇没顾上去通知他的妹夫;也许有侥幸心理,认为甘谓南不会上岳家庄去,岳家庄力量薄弱

,不值得咱们去。这次行动是在得到五大门派齐集少林寺的密报之后做出的,只有令主、楚

近卫长和我知道。近卫长未离令主左右,不是总巡察使给送的信息还有谁?还有……”
天魔听得有点不耐烦了,打断他的话,说:“这些话,你不是早说过了吗?总巡察不是已经

在石牢里了吗?”
地魔有些火了,顶了一句:“应当处死,不能姑息养奸!”
天魔横了四弟一眼,说:“苗岭蛇女孟竹、孟兰两位巡察和金银二凤不是愿以四颗人头证明

总巡察正忙于从庐山搬来大巴山,根本没有外出;小迎春被你拷打一天,至死也没招认总巡

察外出,她位居总巡察要职,又是三弟之子,更应慎重行事。我虽没杀他,不是也没放他吗

?这次你又密令属下化装成他去捉拿飞天玉女柳线娘去了吗?看看结果再定吧。”
地魔一阵轻轻冷笑,说:“令主,我还有新的铁证,单凭这一条就足以证明她早已背叛本门

,罪该万死!”
天魔一愕,说:“新的铁证?你说说看。”
地魔说:“小和尚中蛊毒之后,前往祁连山途中,我在岐山追上了他们,我叫千里独行去杀

车上的小和尚,叫扎格布鲁和本宫剑手去收拾小妖女、东海双煞和百柳众女,我在一边观阵

,小妖女与扎格布鲁功力悉敌,五十名剑手收拾冷面观音众女和东海双煞是绰绰有余的,稳

操胜算,千里独行中了吕无双的诡计,我才出手,重伤吕无双,击毙了三江渔婆,这时,百

柳众女都已负伤,只剩下小妖女、东海双煞和白猿,都已经精疲力尽,我就去追抱着

小和尚妄图逃上岐山的董灵芝去了。她刚上山坡,就被我追上了,可是善恶阎君突然现身,

我跟他战成平手,时间一长,他准落败,更何况扎格布鲁他们很快就能收拾完小妖女他们,

前来增援。孰料从树林里窜过来的竟是小妖女他们,没有咱们的一个人,我心知有变,不敢

恋战,舍弃了善恶阎君。当我越过树林时,发现地下倒下一片,全是咱们的人。我在回来的

路上,心里暗暗忖度:善恶阎君岳昌平一向是天马行空,独来独往,是谁援手帮助小妖女转

败为胜的呢?这个人居然在眨眼之间杀了咱们几十人,就是我和楚近卫长也未必能做到。江

湖上,除了小和尚之外,还没听说过有谁的武功能达到这种地步。我一直百思不解。直到今

天午前,三队统领张震逃了回来,经过再三追问,我心里的疙瘩才解开,此人就是总巡察使

。张震现在宫门外,请令主亲自讯问吧。”
生死令天魔目射凶光,说:“楚近卫长,带张震!”
张震被带进来,恭声禀道:“卑职参见令主。卑职不、不是贪、贪生怕死,请令主,明、明

察。”他的身子微颤,低着头,不敢仰视。
天魔一看他的这位小统领,狼狈极了:左臂齐肩而断,用布包着;右腿一道大口子,在外露

着,站在那里双腿乱抖。于是问道:“你是怎么落败的,你是怎么回来的?不准有半句虚词

。”声音虽不高,却极严厉。
地魔说:“如实说,不要怕,你死里逃生,忠于本宫,令主不会伤害你。”
张震说:“我们正在得手之际,忽然来了个蓝衣少年,蓝色身影几闪之间,就是几掌,离他

近的,当时死了,我们几个离他远点的,只觉得奇寒透骨,在地上发抖,心里明白,胳膊腿

就是不听使唤,那个大白猴子太厉害,一连几剑,他们也都死了。我的左臂就是被他砍掉的

,我疼昏了过去。心里不有点明白,我急忙运功自疗,可是我的功力太浅,不一会儿,就什

么也不知道了。等我苏醒过来,已经日挂中天,山林寂寂,血腥味呛人,我知道已经到了第

二天。咬着牙坐了起来,四外一看,死的全是咱们的人,人家的人没有一个了。我包扎了伤

口,站了起来,右腿一阵剧疼,这才知道右腿也受了伤,我一看没伤着骨头,还能走,心里

稍安。我想找件衣服换上,还想看看本宫的人,还有活着的没有,我就挨个查看,没有一个

活的,有不少人身上没有伤,是被震断心脉死的,我扒下一件衣服套在外边,怕路上遇上仇

家或者官府中人,就昼伏夜行,总算逃了回来,这才把死人的衣服脱下,扔掉了。”他哭了

,哭得悲悲切切。
天魔说:“你死里逃生,身受重伤,还关心本宫人的生死,又千里逃回本宫,忠贞可嘉,应

予重赏和重用。”
天魔看了看地魔,说:“蓝衣少年的掌风奇寒,单凭这一点能是铁证吗?”
地魔禀道:“张震有些话还没说,可能有顾忌,请令主再仔细问问,就知道是铁证了。”
天魔说:“张震!”语声虽低,有怒气。
张震吓得一哆嗦,忙答:“卑职在。”
天魔说:“不但不准说半句虚言,而且也不准你隐瞒半点实情,要把当时的所见所闻和看法

、想法如实说来。你不是贪生怕死,也不是带伤逃走,是忠于本宫的好统领,即使说错了,

也不怪罪你。你还不放心吗?”
地魔紧接着说:“即使牵涉到我,你也应当向令主直陈,这不是欺上陷害,这只能证明你对

令主的忠贞不二,你要大胆如实禀陈。”
张震这才禀道:“我在昏昏沉沉之中,听见一个人说:‘我是蓝煞,白雪的朋友。’我觉得

语声很熟,一提真气,睁眼一看,是那个蓝衣少年。他又说:‘白雪在树那边山坡上,快去

救援。’因为我是硬撑着猛提真气的,随后就昏死过去了。”
生死令主问道:“你认为那个蓝煞是谁,或者象谁呢?”
张震嗫嚅着说:“他是,好象是……有些,有一点点象总巡察使。卑职在昏迷之中,也许进

眼睛看花了,耳朵嗡嗡地,也许是听错了。”
天魔说:“让董济世连夜疗伤,不得有误。派人把他送去,不准让任何人知道他受伤的原因

。”
楚天雄送张震走后,天魔说:“怪不得白、蓝二煞现身之后,就再无踪迹可循,我们费了九

牛二虎之力,也没查出他们的来历和隐身之处,原来都是黑煞的化身。黑煞周岁就被三弟带

到南海,视同亲生,金文秀又聋又哑,又不识字,她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世的呢?这是她背叛

的唯一原因,必须查明。”
地魔说:“大哥放心,我一定尽快查清,总巡察一职,由谁接任呢?”没有外人在座,他叫

大哥。
天魔说:“由亚男接任。”
亚男就是人魔亲生女儿皇甫云英,大名叫亚男,黑煞黄云裳叫胜男。
地魔说:“亚男不知道黑煞是关着的,处死她的姐姐,再让她去接替她组织的职务,她能干

吗?况且,她自幼丧母,我们对她又娇宠惯了,她胸无城府,什么都能往外说,当年血洗百

柳庄的真相让属下知道,不堪设想。”
天魔说:“立即处死黑煞。就说她姐姐另有使命,暂不回宫,由她先任总巡察职务,等大局

一定,再把真相告诉她。”
楚天雄把张震交给董神医之后回来了。
天魔说:“总巡察使背叛本宫,立即秘密处死!近卫长速去执行。”
楚天雄立起身来,恭声禀道:“请令主恕卑职大胆直陈,卑职以为她是令主三弟的亲生子,

与中原五大门派无瓜葛,她为什么要背叛呢?似应查明原因再定。”
天魔说:“自有原因,速去执行!”
楚天雄说声:“遵令”就要出去。恰在此时,一名近卫进来禀道:“刘太初回来了,有事要

禀陈令主。”
天魔说:“传见。”
驼背道人刘太初急匆匆地走进来,恭声禀道:“总巡察使,邵近卫和双僧都被飞天玉女给杀

了。”
天魔、地魔和楚天雄心里无不大感意外。
天魔说:“总巡察使不出手,单凭你们四个人的武功也不至于惨败到这地步。陈述详情!”


刘太初陈述一遍之后,说:“邵近卫过于轻敌,没把飞天玉女放在眼里,他为亲人报仇心切

,自持逍遥圈神功,要单打独斗手刃仇人。孰料飞天玉女功力虽不如他,可是轻功之高出乎

我们预料,是败在她的轻功之下,大漠双僧虽然二人联手出战,力大杖重而体笨。正是以已

之短攻敌之长。总巡察是应看到这一点的。没有他的谕,卑职不敢出手,双僧是死在总巡察

措置失当上,五对一变成一对一,情势已危,总巡察还不出手。飞天玉女快逾闪电,已经扑

了过来,他只是喊道‘柳线娘,我是云云,’喊声未落,剑未拔,掌未出,人头已经落地。

我一看他们好象认识,我再死战不值得,急驰而走。
卑职并非怕死之徒,也不是推脱罪责,这是实情,请令主明断。”
天魔心里当然明白,“总巡察”不出手的原因,没有飞凤剑,也不会太阴掌,怕露出马脚,

心里在暗恨逍遥公没把飞天玉女的轻功如实上禀。如果说总巡察已经背叛通敌,飞天玉女柳

线娘怎能不知道,为什么杀了她?”
天魔心念电转之后,不禁看了看地魔和近卫长。
地魔和楚天雄也大惑不解,但是从刘太初的禀陈中也没听出“总巡察”有什么破绽之处,也

都坠入雾中,一时没了主意。
地魔的疑心并没减去多少,他想:“既然刘太初对‘总巡察’生疑,也就得假戏真唱了,他

说:“刘护法对魔宫大业忠贞不二,武功高,阅历深,有见地,决不是推脱罪责,论断可信

。”
他对属下送个顺水人情之后,说:“总巡察一职,应有人补缺。”
天魔说:“总巡察自视太高,因轻敌而丧命,罪责不在你。你辛苦了,歇息去吧。”
刘太初连声说:“谢令主明察,谢令主明察。”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算放下。
驼背道人刚出去,那个近卫又进来禀道:“秦近卫等在外面,有急事来陈令主。”
天魔说:“传见。”
八部雷神秦子川进来,禀道:卑职奉谕前往秦岭查寻岳昌平的踪迹,刚到秦岭,就遇上了白

、蓝二煞,特急急赶回,禀知令主。”
天魔、地魔和楚天雄无不大感惊异:“蓝、白二煞怎会实有其人呢?蓝、白二煞同时出现,

证明是两个人,总巡察黑煞在牢里,说蓝、白二煞是黑煞的化身,哪还能成立?地魔吃不住

劲了,问道:“秦近卫,你没看错?”
秦子川说:“跟你交给我的图形一样,我怎能看错?跟白煞同行的蓝衣少年大概就是蓝煞,

这是卑职推断的。”
楚天雄说:“秦近卫,小和尚白雪一死,只有蓝、白二煞的武功堪虑呀,是不是蓝、白二煞

可事关武林大局呀。”他不敢说事关总巡察的生死。
秦子川微微一笑,说:“一蓝一白两个少年,并肩而行,与我擦肩而过,快如行云流水,脚

不扬尘,方向是嵩山,那个白衣少年是白煞,我敢用项上人头担保,绝对错不了,至于那个

蓝衣少年是不是蓝煞,我可不敢打保票。秦子川位列魔宫近卫第二位,他说话可不那么唯唯

喏喏。
天麻说:“近卫长,暂缓执行密令。秦近卫功劳不小,明天也不必再去秦岭。”
他又对地魔说:“派人上嵩山,追杀白、蓝二煞,再从武功上印证一下,他们是不是总巡察

的化身。”
天魔说完,横了一眼四弟,一拂袍袖走了。八部雷神秦水川并没看借,他在秦岭遇上的白衣

少年正是白煞祁香罗,蓝衫少年是欧阳白雪。
欧阳白雪的母亲凌波仙子东方萍认为儿子的恩师空空和尚柳惊天之所以要把自己的弟子打扮

成一个小和尚,绝不是没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时兴之所至,一定有原因。经过反复推敲,认为

柳惊天的用心有三:一是因为《太阳神功》秘笈原是少林寺的,他当时没把秘笈还给少林掌

门无我大师,除了怕华山派找上门来要《太阴神功》秘笈之外,也不无私念,所以在三十年

后让弟子把秘笈送还少林寺,并让白雪作为少林俗家弟子,以解负疚之苦,二是柳惊天认为

自己的门人弟子在那场浩劫中无一幸免,自己的弟子身世不明,单人独剑行道江湖,孤立无

援,百柳庄与少林寺都是名门正派,本无仇隙,误结的冤仇更应化解,自己的弟子可以得到

少林派的援助。三是柳惊天知道自己的弟子不仅武功高,人更伟岸英俊,势必引起江湖上巾

帼的追逐,金龙剑重现江湖引起的恶斗再和醋海风波搅在一起,怕自己的弟子招架不住。儿

子的恩师告诫弟子杀孽太重,情孽太重。也一定缘于此。
东方萍为柳惊天的这种良苦用心激动过,流过感激的热泪,她认为柳惊天所担心的这三点,

都已化解,董、岳、公孙、祁四女如同亲姐妹,她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头上总是光秃秃的,所

以白雪到了祁连冰宫不久,就叫儿子蓄发了,脱去僧衣换上了蓝衫。
欧阳白雪和祁香罗以白煞和蓝煞的身份先行下山,重现江湖,这是岳元良的主意,用意有三

。吕无双伤愈后,把白雪毒发身亡和董、岳、公孙三女恂情的江湖传言告诉了他们(当时吕

无双还不知道是宋千河放出去的风)岳元良就来个将计就计,造成白雪真死的假象,使生死

令主对五大门派疏于防范。二是白煞和蓝煞出现过江湖,天魔宫会深信不疑,势必派人追杀

和查明来历,身为魔宫总巡察的黄云裳定能知道蓝、白二煞是谁,借职务之便,定与白雪接

线,三是在熊耳山解围的白煞祁香罗用的是寒冰掌,在岐山解围的蓝煞黄云裳用的是太阴掌

,这两种掌法相同之处都是奇寒蚀骨,生死令主万一疑到黄云裳头上,白、蓝二人重现江湖

,可以为黄云裳解危,谁知还真让他料到了。
白雪与祁香罗奉岳元良之命,下了祁连山,先到秦岭太白山去找他的岳太祖善恶阎君,未遇

就下了太白山,直奔嵩山,八部雷神秦子川就是这时遇上白雪和祁香罗的。秦子川以为白雪

死了,更何况现在的白雪满头黑发,发鬓高束,英雄巾飘洒脑后,蓝衫宝剑,更加伟岸英

俊,与先前的小和尚判若两人,他认出了白煞,就把白雪当成了蓝煞,这是无巧不成书,黄

云裳命不该绝,吉人天相。
白雪和祁香罗到了嵩山少林寺,三代弟子法聪也没认出他的师叔祖白雪。一听两位不速之客

是蓝、白二煞,心里稍安,他虽不知道蓝煞是何许人也,但他知道白煞,白煞救百柳千金柳

线娘的在熊耳山解五大门派之危的事,他都听说过,判定是友非敌。遂把少林寺惨遭血洗、

五大门派主要人物事前撤离嵩山之事告诉了白、蓝二煞,并告诉他们吕无双和东海双煞到过

少林寺。白雪这才知道他在祁连山期间江湖上的风云变幻,虽不知道两位师兄和宋帮主的去

向,量也无妨。
白、祁二人在赶往岳家庄途中,恰与善恶阎君、东海双煞和毛进升相遇,不胜惊喜。这才知

道两位师兄都在庐山断魂绝谷,吕无双收徒后赶往庐山,说他毒发身亡是宋千河放的风。他

佩服黄云裳机智和大胆,感激为自己的安危用尽心机的宋千河。
白雪说:“我在秦岭遇见一个人,七旬以上,五短身材,黑脸,左额头上有道剑痕伤疤,一

身青衣,背插一对护手双勾,腰上一个革囊,不知装的什么,跟踪我们一程,被我们甩掉。

不知太祖知道不知道此人的来历?”
岳昌平说:“他是四十年前宇内十大高手之一,八部雷神秦子川,难道他还没死,也被天魔

宫网罗了去?他上秦岭一定是找我去了,他是岳家的仇人,你岳祖说过,他的火雷厉害无比

遇上他可要小心。白雪说:“我要是知道是他,当时非除掉他不可!”
岳昌平说:“生死令以为你死了,白、蓝二煞是他称尊武林的障碍,一定派出高手搜寻你们

。秦子川回到天魔宫一说,非派出高手上嵩山找你们。当年宇内十大高手之一的鹰爪王甘谓

南也投靠了生死令,此人的鹰爪功十分厉害,他的‘鹰盘长空’轻功术不在你的‘幻影无形

’术之下,遇上他要格外小心。”
白雪把岳元良让他和祁香罗以白、蓝二煞的面目重现江湖的原因告诉了他们之后,说:“我

岳祖和家母下山后必定先上秦岭看望您,请太祖和双煞速回青莲洞。请毛舵主上庐山断魂崖

,你就辛苦一趟吧。”
东海双煞和鬼头刀毛进升都与白雪相交甚厚,三人欲畅叙离情,无奈都有重任在肩,只得互

道珍重而别。会也匆匆,别也匆匆。
众人走后,祁得罗问道:“咱们上嵩山吗?”
白雪说:“少林寺剩下一帮小和尚,生死令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是有惊无险,我师兄

他们最快也得四天后才能回到少林寺,与其在少林寺等候天魔宫的人,就不如迎上去。过去

云裳大姐曾经告诉过我,天魔宫还有几个厉害的人物,被誉为‘魔宫之剑’连他这个总巡

察都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小和尚’死后,我这个‘蓝煞’和你这个‘白煞’就成他们的

眼中丁,生死令一定要放出‘魔宫之剑’来追杀我们,我们不仅可以见识见识,还可以牵着

他们的鼻子转悠转悠,我师兄他们在回嵩山途中就会减少险情。这是一举多得。”
祁香罗深情地一笑,说:“在冰宫半年,你不仅武功更俊了,人也更俊了,心也更俊了!怪

不得岳青莲说你‘今非昔比,添了三俊’。”
欧阳白雪一拉祁香罗的手,说:“走,咱们迎接魔宫贵宾去。”〖LM〗
〖JZ〗〖HT3XBS〗二十八〓〖HZ(〗悲欢合如梦幻酸甜苦辣满人间〖HZ)〗〖HT〗
伏牛山郁郁葱葱,山道曲曲弯弯。
白、蓝二煞正顺着山道前行,迎面来了三个人,拦住去路,中间站着一位十八九岁腰悬宝剑

的黄衫女郎,右首是一个骨瘦如柴的青衣老头,鹰勾鼻子绿豆眼,白发披肩,五指如勾,没

带兵刃,白、蓝二煞立即认出他是鹰爪王甘渭南。左边站着个驼背道人,背插蛇形剑,白、

蓝二煞在熊耳都见过他。
黄衫女郎一双秀目在白、蓝二煞的俊脸上扫来扫去,看个不停,一言不发。
驼背道人刘太初说:“总巡察,那个穿白的就是白煞,在熊耳山解危的就是他。”
被称为总巡察的黄衣女郎脸一红,说:“是他吗,没看错?”她一双秀目并没离开祁香罗的

玉面。
刘太初说:“错不了,我就是败在他的掌下。”
黄衫少女看了鹰爪王一眼,说:“甘近卫,你去会他,抓活的。”
甘渭南一阵桀桀怪笑,说:“二位一定是白、蓝二煞了?老夫有幸,在此遇上。”
白煞故作不识,问道:“在下正是白煞,他是我的兄弟蓝煞,阁下是谁?”
甘渭南说:“你在鄱阳湖救了姓柳的那个骚丫头,在熊耳山又替姓白的解了危难,这两次你

共欠下五十多条人命血债。老夫是魔宫近卫甘渭南,奉谕前往嵩山追拿你,没想到在此遇上

,这叫‘冤家路窄’,我让你死个明白!”
白煞祁香罗冷冰冰地一笑,说:“确有此事。四十年前的宇内十大高手之一的鹰爪王,居然

甘心做人家的一名小小的近卫!我真没想到你还恬不知耻地报出名号!”
甘渭南气得须眉皆张,凌空而起,五指箕张,抓向白煞的面门,白煞祁香罗横跨两步,就是

一记寒冰掌。
鹰爪王顿觉奇寒袭身,冷得一激凌,一个‘苍鹰钻云’拔起四丈多高,紧接着一个‘鹰盘长

空’又疾射而下,白发飘飘,五指如勾,抓向白煞的脑门,快如疾风,声热骇人。
祁香罗急忙“倒卷竹帘”飘退一丈,玉腕一扬,一颗晶光闪亮的寒冰弹疾射而出,鹰爪王收

指为掌劈出,寒冰弹炸了开来,鹰爪王顿觉奇寒扑面,一个“鹰击长空”冲上高空,一甩手

,三点寒芒疾射而下。
祁香罗一个“云雀斜飞”飘落在一丈开外之处,也觉心惊。
钉在地上的是三只鹰爪钢勾,入石寸许。就在祁香罗回头一看之间,鹰爪王又从树梢上疾射

而下,抓向祁香罗的后脑勺,祁香罗听见风声,一拧身双掌齐发,鹰爪王急忙拧身拔起,飘

落在路边一棵大树梢头,气得一阵桀桀怪笑,一对绿豆眼射出两条凶光,白胡子气得一抖一

抖的。
黄衫女郎走过来,又仔仔细细打量白煞一会儿,嫣然一笑,说:“鹰爪王都奈何不你,你的

掌法可以与我哥哥的太阴掌比美,你的玉面犹如天宫的金童,好漂亮嘛!你的掌法叫什么掌

法,能告诉我吗?”
白煞祁香罗冷冰冰地说:“寒冰掌。你哥哥是谁,叫什么名字?”
黄衫女郎一笑,说:“我哥哥是黑煞皇甫胜男,我是俏罗刹皇甫亚男。今年十八岁,你多大

了?”
祁香罗听人家叫她“总巡察”,本就心里惊疑,问道:“你哥哥不是总巡察吗?你怎么也是

总巡察?”
皇甫亚男深情地一笑,说:“我哥哥是另有使命,我是代总巡察使。令主是我伯父,你武功

、人品都是很出众,他一定喜欢你,我也不忍心伤你。我有良言奉劝,你听吗?”
祁香罗为了探听一下黄云裳的行踪,也是一笑,说:“有话请讲。”
皇甫亚男说:“小和尚和小妖女他们一死,五大门派孤立无援,你何必替他们卖命呢,我劝

你归顺天魔宫,有我在你身边,谁也不敢欺负你。我跟伯父一说,准成!”
驼背老道刘太初一听,心说不好,她是看上白煞了,急忙轻声说道:“总巡察,他是魔宫的

死敌,令主怎能会俯允?”刘太初有点怕这位喜怒无常的俏罗刹亚男小姐,在她面前,哪敢

提“副”字。
皇甫亚男脸一寒,瞪他一眼,说:“你别插嘴,我还没问完呢。”
她又对白煞一笑,问道:“你寻思好了没有,说话呀?”
祁香罗也听出了她的话音,轻蔑地一笑,说:“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话没落音

,就是一记寒冰掌。
皇甫亚男随着她的掌风飘退一丈,鹰爪王在上,刘太初在下,一齐扑向祁香罗,祁香罗一掌

震退了空中的鹰爪王,奇寒的掌风也扫退了刘太初。刘太初心有余悸,哪还敢再出手,只有

鹰爪王还在空中盘旋着,伺机下手。
惊魂未定的皇甫亚男厉声喝道:“鹰爪王!你给我退下!”
痊愈爪王落在她的身旁,说:“他的掌风奇寒,是寒冰掌无疑,请总巡察先发制人,千万不

能手软轻敌。”他也看出了俏罗刹的心思,也没敢提“副”字。
俏罗刹吩咐说:“我一出手,你就疾出替我把人抓回,你要是碰破他的皮肉可不行,我要完

好的尾首。”
白煞听了,心中暗笑,但也不敢大意,蓄势以待,白雪却提高了警觉。俏罗刹看了看白煞,

一笑说:“你的寒冰掌伤不着我,我要吃这只白天鹅!”话音未落,玉手一扬,一指弹出。


祁香罗眼睛一黑,立即倒地。鹰爪王疾射而至,五指如勾,抓向她的香肩。白雪一掌劈向鹰

爪王,左手疾点俏罗刹。鹰爪王被震上高空,皇甫亚男也中了白雪一指禅,跌坐地上,白雪

挟起祁香罗一个“登云赶月”飘落在山坡上。他回头一看,鹰爪王挟着皇甫亚男已经疾射而

走,他的心才算放下。
白雪把祁香罗放在林中树下,解开衣服查看伤口,前脸后背都找遍了,也没看到伤口,只有

“鹰窗”上有一个米粒大小的青点。一摸腕门,脉息皆无,心里大惊,她中了毒!一想到“

毒”字,就心惊肉跳,也自然想到了董灵芝,可是董灵芝还在途中,远水不解近渴,英雄热

泪眶而出。他恨自己不该在旁边察看人家的武功路数,出手太迟,愧悔负疚,泪如雨下。
正当他六神无主之际,忽听,“哧!”的一声,抬头一看,树干上钉着一物,他一鹤冲天落

在树梢上,不见人影,爱妻生死未卜,哪还有心思去搜寻,又飘落树下,树干上钉着一个纸

箭,他取下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令兄中了弹指飞毒,半个时辰一过,无救。服下此丹,

三天可解。
下边未留名,白雪没看见解药,只见素笺左下角,折成个小三角,打开一看,有一粒绿豆大

小的红色丹丸。他心念电转:暗中赠药之人是谁?为什么不愿意现身?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
白雪又解开祁香罗的胸衣,看那个青点,青点向外幅射出五条极细的黑线,已有寸长,他心

里一紧,他听董灵芝说过,症状是中了“五毒断魂丹”,其毒仅次于盅毒,除了董家,没有

谁能解此巨毒。
他顾不上多想,急忙把丹丸塞入祁香罗口中,嘴对着祁香罗的嘴,运真气于舌尖,把丹丸送

入她的喉中,又用真气催动药力快速散开。
“哟。青天白日,这是干什么呀?”
白雪一跃而起,看一丈之外俏立着一个红衣少女,正轻蔑地看着他。
白雪惊呼道:“柳线娘?”
红衣少女正是飞天玉女,可她不认识白雪了。喝问道:“你是什么人?”用剑尖点他,冷哼

一声,又喝问,“你是什么人,你们在干什么?”她还没发现祁香罗是女的,觉得奇怪。
白雪羞得脸红脖子粗地说:“线娘,我是你师叔祖白雪,你怎么不认识我……”
柳线娘眉一挑,说:“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你们在做什么?说!”
白雪让“五毒断魂丹”吓蒙了,这时才猛然省悟,柳线娘不敢认他的原因,急忙解释说:“

我在祁连冰宫奉母命蓄发换装了,你仔细看看。”又把金龙剑扔在她面前。
柳线娘一听祁连冰宫,仔细看了看白雪,急忙拾起金龙剑一看,哇——”地一声哭了,扑向

白雪,搂住不放,一边流着泪,一边不住地在脸上嘴上狂吻不停。
白雪也是一阵激动,但他毕竟定力极强,急忙挣脱出来,说:“别这样,叫人看见,传出去

,我还怎么见你爷爷。”
柳线娘激动的泪珠还挂在脸上,又一阵娇笑,说:“我告诉你,别吓着,黄河帮的凌波仙子

东方萍是我的师父,老帮主黄河渔隐东方明是我的师祖,我是黄河帮的弟子踏浪无痕、飞天

玉女柳线娘,是黄河帮的门人。我的轻功不是‘幻影无形’术,而是‘御风渡海’仙术;我

的剑法也不是‘太乙剑法’,而是‘梨花剑法’,这都是我师祖东方明和师祖母温玉娘亲传

。‘踏浪无痕’的水上功夫更与太乙门百柳庄无关。我的师祖父东方明和师祖母是替他们的

独生女凌波仙子东方萍授徒传艺的,东方明是我的师父,我是黄河帮唯一的三代弟子,新任

掌门人!离东海,步中原,为的是报师门之仇,雪师门之耻,重振黄河帮!你与老贼魔是最讲

‘辈份’的人,你是我的师兄,还是师叔祖,轻轻重重,你自己掂量掂量吧?”一口气说完

,又是一阵娇笑。
白雪将信将疑,忙问道:“你见到我外公,他老人家还在人世?”
柳线娘说:“你听着,我再告诉你,你外公和外婆替你做主,我师祖父和我师祖母替我

做主,给我们师兄妹订下了终身!哼,师祖命婚,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违抗,不愿意也得将

就点,辈大一级压死人哪!你如果不乐意,你的武功高,又有岳青莲、董灵芝和公孙蓉相助

,也许有胆子违抗,不过还得看看令堂有没有那个胆子,母子俩还得好好商量商量。”说完

,又是一阵娇笑,开心极了!
白雪急于知道外公、外婆的生死,又问道:“这辈份问题,婚事问题,我得禀明家母和师兄

,见了我外公外婆才能定。我外公外婆到底还在不在人世?快告诉我。”
柳线娘深情地一笑,说:“你过来亲亲我,我就源源本本地告诉你。不然的话,本帮主可没

时间跟太乙门的普通弟子闲磨牙。”
白雪迟疑了,不禁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祁香罗。
柳线娘一看,这才发现白衣少年酥胸袒露,双峰挺立,既不是董灵芝,也不是岳青莲、公孙

蓉,她眼睛一瞪,说:“怪不得你先看看她,原来还患有‘恐内症’呀!我先杀了她!
“小嫦娥,那可杀不得!”灰影一闪,落下一个人来,拉住了她。
柳线娘一看是千面贼魔吕无双,眼睛一瞪,说:“你叫我什么?你又来胡搅什么呀!”
吕无双一阵大笑,说:“柳帮主,她就是在鄱阳湖救过你的那个白煞,是你师父东方萍的爱

女祁香罗,你要是杀了你的师姐,怎么向你师父交代?”柳线娘一愕,说:“那她为什么姓

祁?”
吕无双说:“你急着去找你师兄,御风而去,冰宫的详情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等你师父来了

,自然会告诉你。”
白雪一听,心知柳线娘说的全是实情,红着脸问道:“吕大哥,你们见过面了?”
吕无双说:“见过了,见过了,柳帮主可是今非昔比呀!‘御风渡海’飞天轻功,你我可是

望尘莫及呀。”
他把路遇柳线娘的经过说了一遍,又说:“论辈份,你应该是他的师兄,赖是赖不掉了!”

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白雪愁上眉头,说:“我在师兄面前可怎么……咳,这婚事更……咳……”
吕无双说:“你的轻功和剑法是太乙门的,太阴神功和金钢掌是少林寺的,你一指禅是岳家

的,论师门有三,并非师承一个太乙门。而且太乙门早已不存在,柳帮主虽是百柳庄的千金

,但她与太乙门无关,与你不存在同门关系。
我这贼论可是歪理之中有正理,论断辈份,可是个行家,我去跟你两位师兄说去。”
柳线娘高兴极了,说:“还是吕大侠论断的顺理成章,名正言顺,特特公正。”
吕无双一笑,说:“我为了剖断你们的辈份,一路上可绞尽了脑汁。你们俩是怎么遇上的?

”
柳线娘说:“我离开大别山,一路西行,发现一个青衣道姑,从林子里正出来,又落入那边

林子里。又看见林子里飞出一个,落在树上张望一会儿,又飘落林中。我想看个究竟,谁知

他们俩个正在……哼,羞死人了!”白雪说:“你别胡猜,她是中了弹指飞毒俏罗刹的五毒

断魂丹,可能就是那个道姑暗中赠的解药。她已死去,牙关紧闭,我正用赵元助她服药,五

毒断魂丹中在她的‘鹰窗’上,我是解开她的胸衣检视毒迹。”
柳线娘羞愧得无地自容,急忙走过去,把师姐的胸衣给系上。
白雪问道:“吕大哥怎么知道我们在这林子里的?”
吕无双说:“我在庐山断魂崖匆匆告别你的两位师兄,日夜兼程,就追柳线娘来了,我怕她

一个人在路上出事孤立无援,也想碰巧能遇上黄云裳,接上线,有柳线娘的那一剑,也许她

能官复原职。”
白雪说:“怪不得黄云裳的‘妹妹’皇甫亚男当了总巡察,大概云裳还没脱险,我们得设法

查明,救出她来。”
接着把他遇上俏罗刹的经过说了一遍。
柳线娘鼻子一哼,说:“五毒公主邵小玉的飞天蜈蚣我都不怕,她的弹指飞毒更伤不着我。

我遇上她,非整治整治她,大卸八块,替我师姐报仇,让她知道知道黄河帮主可不是好惹的

,立威江湖,重振黄河帮。”
她又把血洗鄱阳湖,杀了师门叛逆刘开平(易水寒)和在崤山如何整治邵小玉的经过说了一遍

。
白雪听后,觉得她残忍,看出爱己之切,只有以后劝导她。
吕无双说:“香罗姑娘三天以后才能苏醒,在这荒山野林子怎么能行?此地离大巴山太近,

我去找个客店,再来接你们。”
说完,一晃脑袋,变成个独目瘸腿老花子,手打着竹板,一瘸一拐的唱道:
瘸腿走天涯,
竹板响万家,
双耳收风雷,
独目观天下。
豪门贵府凭我入,
僧寺道观任我查,
不爱金银颜如玉,
生来爱听私房话。
江湖事,乱如麻,
谁能理顺它?
分善恶,辨真假,
瞎子心不瞎!
荡平妖魔后,
归隐山林下,
醉伴野鹿眠山草,
闲着山猿戏野死。
唱罢,仰天一阵朗声大笑,开心极了。
笑声未落,忽听有人高喊着:“师父,快来救我呀!”
吕无双循声望去,只见徒弟向山上狂奔,大酒葫芦一颠多高,后边一个蓝衣少年紧追着他呢

。
吕无双一闪之间,到了徒弟头顶上,左手一掌劈向蓝衫少年,右手抄起徒弟,一拧身形,飘

退丈外,脚刚沾地,蓝衫少年的剑尖又到了他的肋下。他拔地而起,飘落在树梢上,还没站

稳,白影一闪之间,剑尖又到面门,他一晃身影又急忙飘落两丈之外的大树梢头。
“重阳住手!”随着一声娇呼,落下三条人影。
吕无双定睛一看,是岳青莲、董灵芝和公孙蓉,不禁一阵哈哈大笑,一晃脑袋,飘身下树,

说:“好啊,纵徒行凶!”
岳、董、公孙三女一看吕无双,也都大笑不止。
重阳说:“吕师伯,这可不能怪我,我跟师叔白猿,正向前急行,发现他坐在路边大树下,

脊梁上的大酒葫芦非常显眼,我一眼就认出是你的那个,我问他葫芦是谁的,他说是拣来的

,我起了疑心,问他是在哪儿拣的,他站起来说:‘你管不着’忽地就是一棍子,我疑心你

老人家遇险了,我就动了手,我没想杀他,想抓住他,问个明白。你的葫芦怎么给他了,他

是什么人?”
吕无双说:“是我老人家新收的徒弟,名叫崔牛。”他又对徒弟说:“这三位是你的师姑,

他是你的师兄,名叫重阳,快过去拜见。”
崔牛说:“崔牛叩见师姑。”站起来后,单眼一挤,对重阳嘻嘻一笑,说:“醉三绝拜见师

兄。”
重阳一笑说:“免礼,免礼,你人不大,还混出个绰号,真不简单!”
崔牛单眼一挤,嘻嘻一笑,说:“我四岁就闯荡江湖,没有雅号还成!听师父说:“你不是

叫‘双竿童子’吗?”
重阳说:“那是旧皇历了,我的双竿换成双剑了。要是双竿在手,我早点了你的穴道。”
善恶阎君、岳元良夫妇、东方萍与众人也都飘落跟前。
善恶阎君岳昌平问道:“你们师徒不是上庐山断魂崖去了吗,怎么转悠到伏牛山来了?”
吕无双说:“我们分手后,遇上一个红衣少女,自称她是黄河帮帮主飞天玉女柳线娘,我起

了疑心,就跟上她了,哪顾上庐山。”贼魔又动了心眼儿。
谢慕青一听“柳线娘”三个字心里一喜,可是人家是黄河帮主,绰号‘飞天玉女’,心里又

凉了半截儿,又不便问。
东方萍一听,大感惊异,问道:“黄河帮主?她多大岁数?”
吕无双说:“十六岁,还说是你的弟子,我怎能不日夜兼程跟下来,查个究竟呢?”
谢慕青一听“十六岁”心里又一动,众人也都惊疑。
东方萍又问道:“她现在何处?”
吕无双说:“现在林子里,靠在大树上闭目养神呢。你快去看看,只有你才能断定是真是假

。我可把她交给你了,我要赶往庐山,把飞天玉女现身江湖之事禀知我白老弟和他的两位师

兄,商量商量该怎么办。这可是件大事,恕我换陪。”说完,一晃脑袋,带着徒弟走了。
东方萍哪敢怠慢,与众人奔向吕无双指点的那片林子。
柳线娘正躺在白雪怀里耍娇胡缠,忽听衣袂之声,睁眼一看,前后左右落下许多人来,一跃

而起,一看是她妈和岳、董、公孙众女,喊声“妈妈——”飞扑过去,搂住射慕青脖子,谢

慕青又惊又喜,激动得热泪眶而出,紧紧搂住了爱女,半天说不出话来。
众人也都又惊又喜。
岳青莲笑道:“这个该杀的老贼,竟弄景!骗咱们说她是什么黄河帮帮主飞天玉女。”
柳线娘放开妈妈,说:“他才没弄景呢,我就是黄河帮主。”
东方萍问道:“你是谁的弟子,谁让你当黄河帮主?”
柳线娘一看,问她的是一位四旬白衣美妇人,清丽淡雅,再看其他众女,她都认识,心知是

白雪母亲了,立即跪拜在地,口喊“师父”。
东方萍急忙闪身一旁,说:“柳姑娘,你认错了人吧?我是东方萍。”
柳线娘跪在地上,一阵娇笑,说:“我师父正是凌波仙子东方萍,弟子踏浪无痕柳线娘叩见

师父。”说完,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众人无不惊疑不止。
柳线娘抬眼一看,东方萍又闪在一旁,又急忙膝行过去,说:“婆母在上,请受儿媳一拜。

”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谢慕青哭道:“她一定是遭了人家的道儿,疯了啊?”扑过去,抱住女

儿泣不成声了。
“她没疯,是我女儿的弟子。”
随着话声落下两个人来,是云水二仙。
柳线娘挣脱了母亲,飘身过去,跪在地上,说:“外公,外婆呀,我师父不认我,你们可得

给我做主啊!咱们有君子协定的呀!”
她仰着脸,眼泪汪汪地望着云水二仙。
东方萍一看那个老头正眼含着热泪注视着她,再听柳线娘一说,认出来了,喊声:“爹爹—

—”一个空中翻跪在东方明面前失声哭了起来。东方明老泪纵横,也泣不成声了。
众人又是惊愕万状,心念电转起来:此老定是黄河渔隐东方明,还没死!柳线娘叫东方萍“

师父”、“婆母”,叫东方明“外公”,心里都明白了八九,柳线娘定有一番奇遇。
董、岳、公孙三女急忙跪在东方萍身后,说:“晚辈叩见外公。”连小妖女也没柳线娘大胆

,也仅自称“晚辈”。
谢慕青也明白了八九,这才知道女儿没疯,惊喜,忧虑,尴尬,呆立一旁,不知所措,疑在

梦中。
冷面观音凌玉凤走上前去,拉起东方萍说:“父女离散十八年,今日重逢,这是天大的喜事

。”
东方明试去老泪,说:“都起来吧。”
董、岳、公孙、柳四女这才站起。
东方萍拜见了继母云中仙温玉娘,经过引见,大家互相见礼。
柳线娘眼里噙着泪花,说:“外婆呀,你可是保人哪,我的事,你可得说话呀!”她紧逼不

放。
温玉娘只得把庐山断魂崖救走柳线娘,东方明代女收徒授艺等事情简叙一遍,众人才完全明

白。
东方明说:“为父一诺千金,你不收她为弟子那可不成,不承认她是黄河帮主也不成,她是

黄河帮的唯一传人。”
东方萍是父命难违,只得认了弟子。
柳线娘却不跪拜,小嘴一噘,说:“外公啊,还有呢?”
东方明夫奈,只得又把许婚之事告诉了女儿。
东方萍可不愿意贸然应承,不禁看了看谢慕青。
谢慕青没了主意,说:“我得禀明义父,请她爷爷决断。”她既不愿一口回绝,也不好一口

应承,推到义父身上去,留个余地。
“她爷爷已经决断了:永结秦晋之好,我这媒人的喜酒喝定了!”
随着笑声,吕无双飘落当场。
他看了谢慕青一眼之后,说:“我在庐山断魂绝谷已经跟你公爹说好了,你就准备四百葫芦

美酒谢红媒吧。”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柳线娘高兴极了,说:“吕大侠,你把客店找好了?”
吕无双说:“我一下山就遇上了你师父,我告诉她你在这里之后,根本就没走,暗中替你保

着镖呢。”
众人这才恍然:这出戏的导演是这个千面老贼,哭笑不得,拿他没办法。
吕无双说:“灵芝姑娘快给香罗姑娘医毒吧,她中的是五毒断魂丹。”
众人这才发现躺在大树下边的祁香罗,东方萍和冷面观音等众女一齐走过去。
董灵芝检视完毒迹,大惊失色,问道:“中了五毒断魂丹,多长时间了?”
柳线娘说:“一个多时辰了,我师姐要不要紧?”
董灵芝又是一愕,说:“五毒断魂丹的毒性仅次于盅毒,半个时辰,毒线就要蔓延全身,五

毒线怎么还不到一寸长?”
柳线娘说:“有人赠药,她服过了,大概发生了效力。”
董灵芝说:“除了用毒之人外,只有我们董家有五毒断魂丹的解药,赠药之人是谁?”
柳线娘说:“是个青衣道姑,我只看个背影——这是她写的字柬。”柳线娘从地上拣起,递

给了董灵芝。
董灵芝一看字迹,惊喜万分,说:“这是家母的手迹,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柳线娘说:“好象上了伏牛山。”
董灵芝立起身来对东方萍说:“香罗姑娘服过家母的解毒丹,绝无性命之忧了。我得去找家

母去,她一个人孤立无援,万一遇上天魔宫的人,必有性命之忧。”她满眼泪水,担心母亲

安危。
东方萍说:“我和青莲、蓉儿、线娘陪你去。”她又对寒江雪说:“请您照顾香罗。”
“不必兴师动众了。”随着语声,一位四旬上下、俊美绝伦的青衣道姑娘眼含泪水走了过来

。
董灵芝一眼认出是自己的母亲,喊声“妈妈……”扑了过去,青衣道姑华碧玉紧闭双目抚摸

着女儿的秀发,热泪滴湿了女儿的肩头。
众人都知道毒娘子受辱出家之事,也不便上前劝慰。
董灵芝是个理智较强的姑娘,她收住泪,问道:“妈妈,您怎么来到这里?”
毒娘子说:“我听江湖传言,你和白雪都已死在岐山,我到了岐山,没找到你们的尸骨,又

赶回庐山,最近听说生死令洒下武林贴,我想替你们报仇,看看你父亲的生死。在这山下,

遇上了白、蓝二煞与天魔宫的俏罗刹、鹰爪王打斗,白煞中了俏罗刹的弹指飞毒,蓝煞抱着

他逃入林中,我尾随而来。他们既与天魔害为敌,就是江湖英杰。我赠药后,本欲离去,又

看见一个红衣少女飘落林中,怕她是生死令的人,又悄悄回来了。吕大侠来后,我才明白了

一切,知道蓝煞是谁了。我一想白雪和吕无双没死,你也一定没死,就没走。吕无双走后,

我本打算现身见见白雪,可是……咳!总算看见你了。”她看见柳线娘正搂着白雪胡缠,怎

好出口。
众人这才想起了白雪,可是白雪踪迹皆无了。
柳线娘一看白雪没有了,慌了,说:“师父,他走了!我得追他去!声未落,人已起在空中,

犹如一朵红云在空中绕着圈子,飘着,好象天女在蓝天上画着彩虹。
岳青莲、公孙蓉和董灵芝也拔地而走,追出了林子。
岳元良说了话:“他们四个一定能找到他,凭她们几个人的武功,不至于有什么风险,咱们

还得先上嵩山。”
吕无双说:“我还得找找黄云裳去。”带着弟子也走了。
东方萍虽说牵挂爱子,义父的话,她哪敢违拗。
她和毒娘子认了亲家母之后,哪能再让她回庐山紫云庵。众人一齐上了嵩山。〖LM〗
〖JZ〗〖HT3XBS〗二十九〓〖HZ(〗清心托孤说往事白雪仗义收双徒〖HZ)〗
〖HT〗
柳线娘对白雪一往情深,爱得发狂。为了白雪,在李家老店哭了一天一夜,她单人独剑出走

,鄱阳遇险,险伤性命;为了白雪,她情愿让黄云裳吊在断魂崖上受苦。在东海的梦幻般的

奇遇,她认为“辈份”二字再也奈何不了她了,怀着美丽的憧憬离开东海。在鄱阳湖听到白

雪死在崤山逍遥谷五毒公主邵小玉的盅毒下,她痛不欲生,几乎疯癫,残酷地处死了邵小玉

。如今,她在深山野林里看到了心上人,哪还有什么顾忌,紧紧搂住白雪不放。白雪既不忍

心断然拒之,伤害她的感情,又碍于辈份,不敢越轨,正当他心慌意乱、六神无主之际,东

方萍、谢慕青和岳、董、公孙三女等众人从天而降,他羞臊得无地自容,一敛身形,犹如轻

风逃离了尴尬的困境,是“缩骨神功”帮助他保住了脸面。
他展开“幻影无形”轻功,犹如惊弓之鸟向前飞驰,生怕有人追来,他昏昏沉沉地向前飞驰

一个多时辰,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武当山。
武当山群峰峻拔,山峦清秀,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岩,二十四涧,十一洞,九泉三潭,方圆

千里,是道教胜地,名盖天下。
他当心观赏武当风姿,想找个僻静之处,稳定一下心神,理一理纷乱的思绪,他几起几落上

了一处险峰,飘落在一个谷中,坐在松林里,抱元守一,摄定心神。心神稍定,他又思忖起

来:回嵩山少林寺去?母亲她们恐怕早到了嵩山,他更怕看见自己的师侄媳妇谢慕青,上庐

山断魂绝谷去见两位师兄?吕大哥已到了断魂崖,师兄他们也该动身回嵩山去了。他觉得自

己无处可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了身在魔窟中的黄云裳:杀了假黑煞,就能解去天魔的疑心吗?为什么总巡察一

职由俏罗刹代理?心里一颤:凶多吉少!她孤立无援,我必须赶到大巴山,夜探魔宫,查个

究竟。他立起身来刚想举步,松林深处忽然传来少女的说笑声,他急忙隐身树后,循声望去

,树枝掩映之间,有两个少女,一个穿红,一个穿绿。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个蝴蝶可大了,快来逮住它!”
一个十二三岁的绿衣少女一边喊着,一边串着树空追扑过来。
另一个头绾双鬓的红衣少女跟了过来,一边走着一边哼着:
挣破庄周梦,两翅架东风。三百座名园一采一个空。谁道风流种,唬杀寻芳的蜜蜂。轻轻地

飞起,把卖花人扇过桥东。
虽然是莺声燕语,也唱出了元曲《醉中天》的韵味。
白雪暗忖:山林少女居然精通五音六律,绝非山野村姑。白雪拨开树枝,细看花容,不看犹

可,一看又是一惊:面如桃花,眸如秋水,双眉横黛,笑靥醉人,看年纪不过十四五岁。
红衣少女说:“绿竹,一个蝴蝶还值得大惊小怪的,咱们回去练琴吧。”
绿竹一边追扑着,一边说:“这个蝴蝶特大,比庄周梦里的蝴蝶大多了。不逮住这个寻芳客

,太可惜了!红杏姐快来呀。”
红杏一笑,说:“庄周梦里的蝴蝶,你看见了?”
绿竹说:“三百座名园一采一个空,翅膀一扇就把卖花人扇过桥东,那还能小得了。”说完

,又追了过来,身后洒落一串笑声。
白雪心中暗忖:她们是什么来历,为什么隐进山林?
正当白雪心念电转之际,一只比碗口还大的蝴蝶忽上忽下,飞飞绕绕,竟向他的隐身之处飞

过来。
绿竹拍着手喊道:“红杏姐,快来呀!它飞累了,落在树尖上了,太好看了!”
红杏犹如一片红云飘了过来,问道:“落在哪了?”
绿竹指点着说:“那不是,在两丈多高的那个枝尖上,双翅一张一合地,歇气呢。”
红杏顺着她的指尖望上去,赞道:“金黄色翅膀,黑色纹理,白色斑点,嗯,委实又大又好

看。”
绿竹说:“姐,你把它抓住吧,做个样子教我画它,该多美呀!”
红杏说:“你自己没手吗?”
绿竹说:“我的轻功,姐还不知道吗?求你了!”
红杏说:“艺精于勤荒于戏,梅花香自苦寒来。平时贪玩怕苦,遇事求人,羞不羞?”
“羞”字刚出口,人已凌空而起,红影一闪之间,又落回原处,尖尖的食、中二指夹着蝴蝶

的双翅。
白雪暗赞:好俊的轻功!心里的话还没落,一股强劲的掌风迎面扫了过来,白雪急敛身形于

地面,一把松针,带着‘咝咝’的劲风从他的头上疾射过去。
“初冬蝴蝶现,必有男客来。出来吧!”红杏眼睛盯着松树干喝道。
白雪无奈,只得一展身形,从树后走出来,讪讪地说:“我误入此谷,适逢二位小姐,不敢

惊动芳驾,才隐身树后,请海涵。”他不敢小觑眼前的两个小姑娘。
红杏看了看他,说:“误入此谷?既是‘误入’为什么不走,还偷看我们扑蝶?”
绿竹说:“你是个寻芳客吧?”
白雪脸一红,说:“二位小姐不要误会,我现在就走。”白雪凌空而起,谁知一阵急行之后

,飘落地上,仍在原处,心里不胜惊骇。
绿竹一阵娇笑,说:“你的轻功已达上乘,可惜光会转圈子,是舍不得走吧?”
红杏冷哼一声,说:“进了璇玑谷,不说个子丑寅卯来,就想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
白雪自知理亏,让两位小姑娘数落地面红耳赤!但他心里不服气:不相信我就走不掉!他身随

意动,一个“登云赶月”想凌空而去,谁知天旋地转起来,前后左右上下都是松树,“咯吧

,咯吧”地,松枝被他撞折了好几根,幸亏有护体罡气,否则非撞个头破血流。他落回地上

,一看还在原处,惊骇得疑在梦中,哪还敢轻举妄动,惊愕地望着眼前两位小姑娘:难道真

有山鬼、狐狸精?
红杏小嘴一撇,说:“你怎么还不走?”
白雪说:“在下愚钝,不知二位是仙家,尚请宽恕。”
绿竹一阵娇笑,说:“名震江湖的欧阳大侠竟把我们当成仙女。姐,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

就‘宽恕’他吧?”
红杏一笑,说:“我爷爷要见你,在草堂静候侠驾呢,欧阳大侠,请吧。”
白雪心想:人家既知自己的来历,定是世外高人,不去也走不了。他稳定一下心神,一笑,

说:“既蒙令祖抬爱,理当就教。”说完,跟着两个小女孩走向松林深处。
松林尽处,有石径通向一个石洞,洞门上刻着“白云洞”三个大字。一位童颜鹤发,目蕴神

光的老道已步下石径,哈哈大笑,说:“人中之龙,武林之英,光临璇玑谷白云洞,老衲是

三生有幸。”
白雪一看,老道那仙风道骨的神采,他背后的洞门在白云中时隐时现,急忙跪拜在地,说:

“弟子得遇仙长,务请仙长赐教,指点迷津。”
老道急忙拉起,说:“欧阳少侠乃武林的中流砥柱,老衲敬慕已久,只恨无缘结识,免礼,

免礼。”
白雪说:“仙长道号怎么称呼?何以知道贱名?”
老道说:“暮钟暮鼓惊醒世间名利客,经声佛号唤回苦海迷津人。参道能见性,通经可清心

,老衲‘清心’也。”
白雪肃然起敬,说:“石径有尘天雨洗,洞门无锁白云封,仙长世外奇人也。”
清心道长哈哈大笑,说:“道教始祖西出涵谷佛子拜,东来鲁国圣人参,《道德经》五千言

,‘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法无边。老衲身在空门,尘念未绝。名为‘清心’心

未清,六根不净,道业未成,既无道法,又无奇术,愧对我教始祖,隐迹山林,忍辱偷生,

汗颜之至,哪称得上‘奇人’。”
白雪说:“弟子误入仙谷,本欲离去,不料两次起落,未能出得此谷,不知仙长能不能赐教

?”
清心道长说:“请少侠坐下长谈。”
二人步上石径,在洞门前松下石凳下坐下。清心道长手按石桌,说:“献茶。”
两个青衣道童手托茶碗飘然而至,一个递向清心道长,一个递向白雪。
白雪伸手取过茶杯,觉得道童之手又硬又凉,不禁看那道童一眼,惊得他目瞪口呆:哪是活

人,是两个石头人!
侍立清心身侧的红杏和绿竹不禁娇笑起来。绿竹说:“两个石头小童有啥奇怪的,洞门两个

守卫的还是铁的呢,可听话了!”
白雪自知失态,脸一红,问道:“铁石之人怎么能来去自如?”
清心道长一笑,说:“此乃诸葛武侯‘木牛流马’之术。”
白雪问道:“仙长师承何人,请恕弟子冒昧。”
清心道长凄然一笑,说:“少侠乃当今武林奇侠,人中之龙;董、岳、公孙、柳乃当今武林

巾帼,女中之凤。五大门派抗天魔志坚如铁,男雄女杰挽狂澜气贯云天,传遍江湖,令人敬

仰。少侠即使不问,老衲也要把师门秘事告知少侠。有何‘冒昧’?”
白雪一阵激动,说:“仙长过誉。仙长如此信赖弟子,弟子永世不忘。”
清心道长说:“先师诸葛山人,是蜀相武侯之后。二十年前,前往武当山五丈原凭吊先祖武

侯时,在五丈原一个石洞里得一石匣,内藏《武侯八阵图》一卷。回山后,潜心研习三年,

也仅仅知道三点:第一,这部《武侯八阵图》秘笈,没有收尾就停了笔,断定是武侯临终前

的著述,停笔于五丈原。第二,武侯在鱼复平沙之上摆的八堆石头,是武侯躬耕垄亩时根据

《奇门遁甲》研究出来的初步成果,这部《武侯八阵图》是在原有基础上,积多年的实践经

验,进一步探讨的结晶,倾注了毕生心血。第三、当年武侯在平沙之上垒石八堆,是按乾、

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方位摆的,内藏天、地、风、云、龙、虎、鸟、蛇,故名

八阵图。至于其变化之妙,没有领悟。”
清心道长喝口清茶,又接下去说:“诸葛武侯当年在鱼复平沙之上垒石八堆,自山上俯视,

八堆为六十四绝,圆正绝,看不见凹凸处;及就视,皆卵石,漫漫不可辨。三蜀冰雪消融,

大水光涌荡漾,十围大木皆随波而下,水落川平之后,万物皆失故态,唯独武侯垒的八堆石

头行列依然如故,丝毫不为大水所动。经历千年,依然如故,其中奥妙,无人能解。相传东

吴大将陆逊进入过八堆石阵,进去后顿觉阴云四合,迷雾漫漫,策马左冲右突,不能出阵。

幸被黄承彦所见,才指点他出了八堆石阵。陆逊出阵后,烈日当空,万里无云。回望那八堆

石头,清淅可见,不见了云雾,骇然而去。”
清心道长看看凝神静听的白雪,接着说:“恩师为了透彻领悟八阵图的奥秘,他先到鱼复平

沙看了八堆石头的遗迹,又先后前往襄阳隆中和南阳卧龙岗寻踪觅迹,希图能得到启迪。功

夫不负苦心人,他老人家在南阳武侯祠的一副对联中得到了启示。
上联是:
取三川,排八阵,六出七擒,五丈原明灯四十九盏,一心只为酬三顾
下联是:平西蜀,定南蛮,东和北拒,中军帐变卦土木金爻,水面偏能用火功
上联中,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个数目字;下联中,有东、西、

南、北、中五方和金、木、水、火、土五行,他领悟到:八堆石头是死的,由于五行相生

相克的变化无穷,在不同的方位上,就可以产生出天昏地暗、电闪雷鸣的风云变幻,或者龙

腾虎跃,鸟飞蛇窜的幻影。十个数字可以组成百、千、万、亿,以至无穷尽的数目来,一只

虎,一条龙,就可以幻化出千百万个来。恩师回山后,又经过五年潜心研习,初有小成。为

了不使这部绝代秘籍随着他老人家的油枯灯灭而埋没山中,绝传于世,就把八阵图的奥秘传

授给我们三个弟子。”
清心道长凄然长叹一声之后,微闭双目,泪已沾襟。良久,才张开双目,说:“五年前,我

的三师弟朱玄机,趁我恩师病重之机,害死了他老人家,盗走《武侯八阵图》……”
清心道长泪如泉涌。
白雪义愤填膺,说:“道长没去追杀这个背师叛道的武林败类吗?”
清心道长含泪说:“我二师弟带领四名弟子下山追捕,数月未归,我又派我的四名弟子下山

,十天后,只逃回一个,我才仅仅知道二师弟和七名弟子都是被一个黑巾蒙面人抓碎脑袋而

死的,我的两名俗家弟子肖青云和冯珍珠夫妇闻讯上山,把他们的两个幼女交给了我,一去

两年多没有回来,也死在黑巾蒙面人之手。我带着失去一臂的大弟子和红杏、绿竹于三年前

藏身此谷,抚育这两个孩子。死者之仇未报,生者尚未成人,连仇人的踪迹也不知道,愧对

死者在天之灵,只有把心血倾注在红杏和绿竹身上,把报仇之望寄托在她们身上。”清心道

长泪又涌出。
红杏和绿竹两个少女眼睛也哭红了。
白雪问道:“黑面蒙面人是何来路?与杀师叛道、夺宝的朱玄机有何渊源?”
清心道长凄然叹道:“尚未查知,老衲殊感汗颜。”
白雪又问:“仙长仅存的一徒现在何处?”
清心道长说:“老衲的大弟子名叫江道真,日前又下山查寻叛逆恶徒去了,尚未回山。”
白雪说道:“弟子有事在身,事毕一定再来拜见仙长,愿与令徒共寻敌踪,夺回八阵图,除

此江湖败类。”
清心道长说:“我已年逾古稀,来日不多,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报杀师之仇,雪夺宝之恨,无

奈两个天涯孤女艺业未成,无人照护。少侠与四位女侠乃武林龙凤,艺绝天下,老衲之意,

拟将二女托付给少侠,我无牵无挂,封山锁洞,与弟子共走天涯,寻踪觅迹,报仇雪恨,死

也无憾。请少侠收下两个孤女为徒,万勿推辞,孤女幸甚,老衲幸甚!”
白雪说:“弟子年仅二十,岂可妄为人师?仙长三思。”
清心道长说:“以艺业论师徒,年龄长于师者自古有之。红杏十三,绿竹十二,少侠收为弟

子有何不可?”
白雪一看清心道长一片至诚,没再推辞,慨然答允。他说:“小徒暂留璇玑谷,仙长必须等

第子回来之后,再锁洞封山,仙意如何?”
清心道长说:“红杏、绿竹,还不叫拜师父?”
红杏、绿竹行了拜师大礼,正式成了师徒。
白雪问道:“弟子误入仙谷,两次想出此谷,都未能走出原地,空有‘幻影无形’轻功术,

仙长已深得八阵图的奥秘,艺绝天下,红杏、绿竹也似有所得,为何让其拜弟子为师?请仙

长明示。”
清心道长说:“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武林各门各派,无论哪种绝技奇术,都各有长短,武

侯八阵图虽然变化无穷,神鬼难测,但是,它是阵法,人家不进阵来,奈何不了人家。我这

璇玑谷,你要是不进来,老衲离开此谷,单凭武功与少侠格斗,不是你的对手。”说完,哈

哈大笑。
绿竹说:“师父,谁要是进入此谷,就别想出去了。我爷爷和我师伯常常说起师父,我们认

出了您,不然的话,非让那八名护阵使者擒住你。”她是个性格开朗、很爱说话的小姑娘。


白雪说:“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能断定是我?”
绿竹一笑,说:“我看见您的金龙剑把了,我爷爷早就想让我们拜你为师了,只是无缘结识

。说完,又娇笑起来。
红杏性格内向,瞪了妹妹一眼,说:“在师父面前说话,还能那么没礼教。”
恰在此时,两只白鹤惊鸣于天,清心道长说:“白鹤报警,有人进入此谷。”
红杏说:“我去看看。”说完,飞身下了石径,绿竹也跟着去了。
白雪说:“她们两个能行吗?”
清心道长一笑,说:“在璇玑谷内,就是象你这样的十名高手也伤不了她们,少侠放心。”


白雪担心新收的两个女弟子的安危,静听着谷里的动静,打算随时疾射而去。
清心道长十分自信,微笑着说:“别看红杏腼腆,少言寡语,她可很有心计,将来不让岳、

柳两位女侠。”
两个人正说着,红杏飞驰来报:“爷爷,师父,是我几位师姑来了,我把阵收了,我柳师姑

一闪之间就把绿竹抓去了,幸亏我董师姑用宝剑搪住了,绿竹差点没让她杀了。我说我们是

欧阳大侠的弟子,柳师姑还骂我是小狐狸。师父,您快去吧。”
白雪是有苦说不出,虽怕见柳线娘,又不得不去。他拔地而起,疾射而去。
清心道长也步下石径,却被红杏拽住。红杏说:“你老人家去了,我师父和师姑说话多不方

便。”说完,小脸蛋一红。
清心道长一想也是,站在石径上恭候了。
白雪一看正是岳青莲、董灵芝、公孙蓉和柳线娘,急忙说道:“她是我新收的弟子,快放开

她。”人也落在四女面前。
柳线娘没听他的话,眼里噙着泪花,说:“你跑什么?我又不是老虎?原来你在这儿还有个香

窝,你在桃花谷里,罪还没受够,又跑到这个谷里来了,哼,要不是我抓住这个小臊碲子,

你还不出来呢!”
白雪又羞又气,又不敢发作,怕她把往事都抖落出来。只得耐着性子说:“我才下祁连山,

这里哪来的……”他觉得“香窝”二字不好出口,忙说:“我怎会知道这里有个璇玑谷?…

…”
柳线娘没等他说完,又说:“哼,你要是没来过,怎么知道这个谷名?我看你急驰如飞,直

入此谷,要不是我等她们三个,早就进来了。你没来过此谷,放屁工夫就收了两个女徒。”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白雪本就不善辞令,当着新收女弟子的面,叫她一数落,心

里更急,更不知怎么说才好。
董灵芝一笑,说:“别再数落他了,还是让他把事情说清楚吧。”
绿竹被柳线娘扣着脉门疼得眼泪汪汪地说:“师父,您快说吧,这个师姑太厉害了!”
公孙蓉说:“柳妹说的也不无道理,你咋不说话呀?”
岳青莲说:“他不会说谎话,柳妹你松开他的徒弟,让他慢慢说。”
柳线娘这才松开手。绿竹机灵得很,急忙口称“师姑”叩拜了柳线娘,又叩拜了董、岳、公

孙三女。
白雪叹了一口气,稳定一下心神,这才把误入璇玑谷的奇遇说了一遍。柳线娘才释去疑心。


董灵芝把白雪去后,东海云水二仙已与东方萍相会,父女相认的详情告诉了白雪。
岳青莲一看白雪仍是闷声不语,一笑,说:“你的吕大哥在庐山已经替你当了红媒,你的两

位师兄都已赞同,柳青已经正式接任了百柳庄主,李长明要重建太乙门,叫你当掌门人。柳

线娘可是黄河帮女帮主了。你别东躲西藏了,你的心思还能瞒住我,师叔祖的架子轻轻放下

罢!”
白雪无限感激两位师兄和吕无双,心中暗喜,嘴上却说:“见了我的师兄以后再说。咱们快

去见见清心道长,他该等急了。”
说完,先走了。
当晚,白雪与四女都宿在白云洞,他要见见那位独臂道人江道真。〖LM〗
〖JZ〗〖HT3XBS〗三十〓〖HZ(〗黄云裳魔宫脱险董神医计取阵图〖HZ)〗

〖HT〗
大巴山魔宫大厅。
天、地二魔和近卫长五爪神龙楚天雄正听着鹰爪王甘渭南和驼背老道刘太初禀陈追杀白、蓝

二煞的经过。
鹰爪王把经过详情说完之后,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白煞用的是‘寒冰掌’,奇寒的掌风

与总巡察的太阴掌一样浸筋蚀骨,用的暗器也是奇寒刮脸;刘护法确认无疑地认出他就是在

熊耳山现身的那个白煞,他可能来自冰山。他的轻功内力在我之下,他的掌风令我难以近身

,确是个强敌。”
驼背道人刘太初说:“蓝煞是白煞的弟弟,他的武功似在白煞之上,轻功不逊于甘近卫,指

头一点之间,代总巡察立即倒地,我以为亚男小姐一时疏忽,被他的‘遥空点穴’点中的穴

道;过去一看,前胸渗出血来,这才知道她身受重伤,不是穴道被点。经董神医检视,前胸

上有个手指粗细的洞孔,伤口里也没有暗器。幸亏偏了一点,未中心脏,不至于有性命危险

。蓝煞的手指头一动,就能伤人于丈外,实在令人防不胜防,更厉害。这是一种什么功夫呢

?”
鹰爪王说:“这次输得不服气,我虽然不能近身抓死白煞,他也伤不了我,时间一久,我能

把他累死。蓝煞的手指一点,虽能伤人于丈外,但他的指风是一条线,不象白煞的掌风是一

大片,凭我的轻功还能闪开他的一条线,抓他五个黑窟窿!白煞中了五毒断魂丹,必死无疑

,剩下一个蓝煞不足虑,倒是那个飞天玉女不好对付。”
驼背道人刘太初说:“飞天玉女的轻功实在可怕,邵近卫逍遥公功力在我之上,他掌风足可

开碑裂石,可飞天玉女身轻如絮,掌风越是强劲,她被掌风推出去的越快越远,更伤不着她

,时间一久,必为其所伤。要是与蓝煞联手,更加可怕。”
天魔说:“蓝煞的功夫叫‘意念神功一指禅’,可惜他还没练到火候,只练到‘点指飞剑’

的地步,指风如剑伤人,如果练到炉火纯青地步,能洞穿山石,手指不动也能伤人,那才可

怕。飞天玉女的轻功确实惊人,要在近卫长之上,他的内力比起近卫长来相差甚远,近卫长

完全可以对付她。离十一月十五日只有几天时间了,到时候,他们会自己送上门来,我亲自

杀他。”
二人无不叹服,无不敬畏,对这位神秘的令主莫测高深。鹰爪王和驼背道人躬身退出。
天魔下谕说:“从明日起,封山锁路,以逸待劳,十一月十五,顺我者生,逆我者亡,一网

打尽!”
五爪神龙楚天雄禀道:“卑职愚见,总巡察似应放出,不知当否?”
天魔看了一睛一直坐在那里沉思不语的地魔之后,又下了谕:“不是放,而是‘请’!近卫

长速去。”
黄云裳被关在一处绝密的石牢里,看守她的是地魔的妻子血手夫人伍元珍和她的两名贴身女

卫。
黄云裳一觉醒来,眼前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不知身在何处。她想坐起来,才发觉自

己双手被锁着,大感惊疑,挺身坐起。她回忆着,渐渐地想起来了:昨天天魔召见时,点了

自己穴道,她心里一颤,一阵惊恐袭上心头。她极力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微闭双目,停了

一会儿,睁开细看,才知道身在石牢里,只有一处透出一丝亮光,是个拳头大的小洞,那是

牢门。
她身在虎穴,早已准备,一阵惊恐心跳之后,反而镇定了。她仔细追忆着是什么地方出了破

绽,心念电转起来:在庐山花径?在断魂崖?还是在秦岭、岐山?都不是!如果是,还能到今天

?一定是在近期:是拜托岳昌平给少林寺传信?绝对不是,没有尾巴跟着!是银凤在匡庐老店

会见李长明时露了马脚?银凤轻功好,心细如发,有什么可疑迹象,回来能不告诉我?是孟氏

姐妹出卖了我?为除天魔已结成生死之交,也不可能!”
她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反正是出了破绽,否则绝不会把我关起来,我得想想逃出去的办法。

刚想改变思路的方向,石门有了响动,她眼睛盯着石门,她多么想扑过去!无奈双手被锁着

,轻轻叹口气。
石门徐徐向左侧滑去,又关闭了,进来的是血手夫人伍元珍的女卫聂小芳,手里的托盘上有

两个馒头,几块肉,一小壶水。
聂小芳看了看黄云裳,说:“这是夫人让送来的,叫我喂你。”
“我不饿。为什么要把我锁起来,我身犯何罪?”她拭探着口风。
“不知道。”
“我的金银二凤没找我吗?”
“不知道。”
黄云裳暗想:如此机密大事,她怎么知道?问也无益。
聂小芳说:“夫人怕你饿坏身子,务必让你吃下。”
黄云裳躺下了,没再理她。聂小芳无可奈何地敲了三下石门,石门又徐徐退开一道缝,聂小

芳出去后又关死了。
黄云裳的心念又电转起来:为什么非让我吃东西?她心里一颤:毒杀灭口?不可能。天魔一贯

做法,是让五爪神龙秘密处死,我在他的手心里,何用毒杀!忽然心里一亮:为什么不立即

处死我?一定是证据不足。又一想:也许是用我做钓饵,我知道用柳线娘做钓耳,天魔也知

道用,她想起了欧阳白雪,热泪涌出。她想:他救我心切,要是犯险而来……岂不是我连累

了他?想到这里,心如刀搅,情泪如雨,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一阵晕眩,急忙运功调息。
她又恢复了镇静,继续想着:为报双亲之仇,师门之恨,我死不足惜,可是,他不能死!武

林中没有我可以,不能没有他!‘火雷阵’在什么地方,必须查明,犯险也要破了此阵,他

们才有可能战胜天魔。
黄云裳想到此处,耳际响起了义母金文秀的语声:“身在虎穴,危机四伏,要临危不惧,遇

难不惊,为报仇血恨,为武林安危,要死里求生,要有必胜信念,要有气吞长虹的气魄!”

对!我要死里求生!
黄云裳精神一解脱,觉得疲倦了,她安然入睡了。
黄云裳一觉醒来,顿觉神清气爽,又理起纷乱的思绪来,最后集中到两点:一要设法逃出石

牢;二要查明火雷阵的地点,十一月十五以前,破不了火雷阵,也要逃出大巴山。
石门又响了,聂小芳又端着托盘进来了。聂小芳说:“你已经两顿没吃饭了,再不吃,夫人

说要惩罚我。你是怕有毒吗?我先吃一口你看。”
说完把托盘放在床头上,拿起馒头一掰两半,自己咬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说:“你看,我

不是吃了吗?”把半拉馒头递了上去。
黄云裳一看,馒头心上有个小纸条,上面写说:“金银孟软禁,疑而无证”两行小字。
黄云裳不禁看了看她。
聂小芳深情地一笑,说:“我再吃一口,你该放心了吧?”说完,在馒头上又咬一口,连纸

条都给吃了。
黄云裳心里一热,但她没敢表露感情,怕有圈套。
聂小芳走后,黄云裳心里翻腾开了:如果金银二凤和孟氏姐妹真被软禁起来,就真是‘疑而

无证’,天魔还没下处死的决心。聂小芳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又为什么告诉我呢?这个纸条又

是怎么放到馒头里边去的呢?是厨房里的人吗?实在费解。又一想:也许是证据不足,用计套

出我的真情,还是谨慎小心为上……
第二天开始,黄云裳的确也饿了,开始吃东西了,她要保住身体。
黄云裳发现,聂小芳喂水喂饭时,总是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眼有异彩,她明白了八九:她

不知道我是女儿身,产生了爱慕之情,天魔对我绝不会用美人计。
第三天吃饭时,黄云裳试探着用脚在地上写出:“迎春”二字,聂小芳也用脚在地上写出“

罚在伙房”四个字。黄云裳顿时明白:是自己的侍女迎春冒死做的馒头,心里一热,泪又涌

出。
聂小芳忙用绢帕替她拭去泪痕,脸蛋红红地对黄云裳又羞涩一笑。两个人‘心有灵犀一点通

’了。
自此,黄云裳借一日三餐之机,与聂小芳用脚说话。尽管是石头地,写不出明显笔迹,一笔

一划的脚尖还是看得清楚的。黄云裳不仅知道自己被天魔所疑的原委,也解开了侍女迎春与

聂小芳这两个不常见面的少女,何以息息相通之谜。
原来地魔因为要保住自己的“真无护体罡气”,很少与血手夫人同寝;血手夫人正当狼虎之

年,耐不住寂寞,想找个汉子填补,无奈魔宫各组成部分都是分住在各个石洞里,宫禁森严

,一直未能如愿。有一次。因偶得小疾,请董神医诊治,她一看董神医懦雅俊逸,不禁神魂

飘荡。以后就常借故染疾,把董神医召来,让董济世查看病情,拉着神医的手摸她的肌肤。

董济世早已看出她的淫欲,既不敢沾惹,也不敢不去,若即若离地虚与周旋。
董济世常借故给金文秀看病之机,与黄云裳互通信息。他发现总巡察所居石洞被封,心知黄

云裳出了事,就赶到血手夫人的石洞去。血手夫人一看董济世不召自来,格外欢喜,更加大

胆地挑逗他。董济世从她口中知道黄云裳被关进石牢,又是由她看守,为了营救黄云裳,他

不得不来个“美男计”,当然一拍即合了。
董济世是神医,当然懂得房中术,为了牢牢地拴住血手夫人。初战之时,极尽床上之能,弄

得血手夫人欲死欲仙,如获至宝。
董济世怕她的贴身女卫聂小芳泄露春光,又想利用聂小芳,他给血手夫人出了个主意,让她

为媒做主,把聂小芳的终身许给总巡察黑煞,理由是不拴住她,万一春光外泄,后果不堪设

想。血手夫人也怕奸情败露,明知侄子是女儿身,为了能与董神医常来常往,也就向聂小芳

许下了愿,以后再思良策。聂小芳听血手夫人说总巡察没有大事,将来官复原职后,把她嫁

给总巡察,惊喜如梦,感激涕零。同床异梦、各揣心腹事的三个人因为各有所需,一天之间

结成了死党。
董济世用“美男计”拴住了血手夫人,又让血手夫人用“美男计”拴住了聂小芳。地魔三五

天才回寝宫一次,怎知自己让夫人戴上了绿头巾。
董济世的话在聂小芳听来,也就是夫人的谕令,她奉董济世之命与罚在厨房做饭打杂的迎春

就沟通了,因为迎春是她未来夫君的侍女,将来是自己的心腹。
因为石牢外边还有紧衣杀手,聂小芳不敢用语言表露感情,谁知黄云裳发明用脚尖说话的办

法,外边的杀手如何能知道。
黄云裳从聂小芳的脚尖上得知白、蓝二煞重现江湖的信息,白煞是谁,她知道,“蓝煞”是

她自己过去用过的化名,本无其人,又是与白煞同行同止,她断定是白雪无疑,心里狂喜。

惊喜之余又焦急万分,怕白雪万一进大巴山,误入火雷阵有性命之忧。
火雷阵在何处,她尚未查明,自己又在牢里,心急如焚。正当她苦思无计之时,石门大计,

进来的是近卫长楚天雄和血手夫人,后边跟着聂小芳。黄云裳立刻明白了八九,却装出满脸

怒气,冷冰冰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楚天雄哈哈大笑,说:“总巡察受委屈了,令主面谕,特来相请。”
血手夫人一边替她打开双手上的铁锁,一边说:“胜男呀,你要谅解两个伯父,他们也是为

了咱们魔宫的大业呀,你千万不能记恨!”
聂小芳面如桃花,含着深情,把飞凤剑替她系在腰上,羞答答地说:“总巡察官复原职了。

”
黄云裳一言未发,带着一脸怨怒之色昂首阔步出了石门。
黄云裳和楚天雄一前一后进入魔宫大厅,天魔立起身来伸手赐座后,抚慰说:“是我一时断

事不明,让贤侄受了十几天委屈,追悔莫及,负疚殊甚。我也是为了本宫生死存亡大计着想

,还请贤侄谅解。”
黄云裳坐在那里冷冰冰地说:“为了武林大计,死而无憾,受点委屈更是小事,令主不必自

责。不过,得让我知道把我关起来的缘由,也好让我明白明白自己为人处事有什么地方失于

检点,便于以后处处‘谨小慎微’,以免再遭疑忌而不自知,有二次石牢之灾。”
她话中有刺,软中有硬,牢骚满腹,怨气冲天。天、地二魔和楚天雄当然都听得出来。
天魔虽然挨了顿冷讽热嘲,心里还很高兴,认为这是一个遭受不白之冤的无辜者,势必要发

出的怨气。他自我解嘲地哈哈大笑,说:“烈火识真金,疾风知劲草嘛!你怨气也出了,把

我也刺了,我也没敢说你以幼欺长,以下犯上,这不等于伯父向贤侄赔礼道歉吗?以后用不

首谨小慎微,大胆干吧,我不会再送你去坐牢了。”
黄云裳说:“我过去一心只顾奉谕传发生死令,取人头,独来独往,出生入死地卖命,从来

没想到过会遭人疑忌,我是个没谋没智没心计的人,有勇无谋,怎能胜任总巡察之职,请令

主另选智勇兼备之人担任要职吧,我愿让贤。”
天魔又是一阵大笑,说:“贤侄任总巡察期间,功绩卓著,堪当此任,你不当总巡察,谁能

当总巡察?受了几天委屈,就耍孩子气,那还行?”
黄云裳叹了一口气,就:“我再当总巡察也行,那个董济世和各大门派的人质不是卑职属下

,原本代管。代管期间,本就有点捉襟见肘,恐误大业,请令主另委他人。”
天魔心里更加高兴了,说:“离十一月十五日没几天了,你二伯和近卫长事务繁忙,无暇顾

及;你回大巴山后,一直由你代管,你付出了心血,成效显著,我已封山锁路,你又不出去

巡视,只是在大巴山巡察戒备,你不管,让我交给谁?别再说气话了——近卫长给总巡察戴

上令牌。”
楚天雄接过令牌,说:“总巡察,大失敌当前,重任在肩,可不能在这时候摔扒子,快戴上

吧。”
黄云裳这才勉勉强强地接过总巡察的令牌,对天魔说:“我可是只有一个心眼儿的人,既接

令牌,就不负众望!”她说的“众望”中的“众”指哪些人呢?他们哪会听得出来黄云裳的心

声。
黄云裳告退之后,急急赶到自己住处,义母金文秀、金银二风、苗岭二孟和四个侍女都已解

除软禁和罚役,正眼巴巴地盼着她回来呢。黄云裳安慰母亲和属下后,又急匆匆地赶到“妹

妹”皇甫亚男的石洞,恰遇董济世正给她换药。皇甫亚男看见姐姐,攥住姐姐的手,说:“

你可回来了!”抽抽咽咽地又哭了。
黄云裳说:“白煞中了你的弹指飞毒,定死无疑,你仅仅受了伤,说起来,还是你赢了嘛,

那还哭啥?”她知道“妹妹”喜欢戴高帽。
皇甫亚男说:“都怪那个该死的蓝煞,要不是他,我伤不了,白煞也死不了,等我伤好了以

后,我非找他算帐去,暗下毒手,用弹指飞毒杀死他!”
黄云裳一听白煞真死了,心里一阵剧痛,几乎泪下,强行忍住,问道:“白、蓝二煞是弟兄

,你为什么要杀蓝煞,而又不愿意让白煞死?既然不愿意让他死,为什么又用‘弹指飞毒’

呢?这不是怪事吗?”
皇甫亚男说:“我想让他归顺魔宫,跟他交个朋友,他不愿意,我想擒住他,再给他解药。

那个蓝煞要是不把他抢走,服了我的解药,他死不了!
黄云裳听出了话音:她爱上白煞了,说:“这话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呀,要是让令主知道

,你以后休想出魔宫一步,甚至有性命之忧。”
皇甫亚男说:“我只跟姐姐一个人说了,别人谁也没告诉。”
黄云裳说:“好妹妹,你安心静养,你的婚事包在姐姐身上,一定替你选个如意郎君。你还

要去巡山。董神医医术高明,为人厚重,你可不能怠慢他,好好养伤,听话,啊!”
黄云裳回到自己石洞后,把自己被疑的详情告诉了义母金文秀,她说:“离十一月十五日只

有七天,天魔又封山锁路,谁也不能出宫离山,‘火雷阵’的位置尚未查明,实在叫我坐卧

不安。”
金文秀说:“请神医来,看他是否有什么办法没有。”
黄云裳吩咐银凤说:“家母十几天来,焦虑惊恐成疾,速请董神医。”
董济世来了之后,一边给金文秀诊脉,一边问道:“有事吗?”
黄云裳说:“天魔封山锁路,谁也不能出山。天魔叫我复职,地魔似有不悦之色,疑虑并没

消释,还要防他暗中派有高手监视。火雷阵在何处,有没有阵图,我们应当尽快查知,前辈

有何高见?”
董济世脸一红,说:“我问过她,她说在葫芦谷。我问她有没有阵图,她说有阵图,葫芦谷

是禁区,你又进不去,知道得太多没有好处,我哪敢再问她。”
黄云裳说:“怪不得‘以武会友’摆在葫芦谷,他们是想万一遭到失败,就一网打尽。此事

迫在眉睫,必须把阵图弄到手,破了火雷阵,否则只有犯险把信送出,届时不让他们进谷。

”她心急如焚,忧形于色。
董济世沉思一会儿,脸一红,说:“阵图一定在地魔寝宫,血手夫人收藏着,不然,她不会

告诉我说有阵图。我如果用蒙汗药把她迷倒,盗取阵图,易如反掌;可是她醒过来势必知道

是我为了阵图下的蒙汗药,她必杀我灭口。毒死她更不行,势必株连到你。我有个下策,必

须借助于聂小芳,方能成事。在我和血手夫人之间,她当然心向血手夫人,在你和血手夫人

之间,我估计她要心向她的未来夫君。只要你用真情拴住她,她一定能为你效死力,成败在

此一举,这是不得以而为之。”
黄云裳没有听懂,说:“我完全能拴住她,她即使知道阵图放在什么地方,偷出来也不行呀

?血手夫人发现图没有了,怎能不禀知天魔,火雷阵更难破了。”
董济世的脸更红了,说:“我不是让她去盗取阵图,我是……”他看了看侍立一旁的银凤,

没说下去。
黄云裳说:“银凤,你先出去。”
银凤走后,董神医面红耳赤地小声说出了他的下策。金文秀和黄云裳一听,都觉得此计可行

。黄云裳说:“我午后去拜谢血手夫人,我在石牢里,亏她和聂小芳的照顾,一日三餐不缺

。借机拴住聂小芳。明天一早,你再来替家母诊脉,我把结果告诉你。”
第二天,董济世被血手夫人召进寝宫。
董济世一笑,问道:“夫人召见,有何差遣?”他有意调情。
血手夫人说:“小芳病了,请你先给她看看。”
董神医和血手夫人走进聂小芳的卧室,诊脉之后,说:“不妨,不妨。服下此药,立见功效

。”说完,把一包药交给了聂小芳。
董济世走出聂小芳的卧室,说:“夫人止步,小生告退。”他又调起情来。
血手夫人悄声说:“他在魔宫议事,回不来,给我医‘病’去。”握住神医的手,两个人双

双走进血手夫人的寝宫。
血手夫人把神医按坐在床上,歪在他怀里,媚声问道:“小芳是什么病,能立即见效?”
董济世说:“她害的是相思病,一心惦着总巡察,神思恍惚,服下我的定神丹,立见功效。

”
语毕搂住了血手夫人,把嘴压在她的红唇上,舌尖捅进她的嘴里。
血手夫人顿觉一股幽香流时丹田,浑身颤动,欲火烧身,酥软无力,连眼睛也睁不开了,胸

脯大起大落,娇喘呻吟,紧紧搂住神医。
董济世脱去她的衣服,搭在椅上,轻咳一声,放下罗帐,上了马。
聂小芳闪身而入,从血手夫人衣带上拿出钥匙,一连打开三个壁厨,才找到火雷阵图。她铺

展开来,拿出纸笔,就抄画起来。
董济世用舌尖送进血手夫人口内的是“长春药”,血手夫人哪受得了,紧闭双目,扭动着娇

躯,如醉如痴,娇喘呻吟,经久不息,如登仙境。
伏在桌上抄画阵图的聂小芳早把外门关死,有更足的时间画图,可是,她正当青春年华,听

到近在咫尺、令人心魂飘荡的男欢女爱之声,怎能不耳鸣心跳,神不守舍?颤抖的笔总算把

图画了下来。可是有了疏漏,几乎酿成大祸,此是后话。
聂小芳把原图叠好放回原处,把壁厨关上,又把钥匙系在血手夫人的衣带上,不禁隔着纱帐

向床上一瞥,心慌意乱地走了出去。
聂小芳走后。血手夫人的药劲还没过去,还在扭动着,呻吟着……〖LM〗
〖JZ〗〖HT3XBS〗三十一〓〖HZ(〗贼魔探山遇黑煞白雪缩骨破雷阵〖HZ)〗
〖HT〗
人迹罕至的大神农架,峰峦起伏,沟壑交错,古木参天,杂草从生,月暗风高之夜更显得荒

凉可怖。山风中不时地传来几声夜鸟的悲鸣,间或有几声人的狼嚎。
峰腰上有三条人影飘落下来,隐身于一片巨石群中,她们是出来巡山的魔宫总巡察黑煞黄云

裳和她的女卫金、银二凤,这是黄云裳脱险后第三夜巡山了。
心细如发的银凤悄声说:“这一短一长的鸟鸣声很蹊跷。如果是鸟,就是一雌一雄追逐求欢

;如果是人,就是一男一女,或者是一老一少。”
金凤也悄声说:“你的耳朵可真尖,心也真细,连公母求欢的声音都听得出来,也不嫌羞。

”
银凤说:“一个声音清脆尖细,一个声音憨重低沉,怎么听不出来?你才净往那事上想呢!”


黄云裳说:“山风中有细微草声,是人,绝不是鸟。”
金凤说:“我怎么没听见。”
银凤说:“你净往公母上想了,怎能听见?”她嘴一抿,没敢笑出声来。
又是一声清亮的鸟声传了过来,似乎很近,接着又是一声憨重的鸣声,似乎很远。
黄云裳悄声说:“间歇时间很有规律,是一前一后两个人,相距有五十丈左右,前边的人在

左侧十几丈处,抓活口。”
三女拔地而起,一闪之间,飘落在古树梢头,惊起夜宿枝头的几只鸟,飞鸣着钻向夜空。一

只野兔也从一片草丛惊慌地窜入另一片草丛。
黄云裳疾射而下,身在空中一个“遥空点穴”,人也飘在地上。一伸玉臂,从草稞里拎出一

个人来:年纪不过十二三岁,上身穿个破褂子,下身穿条烂裤子,露着腿肚子,光着脚丫子

。
金凤说:“是个小花子?怎么一个人钻进深山老林来了。”
银凤从草稞子里拿出一个破铁筒和一根棍子,说:“他一定是丐帮的。”
黄云裳轻声说:“你们两个戒备,我来问问他。”伸手解开了小花子的昏睡穴。小花子揉揉

眼睛,看了看黄云裳,说:“哥们,你这是干什么?松开我!”
黄云裳说:“轻声点!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深夜钻进深山老林子里来?说清楚了,我放你走。

”说完,放开了他。
小花子提拉提拉裤子,说:“让我说清楚?我看你才应该说清楚,我睡得香香地,你为什么

把我提拉起来?”
黄云裳说:“撅着屁股拱进草稞里,那是睡觉吗?”
“那是要饭花子睡觉的习惯。”
“你是丐帮的吧?说实话,我不难为你。”
“我没有帮,是一个人走南闯北,挨门唤驴要饭吃——唉呀,我的饭筒和棍子呢?”
小花子一闪身,拾起棍子,拾起小铁桶一看,说:“我要了一天,才要了半桶饭,你得陪我

的!”话没落音,铁桶砸向黄云裳面门。
黄云裳未防他这一招,急忙一闪,小花子象只野兔向山下狂奔,还没跑出十丈,黄云裳又扣

住他的腕子。
黄云裳拔出宝剑,在他面门一晃,说:“再不老实,我宰了你!”
小花子只觉得眼前有只彩凤一闪,寒气森森,吓得一激凌,闭住了眼睛。停了一会儿,觉得

自己没死,才慢慢睁开眼睛,看看寒气森森的剑尖还指着自己的面门,再一看黑衣少年的揣

旁又多出一黄一白两个少女,心里一阵狂跳。
黄云裳说:“你跑什么?”
小花子黑白分明的两只大眼睛,在黄云裳和金、银二凤的脸上打量一会儿,说:“你穿一身

黑衣裳,活象个黑煞神,我害怕不跑吗?哼,她们两个嘛,长得又美又俊,倒象两只凤凰,

怪受看的,我还不跑了呢,快松开我吧。”
黄云裳听出了话音,心里一动,松开了他,一笑,说:“你的眼力很好嘛,一定来头不小嘛

。”
小花子单眼一挤,嘻嘻一笑,说:“哼,来头大着啦!”
黄云裳心里又是一动,问道:“你是吹牛吧?说说你的来头。”
小花子单眼一挤,嘻嘻一笑,说:“你真有眼力,在下正是醉三绝崔牛。”
黄云裳一笑,说:“江湖上,还没听说有个‘醉三绝’,原来你是吹牛呀!”
“我可不是吹牛,是姓崔名牛。不过,我也挺会吹牛,一眼就认出你的宝剑是飞凤剑,跟金

龙剑是一对。”
黄云裳心里一阵狂跳,问道:“你看见过金龙剑?”
“当然见过,他的主人和我的要饭师父常在一起。”
“你师父是谁?”
醉三绝神秘地一笑,说:“我的雅号是‘醉三绝’,你想想我师父是谁呢?”
黄云裳心念电转起来,她怎么也想不出来,不敢贸然乱猜,一笑,问道:“你是哪三绝?”


“偷东西,吹大牛,拍马屁!”
“你师父姓吕?”
“我是他新收的弟子。”
黄云裳一阵狂喜,问道:“你上山来干什么?”
“找一位姓黄的姑姑,听说她病了,奉师命前来探望她。”
黄云裳疑虑尽消,说:“我有一封信,请你交给你师父,能平安无事地交给他吗?”
崔牛说:“师姑放下一百个心。”
黄云裳说:“你速离险地,如遇险情,惊鸣三声,我去救你。”说完,把早已折叠好的一

个纸块递给了他。
崔牛接过来揣进衣袋里,一拱手,说:“师姑珍重。”一扭身,象只小狐狸钻进树丛里,一

声尖细清脆的鸟鸣声,不见踪影。
远处又传来一声低沉的鸟鸣,黄云裳一直静立林中倾听着。
崔牛跑了一会儿,站在树影里又是一声尖细的鸣声,夜色黑暗,乱树林中,他有些找不准方

向了,静听着师父的回声。崔牛忽然一头栽倒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一条人影飘下来,倾听着四周的动静。他是魔宫护法刘太初,奉总护法地魔密令跟踪总巡察

黑煞黄云裳的,他怕总巡察发觉,所以才追踪下来,崔牛的鸣声告诉了人家的准确位置。
刘太初静听一会儿,确信四周确无动静,面现冷笑之色,轻轻走到崔牛跟前,俯身去掏崔牛

的衣袋,他要先抓住铁证。他的手刚伸出去,也一头栽倒了,后背的命门穴的血渗出衣外。

他死了。
又飘落下来两个人影,一个是蓝煞白雪,一个是独臂中年老道。
白雪解开了崔牛的昏睡穴,崔牛苏醒过来一跃而起,顺手抄起打狗青龙棍,疾退一丈。他一

看是个蓝衣少年和一个独臂老道,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衣袋,纸块还在,他单眼一挤,嘻嘻

一笑,说:“爷们,你这是干啥?”他没见过白雪。
白雪也不认识他,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让魔宫护法刘太初跟上你?”
崔牛这才发现一个道人死在地上,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他是魔宫护法的?”
白雪说:“他为什么要掏你的衣袋,里边装的什么?”
崔牛单眼一挤,嘻嘻一笑,说:“要饭的有啥好东西?”伸手掏出个半拉馒头。
白雪一笑,问道:“你是丐帮的吧?”
崔牛说:“是你救了我?”
白雪说:“不错,你是不是丐帮弟子?”
崔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白雪身上转了起来,他看到了龙头剑把,一阵惊喜,说:“你是蓝

煞欧阳师叔?”
白雪顿惊,问道:“你是吕无双新收的弟子崔牛师侄吧?”
崔牛如见亲人,跪在地上叩拜,说:“侄儿正是醉三绝崔牛。”
白雪一把拉起他,问道:“你师父呢?”
“我老人家在这里。”一个吊死鬼走了出来,一晃脑袋恢复了本来面目。
崔牛很机灵,忙说:“我见到黄师姑了,我把她叫来。”说完,惊鸣三声。
白雪心里一阵狂喜,问道:“她能来吗?”
崔牛单眼一挤,嘻嘻一笑,说:“保险,保险,她替我保镖呢。”
三条人影疾落下来,白雪一看果然是黄云裳和金、银二凤,激动得走上前去握住黄云裳的手

,说:“我一连三夜来查探,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你怎么脱险的?”
黄云裳被他握得面红耳赤,抽出手来,说:“没时间细说了,你快看看阵图吧。”
崔牛急忙掏出阵图递给白雪。
独臂道人一阵惊喜,问道:“什么阵图?”
白雪说:“火雷阵图,天魔在葫芦谷摆下了连环火雷阵。”
独臂道人叹口气,没再问。
白雪问黄云裳:“葫芦谷在什么方位?一定要在十五日前破了它。”
黄云裳说:“天魔以武会友的地方就在葫芦谷,他是想万一不利,就发动火雷阵,一网打尽

天下武林群雄。我看十五日你们不能赴会。”
白雪说:“那怎么行?接到武林贴的群雄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个一个去拦阻,再说,人家也

未必肯信。我们必须赶在十五日前破了此阵,绝不能眼看着天魔阴谋得逞!”
黄云裳说:“葫芦是禁地,地魔派有高手守卫,没有谕令,谁也不能擅自进入禁地。我虽脱

险,地魔的疑心并没完全消去,否则,他就不会派刘太初跟踪我了。我再三戒备,还是让他

钻了空子,要不是遇上你,我回去必死无疑,连董神医也难幸免。怎能进得葫芦谷去?”
白雪说:“我能进得去,有了此图,就能破了他的火雷阵。”
吕无双说:“好主意,我白老弟准能进得去。不过,魔宫里戒备森严,怎样才能隐下身来,

这就全靠你这个‘总巡察’了。”
黄云裳说:“隐身处倒没难处,只是你如何能进入魔宫,如何进入葫芦谷?明桩暗卡密布,

怎能逃过人家的眼睛?这不行,太危险。”
白雪一笑,说:“不入虎穴犯险,怎么能解去此危?你不必为我担心。”
吕无双一笑,说:“让我白老弟藏在你的身上,万无一失。”他没敢大笑。
黄云裳羞得满面绯红,瞪了他一眼,说:“吕大哥也太能开玩笑。”
白雪说:“吕大哥,十四日深夜,我要是不回去,就是破了他的火雷阵。我在阵上放几块黑

色石头,吕大哥先行验视,然后再让他们进谷。”
独臂道人说:“欧阳大侠,这可是九死一生啊!”
白雪说:“谢谢道长,请道长速回武当璇玑谷,告诉我的几位女友,让她们速去嵩山,请你

把这个死鬼也带走,不能让天魔发现他的尸体。”
吕无双问道:“此位道长是何人?”
白雪说:“他是清心道长的弟子江道真,我是跟他前来探山的,遇上了刘太初,才跟到此处

。详情你见了青莲她们自知,云裳不能久出不回,我得跟她进入天魔宫。”
吕无双和独臂道人江道真走后,黄云裳心念电转起来:有他在我身边,死也甘心;可是他身

入险地,万一有个闪失……她不敢想下去,她柔声:“青青,我多么想跟你朝夕共处,永不

分离,可是……青青,你还是回去吧,跟他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我宁可自己犯险,也绝不让

你……”她的情泪滚了下来,扑在白雪怀里。
白雪替她拭去泪痕,说:“吕大哥说的是实话,不信你看。”说完,一缩身形,敛于地上,

不足一尺。
黄云裳又惊又喜,说:“你练成了‘缩骨神功’,为什么你没说过?”
白雪一笑,说:“雕虫小技,我胆敢在云云面前显示。”
黄云裳心花怒放,破涕为笑,还是担心地问道:“你这一缩能挺多久?”
白雪说:“半个时辰,足够了。”
金、银二凤惊得也含着深情望着英俊的小姐夫君。
银凤说:“小姐就把他揣进怀里吧,谁也抢不去。”抿嘴一笑,芳心也是一阵狂跳。
黄云裳身带着白雪和金、银二凤回到了总巡察宫,已过子夜。
金老夫人听说白雪来了又惊又喜,急忙披衣起床,把白雪叫进卧室来。白雪叩见了金文秀之

后,把他在祁连冰宫的奇遇和柳线娘在东海的遇合,详细地告诉了黄云裳和金老夫人。金文

秀喜得热泪盈眶。
当她听说白雪夜入魔宫要犯险进入葫芦谷去破火雷阵,紧皱眉头,说:“你可要不心谨慎,

明天再与董家岳父好好商量商量,谋而后动,千万不能鲁莽行事。”
白雪说:“就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虽有高手防守,我也能进去,虽无十分把握,量

也无妨,天魔宫还困不住我。请母亲放心。”
金文秀说:“夜已深,你要好好歇息。云儿让他歇息去吧,我也困了。”
黄云裳深知义母之心,脸一红,领着白雪回到自己的卧室,小迎春冲白雪一笑,急忙退出。


黄云裳铺开雷阵图,跟白雪仔细看了几遍,又商量了进入葫芦谷的方略。以后又说些什么,

做些什么,门关得严严的,笔者也就不知道了。读者诸君可能比我清楚。
翌日晨,白雪和黄云裳刚用过早餐,银凤进来禀道:“近卫长和甘近卫带着十个人,说是奉

谕查宫,孟竹、孟兰和金凤没让他们进来。”
黄云裳一愕,说:“以往查宫都是近卫、护法和巡察三宫联合行动,为什么光是近卫宫查宫

呢?一定是他们发现刘太初失踪而疑心到我。奉谕按例查宫,又不能不让他们进来,这可不

大好办。”
白雪说:“我进入壁厨里,如果他们要查看壁厨,我就用一指禅,你就用飞凤剑前后夹击。

然后杀入葫芦谷。”
黄云裳说:“实在躲不过,也只有如此了。”
黄云裳带着银凤来到宫门口(所谓宫门就是石洞外门)。
五爪神龙楚天雄说:“总巡察和属下日夜巡山,总护法和属下忙于准备十五日之会,只有我

这近卫宫清闲,令主谕下,此次查宫只叫近卫执行。会前查宫是防变化多端的千面贼魔混入

。我不得不亲自前来惊扰总巡察,尚请谅宥。”
他是欲盖益彰,黄云裳心里通明火亮,一笑,说:“这是本宫宫规,说不上惊扰,近卫长请

吧。”
楚天雄吩咐二十名属下:“这是总巡察宫,你们不必都进来了,只进来五个,其余就在宫门

等候吧。”
黄云裳心里明白:这是怕有人出宫。她一笑,说:“奉谕查宫,此乃公事,就都进来吧。”


楚天雄说:“总巡察宫怎能让他们进来,我和甘近卫已经是身不由己了,这五个人是我的侍

卫,尚请总巡察担待一二。”
楚天雄和黄云裳走在前边,甘近卫鹰爪王在身后,金、银二凤又在鹰爪王的身后,一齐走进

宫门,每到拐角处,楚天雄在一个拐弯处,就留下一名侍卫看个严严实实。
宫内各室都查遍了,最后来到黄云裳的臣室门外。
楚天雄说:“奉谕严查,我可不敢玩忽职守,令主万一知道,我可吃罪不起。”
黄云裳也没想到还要查她的卧室,回头看看只有金凤一个人,不知银凤上哪去了,不禁心里

一紧。她暗运太阴护体罡气,把门打开了。
楚天雄和甘渭南进入室门,所谓卧室,也是石室,仅有一床,一桌四椅,家具很少,如何藏

得住人。楚天雄和鹰爪王的四道目光集中三个壁厨上,黄云裳的太阴掌已运足了真力。
金凤走上来,说:“近卫长是不是想查看壁厨呀?真是心细如发,令人敬佩。”说完打开了

三个壁厨,里边哪有一个人。
楚天雄、甘渭南和黄云裳都是一愕。
楚天雄讪讪地干笑几声,说:“金凤姑娘,你这不是要老朽的好看吗?我可没想查看总巡察

的金银私房啊。”自己搬梯子下了台。
黄云裳一笑,说:“近卫长请坐吧,金凤倒茶。”
楚天雄说:“谢谢总巡察,我还要赶往别处。”说完,急忙出了屋子。
黄云裳送到宫门,说:“恕我不再远送了。”
楚天雄一拱手,说:“总巡察止步。”
黄云裳急急回到自己屋子,一看白雪和银凤已坐在屋中,问道:“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银凤把你藏到哪去了?”
银凤站起来,说:“我就料到非查小姐的卧室不可,也一定要看壁厨。你们拐到东边去查迎

春她们的卧室。我就拐到西边小姐卧室,把他带走,站在叉道口上的那个侍卫两个眼睛盯着

我的脸,我一笑,说:‘你看什么?小心总巡察挖去你的眼睛’,他脸一红,我就过去了,

他哪还敢看我的腰身!”
黄云裳说:“银凤机敏过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银凤说:“小姐,我去请董神医去。”走到门口,回眸一笑,把门关上。
董济世来了,白雪以晚辈之礼叩见了未来的岳父。董济世拉起他来,高兴极了,说:“银凤

已经跟我说过了。聂小芳告诉我,葫芦谷在魔宫以北,跟魔宫相隔两个峰头。守卫葫芦谷的

是地魔的两个护法,一个是鬼力秀士白云天,一个是断魂掌秦天豹。他们二人也不知道葫芦

谷里的奥秘,也不准他们进入谷中,带着百名紧衣杀手,在谷的四周巡视。地魔有时去过此

谷巡视。除他之外,没有敢进入谷里。刚才我来时,魔宫通往各宫的路口都派了守卫,戒备

森严,少侠想出去很不容易。”
黄云裳说:“他练成了‘缩骨神功’,我夜出巡山可以把他带出去。只要知道葫芦的位置和

情形,就更容易进入了。”
董济世一听,更加惊喜,认为可行,说:“万一被查觉,走为上策,千万不可硬拼。”又议

论一会儿可能发生的不测与应变策略之后,董济世走了。
午后,黄云裳被召进魔宫议事厅。
天魔说:“再过两天就是会期,你要协助总护法筹办会事,巡山暂由近卫宫接替。”
天魔对刘太初失踪之事只字未提,这更引起黄云裳的警觉。黄云裳心里不愿意,但也不能不

遵谕令。禀道:“卑职遵令,愿听总护法差遣。”
地魔说:“今天傍晚,叫董济世带领各派掌门人质先演练一番,我和总巡察都去查验一番,

看看他的‘迷心乱神壮威丹’究竟有多大威力,以免届时误事。”
黄云裳一听,心中暗惊,但又不能说不行,问道:“地点设在何处?”
地魔说:“这是绝秘大事,不能走漏一点风声。地点临时再定。”
黄云裳出来之后,匆匆回到总巡察处,把这不利的突变告诉了白雪,她说:“明看是叫我协

助地魔,实际上是让他监视我的行动,要去检视‘迷心乱神壮威丹’的威力,更证明对我的

疑心未消。地点又不告诉我,怕我做手脚。我不去巡山,你如何出得去?”
白雪沉思一会儿,说:“他这一着是够厉害的,不过,还有机可趁。只有利用人质演练之机

了。紫虚道长的道袍又宽又大,可以借重他了。”
黄云裳说:“不知地点在何处,怎么办?”
白雪说:“既然是绝密大事,就不可能在公开之处,绝不会在此谷里。只要离开此谷,我就

可以寻机离开紫虚道长,再伺机进入葫芦谷,别无良策。”
黄云裳说:“万一进不去葫芦谷,可速下山,十五日不来赴会,以后再说。我现在就去告知

董老前辈,叫他有个准备。”
黄昏已过,月挂峰头,险峰环列之中有道山岭,峨眉、武当、衡山、华岳、青城等各派掌门

人质十五人神情木然地面向北边险峰而立,对面险峰之下,站着五十余名紧衣杀手,持剑

静立,一个白衣人,背插一把鬼头刀,一个青衣汉子,背插一对判官笔,站在两头。
黄云裳一看,心里暗吃一惊:以前演练,都是以树木拟人,这次竟以真人当把子,地魔对董

济世也起了疑心。不仅是要一试真假,如果不服‘迷心乱神壮威丹’,十五位掌门哪能抵敌

住五十余名魔宫杀手?这不明明是借机处决十五位掌门宗师吗?这个位置是在魔宫与葫芦之间

,那位白衣人,大概就是聂小芳说的鬼刀秀士,青衣人就是断魂掌秦天豹了。想到这里,芳

心一阵狂跳,不禁看了董济世一眼。
董济世也是神色一阵惊慌,而后又镇定自如了。
地魔半晌未语,看看黄云裳,又看了董济世,一笑,说:“董济世,没想到吧?本总护法这

次可是要看看你的真本事。”
董济世说:“卑职的丹药能使他们的功力增加一个甲子以上,势如猛虎,只知道冲杀,不知

道后退,万一解药慢了一步,这五十二条性命卑职可实在担当不起。”
地魔一阵冷笑,说:“你不是担心五十二条性命,而是担心十五条性命吧?”
董济世说:“卑职进宫以来,没有不忠于魔宫之处,卑职实在是怕令主怪罪下来,有杀身之

祸,还请总护法明鉴。”
地魔又是一阵冷笑,说:“有本总护法和总巡察给你做主,天塌下来由我们二人替你顶着。

你如果胆敢抗命,宫规难容!”
董济世叹息一声,说:“卑职实在不愿意做出不利于魔宫之事,并非抗命。”
杨云裳也怕董济世的‘迷心乱神壮威丹’没有带来,不能再沉默了,说道:“总护法,是否

报知令主,再定。”
黄云裳这么一说,地魔更以为自己估计不错了,说:“这是令主面谕,不需再报知令主。”


董济世无奈地说:“卑职只有遵谕一试了。”说完,塞入十五位掌门人口中一粒丹丸厉喝一

声,“吞下!”退到他们的身后一丈之处,拔出宝剑一挥,喝道:“杀!”
十五位掌门暴喝一声:“杀!”犹如十五只猛虎,凌空而起扑向魔宫杀手,刀剑齐挥杀向五

十名杀手,立即展开一场大搏斗。月光之下,只能看见闪动的身影,只能听见人的杀声

。眨眼之间,惨叫声、惊呼声震荡山林。
地魔一看五十名杀手死伤过半,心里大惊,连声喊道:“神医快施解药!快施解药!”
董济世急驰过去,一扬手,幽香满谷,地魔和黄云裳也飘落在董济世身旁。
鬼刀秀士、断魂掌秦天豹和剩下的十几个人影,早已逃入险峰之中。
十五位掌门人,都已呆立原地,神情木然,无一伤亡。
董济世叹息一声,上前禀道:“再慢一步,怕是难逃一人。卑职实在罪过,愧对令主啊!”

几乎泪下。
地魔说:“神医忠于本宫之心可见,死了几十个杀手,不算什么!你有功无过。”说完,哈

哈大笑。
董济世禀道:“十五个掌门这一气冲杀,耗去真元太多,必须给他们服下解药,让他们静养

两日,否则,十五日大会天下群雄,威力大减,还请总护法示下。”
地魔说:“神医忠于本宫,事成之后,必当重用。速令他们回去静养,十五日,能有如此威

力,何患群雄不除。”说完,哈哈大笑。
黄云裳心里暗赞董济世的心计,杀了魔宫的三十几名杀手,反而释去地魔之疑。
白雪趁打斗混乱之机,一展身形窜出紫虚道长的道袍,犹如一缕轻烟疾射北边两座险峰之间

。
白雪隐身于一片松林之中,正运神目观察,十几条人影,也飘落林边悬崖之上。
一个白衣人叹口气,说:“总护法说董济世和各派掌门武功不高,看来高得出奇,眨眼之间

,死伤三十余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青衣人说:“我的断魂掌击在他们身上,犹如打在铁块上,功力不在两甲子以上,不会

有这样的护体罡气,如果不是逃得快,几乎丧了性命。”
白衣人说:“明天得去禀知总护法,这个董神医,一定给他们服了什么药物,总护法怕是被

人家蒙在鼓里。”
白雪一听,这是守卫葫芦谷的两名护法,悬崖下的山谷可能就是葫芦谷。
一个紧衣杀手,禀道:“白护法,四个受伤的弟兄怎么办?”
白衣人说:“走,咱们进洞去看看。”
白雪一看他们进入石洞,一缩身形,犹如流星一闪即逝,落进谷底,隐身几块巨石之间。他

拿出阵图一对照,自己正落在谷中一个山坡上,他目蕴神光查看,发现两丈之处有三块巨石

成三角形而立。他身如一圆球,疾入三块巨石之间,用宝剑一划,入地二尺,挑出一条导火

线,又把董神医给他的药水瓶洒进地缝中,把缝隙弥合如故,然后按图索骥,找到另外三处

鼎足而立的三块巨石,如法泡制之后,把两块黑色小石头随便丢在附近。
他又疾射进入另一个山坡上,隐身于鼎足而立的三块巨石之间……
当他从第三处鼎足而立的巨石之中,飞身而起,飞落在另一处山崖之时,忽听有人喊:“有

人!”
石洞里出来五六个紧衣杀手,齐奔他的隐身之处。白雪一缩身形,藏身一片草丛里。
几个杀手四处搜寻一遍,一个人说:“这光秃秃的山崖,有人还能藏得住?你看清了吗?”
另一个杀手说:“好象是个小孩,快如流星,又象个圆球。”
“一会说是小孩,一会说是球,你到底看清没看清?如果这样去禀知两位护法,你自己去,

我可不去。”他是个小头目。
“唉,我看时间久了,也许是眼睛看花了,也许是人家进入上边的树林子?”
“这是禁地,除了咱们没有外人,林子里的夜鸟很多,为什么不惊叫,你是活见鬼了。”
“他是眼睛看花了,别太疑神疑鬼了,听说千面贼魔是个高个子,怎么能是个球?别信他胡

说了,禀知护法准倒霉。”
白雪听个清清楚楚,趁几个人回去之机,犹如轻烟消逝在夜空。
子夜之后,当巡山近卫们过去之后,白雪又一缩身形,几个起落回到总巡察宫。是缩骨神功

、幻影无形术和夜里也能视听的绝技,使他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
黄云裳一看白雪回来,惊喜万分,深情地一笑,把他推进罗帐。〖LM〗
〖JZ〗〖HT3XBS〗三十二〓〖HZ(〗岳青莲险胜雷神柳线娘智斩鹰魔〖HZ)〗

〖HT〗十一月十五日。
大巴山神农架的一个山谷里,芦棚高搭,芦棚横额上,“以武会友”四个大字十分显眼,两

侧有副联语:
顺我者生,帮门寺观庄,永世昌盛,
逆我者死,正邪黑白淫,立赴黄泉。
芦棚里坐着三个人:魔宫总护法地魔皇甫长风,近卫长五爪神龙楚天雄,总巡察黑煞皇甫胜

男,三个魔头都已公开亮相。
中间主位空着,生死令主天魔皇甫雄风尚未登场。
芦棚后边和左右两侧各有二十名护台使者,背对着芦棚持剑肃立。
台口右边是魔宫近卫鹰爪王甘渭南、八部雷神秦子川,左边是魔宫巡察俏罗刹皇甫亚男和孟

竹、孟兰。
左边十丈以外的山坡上有杆大旗,上书“顺我者生”四个大字,下边站着血手夫人伍元珍和

神医董济世。十五六位各大门派人质木然地站在他们前面,武当派掌门紫虚道长、峨眉派掌

门法源大师、青城派掌门寂然子、衡山派掌门李元忧、华山派掌门绝尘师太都在其中,个个

神情木然。
右边二十丈外的山坡上也有杆大旗,上书“逆我者死”四个大字,下边空无一人。
芦棚对面的山坡上人最多,不下五十人,都是来自各方的武林雄杰,正邪两派、黑白两道,

僧道散人,各色人物都有,群雄毕集,盛况空前。他们之中,有些人是接到生死令主的武林

帖,不敢不来,既不敢“逆,也不愿“顺”;有些人是想看看“以武会友”的结局如何,再

权衡利弊,决定自己的“顺”“逆”与去留;有些是想看看龙争虎斗的热闹,开开眼界。
这些武林人物来的目的不同,心境不同,但有一点相同:都想看看神龙见尾不见首,人人闻

之丧胆的生死令主的尊容,都想一睹与之分庭抗礼的五大门派掌门宗师的风采,探查一下小

和尚白雪和他的三位女友以及千面贼魔吕无双到底死没死,更想看看重现江湖的白、蓝二煞

和飞天玉女的英姿神韵。可惜,群雄要看的风云人物都没现身,这就引起一阵窃窃私语。
“小和尚和他的情人一定都死了,五大门派躲还来不及,哪还敢来赴会?”
“我在路上听说飞天玉女血洗了鄱阳湖,湖主金刀太岁和黄河帮的易帮主都死在她的剑下,

说她能在水波浪尖上飞行,踏浪无痕。”
“我听说逍遥五子都死在她的手中,逍遥公的女儿五毒公主让她给大卸八块了,心狠手毒还

在小妖女之上。这个小煞星不会不来。”
“我看白、蓝二煞既重现江湖,就不会不来,有人说白、蓝二煞是小和尚的生死之交,是专

来为小和尚报仇的。”
“我听说千面贼魔他老人家与阎王爷是生死之交,勾魂使者和崔命判官,又恭恭敬敬地把他

老人家放回来了,有人说他老人家早已到了这里,就在咱们当中。”
不少武林人物闻言一看,说此话的是个独目瘸腿的老花子,不禁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其中一个人冷讽热嘲地说:“看他那副德性,好象阎王爷和小鬼告诉了他一样,老母猪吃砂

锅——只知道脆,不知道碜牙!”
老花子独目一翻,说:“你把蹄子抬过去,我老人家还想拿这块石头当砂锅啃呢!”他拣起

一块黑色石头,如获至宝揣进怀里,面现喜色。独目瘸腿老花子是千面贼魔吕无双,黑石头

是白雪给他的信号。
有人悄声对同伴说:“他疯疯癫癫的,也许是位世外高人,不能小看他。”
吕无双说:“吃石头骨头硬,少得害软骨症。你既然赞颂我老人家是奇人,我就不能站在这

里丢人现眼!”说完,走向东边山坡上,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逆我者死”那杆大旗下,后

边还跟着个小花子。
武林群雄都目光投向东山坡,面现惊异之色,心有自愧不如之疚。
吕无双一阵哈哈大笑,对着群雄喊道:“是老母猪还是有卵子的牙猪立见分晓!”
原先说他是“老母猪吃砂锅”的那位羞容满面,又无可奈何,自悔不该多嘴。
恰在此时,一个身材修长的白衣秀士从谷口急驰而至,躬立台下,禀道:“少林掌门、百柳

庄主、丐帮帮主、长庆帮和岳家庄庄主带领护从二十多人已到谷口。他们的护从是否放入?

请示下。”
总护法地魔皇甫长凤说:“凡是他们的人一律放入。”
白衣秀士又禀道:“其他门派的护从和没资格进谷的人也要进来怎么办?”
地魔说:“刹!”
白衣秀士刚想回去,地魔问道:“蓝煞和飞天玉女来没来?”
白衣秀士说:“没来。”
土魔皱皱眉头,说:“这三个人没来,五大门派怎么敢来呢?”
总巡察黑煞一笑,说:“白煞一死,蓝煞自料难敌亚男的‘弹指飞毒’,也许远走高飞了,

剩下一个飞天玉女,她能不掂量掂量,怕她也不敢来送命。”
近卫长楚天雄说:“飞天玉女虽说轻功出神入化,内力可羞得太远,她一个人哪敢来。五大

门派前来,也许是觉得走投无路,前来请降的。”
地魔说:“这两个人不来,难以一网打尽,漏网之后,是个后患。”
楚天雄说:“漏网之鱼是癣疥之疾,不足为虑。我看不能再等了。”
地魔对躬立台前的白衣秀士说:“白护法让他们进来。”
白护法说声“遵命”,急驰而去。
台下群雄一听与生死令抗争的五大门派掌门果然前来赴会,无不替他们捏着一把汗。有些人

唯恐他们真的支撑不住,前来请降,忧形于色。群雄都翘首望着谷口,看看五大门派掌门会

站到哪杆旗下,印证一下各自的猜测。
少林寺掌门觉新大师、百柳庄主李长明、丐帮帮主宋千河、长庆帮女帮主凌玉凤、岳家庄庄

主岳清宇和至交友好、门人弟子进入谷中,不下三十人。
群雄一看,五位掌门昂首阔步,气定神闲,飘洒自如,身犯险境,不失一代宗师风度,正邪

两派,黑白两道人物,无不暗自赞佩,自叹不如。
五位掌门站立场子中央,面对武林群雄,抱拳致意,然后径直走向“逆我者死”那杆大旗之

下。门人弟子肃立背后。
群雄都以敬仰的目光一直目送五大中流砥柱到达旗下,又不禁看看芦棚里的三个魔头。
冷面观音凌玉凤嘴角微翘,轻蔑一笑,说:“对联是‘顺我者生’,‘逆我者死’,横批是

‘以武会友’,这一画龙点睛之笔,驴唇不对马嘴,欲盖益彰!”
觉新大师说:“杀机毕露,狂妄已极!神人共怒,佛祖难容。”
李长明说:“文字欠妥,倒也通俗易懂,人人都可以洞察其奸,很好嘛!”
五爪神龙楚天雄站在台口,高声宣布:“令主到!”
武林群雄一目光齐集台上,正中主位上多出一黑巾蒙面人,只能看见两只精光如电的眼睛。

群雄都是一方霸主,人家是何时从何处进入芦棚就座的,竟无一人看见,更加觉得生死令主

是个莫测高深的神秘人物,不禁心悸生寒。
楚天雄扫视群雄一眼,说:“令主以武会友之前,武林各派,山林散人,对以武会友壮举,

有何高见,皆可畅所欲言。有进言者,诸登台赐教。”
“请”字刚落,“顺我者生”旗下,一人越众而出,飞身上了芦棚。群雄一看:此人五旬上

下,塌鼻梁,高颧骨,扫帚眉,双目深陷,背插一把拂尘,他是五行门掌门赵雄飞。
赵雄飞面向群雄高声说道:“多年以来,武林各派之争不断发生,相互争斗杀伐,掀起阵阵

血雨腥风,闹得江湖不得安宁。因此,拥立一位德高望重者为武林盟主,执掌仲栽门派争端

,平息杀代之权,维护武林正义和稳定,实事当务之急。”
他回头看了看黑巾蒙面人,接下去说:“我五行门与武当、峨眉、青城、衡山、华岳等各派

掌门借南海门掌门皇甫雄风阁下以武会友之机,经商讨议决:“南海门掌门武功盖世,公正

廉和,堪当盟主重任。我等六大门派愿与武林各派,江湖朋友,山野贤达共同护立之,特向

诸公进言……”群雄议论纷纷:
“生死令主原来是南海门掌门呀!”
“三十年前,他爷爷镇海蛟龙与少林寺掌门无我大师和百柳庄柳惊天大侠合称武林三圣,人

家也是名门嘛。”
“屁的名门!听说当年千面贼魔吕无双盗走少林和华山春秋庵两部秘笈就是镇海蛟用重金美

酒买通的,事后他又诬陷柳大侠,血洗了百柳庄,南海门哪称得上名门正派!”
“听说当年镇海蛟龙妄想称尊武林,如今其孙卷土重来,以武林盟主自居,可惜许多名门正

派的一代宗师都已臣服,还要建言天下武林各派共同护立之,“唉,名山失色,佛祖无光,

武林劫数啊!”
“五大门派掌门既然敢于傲立‘逆我者死’的大旗下,定有必胜南海门之策,只要我们自己

不为虎作伥就行了。”
地魔一看赵熊飞下台之后,半天没人响应他的建言,立即走到台口,朗声说道:“我南海门

掌门卑恭廉和,虚怀若谷,念及名山幽谷之中藏龙卧虎,江湖草莽之间多奇人异士,唯恐埋

没人才,所以撒下武林帖,以武会友。有能胜过敝掌门者,盟主之位让之,并愿与各大门派

共同拥立之。此乃以武会友目的之一也。”
他扫视群雄一眼,接下去说:“各大门派资论排辈,代代相传,积习已久。有些门派的掌门

大弟子德高艺绝,接任掌门,内明外和,当之无愧;有些门派的掌门大弟了武功平平,识浅

智愚,内无恩威,外无信义,一意孤行,误本门,乱江湖,门派之争之所以不断发生,实源

于此。鉴于此,本门主张:昏庸者让位,贤能者代之,论资排辈旧规应废止,门派界限应打

开,先从该门派内选拔新秀接替,如该门该派无贤能者,可从其他门派或山野贤达中选任。

此乃以武会友目的之二也。”
群雄哗然:
“这不乱套了吗?门派不分,僧俗不分,正邪不分,黑白不分,弱肉强食,江湖势必大乱!”


“昏庸者让位,贤能者代之,那有什么不好?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武当、峨眉等派的掌门

还不如我们这些被他们称之为‘黑、邪、淫’的人,我们还没站到‘顺我者生’的那杆救命

旗下呢!南海门确有远见卓识,乱而后治,武林一统,好极了!”
“我看这是借机排除异己,灭门灭派,他要称尊武林!”
“那台上不是写得明明白白吗?‘顺我者生’,‘逆我者死’,不能抱有幻想。”
地魔接着说:“以武会友章法如下:有人能胜过魔宫护法、近卫、巡察一级者,尊为‘武林

宗师’可接替有些门派现任掌门不能胜任其职者之位;有人能胜过魔宫总护法、近卫长和总

巡察才,尊为‘武林大圣’,执掌巡视、监督各门各派之权;有人能胜过本门掌门者,尊为

‘武林大帝’,领袖武林,有生杀予夺之权。武林一统,江湖一家,门派之争方能杜绝。为

筛选真才,死伤不究,单打独斗不准群殴。”
群雄都听明白了:人家要当“武林大帝”,领袖武林,无不面面相觑,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不敢再议论了,都把目光投向那杆“逆我者死”的大旗之下,把希望寄托在五大门派掌门

身上。
“诸位朋友,那杆‘逆我者死’大旗是生死令主替五大门派写的,他要是违抗五大门派,必

死无疑。”
群雄把惊愕的目光又集中到那位独目瘸腿的老花子身上。老花子独眼一翻,说:“站到那杆

旗下,才是明智之士;如果没那个胆子,就站到“顺我者生”那杆大旗下,也保险。我这山

野散人可不愿意当怕死鬼!”说完,一瘸一拐地又走向“逆我者死”那个山坡,后边还跟过

去五六人。
近卫长五爪神龙楚天雄站立台口,说:“以武会友开始,出战者护法鬼刀秀士白云天。”
鬼刀秀士白云天走向斗场,面向左边山坡上说:“觉新大师,久闻你的罗汉棍被誉为中原五

绝之一,本护法先要拿你试刀!”声音不高,在场群雄无不听得清清楚楚,单凭这份内力也

够惊人了。
“你少卖狂!”随着一声娇喝,白影一闪之间,一位白衣女郎俏立当场。
鬼刀秀士白云天说:“你是何人?”
“冰宫神女祁香罗。”她已换上了女儿装。
“无名少女,速退,让觉新和尚来。”
“你还不配!”声未落,掌已出。
鬼刀秀士哪把一个无名少女放在眼里,左手一掌迎上,右手的宝刀也递到祁香罗的面门,快

得令人咋舌,确有卖狂的本钱。
祁香罗向左疾退三步,又是一掌,白衣秀士暴退一丈之外,惊问道:“白煞是你什么人?”

他没想到白衣女子的掌风也是奇寒彻骨,故此发问。他哪里知道白煞恢复女儿装。
祁香罗说:“无可奉告!”白影一闪,又是一掌,白云天白影一闪之间,宝刀又到祁香罗的

左肋,居然闪过她的掌风,身手非同凡响。
祁香罗凌空而起扑了过去,白衣秀士一闪之间横飘五步,足尖点地而起,刀尖又到祁香罗香

肩。祁香罗用的是虚势,在电光石火之间人已拔起一丈多高,一掌拍下。鬼刀秀士被她的掌

风击中,浑身颤抖着向前窜出五六步,还没转过身来,祁香罗的寒冰裳又击中他的后心,鬼

刀秀士口喷鲜血,身子摔在地上后,已经冻僵了。
俏罗刹一闪之间飘落当场,问道:“白煞是你什么人?他死了没有?”
祁香罗一看是她,心有余悸,没等她的话落音,双掌齐出,人也拔起三丈多高,她怕俏罗刹

的弹指飞毒。俏罗刹一心想知道白煞的生死,未防祁香罗没答话就出手,虽急闪身,也被奇

寒蚀骨的掌风扫中,冷得她浑身颤抖,手、脚都不听使唤,空有弹指飞毒绝技,惊恐地望着

疾射而下的祁香罗,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一缕香魂委委屈屈上了望乡台。
白衣女子眨眼之间连伤魔宫两名高手,群雄精神为之一振。暗自叫好。
地魔大感惊疑:又是寒冰掌?他想请总巡察出场,以寒制寒,一想自己疑他背叛,脸一红,

没好开口。
八部雷神秦子川闪身到了当场,一阵狂笑,说:“魔宫近卫八部雷神秦子川会会冰宫神女,

你可要仔细了!”他更狂。
“把他让给我!”随着一声娇呼,一个绿衣女郎落在当场,没人看见她是从哪来的。
群雄一看,她的左襟上绣着一朵青莲,惊呼道:“小妖女没死!小妖女没死没和尚他一定没

死!”
岳青莲对祁香罗说:“他是我的不共戴天的仇人,把他让给我吧。”
秦子川说:“自来讨死,休怪老夫!”
岳青莲眼里喷火了,没等他的话落音,已凌空而起,玉腕一抖,万道银丝犹如巨伞,迎头罩

下,八部雷神一对护手双勾往上封架,想用双勾搭住拂尘银丝,凭自己的深厚内力,把岳青

莲拽下来。两般兵器勾在一起。岳青莲身在空中,吃了亏,眼看螓首要撞在双勾上,她急中

生智,一拧娇躯,连环鸳鸯脚踢向秦子川的耳门。秦子川急忙闪身后跃,顺势一拽。岳青莲

稳不住身形,双足落地,又跟着向前冲出好几步。岳青莲的应变能力极强,右手紧握拂尘,

左手一掌劈出。秦子川两手握着双勾,腾不出手来,只得撒开双手,暴退一丈,一扬手,三

颗火雷摔向岳青莲。
岳青莲机敏异常,一看他撒开双手早已一个“云雀钻天”拔起四丈多高。轰!轰!轰三声巨响

,烈焰腾空,硝烟滚滚,岳青莲一个“紫燕剪水”冒着硝烟,疾射而下,一抖拂尘,双勾脱

离拂尘丝勾,飞向秦子川,秦子川向左一闪,又是三颗火雷飞出,岳青莲在爆炸声中早已飘

落在一丈之外,脚还没站稳。三颗火雷又到面门,岳青莲一缩娇躯,三颗火雷擦着发鬓落在

身后,岳青莲在巨响声中,绿影一闪,拂尘的万道银丝抓向秦子川的五阳魁首,快逾闪电。

秦子川空着两手,吓得扭头就跑,还是慢了一步,后背的衣服被天蚕丝上的钢勾抓个稀烂,

后背上被抓出道道血槽,鲜血自流。秦子川不敢逃出场外,忍着剧痛,绕着圈子狂奔。岳青

莲的拂尘犹如巨伞,紧跟在他的脑后。
这个雷神也是急中知智,猛地一蹲,岳青莲收势不住,从他头顶上穿过去,心知不妙,拂尘

一点地,一拧身横飘一丈。一声巨响,岳青莲觉得左臂一阵剧疼,她一咬牙,穿过硝烟,一

振玉腕,万道银丝闪电般地抓向秦子川。秦子川以为岳青莲不死也要重伤,加之硝烟迷眼,

躲已不及,一个脑袋被抓个结结实实。
岳青莲紧跟着又是一掌,八部雷神口喷鲜血,摔出一丈多远,脑袋瓜子被抓得象个血葫芦,

死相极惨。
岳青莲的左臂鲜血也染红了衣衫。
祁香罗飘身过去,问道:“重不重?”
岳青莲欣然一笑,说:“手刃亲仇,死也心甘。没伤着骨头,大姐放心。”
祁香罗撕下衣袖,替她包扎了伤口。
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大搏斗,斗技,斗勇,斗智。群雄提到嗓子眼上的一颗心落了地,

无不暗赞小妖女的智与勇。
鹰爪王一阵桀桀怪笑飞落当场,说:“小妖女,你还没死?老夫早想领教领教你的拂尘绝技

,你还能战吗?”他想激怒左臂负伤的岳青莲,拣个便宜。
岳青莲秉性极其犟傲,轻蔑一笑,说:“你想拣便宜?本姑娘奉陪!”
“把她留给我……”又娇女甜的喊声来自天上。
群雄循声仰望,一片红云飘忽而下,剑尖已到鹰爪王的百汇。鹰爪王知道有人偷袭,急忙斜

着拔地而起,一个“鹰击长空”扶摇直上云天。柳线娘落在地上,说:“青莲姐,恕小妹抢

先了。”
还没等她的话落音,鹰爪王疾射而下,白发飘飘,五只钢钩般的黑爪子已抓到她两鬓,柳线

娘红影一闪之间,反而到了他的上空,洒落一串娇笑声。
一个是空中鹰魔,一个是飞天玉女,两个人在空中忽上忽下,左盘右旋,恶斗起来。鹰爪王

内力深厚,一会儿手抓,一会儿掌劈,无奈柳线娘身轻如絮,随着她的掌风、指风自然飘走

,毫不费力,总是在他的头顶上飘上飘下。鹰爪王的“鹰盘长空”的轻功,相形见拙,气得

桀桀怪笑,犹如夜枭,令人发。他不能在空中久停,不得不飘落地上。还没站稳,柳线娘

的剑尖又到头顶上,老鹰猛劈一掌,柳线娘随着他的掌风飘上天空,掌风一散,柳线娘又疾

射而下。柳线娘也不能久停空中,可是,她是被鹰爪王的掌风推上空中去的,自己毫不费力

,所以方能反复升落,鹰爪王的空中优势尽失,鹰爪神功和劈空掌也伤不着人家,这个不可

一世的鹰魔方知厉害,骇然心跳。
鹰爪王忽地一个“苍鹰钻云”拔起四丈多高,到了柳线娘的上空,一甩手,五点寒芒,疾射

而下,柳线娘“唉哟”一声娇呼,斜着飘落地上,鹰爪王接着又是五只鹰爪勾射下,人也跟

着飘落地下,发出一阵桀桀的狂笑。谁料柳线娘早已滚出一丈之外,红影一闪之间,剑尖到

了他的神庭。鹰魔心知中计,急忙闪身一掌,柳线娘随着她的掌风飘上高空。鹰爪王的肩头

中了一剑,虽然不深,也痛得钻心,鲜血渗出衣外。
鹰爪王哪顾上去看伤口,仰着脸只顾着看天上,柳线娘已无影无踪,不知去向。
群雄大饱眼福之后,也都茫然地望着云天,不知飞天玉女飞向何方。正当众人仰望云天之际

,柳线娘擦着地皮疾射而至,正在举目张望的鹰爪王的一颗人头滚落地上,不知命丧谁手,

死的窝囊。
“你想用破勾子伤我,想得倒美!哼,我比你鬼!”接着又是一阵娇笑。
群雄闻声回望斗场,无不骇然:鹰爪老魔已经身首异处,飞天玉女正在他身上擦着剑上的血

迹,宝剑入鞘之后,又狠狠踢了一脚。
柳线娘面对着芦棚,喊道:“我想坐坐武林大帝的宝座,谁不服气就站出来。”她不可管什

么章法不章法。
群雄一听,这个飞天玉女居然敢于越过一级直接向神秘莫测的生死令挑战,觉得未免有点不

知天高地厚,小小年纪死了多可惜。
芦棚上还真没人搭茬,也没人出来。四个魔头正在密议对策。
地魔说:“凭她的内力还伤不了我们三个,可是她的轻功高得出奇,我们三个也伤不了她,

如果持平,有失魔宫武威。令主如果亲自去会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这也太……”他看着黑巾

蒙面的令主,没说下去。
黑巾蒙面的生死令主下了谕:“叫她先到东边山坡上去,静候本令主亲自会她。”
楚天雄站在台口宣谕道:“令主谕下,飞天玉女先退归本队,令主准其所请。”
柳线娘一阵娇笑,说:“既然要亲自会我,为什么还不出来?本帮主不怕你另有诡计,武林

大帝的宝座反正你是坐不成了!”
柳线娘犹如一片红云飘落在师父东方萍身旁。
吕无双说:“他要发动连环火雷阵,非让他当众丢丑不可!”说毕,哈哈大笑。
正当群雄等待生令主出斗飞天玉女之际,“轰!轰!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撼山岳,乱石崩

空,硝烟弥漫,石雨纷纷而落,群雄吓得魂飞天外,趴伏地上,哪还敢动。
四周的爆炸声连绵不断,功力差的人被颤动的大地颠起来又落下。几声惨叫,有的人已经被

飞石击中。
五大掌门和门人弟子也都大惊失色。匍匐在地。只有岳元良傲然而立,运起“普贤意念神功

”,双手摇动,石雨落到别处,护住了众人。〖LM〗
〖JZ〗〖HT3XBS〗三十三〓〖HZ(〗蓝煞弹指伤神龙黑煞反掌劈地魔〖HZ)〗
〖HT〗
连续不断、惊心动魂的爆炸声已停,笼罩葫芦的硝烟渐渐散去,南、北、东三面的险峰峭壁

上现出无数大小不等的黑窟窿,崩塌下来的巨石成堆,山坡上、斗场上,也落下不少飞石,

火药味呛人,整个山谷死一般的沉寂,静得令人发。
五大门派的掌门和弟子先后站了起来,大感惊异。
柳线娘说:“你这个神偷老贼!你不是说火雷阵已破了吗?”
吕无双独眼一翻,说:“这可不能怪我这双贼眼不好使,两个山坡上的信号石头绝对错不了

,这可是你师兄办的好事。”
李长明说:“他可能不知道峭壁上也布下火雷阵,咱们的山坡不是安然无恙吗?”
他们哪里知道这是聂小芳抄画阵图时走了神,误以为周围黑线是葫芦谷的边界线,没有画上

。连白雪和黄云裳也不知道。
惊魂未定的群雄听听四周没有动静,这才运真气,定心神,三三两两地先后站了起来,惊恐

地察看着四周。一看峭壁上大大小小的黑窟窿,塌落下来的石堆,飞落在地上的石块,这才

知道发生了一场大爆炸,惊恐之余,又暗自庆幸自己命大还活着。群雄中死伤四五个,脑浆

流了一地。
站在芦棚台口上的天、地二魔、五爪神龙一看五大门派的山坡上和武林群雄的山坡安然如故

,也大感意外,唯独黑煞黄云裳面现惊喜之色,也一闪即逝。
生死令主一阵阴恻恻地狞笑,声震山谷,笑得群雄毛骨悚然,不敢正视那两道凶光暴射的目

光,脊梁上直冒凉气。
地魔又说道:“诸公已身陷连环火雷阵中,令主有好生之德,主阵尚未发动,刚才只是示警

,主阵就在你们的脚下,生与死,诸公速决。”
群雄一听,吓得面如死灰,哪敢挪动一步,犹如待宰的羔羊。
正当群雄吓得六神无主之际,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连环火雷阵,
要毁一代人。
雷鸣惊天地,
石飞泣鬼神。
生死一念定,
雌雄立时分。
真正武林雄,
定死不称臣。
声音不大,如在耳际,谷中敌对双方的群雄无不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不知声音来自何处。
众人正在惊疑四望之际,声音又起:
主阵已破,
诸公勿惊。
试看今日武林,
谁主沉浮?
武林群雄精神为之一振,庆幸有了生机。
生死令主一阵阴恻恻地狞笑,喝问道:“谁破了连环火雷阵?现身一决雌雄!”
随着一声震荡山谷的长啸,斗场上落下一个蓝衫少年,伟岸挺拔,英武神俊,傲立场中,犹

如玉树临风。
群雄惊呼:“蓝煞!蓝煞!蓝煞现身了!”
生死令主目射凶光,喝问道:“报上你的真名实姓,一决生死!”
“太乙门掌门欧阳白雪!”
群雄又是一阵惊呼:“蓝煞就是小和尚白雪,他没死!”
生死令主身子一震,说:“是你?你还没死?”
欧阳白雪说:“天魔款除,魔窟未平,在下岂能死去!”
生死令主一阵狞笑,说:“我现在就叫你死去!近卫长,送他上路!”
五爪神龙楚天雄躬身答道:“遵令。”
五爪神龙楚天雄腾空而起,修长的身躯犹如龙游太空,两耳又尖又长如龙角,巨指箕张如龙

爪,直扑欧阳白雪。
白雪一缩身躯敛于地上,让过迎头一抓,金龙剑尖猛挑其腹,五爪神龙腰背往上一拱,金龙

剑走空,五爪神龙的长臂一伸,犹如钢勾的五指反而抓到白雪的肩头。白雪一个“游龙戏水

”闪开他的一抓,紧接着一个“八步登云”,甩手就是一记金刚掌,五爪神龙被震落地上,

白雪疾射而下,一抖金龙剑,一条金灿灿的金龙直取他的“百汇”。五爪神龙一个“神龙大

摆尾”凌空飞起,一探长臂又抓向白雪的双脚。白雪身子一缩,犹如流星弹射而起,顺势一

剑砍向他的龙头,这是“缩骨神功”与轻功术的合用,身子又小又快,五爪神龙的长臂抓空

,心里一颤,急忙把头一摆,一只长长的耳朵被金龙剑削了下来,疼得他怪叫一声,飘落地

上,龙爪子捂着耳根子,气得连连怪叫。
白雪也飘落在两丈之外,也觉心惊:金钢掌都伤不了他。
五爪神龙暴喝一声,猛扑过去,双臂齐伸,一只抓向白雪的脑袋,一只抓向他的金龙剑。白

雪一看他要同归于尽,急忙“柳絮横飞”飘出丈外。五爪神龙双手抓空,龙头一摆,跟了过

去,白雪下了杀手,中指疾点,正中他的左目。五爪神龙怪叫一声,滚落地上,又突然暴起

,凌空而去,刹时逃出谷外,鲜血淋淋漓漓,地上出现一条血线。
五爪神龙楚天雄中了意念神功一指禅,重伤之后,居然能够忍痛逃走,轻功确实惊人。
群雄可没看见白雪出手,不知道这个蓝煞用的是什么招式,惊骇不止。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怪啸,生死令主落在当场,又是一阵狞笑,说:“你用意念神功一指禅

伤了我的近卫长,我叫你变成肉浆血雨!”
白雪冷冰冰说:“我没追他,等的就是你!就怕你没那个本事!”
生死令主说:“好!不信就试试!”
语未毕,欺身而上,就是一掌,他没把年轻后生看在眼里。
白雪也是欺身而上,金刚掌挟着烈焰迎了上去。
震耳的霹雳声中,两个人都退出五步,晃了晃身子才稳住身形,内功相当,未分伯仲。双方

都知道遇上了死敌,心里都是一寒。
顶尖高手过招,一招不慎,非死即伤,两个人谁也不敢贸然出手,都盯着对方绕圈子,伺机

抢占先机。
地魔和黑煞飘落当场,立于两丈之外。
岳元良柳线娘也飘落当场,立于两丈之外。
这是两个顶尖高手的生死搏斗!这是关系到武林命运的大搏斗!
群雄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注视着两只斗架的雄鸡。
白雪一抖金龙剑,欺身而上,生死令主一摆天魔棍,欺身迎上,“锵!”的一声金铁交鸣,

火花飞溅,两个人斗在一起。
群雄只见剑影满天,金光灿灿,棍影满天,寒光闪闪;两条身影如轻烟,如细纱,上下左右

,飞腾缠绕;棍风呼呼如虎吼,剑气咝咝似龙吟,眼花缭乱,耳鼓惊鸣,握着兵刃的手心汗

渗渗。
忽然,眼睛一花,什么也没有了,两个都站在地上,相距三丈开外,都已额头见汗。
生死令主一阵狞笑,说:“我让你立赴黄泉!”左手中指疾点白雪,白雪几乎同时一指点出

,“嘭!”的一声响,两个人都是身躯一震,前胸下的衣服已被洞穿,两个人准也没伤了谁

。
群雄惊呼:“弹指飞剑!弹指飞剑!”
一个是真元童子一指禅,一个是意念神功一指禅,两个人功力悉敌,各自一惊。
柳线娘一看白雪的一指禅未能伤着天魔,沉不住气了,御风而起,剑尖已到天魔头顶上,地

魔凌空猛劈一掌,柳线娘被震上高空,宝剑几乎脱手,不敢再下来,只是在上空飘来飘去,

心里打着算盘。
地魔想去斗她,她在高空,又够不着,也自知伤不了她,气得浑身颤抖。觉得她的威胁实在

太大,为了护住乃兄,只有仰首看着她。
天魔知道白雪伤不了自己,也知道自己伤不了人家,加上飞天玉女老是飘来飘去不离头顶,

有一怯意。
他一阵冷笑,怒声说道:“以武会友的章法是单打独斗,为什么不守江湖规矩?”
白雪是个笃守信义的人,脸一红,说:“柳帮主,请你退开!”严厉至极。
柳线娘说:“你们不打了,我才出手会他,也是单打独斗嘛!”
地魔怒声问道:“胜负未分,你为什么中途插手?”
柳线娘说:“那我就找你!”疾射而下,地魔正愁够不着她,暴喝一声:“你找死”,凌空

而起,又是一掌。柳线娘早已横飘出,娇喝一声:“你真碍事!”宝剑砍向天魔。天魔暴退

两丈,他没敢还手,怕地上的白雪趁虚而入。
白雪根本没想找这个便宜,静立未动。
天魔心里也不得不暗赞白雪的至诚。他自料再斗也占不了上风,改变了主意,一声狞笑,人

已飘落在西边山坡上,地魔和黑煞也紧随着疾射过去。
柳线娘落在白雪身旁,气得嘴一撅,说:“你是个呆子,还不趁机下手?”
白雪说:“我是太乙门掌门,不守信义,留下话柄,何以立足武林。”
柳线娘鼻子一欺,哼了一声,说:“他要是讲规矩,就不暗摆火雷阵了!是他们先不守章法

,不守规矩的,岂能让他捆住手脚!”
群雄听得清清楚楚,无不赞佩飞天玉女心智与机敏,也更加敬重蓝煞白雪为人的光明磊落,

可以信赖。不少黑道人物也油然而生敬意。
岳元良说:“他的真无童子功已有小成,这出乎我的意料,必须找他的‘气海’和‘命门’

两穴,才能破他的真元童子功,天魔虽生怯意,但未败而走,必有阴谋,要小心谨慎,遇强

敌,更不能心浮气躁。
东边山坡上的五大掌门和门人弟子已经来到跟前,群雄也深知五大门派可以信赖,也涌到近

前。
岳元良说:“咱们过去看看,看他还有什么伎俩。”
生死令主、地魔和黑煞站在山坡上,他身后是百名魔宫紧衣杀手,前边是武当,峨眉等各大

门派的掌门不下二十人,木然呆立。血手夫人和董济世傲然立于各派人质之后,苗岭蛇女孟

竹和孟兰立在血手夫人和董济世的两侧。金银二凤侍立在黑煞身后。
生死令主看着五大门派和群雄步上山坡,目暴凶光,一阵狞笑之后,说:“董济世!”
“在!”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成败在此一举,就看你的了。”
“令主放心,我的‘迷智乱神壮威丹’已试过三次,都是总巡察亲自临场验视过的,他们的

功力可以顿增两个甲子,只知拼杀,至死也不会回头的。”
生死令主下了谕:“施术冲杀!”
董济世说:“遵命!”
他拧过身来,手一扬,一股奇香弥漫山坡,生死令主也为之精神一振,顿感神清气爽。
董济世猛喝一声:“杀”一剑砍下了血手夫人的螓首,孟竹、孟兰和各大门派掌门人的喝声

犹如火山暴发,七八个武林败类的人头也同时落地。
这突然的巨变,惊得天、地二魔一愕之间,黑煞猛劈一掌,地魔口喷鲜血,倒地身亡。天魔

猛劈一掌,暴退三丈。
黄云裳、董济世等人早已飘退三丈之外,怒视着天魔。
天魔一阵狞笑,怒喝道:“董济世!我待你不薄,为什么背叛本宫?”
董济世一阵大笑,说:“你待我不薄,是为了让我用‘迷神乱智壮威丹’驱使各大门派掌门

去残杀五大门派精英,用‘独龙丹’去毒杀武林群雄,你坐收渔人之利,称尊武林。我的医

术只能救死扶伤,我的药物绝不毒害善良,黄山芙蓉董家只能助正义,除邪恶,岂能助纣为

虐,祸乱江湖!”
武林群雄这才如梦初醒,对神医董济世和各派掌门人油然而生敬意。对魔宫总巡察和他的属

下何以也要反戈一击,还不明白。
天魔又喝问黄云裳:“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逆我早该处决你!”
黄云裳鄙夷地一阵冷笑,说;“十八年前,你血洗了黄河帮,残杀了帮主黄河渔隐东方明,

残杀了我的生身父母,残杀了我的师伯欧阳钦,残杀了我黄河帮上下五十余口,我跟你仇深

似海!我恨自己知道的太晚,也恨自己艺业不高,不能手刃你这个血债累累的武林公敌!我告

诉你,蓝煞白雪就是我师伯欧阳钦之子,他是我的夫君。你的连环火雷阵两个山坡上的主阵

,于昨天深夜已被我们割断了所有的导火索。你死期已到,帝梦难成了!”
黄河渔隐越众而出,说:“皇甫雄风,你看看我是何人?”
天魔审视一会儿,惊问道:“你是黄河渔隐?”
东方明说:“我正是大难未死的东方明!”
东方萍说:“你再看看我是何人?”
天魔审视一会儿,惊问道:“你是凌波仙子东方萍?”
东方萍一阵冷笑,说:“我正是被你赶尽杀绝的东方萍,如今是祁连山冰宫神女!”
武林群雄和峨眉、武当等各派掌门这才恍然大悟,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怒火,犹如火山爆发激

起的狂飚,兵刃齐举,冲上前去,天魔吓得拔地而起,逃往幽谷魔宫。
他的百名紧衣杀手可没走掉,山坡上顿时展开一场大混战……
黄云裳喊道:“妈妈——”扑进冰宫神女东方萍的怀里,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不是

母女,胜似母女,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良久,东主萍柔声说:“云儿,快拜见你的外公外婆。”
黄云裳叩拜了云水二仙。温玉娘拉起她,替她拭去泪痕……
董灵芝喊声:“爸爸——”也扑向神医董济世,跪拜在地,泣不成声。
董济世热泪夺眶而出,双手抚摸着独生爱女的秀发,一年未见,犹如隔世。
董灵芝忍住悲声,站起来替父亲试去泪痕说:“妈妈也来了。”
董济世顺着女儿的手指一看,远处站着一位青衣道姑,正含着泪水看着自己,不禁一愕,问

道:“芝儿,她是你妈妈?”
董灵芝说:“妈妈以为爸爸不在人世,在黄山紫云庵身入空门了。”这个善良、沉稳、多智

的姑娘第一次在父亲面前说了谎话。
董济世一阵激动,想奔过去,可是一想自己与血手夫人的一段屈辱苟合,颇感对不起爱妻,

羞愧得一步一步地走向华碧玉。华碧玉一看丈夫过来,悔恨、羞耻撕心裂肺,一阵头晕目眩

,身子欲倒。
董济世飞身过去,抱住了摇摇晃晃的妻子,华碧玉伏在丈夫的肩头悲泣起来……
岳元良与寒江雪、李长明和白雪、白猿和重阳、蛇女二孟和金银二凤静立一旁,为沉浸在生

离死别、离而复聚的悲欢中的七个人戒备着。
山坡上,峨眉、武当、青城、衡山、华岳各派掌门和群雄跟魔宫紧衣杀手鏖战正急,杀声震

野。
冷面观音凌玉凤,白煞祁香罗,青莲魔女岳青莲、浪里飞刀公孙蓉、飞天玉女柳线娘、月里

嫦娥谢慕青、满天星雨许向君、雪里红花凌云妹和林恨男众女从左侧杀入敌群。
少林寺掌门觉新大师、悟明、悟净两位禅师,丐帮帮主飞竿索命宋千河、八贤中的沈千秋、

高千仞和分舵主毛进升、百柳庄庄主柳青和师弟秦英平、阮氏祖孙,岳家庄庄主玉面温侯岳

清宇,长庆帮少帮主公孙长庆和二弟公孙长虹,东海双煞和秦岭二鬼众人从右侧杀入敌群。


魔宫百名紧衣杀手虽然都是一流高手,也抵挡不住愤怒的武林群雄的冲杀,眨眼之间惨叫声

此起彼落,血肉横飞,所剩无几,剩下的犹如惊弓之鸟逃之夭夭。
飞天玉女柳线娘御风而起,剑光闪处,又杀死几个。剩下的六七个越过山峰,逃进两座险峰

之间的一个豁口中去。
柳线娘落在谷口上,俯视谷底,乱石成堆,除了八棵参天古柏,方园不足一里的深谷,光秃

秃的不见一个人影。四周都是险峰绝壁,不知那几个杀手逃到何处去了,十分惊异。
武林群雄都已赶到谷口,觉新大师问道:“人呢?”
柳线娘说:“眼看着他们逃入此谷,不知道藏身何处了,这大概就是天魔老巢了,我先去看

看。”
柳线娘凌空飞起,在深谷上空盘旋察看着。
忽然,随着一声震荡山谷的阴恻恻的狞笑,天魔皇甫雄风从绝壁上的一个石洞里走出来,右

首是位五旬以上的青衣老道,身背一口宝剑,左边是一位四旬上下,花枝招展的妖媚女人,

腰悬宝剑。他们身后约有百名紧衣杀手。
柳线娘知道自己的内力不如人家,飘落在峰腰壁绝上的一块突出的巨石上。
天魔又是一阵阴恻恻的狞笑,说:“飞天玉女,你身入此谷,犹如飞蛾扑火,死无葬身之地

!”语未毕,凌空而起,就是一掌,那块巨石,应声而碎,柳线娘被掌风震得犹如风筝翻着

跟头飘起四五丈高,飘落在对面两座险峰的一个崖头上,宝剑几乎脱手,不胜惊骇。
站在谷口上的群雄看得清清楚楚。觉新大师唯恐柳线娘有个闪失,无法向师弟交待,一摆罗

汉棍,飞落谷中,群雄也纷纷凌空而下,跟着觉新大师扑了过去。
善恶阎君岳昌平和千面贼魔双双落在谷口上。
岳昌平一看宝贝重孙女冲在前边,哪还站得住,刚想飞身下去,吕无双一把拽住他,说:“

此谷四面险峰环抱,宜防不测。还是等我白老弟他们来了再说吧。”
他的话声未落,一阵电闪雷鸣震荡山谷,顿时阴云四合,迷雾漫漫,不见谷底,只听见一片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云雾之中龙腾虎跃,黑云翻滚。没入云雾之中的群山露出半截山峰来,

好象还在上下起伏地晃动,摇摇欲倒欲崩,令人魂惊。
吕无双和岳昌平大惊失色。
柳线娘也被翻腾的云雾托起,几次想疾射而下,剑斩凶龙,无奈身子犹如飞絮,几乎不能自

主,吓得飘落在谷口。
吕、岳二人一看柳线娘回来了,齐声问道:“进入谷底的人们呢?”
柳线娘说:“都被恶云黑雾罩住,我什么也看不见。我去找我师兄他们去。”语毕,御风而

去。〖LM〗
〖JZ〗〖HT3XBS〗三十四〓〖HZ(〗群雄身陷阴阳谷清心掌毁八阵图〖HZ)〗
〖HT〗
少林寺觉新大师唯恐飞天玉女柳线娘单人独剑深入魔谷,伤在天魔的真元一指禅下,一摆罗

汉棍率领群雄冲杀过去。冲到谷中央,忽然霹雳一声,阴云四合,电闪雷鸣,狂风骤起,天

昏地暗。正在惊异之间,无数条巨龙张牙探爪飞窜于头顶,无数只吊睛大虎扑剪于四周,龙

吟虎吼,来势迅猛。群雄刀剑棍掌齐挥,人与龙虎恶斗起来。既要上防凶龙,又要下防恶虎

,飞腾闪跃,险象环生。
刹时之间,人的惨叫,龙的哀吟,虎的悲吼,不绝于耳,骨肉飞溅,鲜血淋漓,人、龙、虎

都有死伤,人是越斗越少,龙虎越斗越多,有增无减,群雄只顾恶战,哪顾心惊。
忽然,又是一声霹雳,龙虎无影无踪,战车隆隆,号角齐鸣,万马嘶叫,无数金戈铁马、盔

明甲亮的武士又冲杀过来,喊杀声惊天震地。群雄拼死冲杀,浴血奋战,惨叫声、战马惊嘶

声,此起彼落,刀光剑影中血肉横飞。惊缰的伤马狂奔乱跳,横冲直撞,尸体绊脚,惨烈至

极。武林群雄已被冲散,展开了混战,左冲右突,怎么也出不了重围。
正在万分危急之际,又是一声霹雳,千军万马又无影无踪,风雷顿收、满天星斗,惨烈的战

场死一般的沉寂。
觉新大师、宋千河、岳清宇、凌玉凤、岳青莲、祁香罗、公孙蓉等都已累得精疲力竭,坐在

地上运功调息。行功一周天后,才觉真气畅通,站起来分头去察看其他人的死伤下落。
少林寺的悟明、悟净两位禅师、长庆帮的公孙长庆和长虹两弟兄,百柳庄的柳青、谢慕青、

许向君和林恨男等倒在地上的几十人,竟无一人死伤,都是因为耗去真元过多,累昏在地,

身上既无伤痕,也无一滴血迹,觉新大师等众人大感惊奇,急忙用自己的真元助他们的运功

调息。
峨眉武当、衡山、青城、华岳和群雄中功力高的人,也都正在救助其他昏倒在地的人。一看

群雄身无伤痕血迹,无一伤亡,也都大感惊奇。
群雄借着星光看着四周,既无敌方武士的尸身和死马,也没有凶龙、猛虎的尸体,连一滴血

迹也没有,再看自己的衣服,只有汗水,也无血水,凝是一场恶梦。
正当群雄惊疑不止之际,忽听一阵阴恻恻的狞笑,接着传来生死令主天魔的语声:“诸公身

陷阴阳谷,被困八阵图,插翅难逃。顺我者生,逆我者死!诸公速决。”
群雄无不骇然,面面相觑。
觉新大师口诵一声佛号,说:“这是邪术,一切都是虚幻,诸公勿惊。”
岳青莲怒道:“我不信就出不去此谷,我们不能被他的邪术吓住,走!”
岳青莲当先急驰而去,群雄紧随其后。经过一阵急驰,没找到谷门,也没看到阴阳谷四周的

群峰峭壁,心下大疑,收住脚步一看,仍在原处,更加骇然。
觉新大师说:“我们要保持精力,蓄势待援,不可乱动。”
又是一阵阴恻恻的狞笑,天魔的声音又起:“待援无望,早早归降!蓝煞白雪、飞天玉女柳

线娘、千面贼魔吕无双,胆敢进入我的阴阳谷,也和诸公一样。奉劝诸公三思,不降即死!

勿谓言之不预也。”
青莲魔女怒骂道:“我出不了你的八阵图,你也奈何不了姑奶奶,你敢进来一决生死,那才

是好汉!”她想激怒天魔进阵,趁机冲杀出去,她不真怕白雪贸然来援,也身陷阴阳谷。
天魔一阵狞笑,声音又起:“小妖女,你想死,还不容易,何用本令主亲自动手。”
他的语声一落,星月无光,伸手不见五指,群雄只觉得幽香扑鼻,心知中毒,还没等闭住周

身穴道,人已昏死地上。
站在谷口上的吕无双,岳昌平和随后赶来的蓝煞欧阳白雪、秦岭双英岳元良夫妇、云水二仙

、凌波仙子东方萍、黑煞黄云裳、神医董济世夫妻父女等诸人,一看谷中阴云翻腾,迷雾激

荡,只闻杀声震天,看不见谷中情景,也觉心惊。
白雪问道:“这是什么谷?”
黄云裳说:“大概是阴阳谷,这是禁地,我也没到过,这个谷里可能有名堂。”
白雪心里一动,说:“不好,要是阴阳谷,定有邪术,我去请一个人来,一定能看出此谷奥

秘。”
“少侠不必去了,老衲来了。”
清心道长飘落谷口,接着飘落下来的是清心道长的弟子独臂道人江道真和红杏、绿竹。
白雪不胜惊喜,顾不上给众人引见,问道:“仙长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清心道长说:“我和我的弟子早就疑心我的师弟投靠了生死令主,无奈武功不如人家,一直

没敢进入大神农架探查究竟。我们趁你们在葫芦谷恶斗之机,才进入大神农架,发现你们追

入此谷,也就尾随而来。”
白雪问道:“仙长能看出天魔用的是何邪术吗?能救出他们吗?”
清心道长说:“我已在悬崖上看过了,正是诸葛武候的《八阵图》。要破此阵不难。武候八

阵图是以‘坎、离’定南北,‘震、兑’东西。‘兑’为正东方,是‘白虎’,是‘惊门’

,‘震’为正西方,是‘青龙’,是‘伤门’。他们从正东方的‘惊门’冲入,应当是有惊

无险;如果直冲到正西方的‘伤门’,则有所伤。所幸者他们没从正北方的‘休门’和正南

方的‘死门’进阵,尚无性命之忧,诸公尽可放心。”
众人虽说将信将疑,还是心里一宽。
白雪问道:“如何破法,请仙长赐教。”
清心道长说:“东北方为‘艮’,是‘生门’,西北方为‘乾’,是‘开门’从生门而入,

从开门而出,才能脱险出阵。谷为阴阳谷,《武候八阵图》内,又有阴阳相生相克变化,进

入此阵的必须是配合默契的一男一女,方保无虞。何人为宜,请少侠决断。”
岳元良说:“白雪与云裳最为合适。”
清心道长说:“生门和开门必有高手把守阵门,不知何人为宜?”
岳元良说:“生门有白雪和云裳,再请家父和柳线娘带着秦岭二鬼足以对付他们的守阵高手

。我和东海双煞足以应付开门的守卫者。”
水中仙翁东方明说:“依老朽之见,灵芝姑娘上生门,请董神医夫妇上开门,以防他们用毒

。其余的人跟随仙长破阵。”
计议已定,众人飞身入谷,分头而去。善恶阎君岳昌平一伙直奔生门方向。说也奇怪,将近

生门,云雾稀薄,阵门隐约可见。勾魂使才倪千和催命判官倪万飞身扑了过去,双掌齐出,

劈向影影绰绰的人影,“嘭!”的一声巨响,二鬼被震退一丈多远,跌坐地上,口角溢血。

柳线娘御风而起,岳昌平也一掌劈出,这才阻住追杀二鬼的黑巾蒙面人。
白雪一看是天魔,一指疾点而出,天魔拔地而,躲过白雪的“禅指飞剑”,柳线娘的剑尖却

点向他的“百汇”。天魔头一歪,一掌劈向柳线娘,柳线娘被震向高空,天魔也飘落在上。

白雪的金龙剑和岳昌平的掌同时出手,柳线娘又疾射而下。天魔也知道真元一指禅也伤不了

白雪,一摆天魔棍,迎上去,斗在一起。三对一,天魔落了下风,但是他要背水一战,拼死

守住阵门。
围斗黄云裳和董灵芝的五十名青衣杀手,被黄云裳的太阴掌打得不是震断心脉而死,就是被

奇寒蚀骨的掌风扫中而发抖,让董灵芝的宝剑砍死。剩下的十几个人,被逼得远离阵门。黄

云裳和董灵芝抢占了阵门。
董灵芝一看白雪不能脱身,一扬手辛辣弹疾射飞出,撞在天魔的护体真元罡气上,炸了开来

,天魔顿时鼻涕眼泪流了出来,视力大减,吓得飞落在三丈开外的峰腰悬崖上,只顾擦眼泪

。飞天玉女一拧身,连挥宝剑,剩下的几名杀手一个也没能逃掉。
白雪与黄云裳飞身进入阵门。
天魔暴怒了,飞身下了悬崖,他不怕大头怪客和飞天玉女柳线娘,可他害怕董灵芝的辛辣弹

,一连三次,都被董灵芝迫得回到悬崖上。眼泪涌出,视力不清,又怕飞天玉女的剑尖找准

他的气海、命门和百汇三大死穴,破了真元童子功,他恨透了柳、岳二女。天魔擦完鼻涕眼

泪又疾扑而下,用上了真元一指禅,柳线娘一个“游龙戏水”闪过,反而到了他头顶上,剑

尖还专找他的百汇穴。董灵芝一扬手,吓得天魔又退回悬崖之上,气得一阵怪啸。
柳线娘是个鬼灵精,他深知董灵芝的轻功不如自己,万一董灵芝命伤在他的一指禅下,单凭

自己也难守住阵门,她就盘旋于空,装出欲扑的样子,天魔有所顾忌,才没飞身下来。
秦岭二鬼行功自疗之后,也站在善恶阎君自侧,知道厉害,也不敢出手。
岳元良一伙十分顺利。岳元良刚能看见“开门”外边影影绰绰的人影,就下了杀手,守在“

开门”的艳装妖冶夫人和她身旁的几个紧衣杀手看见有人影飞驰而来,还没出手,就一声惨

叫倒在血泊之中,魂游地府。
四十多个杀手只见一个四旬以上的青衣人,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手无寸铁,一齐涌上,还没

到人家跟前,一片惨叫声中又倒下十几人。一愣之间,惨叫声中又倒下十来个。
没看见人家动手就死去过半,吓得扭头就窜,岳元良一步一步地走到阵门。
东海双煞和董济世夫妇疾追过去,惨叫声中又扔下不少尸体,剩下的几个才逃得无影无踪。

东海双煞和董济世夫妇回到岳元良身旁。
正在“死门”外山石上挥剑施法的恶道,一看清心道长师徒和男女老少十来个人冲杀过来,

不禁一愕,护坛使者断魂掌秦天豹说:“仙长休惊。”带领百名护坛杀手立即冲上前去,双

臂齐抡,幻起满天掌影,每只掌影都泛起青光,令人不知哪只是真掌,哪只是幻影,声势吓

人。
水中仙东方明急忙闪身站在清心道长身前,秦天豹一掌劈出,水中仙翁也猛推一掌,巨响声

中,双方都退出了三四步,都知遇上了高手。秦天豹拔下了判官笔,水中仙翁也拔出宝剑,

两个人斗在一起。
护坛杀手人多势众,早已把寒江雪、东方萍、吕无双师徒、白猿和重阳、孟竹、孟兰和金银

二凤诸人围上,杀声震天。
寒江雪和东方萍的寒冰掌一连数掌,欺到二人身前的十几名杀手非死即伤,被掌风扫中未伤

的也是站在那发抖,小崔牛却拣了便宜,都死在他的打狗青龙棍下。
那边,白猿发了威,翻着跟斗大杀大砍,哪把魔宫的一流杀手放在眼里,小重阳不离白猿左

右,双剑齐挥,施展开师传的“幻影无形术”大显身手。
孟竹、孟兰和金、银二凤因为要护着红杏和绿竹,险象环生,东方萍和寒江雪飞身过来一连

几掌,击退了魔宫杀手,四女这才反守为攻,连续不断的惨叫声中,魔宫杀手所剩无几了。


一直守在两位道长身旁的云中仙姬温玉娘,一边替水中仙翁掠阵,一边瞟着那个恶道,清心

师徒几次想冲上法坛,都被她阻住,她怕两位道长有个闪失,无人破阵。
秦天豹苦斗水中仙翁是势均力敌,耳听属下惨叫连连,一分神肩头中了一剑,接着又挨了飞

扑过来的东方萍的一记寒冰掌。他的内力惊人,居然没倒下,只是发抖,东方萍又补一掌,

他才死去。
正在施法的恶道一看护坛使者秦天豹已死,令主和艳装夫人也没来,心如不妙,凌空而起上

了悬崖,脚还没站稳,肩头已被云中仙姬薅住,摔了下去。
独臂道人江道真上去扣住了他的脉门穴,喝道:“跪下!”
江道真一用力,恶道朱玄机汗下如雨,扑通跪在地上。
清心道长怒斥道:“你这个杀师叛道的逆贼,佛门败类,三清难容!”
朱玄机哀告说:“师兄,找只拿走八阵图,杀害师父的可不是我呀。”
清心道长一阵冷笑,说:“不是你是谁?”
朱玄机说:“是五龙庄的五爪神龙楚天雄潜入山中,杀了师父,我怕八阵图落入他的手中,

只好带上阵图跟他走了,我是出于无奈呀!请师兄留下我的一条命吧?”
独臂道人用力一扣他的腕门,喝道:“你不实说,我就先捏碎你的腕骨!”
朱玄机这才说出实情:原来他叫楚玄机,是楚天雄的侄子,他是奉楚天雄之命拜师学艺的,

将来回到五龙庄助伯父楚天雄争霸武林。楚天雄潜入山中杀了诸葛山人,带着他径直投奔魔

宫,他才知道伯父是魔宫近卫长。生死令主为了拴住他,就把自己的小妹皇甫庆去嫁给了他

,叫他们二人住在阴阳谷布置和演练八阵图。此事极为机密,只有天、地二魔和近卫长五爪

神龙知道,连黄云裳和血手夫人也不知情。看守在葫芦谷的断魂掌也是才跟天魔来到阴阳谷

的,百名杀手也是才到。阴阳谷并无外人。
清心道长强忍怒火问道:“皇甫庆云逃到何处去了?”
朱玄机说:“她在‘开门’镇守阵门。”
董济世说:“她已先你一步飞升了!”
清心道长问道:“武候八阵图呢?”
朱玄机说:“在我怀里。”语毕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掏出来,递给清心。
清心接过八阵图,翻了几页,说:“奉命偷艺盗宝,贪恋美色,助纣为虐,祸乱江湖,留你

不得!”
独臂道人江道真猛一松手,急退一丈,清心道长一掌劈死了他。
清心道长把武候八阵图往上一抛,又是一掌,纸片满天飞舞,飘落山谷。
江道真惊问道:“师父,是假图?”
清心道长流下两行清泪,说:“不是。毁了它,免得再惹祸端,断绝尘念,六根清净,潜心

修道。”
众人无不叹惜。
清心道长一怒毁了《武候八阵图》,致令鱼复平沙之上空余八堆石头,随着岁月的流逝,后

人站在山上瞻望武候那八堆石头的遗迹时,只能思绪悠悠,武候妙法自此绝传于世。
清心道长转过身去,面对浓云重雾,宝剑一指,喝声:“开!”霹雳一声,云开雾散,夕阳

照耀山谷,天清气朗,众皆称奇,肃然起敬。
白雪和黄云裳忽闻一声霹雳,云雾顿消,禽蛇立无。一看地上,心里大惊,众人也都大惊失

色。
神医夫妇检视群雄,皆无伤痕,脉息尚存,说:“这是中了‘毒龙丹’,所幸时辰尚短。”

语毕,与毒娘子把解药散给众人,一一给昏死在地上的人服下,又用真气助其催动药力。
白雪抱拳为礼,说:“仙长破了八阵图,功德无量,还请仙长助弟子破他的天魔宫,为武林

除此大害。”
清心道长说:“这个恶徒藏身魔窟,老衲未能查知,致使武林诸公身陷此阵,实在汗颜。朱

玄机虽已处决,元凶五爪神龙尚未伏法,还请少侠和诸公助我,缚住这条孽龙。”
武林群雄都已醒转,一看红日夕照,白雪等人都在身边,这才知道阵破脱险,无限感激,上

前致谢。
岳元良四下一看,说:“不好!家父他们一个也不在,一定是追赶天魔去了。咱们快走!”
黄云裳和白雪急驰在前,群雄紧随其后,奔向天魔宫。
黄云裳是轻车熟路,带领群雄来到天魔宫,飞落在总巡察宫前。
聂小芳和黄云裳的四个侍女正在宫门外,怀着忐忑不安心情等候着黑煞黄云裳。一看黑、蓝

二煞落在面前,聂小芳急步上前,跪拜在地,含泪说道:“奴婢拜见云裳姑娘。”泪下如雨

,泣不成声了。
黄云裳心知是侍女迎春把真情告诉了她,急忙一把拉起,说:“小芳妹妹,你有功于武林,

我们不会伤害你。”
聂小芳忐忑不安的心情虽然放下,一看群雄纷至,哭得更伤心了,她的向往已成梦幻,又羞

臊,又伤心。
黄云裳深知其心,想起自己对她说的信誓旦旦的情话,殊感愧疚,急忙说道;“小芳妹妹,

不要难过,你的终身,我已替你安排好了。”
聂小芳确实感到无依无靠,空虚孤单,抬起泪眼,说:“人海茫茫,举目无亲,我愿意永远

侍奉姐姐左右。”
黄云裳说:“好妹妹,别说傻话了。天魔已经逃进魔宫来,咱们还要搜寻他。”
迎春说:“天魔落在谷里,一声长啸,又拔地而起,向南而去,留在宫中的杀手,也都急驰

而去,他已经跑了。”
黄云裳问道:“有没有看见一个红衣少女和一位大头老人追进来?”
迎春说:“好象是有个红色女子从头顶上飞了过去,后来又有几条人影飞驰而去。”
岳元良说:“雪儿和云裳快去看望你们的母亲金夫人去吧,女子也都留下。”
武当派掌门紫虚道长说:“你们都留下吧,我们先追上去,五六十位,量也无妨。”
清心道长说:“五龙庄在巫山险峰之间,天魔一定是逃往那里去了,老衲和道真引路。”
岳元良说:“多加小心,我随后就到。”
云水二仙、东方萍、白雪和黄云裳等女一齐进入宫门,听到迎春报信的金文秀已经迎了出来

,听黄云裳一说,她认出了老帮主东方明,悲喜交集,忍不住热泪夺眶而出,急忙跪拜在地

,先叩见了老帮主,然后又要拜见东方萍。东方萍没等她拜下去,一把拉住她,眼含热泪,

说:“大姐,要不是你菇苦含辛十八年,云儿和雪儿怎能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们父女、母子

又怎能团聚?你永远是云儿的母亲,是我的姐姐,怎能拜我?”
金文秀激动得抱住了东方萍。
众人无不赞佩这位忠义的女中魁元,都与金文秀见了礼。
东方萍又让祁香罗,岳清莲和公孙蓉以大礼叩拜了金文秀,这才进入石宝,各诉离情。
黄云裳和白雪商量后,请母亲东方萍为媒,把聂小芳许配了柳青的弟子代有山。谢慕青一口

答允,聂小芳有了归宿,喜不自胜,又叩拜了师母。谢慕青把她拉起。
红杏和绿竹非常机灵,依次叩拜了云水二仙、东方萍,又叩见了黄、祁、岳、公孙四女。

白雪很高兴两个女徒的机敏,说:“也该拜认师兄。”四处一看,不见了重阳。
黄云裳一笑,说:“准是在迎春房里。夏荷,把他叫来。”
重阳和迎春脸蛋红红的,一前一后进来了。
白雪说:“这是你的两个师妹,一个叫红杏,一个叫绿竹。”又对红杏、绿竹说:“他是你

们的师兄,名叫重阳。”
三小认了师兄妹。
千面贼魔师徒进来了,说:“孟氏姐妹和金、银二凤带着我们查遍了各宫,都跑光了。你们

大团圆,可喜可贺,人家阎王和小鬼可是身入险境了。”
东方萍说:“金大姐快收拾细软,咱们一块走,永远离开魔窟吧。”
金文秀母女回到内室,收拾细软,换上衣服,走了出来。众人一看,金文秀身穿青衫,腰悬

宝剑,年纪刚过四旬,端庄飒爽。黄云裳身穿紫衫,腰悬宝剑,发鬓高绾,面如梨花,光艳

照人,两汪秋水迷人。
黄云裳这个形象,正是她与白雪第一次路遇时的样子,在白雪眼里觉得格外娇美动人,看得

黄云裳满面绯红,看得祁、岳、公孙三女掩口而笑,看得东方萍和云水二仙心里乐滋滋的。


吕无双哈哈大笑,说:“白老弟,以后再细看吧,巫山还有两个待援呢!”老贼魔心里急,

嘴又黑,他可不管白老弟脸上挂住挂不住。说完,又是一阵大笑,开心极了。
白雪羞臊难当,急步出了石洞。众人也都跟了出去。
小重阳和迎春走在最后边,绿竹回头看看小师兄,鼻子一欺,学着千面贼老的腔调说:“以

后再细看吧!”声音可没贼魔的高。
崔牛挨到红杏跟前,悄声说:“我也是你的师兄。”单眼一挤,嘻嘻一笑。
红杏瞪了他一眼,脸蛋比杏还红。〖LM〗
〖JZ〗〖HT3XBS〗三十五〓〖HZ(〗战巫山群雄喋血破地穴龙凤脱险〖HZ)〗
〖HT〗
巫山绵延于鄂川边境,北接大巴山东段的大神农架,南跨长江,长江切穿巫山形成著名的长

江三峡。长江三峡巫峡长,也最险峻,两岸险峰壁立,高插云天,飞云、迅鸟也难飞渡。江

水湍急迅猛,势如奔马。唐代大诗人李白下《下江陵》一诗中赞叹:“朝辞白帝彩云间,千

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白帝城到江陵一千余里,说他坐着小

船,朝发白帝,暮宿江陵,这虽是夸张,却写出了江水奔腾怒吼,一泻千里,穿过巫峡的磅

礴气势。
武当紫虚道长率领群雄,由道人江道真引路直奔巫山五龙庄。
五龙庄外杀声正急,五爪神龙楚天雄正与飞天玉女柳线娘在空中恶斗,将将持平,要不是五

爪神龙成了独眼龙,柳线娘非落败不可。
阎君、二鬼和董灵芝已被百名魔宫杀手围在当中,身陷重围,拼死格斗,险象环生。要不是

董灵芝的辛辣弹不时地飞出,早已尸陈山野。
天魔静立一旁观战,身旁侍立着四个人,都是耳朵又长又尖,露出发外,双臂奇长。一看长

相就知道这四个人是跟五爪神龙一母所生。
紫虚道长和群雄恰在此时赶到,一看那险情,飞身下了崖头,六十余人冲入敌群,魔宫杀手

们在惨叫声中倒下了十几个,形势立变。阎王、二鬼和董灵芝也精神一振,勇气倍增。
天魔一阵阴恻恻的狞笑,说;“来得好!杀!”
楚天阔、楚天江、楚天海、楚天河四龙立即凌空飞起,几个起落,剑光连闪,群雄死伤七八

个。紫虚道长、法源大师、寂然子、李无忧、绝尘师太十几个立即冲了过去,与四龙斗在一

起。
论功力,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与四龙在伯仲之间,可是四龙的轻功虽在乃兄之下,却高于各派

掌门,不大一会儿又死伤三四个。形势又变。
由于又被四龙吸引过来七八个人,那边的魔宫杀手又渐占上风,群雄又陷入困境,顿时又死

伤数人。董灵芝的辛辣弹只剩下了三颗,而且混战在一起,不敢再发,魔宫杀手以为她用完

了,因为恨透了她,立即有六七个人奔向她来。董灵芝只有飞身而起,飘出两丈多远,脚还

没站稳,三个杀手的剑尖已到她的脑后。董灵芝吓得滚出一丈多远,还没立起身来,又有四

名杀手飞身而至。
随着一声娇喝,四名杀手滚出一丈多远,祁香罗落在她的身边,把董灵芝拽起。董灵芝浑身

软坍,倒在祁香罗怀里,累昏过去。
杀手中几声惨叫,被岳青莲的拂尘抓死抓伤三四个。
随后赶来的岳元良、白雪等众人也飘落下来。
四龙舍却各派掌门,一齐飞临白雪头上,要替乃兄报仇。白雪疾退五步就是一记金刚掌,四

龙随着他的掌风飘向空中。白雪也觉心惊,一声龙吟拔出了金龙剑,还没等他出手,四龙连

连惨叫,跌到地上,死在岳元良的“普贤意念神功”无形剑之下。
由于群雄与魔宫杀手混战在一起,岳元良没敢再运功杀人。
白雪等一齐杀入敌群,形势大变。
岳元良一看天魔惊恐地看着自己,一笑,说:“要不是我的雪儿要亲自手刃亲仇,我就送你

回南海了。”
天魔吓得犹如惊弓之鸟逃进五龙庄。
飞天玉女一看天魔逃走,一拧娇躯,疾追进去。温玉娘也御风而起,紧跟上去。
五爪神龙一看飞天玉女忽然飞向庄院,也一摆龙头随后追赶,可惜,又摔在地下,在地上翻

滚一阵,又摇摇晃晃站起。岳元良用意念神功一指禅击穿了前胸,给他留口气。
清心道长师徒,飞身过去,两支剑一前一后逼住了他。五爪神龙痛得一只龙睛都快要滚落出

来。
清心道长说:“主使你堂侄楚玄机卧底偷艺盗图,残杀我的恩师和门人弟子,死有余辜!老

衲是诸葛山人的大弟子,法号‘清心’,我让你死个明白!”
五爪神龙目射狠毒的凶光盯着清心道长,想探出长臂一抓,可惜力不从心,被清心道长一剑

砍下龙头。
百名魔宫杀手尸陈山岭,伤倒在地的杀手们也都让重阳、阮小龙、崔牛和红杏、绿竹五小送

上西天。
这一场恶战,群雄中死七人,伤十五人。董神医夫妇施药疗伤,绝尘师太、李无忧、柳青的

弟子代有山和聂小芳,还有几位伤者死者的兄弟和至交留在山坡上。
董灵芝经过祁香罗的真元相助早已恢复如初,两个人进入五龙庄。
千面贼魔对五小说:“走,我老人家带你们去开开眼界,呆在这里干啥?”
重阳说:“我怕我师父说我不遵师教。”
吕无双说:“有我老人家给你撑腰,你还怕啥?走!”
崔牛悄声说:“红杏,有我呢!走!”
红杏脸蛋红红的,瞪他一眼,还是跟着走了。
五龙庄内,除了群雄之外空无一人。
岳元良紧皱眉头,说:“群峰环抱深谷,他从空中走不掉,我们又都是从这个豁口进来,他

哪能出得去。再仔细搜查。”
群雄又分头而去。移时,东海双煞走来,说:“东南角上的绝壁已被倪家兄弟几掌击开,现

出一个地道,倪千和倪万已经进去了。咱们也得赶快进去。”
岳元良一听,心里一惊,说:“不好,要防暗算。”语毕,和众人一齐奔向东南峭壁之下。

群雄闻讯也都赶来。
石洞有一丈方圆,里边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见。
白雪说:“我和白猿都能夜间视物,先进去查看一下二鬼的生死。”语毕,和白猿进了洞。


岳青莲也紧跟着进去了,黄云裳、祁香罗、公孙蓉、柳线娘和董灵芝也都跟着进入洞中。
白雪和白猿走进五丈多深,地道又向下延伸。白雪对身后六女说:“你们离我远点,以防不

测。”
这是个天然洞穴,白雪喊了几声,不见二鬼回应,心里一紧,向前急行。又走出十丈多远,

前边传来了打斗声。白雪和白猿向前急驰,又走出二十多丈,才看见秦岭二鬼正与四个人恶

斗。洞穴也特别高大宽敞,是人工开凿过的。二白凌空而去,人未落地,双剑齐出,四个紧

衣杀手扭身而逃。
秦岭二鬼一看来了帮手,一晃之间疾追上去,无数黑衣人突然现身,两声惨叫二鬼倒地,等

白雪和白猿扑到,地下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两具尸体,黑衣人已经无影无踪。正在惊疑之间,

六女也急驰而至。
白雪说:“赶快退出……”
他的语声未落,一声巨响,后边落下一道大闸,退路已断。
白雪和祁香罗并未心惊,在祁连山有过一次经历,他把龙珠交给董灵芝,说:“你给她们照

亮,监视四周动静,我用金龙剑削铁闸,我们不能闷死在这里。”
董灵芝打开布包,手托光焰四射的赤龙珠,整个洞穴被照得如同白昼。众女这才看清:洞穴

成方形,足有十丈方圆,四面都是石壁,没有穴道通往别处,青衣杀手藏身何处,是个谜,

不禁心惊。
黄云裳说:“这里一定有名堂,要严加小心戒备,我跟他一块削这道闸。”
白雪和黄云裳的两支剑往大闸上一挨,龙、凤双剑都已脱手,合而为一,两个人也有过一次

经历,都是脸红心跳。
黄云裳说:“让我来吧,你加强戒备。”
黄云裳手握剑把削了起来,锋利倍增,不一会儿,就削出一个大窟窿。
白雪心里一喜,说:“怪不得外公说,双剑合壁,可斩天魔,看来真能如此。天魔即使是金

刚不坏之身,也不会比铁还坚硬。”
黄云裳用剑一探,说:“还有一道,她又削了起来。就这样一连削开三道铁闸,还不见亮学

。再往里伸,剑身就不够长了,一看外边还是闸,心下大惊。
白雪说:“我看那三面石壁定有活门,不然,魔宫杀手怎能走脱。”
白雪运起护体罡气,手持金龙剑,在对面石壁上又扎又敲,竟找不出缝隙。
忽然,天魔的声音传了进来:“蓝煞,这个石棺材给你准备很久了,本令主念你也是一代雄

杰,给你个全尸,让你们一龙六凤合葬!”语声一落,又传来了阵阴恻恻的得意狂笑。
白雪怒道:“你这个地穴,总有千道铁闸,在下也能出得去?你别笑得太早!”
天魔的声音又起:“你再卖狂,本令主让你粉身碎骨!”说完,又是一阵狂笑。
岳青莲骂道:“是好汉你就现身,姑奶奶跟你单打独斗!”
天魔的声音:“小妖女!你的两个仆人就是个样子!你是找死!”
“死”字音未落,忽然从三面石壁中冲出十几名青衣杀手,白雪腾身跃起,就是一记金刚

掌,岳青莲、公孙蓉、黄云裳、董灵芝和柳线娘拂尘、剑、刀齐挥,火花飞溅。十几名杀手

身中刀剑浑然未觉,走马灯似的反复冲杀,快得出奇。白雪一连几次剑中魔宫杀手,震得虎

口发麻,急忙飘身,身贴石壁而立。岳青莲等众女玉腕震得生疼,也觉有异,急忙飘退,紧

贴石壁。只有白猿还在翻着跟斗砍杀,发出人的怪啸。
白雪和众女都已看清,十几名杀手都是铜头铁身,手执铁剑,交错反复冲杀不停,无不大惊

。铜人离石壁只有一尺,若非见机早,身贴石壁而立,早已成为肉浆。
白雪一声轻啸,白猿这才飘退到他的身边,眼睛看着冲杀的十二个铜人,又是一阵人的怪

啸,毛发戗立。
这些铜人都是按照一定的轨迹飞行,挥动铁剑,快得出奇。
白雪和六女被逼得贴石壁而立,一步也不敢挪动。看那三面石壁,仍然如故,无门无洞可通

,心里胜惊骇。
白雪气得一连三记金刚掌,劈向左边石壁,轰然一声巨响,石壁大开,窜出十二只猛虎,摇

头摆尾反复扑剪,只是在铜人上空飞窜,足不沾地,也是铁的,虽然碰不到石壁,劲风刮面

,声势吓人。
黄云裳凌身飞起,贴着石洞顶窜向敞开的石门,人未落地,太阴掌风先到,人也随着飘落出

去。
十名魔宫杀手只顾发抖的就有七个,三个杀手的剑尖一齐递到,黄云裳一挥飞凤剑削去他们

剑尖,吓得三个杀手扭身而逃,黄云裳因看不清前边的东西,怕遭暗算,没敢追下去。
白雪白猿和五女也随后出了人虎阵,飘落黄云裳身边。赤龙珠照亮了前边的地道,又是不见

一个人。
正在惊疑之际,忽然又是一声巨响,前后落下两道石闸,白雪与众女被关在正中间,白雪和
黄云裳刚想过去用剑削闸,飞箭如雨,从两面射来,众人急忙匍匐在地,空气逐渐稀薄,令

人窒息,箭雨不停,功力差的公孙蓉和董灵芝已渐渐昏厥过去。白雪和黄、岳、祁、柳也都

感呼吸不畅,眼冒金星,柳线娘又昏了过去。等到箭雨过后,白雪和黄、祁、岳也瘫坐地上

,白猿也紧闭着双目低下了头。
岳元良等群雄等了一会儿,不见一人回来,心知有异,他带着双煞、清心道长师徒和神医夫

妇急忙进了石洞,其余的人都守卫在洞外戒备着。
紫虚道长等几大掌门人也要进洞,善恶阎君拦住,说:“石洞窄小,进去的人太多,反而要

误事,元良他们足以敌住天魔,诸位还是守住洞口,以防不测。”
吕无双说:“我老人家既不想进洞,也不想跟你们守在洞口,云水二仙久居东海,我得陪陪

二位逛逛巫山。咱们可不能死守在这里。”
云水二仙知道他诡计多端,必有了鬼主意。一笑,也就跟着他出了五龙庄。
岳元良的功力已达两甲子以上,夜间也能视物,他进洞后,向前急驰,一看前边被堵住,急

步走过去,一看是铁闸,心知不妙,侧耳细听,里边有格斗之声,运起《普贤意念神功》,

双手微微向前连推,铁闸立即现出好几个窟窿,震得壁上石块纷纷而落。
他的手又连摇数次,儿道大闸现出斗大的一个窟窿,他飞身而入,一看大惊,只见铁人舞剑

,上有铁虎凶扑,风声呼呼,奇快无比。就连岳元良如此顶尖的高手也看得不太真切,一看

地上的尸体已被碾成碎块,心里大惊。
清心道长说:“这是武候木牛流马的原理,击中人眼,虎眼,立即可破。”
岳元良对清心道长的话是深信不疑的。可是铁人铁虎飞得太快,手指一连三指才击中两个。

等他把十个铁人和十二只飞虎全部击中,他自己因耗去真元太多,也不得不运功调息。
东海双煞和神医夫妇哪敢稍怠,急忙进入洞穴之中,一看左侧有门,又急忙飞向进去。向前

一看,又被大闸拦住去路,只有等候岳元良。双煞侧耳细听,闸门那边似有响声,千急无用

。
岳元良行动一周一天后,来到跟前。双煞说:“那边好象有响声,不象是打斗的声音。”
岳元良说:“退后。”连拍数掌,三道大闸立开,目光落处,白雪和众女都僵卧地上,铁

箭堆积盖住了地皮,心下大惊。
刚想过去,前边一声大响,三道大闸徐徐升起,十几个紧衣杀手飞身而入,天魔走在最后。

他们是等候白雪和六女窒息而死之后,才打开三道大闸进来下手残杀的,谁知晚了一步。
天魔一看岳元良站在那里,吓得扭头就跑。十几名紧衣杀手想走可晚了一步,都死在那里

,吓得扭头就跑。十几名紧衣杀手想走可晚了一步,都死在岳元良的意念神功这下。
岳元良无心去追天魔,急忙叫神医夫妇救治。董神医和华碧玉检视之后,说:“并未中箭,

是窒息而死,功夫不大,服药后无防。”
岳元良这才放下了了,静候孙女和孙女婿他们复苏。
守候在洞口外的群雄,久等之后,也急急进了洞,来到这里。一看蓝煞白雪和众女躺在地上

,也都一惊。
东方萍问道:“是中毒了吗?”
神医说:“是窒息昏死过去,已服了药,一时就能醒过来。”
东方萍等这才放下心来静候。东方萍一看赤龙珠在董灵芝身边,拿起来托在掌上,整个洞道

照耀得如同白昼。群雄一看血红的一颗珠子,光焰四射,这才知道进入这段地穴后为什么能

视物的原因,无不称奇,大开眼界。
移时,白雪、白猿和六女先后醒转,一看众人在侧,才知道获救。
白雪问道:“天魔呢?”
岳元良说:“天魔是想等你们窒息而死之后,再进来拿稳的。谁知他晚了一步。如果他早来

一步,哪还有你们的命在。这说明他已经剩下孤家寡人了,不等你们死透,他不敢贸然开闸

进来。”说完哈哈大笑。
岳青莲问道:“爷爷,你怎么把魔头放跑了?”
岳元良说:“你们生死不明,我还哪顾上追他!要不是神医及时抢救,你们还能活?”
岳青莲说:“不能让他逃掉,快追?”
她和柳线娘顺着地道急驰而去,白雪、四女和群雄也随后追去。
拐个弯,洞里有了亮光,已到洞口,洞口外是个悬崖,下边是道峡谷。四处一看,险峰环立

,洞口还在峰腰上。群雄四外一看,不知向哪边追寻是好。
忽听一阵哈哈大笑,抬头一看,对过山崖上站着千面贼魔吕无双。〖LM〗
〖JZ〗〖HT3XBS〗三十六〓〖HZ(〗云水翻腾惊巫峡龙凤齐飞斩天魔〖HZ)〗
〖HT〗
千面贼魔一阵哈哈大笑之后,说:“天魔岂能瞒过我老人家的贼眼,果然未出我的所料。”

撂下一句话,飞身而去。
柳线娘御风而起,白雪、白猿和黄、祁、岳、董、公孙五女飞身越过狭谷,上了崖,向前飞

驰。岳元良、寒江雪、东方萍,挟起崔牛和红杏、绿竹也飞越狭谷,追了上去。
阎君挟起阮小龙腾空而起,与东海双煞、重阳和众女也都飞落在对面悬崖之上。武当道长等

群雄也纷纷而起,越过了狭谷。
云水二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正与天魔皇甫雄风和他们的十名近卫杀手恶斗。
飞天玉女柳线娘和吕无双当先赶到,飞天玉女疾射而下,直扑天魔。一个云中仙姬温玉娘就

使他防不胜防,一看飞天玉女又疾射而下,猛劈一掌,柳线娘被震上天空,温玉娘的剑尖又

指向他的百汇,他刚劈出一掌,柳线娘又从低空窜了过来,吓得他暴退两丈。
吕无双扑入十名杀手,就是凌空一掌,跟着又飞出龙筋套索,人落地大手一拽,又拽过来一

个,撞倒两个,一甩手,被他套住脑袋的那个杀手身首分离,飞出的无头尸身又砸向另一个

杀手。千面老贼,身手快逾闪电,出手又狠,水中仙翁的危境立解。
随着一声长啸,白雪飞落在天魔的后边三丈之处,截住了他的退路。黄、祁、岳、董、公孙

众女也飞落在他的四周。天魔势孤力单,悚然心惊,想夺路而走,飞身而起对着白雪就是一

掌。白雪的金刚掌挟着烈焰迎了上去,一声巨响,各退三四步,两个人的‘一指禅’又同时

出了手。白雪被震退三四步,他身后是悬崖,一脚登空,掉下悬崖,急忙一个“八步登云”

想上来,未能如愿,坠落下去。
柳线娘惊呼一声,疾射而下,白猿一声厉啸,翻着跟斗也追下悬崖。
天魔也被白雪的一指禅击中,退出三四步,被飞射而下的温玉娘一剑刺中他的肩俞穴。天魔

负痛暴起,跳下悬崖想从水中逃走,又被黄、祁、岳三女的掌风扫中,震出两丈多远,飘落

下去。群雄追到悬崖,俯身一看,江水奔腾怒吼,势如脱缰惊马,惊涛拍岸,卷起千堆白雪

,不禁惊呼:“这是巫峡!”
飞天玉女柳线娘奋不顾身疾追下去十几丈处,一把薅住白雪肩头,双双下沉得更快。她几次

想拧身飞向峭壁,由于内力差,一只手拎着一百多斤重的白雪,怎能如愿,终于双双坠入大

江,顺流而下。
下沉的白猿一个“游龙戏水”,单足一点石壁,又翻跟斗疾追下去,单手抓住挂在峭壁上的

藤蔓向下游一悠,悠射出四五丈远,一连几个跟斗落入江中。“灵猿飞腾功”实在惊人。
柳线娘手抓住白雪的肩头猛提真气,斜着飘落江中之后,一百多斤重的白雪也把她拉入水中

,柳线娘认可葬身长江,也不撒手,两个人半浮半沉起伏于巨浪狂澜之间。
白猿一会儿在水波上翻着跟斗疾追,一会儿没入水中露出个脑袋急游,发出人的怪啸。
白雪说:“松开我,我不能连累你,我自信还能借着浪尖的浮力飞腾一会儿。”
柳线娘说:“要死,就同葬长江,魂归东海,何况我们还未必能死。”
云中仙姬首先从空中赶到,她只能足尖一点浪尖,借着上冲之力再次飞起,盘旋于二人头顶

上,说:“白猿已经追来,不要惊慌。”她未服过轻骨丹,御风渡海是她师父云中子所传绝

技,不敢再水波上停留。
白雪与柳线娘精神为之一振,极力顶住恶浪。白猿一连几个跟斗落在白雪跟前,钻入水中往

上一顶,柳线娘借力一提,白雪一跃,站在白猿肩头,说:“白猿力大善泳,你松开手吧。

”
柳线娘还是不松手,拉着她向峭壁走去。凌波仙子也已赶到,她的膝盖没入水中,靠着双足

划行,也不能象柳线娘那样在水皮浪尖上飞行,师不如徒。虽然转危为安,风大浪急,速度

太慢。
忽然,巨浪排空千嶂暗,惊涛拍岸万堆雪,风声浪声犹如雷鸣。东方萍说:“水下有恶战,

雪儿留神。”
东方萍说的不借,水中正在进行着翻江倒海的生死大搏斗。
原来,水中仙翁东方明一看外孙白雪和未来的外孙媳妇柳线娘双双坠入大江,飞身下了悬崖

,钻入水中。黄云裳、祁香罗、岳青莲、公孙蓉、凌云妹、长臂渔鹰阮刚、海底蛟龙阮小龙

、东海双煞、觉新大师、宋千河、紫虚道长、长庆帮的公孙长庆和长虹、群雄中的几位水中

高手也都飞身钻进长江,向下游去。水中群英急游不久,发现了天魔和早已迎候水中接应他

们的南海十蛟正顺流而下,企图从水中逃回南海,水中仙翁和黄、祁、岳、公孙、凌众女扑

向天魔,觉新大师、宋千河、东海双煞、紫虚道长、阮氏祖孙、长庆长虹两兄弟和群雄中的

六七个高手扑向十蛟,顿时展开一场空前的水中大搏斗,掀起排天巨浪,云天变色,巫峡颤

抖。
不识水性的岳元良夫妇、吕无双等和武林群雄在北岸上的起伏峰峦和悬崖之间,向下游急驰

,呐喊助威,杀声震天,群峰回应,惊得狼窜鹰飞,猿啼虎啸。
水中的恶斗更加惊心动魄。
天魔皇甫雄风久居南海,水中功夫已达上乘。虽然肩负剑伤,仍是身如水中蛟龙,掌指齐山

,因受急流恶浪所阻,威力大减。可是裳风激起巨浪狂澜,指风激起的冲天水线,令人不禁

心惊胆寒。
水中仙翁自幼长在黄河、又在东海十八年、论水性与天魔在伯仲之间,只是内力稍半筹。黄

云裳从小长在南海,水性不逊天魔多少,公孙蓉的水性与黄云裳堪称姊妹,两个人功力也不

如天魔。祁香罗虽是凌波仙子义女,因久居祁连冰宫习练少,与岳青莲、凌云妹等不相上下

,只能是水中二流高手。加之又怕天魔的真元一指禅出击中要穴,不敢欺近。天魔虽不占上

风,一时也难落败。双方久战不下,搅得浊浪排空,江水逆流,犹如倒海翻江,巫峡变色。


那边围攻南海十蛟的群雄占了上风。少林寺的觉新、飞竿索命宋千河、东海双煞、武当的紫

虚道长、来自江南水乡天目山的天目三雄和洞庭湖的四杰十二位,虽然水性稍逊于南海十蛟

,功力都高于十蛟。十二位高手在水中全用的是掌,南海十蛟用的是刀,被十二位高手的掌

风激起的激流恶浪震得不能近身,有力用不上,只能靠水性一会儿窜出水面,一会儿钻入下

去,有时被掌风震得身子不能自主,头昏脑胀,眼冒金星。
阮刚祖孙拣了便宜,趁着人家晕头转向身不由已之际,疾窜过去,有的被阮刚的鹅眉刺死,

有的让阮小龙的棍子桶进肚子,没有半个时辰,十丧四五。
剩下的想逃走,无奈出不了重围,只有拼死搏斗,不大一会儿,有的中掌而死,有的被震昏

之后又被补上一棍或者一刺,死个精光,血染江水,尸体随着翻腾的恶浪沉浮而下。
觉新大师等十二名高手和阮氏祖孙一齐钻出水面,运功调息。
站在悬崖上的群雄一阵欢呼。
白雪因身坠长江,虽有柳线娘抓住肩头,他比柳线娘沉重,又是从二十来丈的悬崖上落下,

如重石投水,柳线娘落在水面上的浮力,哪能抵消下沉之力,两个人双双落入水中一丈多深

,惊恐之际,呛了几口水。等白雪提真气运起缩骨神功,双双浮出水面之时,又被恶浪砸了

下去,几经沉浮,才算稳住在水面上,与激流恶浪搏斗,耗去真元太多。他站在白猿肩头上

,运功一周天之后,才用真气逼出浊水,方觉舒畅。
他一看激流恶浪之间有血水,尸体沉浮之间,都是花纹绿衣,才知道死的不是自己人,心里

稍安。可是,惊天巨浪仍未平息,水箭时而击天,黄、祁、岳、公孙、凌五女不时的窜出水

面闪躲,他知道是被天魔的一指禅迫退的,恶斗正急,前来援手,他知道这些人也难伤天魔

,岳祖又不会水。自己再不犯险,众人即使不伤,天魔也必逃窜。
他心念电转之后,问道:“你怎么样?”
柳线娘深情地一笑,说:“你已脱险,我就恢复如初了。”
白雪说:“你松开我,咱们前去诛杀天魔,不能让他逃回南海,留下后患。”他知道柳线娘

任性,怕她不让去犯险。
柳线娘迟疑了:让他去,怕被长江吞没;不让去,又怕天魔真的逃掉。
白雪一笑,说:“天魔的一指禅,连外公也戒忌,我不犯险咋行?如果他从水上逃走,没有

飞天玉女踏浪无痕谁能拦住他?万一让他逃掉,天下群雄岂不笑我俩胆小无能?我不识水性,

人家不能笑说,你呢?”
柳线娘鼻子一哼,说:“我才不怕天魔呢,在陆上,他伤不了我;在水上,他更伤不了我!

我是怕你有个一差二错,你想我还能活吗?”
白雪说:“白猿力大水性好,灵猿飞腾功不在我之下。我从小跟他一块长大,息息相通,用

不着说话。他就能知道我的心意。有你们两个替我保镖怕啥?”
柳线娘被他说动了,说:“你可要小心!这才松开手。”
白雪足尖一点白猿肩头,白猿驼着他冲向恶浪惊涛之中。柳线娘在水波浪尖上,不离白雪左

右。
凌波仙子和空中云中仙相视一笑,一个天上一个水中跟在其后。
天魔皇甫雄风被围困在水中,苦战不得脱身,凶焰渐减,南海十蛟龙又久不来援,心知不妙

,心惊胆战。
东方明和众女久战未下,也打出了经验。黄云裳、祁香罗和岳青莲功力高的三个人成鼎足之

势,采取近战。公孙蓉和凌云妹二人是伺机从黄、祁、岳三女之间,疾在疾退。不等天魔追

出,就被三女的裳风激浪阻住,这样一来,控制了局面,比猛冲猛攻省力多了。天魔活动的

水域相对缩小。众女可以轮番攻击,有喘息之机。天魔可闲不着,耗去真元过多,掌风、指

剑威力大减,被动之极。他几次从水下逃走,都被等候水下的东方明掌风震回,震得他心血

翻涌,气血不畅。东方明由于在水下静候,蓄势以待,精疲力竭的天魔怎能敌得住。天魔一

看觉新大师、宋千河等十余人渐渐逼近,心知十蛟已死,待援无望,狗急跳墙,要作孤注一

掷,生死一搏,水下不能逃走,他要从水上逃走。
他暴喝一声,窜出水面一丈多高,就想足踏浪尖,借力再起,云中仙和柳线娘又双剑齐下,

天魔又凶又猛,身在空中一掌劈向二女,云中仙和柳线娘被他震上高空。他也跌落水上,没

等他跃起,被窜出外面的黄、岳、祁三女的掌风扫出两丈多远。天魔不愧是人人闻之丧胆的

生死令主,一跃而起,公孙蓉的飞刀落了空,天魔飘落在一丈开外。白雪飞身而起,一记金

刚掌劈向天魔,天魔的足尖一点浪头,飞身而起,正被白雪的掌风扫中,贴着水波滚出一丈

多远。柳线娘和温玉娘的剑尖又指向他的神庭和气海二穴。天魔向下一沉钻入水中,白雪足

尖点浪飞身而起,白猿一连几个跟头落在水中,白雪飘落在他的肩头上。岸上的群雄的心都

提到嗓子眼儿上,魂惊巫山。
天魔钻入水中之后,又遇上水中仙翁的迎头一掌,被震出水上,刚想借巨浪上冲之力弹身而

起,白雪和黄云裳的双剑同时出手,龙吟凤鸣声中,双剑脱手飞出,穿透天魔的胸膛,白雪

足尖在浪尖上一点,又弹射而起,飘落白猿肩头。黄云裳也落在水上露出半截身子。
胸中双剑的魔头,一挺身带着双剑又想入水而逃,被水中仙翁一掌震上天空,柳线娘踏着水

波浪尖飞窜而起,一剑又刺中他的肩头,天魔身负重伤,又甩手一掌,虽然震退了柳线娘的

第二剑,白雪又凌空而起,一指点中他的气海穴,破了他的真元童子功,人也足点浪尖又飘

落在白猿肩头,二白配合得十分默契。
天魔的尸体顺水沉浮而下,柳线娘疾追上去,拔出金龙飞凤双剑,又一剑砍下了他的五阳魁

首,这才踏着水浪而回。
巨浪狂澜渐渐平息,白雪傲立白猿肩头,柳线娘和杨、祁、岳、公孙五女紧随其后,向北岸

游去,后边跟着水中群雄。
这场魂惊巫峡的生死大搏斗结束之时,已离开原地三十余里,两岸峰峦渐低,水中群雄先后

上了岸,岸上是一片欢腾。
白雪傲立山岩上长长吐出了口气,好象要把师仇家恨喷洒在长江里,让它随着一泻千里的长

江水进入东海。
黄、祁、岳、董、公孙、柳六女环立他的左右,衣袂飘飘,犹如飞凤朝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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